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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自妖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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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赵文帝未发觉,他面上的润红虽然退去,他心情大好,嘴角仍含着一丝笑意,继续说:“你说:‘李农欺君谋逆乃一人之罪,不必牵涉到家人,涉及族人更是无辜,而况李农的大夫人还是位尊贵的公主。’故朕下了密旨给彭城王,命他今日到司马府抄家,李农三日后斩首示众,司马府的男丁发配到西北边疆充军,女眷到宫中为奴。不想昨日晚间,燕使慕容恪求见于我……”
“慕容恪?”石闵的心一个‘咯噔’,又是这个该死的慕容恪!
然也,皇帝的密旨下给彭城王不久,慕容恪就在宫外求见皇帝。
赵文帝这两日也暗自头痛着与燕国的和亲要怎样进行,他既不想放下燕国这一大块肥肉,又不想主动示好。他正希望跟这位燕使私下达成某种协议,以避免上次朝堂上石虎冒头的状况。
两国若是和亲成功,多了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更好,而况石虎及他一群儿子们环伺于侧,虎视眈眈着他的皇位,不想慕容恪来了,文帝大喜,急忙召见。
慕容恪态度从容,一见面便道:“见过皇帝陛下,不知道两国和亲之事,陛下考虑得怎么样?”
赵文帝摇摇头道:“燕使莫急,容朕再多考虑些时日。”他看慕容恪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便问。“不知燕使有何建议?”
“依如今之情势看,两国的公主互往和亲之事不可行。莫若退而求其次,就在郡主的身上做些文章,下臣欲求和欢郡主为王妃,慕容恪乃燕帝第四子,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若求得和欢郡主,必与赵国长久和睦共处之,惟皇上马首是瞻!”
“这是为何?那日你在朝堂上还说和欢郡主身份来历不明……”
“下臣见过和欢郡主一面,和欢郡主美丽和顺,恪甚是喜欢,这几日常思之念之,今日鼓起勇气来求亲,万望皇上恩准赐婚!”慕容恪一揖在地。
赵文帝看他面上极虔诚。想来话也不假,使问:“和欢郡主乃闺阁中人,燕使如何得见?”
“前两日,司马老爷寿宴,少卿大人带我去见识中原豪门大家,下臣去了,那司马府的花园这般大,我看比起御花园来过之不及呀。侍女个个那般美貌。然最好看的还是和欢郡主,见之难忘。”
“你说司马府的花园子比御花园的还大?此事当真?”
“当真,我沿着那花园子的溪流寻找下流。走了三个时辰,听闻司马府的花园子占到山上去了,然我进皇宫,从北阳门到南阳门,坐轿子也不过是三个时辰。可见,豪门大家比皇家有钱。听闻前朝石崇与王恺争豪斗富,王恺有晋武帝相助,合皇室之力也斗不过王恺是真的。唉,豪门大家所建的园子比皇宫还大,这在燕国算是……”
“僭越!对,大司马李农所犯僭越、谋逆之罪,燕使想到的,朕的朝臣亦想到了,你如今知道了,和欢郡主之父沿平王犯有谋逆罪,和欢郡主乃罪臣之女,你仍愿让朕赐她与你为妃?不怕辱没了你的身份?”
慕容恪恭敬道:“陛下,臣有一万全之策。”
赵文帝道:“如此,愿闻其详!”
“陛下,不若请太后收和欢郡主为义女,郡主升格为公主,陛下再赐与慕容恪为妃,如此和欢郡主是太后的义女,恪若娶了和欢为妃,乃太后之女婿,下臣定当以陛下惟马首是瞻,力劝父皇从此与赵国安好!从此赵国得了一友国,后方可以高枕无忧矣!”
这便是皇帝把妍禧许婚给慕容恪的经过,赵文帝把事情一一告知石闵,石闵听完,只觉一阵晕眩,咬牙强自站稳了,问道:“陛下把和欢郡主赐号和欢公主,再下密旨赐与慕容恪为妃?此事千真万确?”
“然也,慕容恪恐怕和欢公主知道李农谋逆之罪伤心难过,请求我赐密旨,他连夜将和欢公主带到燕国去,朕就准了!……石爱卿,你脸色难看,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赵文帝自顾说话,才发现石闵浑身颤抖如同打摆子一般,脸色难看之极。
石闵悲痛莫名,一拱手什么也不说,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徵文殿,这是老天在惩罚他的贪心!这惩罚来得又急又快,若果不是他存了贪心痴念,拼命想要得到她的身子,收服她的心,就不会欲火中烧无处可泄,跑到军营喝酒,妍禧就不会这么被燕使慕容恪轻易带走,只要他石闵在,妍禧怎么也离不开襄国城。
这是要挖出他的心呀,再腌上些重盐,把他往死里按!那晚他想拿下妍禧的身子,就与妍禧说要拿他的心换她的身子,这回就算是把心把挖出来,再剁成肉酱,也不能把妍禧的身子换回来了!
好利害的慕容恪,高明到极点,又准又狠!他是怎么知道妍禧就是他的心肝的?所以慕容恪是来挖他石闵的心肝来了!挖得真真好,血肉淋漓,痛不可当!
石闵飞奔出皇宫,跳上“掣风”,“掣风”能日行千里,虽然他们昨晚就已经离开大半日,但“掣风”是神马,一定能追上马车。
石闵加鞭跑了几步,冷风贯进他的胸怀,他的头脑冷静下来,想起红钺说起妍禧当晚在校练场骑过小黑马,他调转马头跑回到忠勇府,命人牵出小黑马,又叫红钺取了妍禧的平日穿的衣物来,放在小黑马的鼻尖闻了闻,小黑马一闻就兴奋起来,识得这是主人的衣服,又是刨蹄又是嘶叫的。
石闵拉着小黑马一起跑,小黑马是“掣风”的孩子,也颇具神马特质,也不用赶,就在前面带路,如若日夜奔袭的话,两匹马交换着骑,追上马车,用不上一日的时间,这样两乘一人奔出了襄国城,跑得飞快。
但是行经一片小树林时,小黑马突然停下不肯再跑,它在原地兜着圈圈,打着响鼻,又是刨蹄又是嘶叫,看它的样子,是一脸的疑惑,出乎石闵的意料,它没有继续,调转头又向着襄国城方向跑去。
“掣风”长嘶一声,也没能叫住它,石闵只好调转马头追上去,两匹马并列跑时,石闵从大黑马的身上跳到小黑马的身上,拉住缰绳,试图要阻拦它,但小黑马竟是头犟马,拼命挣扎,又是撅蹄又是嘶鸣,直到缰绳把它的鼻孔都磨出血来还不肯就犯。
石闵败下阵来,万分感叹,小黑马的脾性跟妍禧一模一样,妍禧狡黠,尤爱装模作样,为达到目的装痴撒娇无所不能,但有时又犟得可怕,九头牛都拉不回,比如对待石闵,似有人格分裂症,但他石闵喜爱她,喜爱得没有分寸,若妍禧真的到了慕容恪的手里,便是拿了石闵的心肝和命。
小黑马鼻孔流血,仍扬起双蹄又蹦又跳,死都不肯再回跑,石闵突然心一动,就松开缰绳,不再指挥它,就随着小黑马,小黑马撒开四蹄飞奔,一口气跑回襄国城的城门口,守城的卫士都是石闵的东营士兵,石闵问:“昨晚可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经过?”
守城的摸摸头道:“不是一辆,是有几辆马车经过,不过跑了一段时间又转回来了。”
石闵大喜,但又不放心,对城门守备将军道:“你派人快马跑到营口城去交待王远征将军,但凡有马车要经营口出关,一定要检查,若看到车上有美貌的女子,不能随意放走,绝对不能放他们到燕国去。”
守备将军应下了,派了十人快马前往营口,石闵这时才放开小黑马的缰绳,小黑马撒欢急跑,跑到司马府停下来,侧着鼻子闻了闻,又原地打起圈圈起来,对着司马府嘶叫不停。
司马府一片混乱,进进出出的官兵在搬动司马府的财物,有文书模样的在一一登记,另一边丫头仆妇们聚在一起,也在一一登记,登记完了二十人为一组进了马车被送走了,石闵拿妍禧的衣物给小黑马闻了闻,又对着小黑马的耳朵说:“小黑子,你是说小喜儿就在里面?”小黑马嘶叫一声,似在做肯定回答。
石闵牵着小黑马进了司马府门,殿院前,彭城王石遵正在翻捡一大箱的珠宝,他看见石闵进来,哈哈大笑,走过来拍拍石闵的肩膀,指着那一大箱珠宝道:“这王八蛋李农,不知道敛了多少财,这些珠宝贝,我看连皇宫的都及不上他的十分之一!”
石遵四处看看,又低声说,“闵呀,若不是你叫刘战给我提示那条龙冠石斑鱼……谋逆大罪!我还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整治他呢!我查了,王八蛋李农不光占了我的六百亩地,还占了你一千亩地,你看他的花园,比襄国城还大,娘的,连自己女婿都敢吃,真真没人性,谋逆到了极点!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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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是过度,形势很凌乱,各条线交织在一起,慕容恪与石闵之争开场,看谁占上锋,妍禧的命运如何呢?敬请期待,求支持!
第一百零七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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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要扳倒一位权臣、重权了,把他连根拔起,除了谋逆大罪,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龙冠石斑鱼,是能帮妍禧报仇的唯一机会,然李农死罪难逃了,妍禧却踪影全无。
石闵点点头道:“如此,劳烦王爷了,我来此寻一人。”
正说着,从司马府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个人,那人面目俊朗,身材高大,披一件狐毛长披风,正是燕使慕容恪,石遵一瞥之下,上前问道:“燕使来司马府何事?莫阻碍本王办公事!”
石闵一看慕容恪,血涌上头,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慕容恪的衣领,目露凶光,大声说:“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说,妍禧到底去了哪里了?“
慕容恪抓住石闵的手,两个人的眼神对视,火光四射,慕容恪先说话了,道:“将军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是卑鄙无耻?妍禧是何人?”
“妍禧是何人?妍禧就是……”两个人的手上较起劲来,石遵没见识过石闵的利害,想上前分开他们俩,他握住两个人的手想推开,竟纹丝不动,他尴尬地松开,退后两步道:“我还有事,你们先较量着罢!”说罢便走了出去,留下四只青筋暴起的手和浓浓的火药味。
“我知道了,大将军嘴里的妍禧,就和欢郡主吧?”慕容恪开口说。
石闵看他说得轻松,心中一凛,这个时候着急上火,只能败于下风。他回道:“闵的夫人叫妍蕴,闵的妻妹叫妍禧。就是你说的和欢郡主!”
“你的妻妹是和欢郡主呀……”慕容也恢复了平静,“她现在贵为公主,大将军怎么还唤她的闺名,似有不恭之嫌!昨日恪领了皇旨,皇上把和欢公主赐给恪做王妃。皇上贴心,怕公主知道司马府的事伤心,命我连夜带着公主回燕国去!公主呀,估计已经快到燕国了罢 !”
“即命你带着妍禧到燕国去,你为何还在此地不走?”石闵目光如炬,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微微一笑:“什么?你难道不觉得你对公主的行踪关心得有些过份了?既是皇旨已下,她便是我慕容恪的王妃,容不得这你个外人关心她的去处。莫非将军对你的妻妹,我的王妃存有非份之想?”
石闵冷笑,踏上前一步,嘴巴对着慕容恪的耳朵轻声道:“我不是对我的妻妹存有非份之想,她早就是我的非份,我跟她,早就洞房过了,忠勇府上下人人都知道。我用不着存非份之想,倒是你存了非份之想!”
慕容恪只觉一股恶气冲上头顶,但他没有发作。暗暗吞下那口恶气道:“没有关系,我慕容恪对别人的东西最感兴趣,尤其是别人心爱的东西,必是夺之而后快!”
石闵心中一凛,暗想这慕容恪诚利害,若果真让他猜中了心事。妍禧在她手中,倒是成了一笔筹码了。
石闵冷笑道:“妇人的心最是难以捉摸,我的夫人恐捉不住我的心,出嫁那天,便带着她的嫁妆,还带着她的妹妹一起嫁过来,我勉为其难,却之不恭,便把妻妹一起收了一起洞房,我的夫人是羯人之后,想法甚是奇怪,我便顺着她,只我这个妻妹脾气不太好,撒泼撒痴,还未过门便不许我亲近别的妇人!”
石闵松开慕容恪的领子,拍了拍双手道:“想来妇人便如衣服,而况我那妻妹还是李农从路边捡来的,用过了玩过了弃之有什么可惜的?只你们燕国喜欢收别人不要的破衣服,只管请便就是了,只是我那夫人哭闹着向我要她的妹妹,我就不能不管了,况你还违了皇命,皇旨命你昨日带着妍禧走,你今日还不走,我是不是该捉了你到皇帝那里定你欺君之罪呢?”
慕容恪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叫石闵的,他目光阴冷,眼神捉摸不透,听闻他冲杀之时,口里会发出狼嚎一样的叫声,他叫他的国家颜面全无,如今,又想让他颜面全无!真想给他千刀万剑,除之而后快!
慕容恪什么也没有做,他松开双手,负手站着,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淡淡说:“非我违抗皇上的命令,只是出了襄国城,公主就哭了,公主说司马府于她有养育之恩,如今悄悄离开,心内十二万舍不得,欲回司马府去拜别,再带着几个相厚的丫头陪伴她一起到燕国去,以免到了燕国孤苦无依。我想呀,皇旨不能违,便命手下人带着公主先走,我自己到司马府找公主的贴身丫头,好带到燕国去。”
“你说妍禧说她舍不得司马府?”石闵问道,心内一阵狂喜,又按捺住不动声色,慕容恪点点头,他的那番话半真半假,估计着也没什么破绽,先哄着他说公主到了燕国,看他的反应如何?若他着急了,定是对公主有情,只要他对公主有情,一切都好办了!
石闵把扯开的半分笑意按住,妍禧不可能舍不得司马府,她恨都来不及,之所以一知道湘歌儿的消息就躲到忠勇府来,就是因为恨透了司马府,至少是恨透了李农,但如果这话真的是妍禧说的,那是妍禧在对慕容恪说谎,如果这话不是妍禧说的,那就是慕容恪对他说谎,他说谎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确信妍禧已经到了燕国。
如此说来,妍禧一定没有离开襄国城,石闵的心安回肚子里,他拍拍小黑马,摸摸它的脖子,真要感谢这只通人性的畜生。
石闵对着慕容恪一拱手道:“在下祝燕使早日回燕国,跟着公主和和美美,缩着脖子过好日子,只是闵提醒燕使,你要怀了感恩之心,时时记得燕国的平安是我们赵国的皇帝赐与的!告辞!”
他拍拍小黑马,松开它的疆绳,由着它走进殿院,小黑马径直去了奉阳院,在妍禧的小房子里转了一圈又出来,直奔去李农的小院,进了李农的书房,转到屋角,回身嘶叫一声,石闵走过去一看,惊喜交加,地上躺着的正是他送给妍禧的那把短剑,短剑剑柄别一头的机关开着,两边的剑锋上面都有血迹,地上也有,呈黑色了,看上去非常刺目。
这个愚蠢无比的丫头!石闵愤怒地想。
还有愚蠢无比的自己,怎么没想到那蠢丫头问他可以一招致命的方法,不是要刺在他的身上,而是为了刺在李农身上,那蠢丫头急着要报仇,不惜喝酒在他怀里撒痴卖娇,早就应该告诉她实情,说自己一定会帮她报仇的,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用这种自杀性的方式来报仇,最是愚蠢!
石闵看看短剑上的血,是刀柄的另一头,这么说李农中计了,这血是李农的,他受了伤!
石闵冲到院子里,四五个士兵正把一张软塌抬出来,软榻上,李农脸色苍白在睡着,石闵上前,看看他的胸怀,那里隆起来,显然是包扎过了,石闵拉开他的衣襟,打开他的伤口查看,刺得不深,未到要害之处,但也够李农受了,小喜儿这一剑刺下去,应该是痛快的吧,也许这种报仇的方式最笨,但也最解恨,只是也最危险,要不然怎么现在人都找不到了呢?
石闵盯着他看,这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用他的命陪妍禧的命,实在是太不值得了,他恨恨伸出手来,一掌打在李农的胸口上!
“啊!”李农惨叫一声醒过来,他胸口有血迅速渗出来,痛得一头是汗,石闵抓住他的领口问:“李农,喜儿呢?喜儿去哪里了?”
“喜儿……我要她,我要她!”李农疯狂大叫,石闵又一掌拍在他的伤口处,大声喝道:“喜儿在哪里,你快说,不说我杀了你!”
“喜儿……喜儿……”李农痛得说不出话来,歇了一口气又复抬头,看看天,天色不太好,昏沉沉的,云层凌乱不成规矩,李农突然指着天大叫:“敏敏……我看见敏敏了……敏敏派她来杀我!杀我!报应呀,报应呀!”李农用尽力气说完,头一歪又晕过去。
突然小黑马一声长嘶,向外面走去,这回它是走进园子里,园子里的桃花仍在飘飘扬扬,如雪纷纷,小黑马惶惶然来到一棵桃树下,哀叫着,用蹄子刨地,石闵觉得蹊跷,土上铺了一层桃花瓣,看到土,石闵把桃花瓣拨到一边去,仔细看下面的土,是翻出来的新土,是松动的,很明显被挖过的感觉。
石闵四下张望,在草丛中看见一把花农留下的锄子,他拿在手挖了几锄,竟看到一只手掌,细长的手指僵硬在一起,手掌已是暗紫色,那手掌上握着件东西,石闵的心通通地要跳出来,他从手掌上把东西取出来,只看了一眼,脚一软坐到了地方,呜咽出声:“妍禧——妍禧——”
原来那只手掌上拿着的是一块帛巾和一串翡翠手链,这些是湘歌儿留给妍禧的,是颜敏的遗物,妍禧曾经拿给石闵看过,这是妍禧,这是妍禧!妍禧死了!她死了!这个愚蠢到极点的丫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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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禧死了么?可怜的娃呀,谢谢亲们,支持一下下,恭身谢啦
第一百零八章 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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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闵瞬间听到自己的心肝跌落下地,变成了碎片!
石闵坐在地上良久,摸摸脸上,没有眼泪,难道是心肝没有了,连伤心都不会了,小黑马又在原地打着圈圈,伸出长脖子在石闵的脸上摩挲着、悲嘶着。
石闵哆嗦着,伸手轻轻握住那只颜色已经是暗紫色的手掌,僵硬的,冰冷冷的,还有一点点浮肿了,再也不会突然发力在他的脸上、身上挠上一把。
石闵想把她的手捂暖一点,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什么话也没留下来。可是,已经捂了很久了,也没有一丝的热气。这是狠心的冤家,终于要自己先走了,要拿走他的心肝,这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石闵握了一小会,松开,侧头想了一阵,不对,有什么不对?那手型不对!妍禧的手不是这样的,他熟悉妍禧手指的感觉,这只手一定不是妍禧的,尽管它是僵硬的、冰冷浮肿的。
他迅速站起来,拿花锄继续挖,他生怕伤到那手掌的主人,先把坑在旁边的一圈土挖大了,再拿手细细扒开土,慢慢地露出一张紫黑色的脸,石闵只看了一眼,虽然面目的形状有所变化了,但确定不是妍禧,竟是妍禧最喜欢的丫头铮儿,虽然不是妍禧这个事实,令他的心略安一些,但心里塞满了疑惑,他带着悲痛继续扒拉下面的土。
突然,石闵听到后面有微妙的动静,他知道慕容恪一直在暗中跟着他。石闵迅速把帛巾搭在那张紫黑色的脸上,他停了一会,开始哭道:“妍禧,你怎么就走了?是谁害死了你。你姐姐若是知道了,会伤心死的,她会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早知道你喜欢我,我就应该听你姐姐的,早点把你娶进门,没想到你这么狠心。丢下你姐姐还有我就走了!”
“公主?你说公主死了?”后面一把稳重的声音响起,带了一丝惊慌,石闵用手在帛巾上轻轻一按,他回过头来看,慕容恪就在后面,石闵含泪点点头,他把帛巾拉下来,让开身子,指着帛巾和翡翠手链说:“这是妍禧的帛巾和翡翠手链!妍禧的手上抓着它!”那张紫黑色的脸七窍流血,黑色的血流了一面。甚是恐怖。
慕容恪不忍开,把脸别到一边去,心情激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又苦涩又难受。只听石闵继续哭诉道:“妍禧呀,本来你要远嫁。哥哥是舍不得的,毕竟咱们有过夫妻之实,但如今看来,哥哥倒是原意你远嫁他国,总比被人害成这样子强一些!你就是死也不得安心罢?”
哭了一阵,两个男人开始动手把尸首挖出来,那尸首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她的天灵盖破裂,看样子是一棒打在天灵盖上致死的。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挖出来了,只一夜之间。红颜变白骨,慕容恪终于流下眼泪,松开身上着的一件黑狐披风,把尸体包在披风里。石闵伸出手来要抱过去,他说:“这是妍禧。她既已去,你没有理由带她到燕国去,她的灵魂会不安的!”
慕容恪的手一避,没有把尸体还过去的意思,两个人出了园子,来到殿院,司马府以石慧为首的主子们也被赶出来了,慕容恪抱着尸体,对着一群主子怒目而视道:“你们,谁杀了和欢公主?她死得好惨!”
张朝凤抬头看了一眼,悄悄退了一步,隐在石慧的身后,沉默,没有人回答。
埋在园子里的铮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妍禧被几个婆子乱棒打倒在地后,张朝凤大喝一声:“把这白眼狼关进黑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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