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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夫人不高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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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拆
文案:
本文又名《太监与宫女不可不说的二三事》
初次见面,沈正钦拿了秋辞的簪子,她怂了。
第二次见面,沈正钦说她是疯狗,她也怂了。
内容标签: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秋辞,沈正钦 ┃ 配角:李琰,朱祚等 ┃ 其它:
  ☆、第一章
  三月份的京城,天气还算清爽,如酥的春雨过后,御花园的花竞相开放。
  秋辞疾步穿过一片桃林,桃花开放时节,正是满园娇艳,灼灼其华,可秋辞却顾不得欣赏这般景致,她得先把差事干完。
  现下正是午时,御膳房里正是忙碌的时候,四处都是忙碌的宫女太监,秋辞刚跨进大门,就差点撞到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
  “你小心着些!”小太监嗓音尖细,“这可是送去慈宁宫的!”
  秋辞连忙避让到另一边,轻声说道:“抱歉。”
  他没理他,抱着托盘急匆匆地走了。
  秋辞走到御膳房外,拉住过往一个膳房的掌事太监问道:“公公,我是玉芳宫的秋辞,前来取美人的玉露羹。”
  那太监本来满脸的不高兴,结果听到玉芳宫的名字,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谄媚地说道:“哟!原来是李美人身边的人,姑娘,请跟我进来吧!”
  说着,他带着秋辞进入膳房内,寻了一处桌椅,他微弓着背,笑着对秋辞说:“姑娘且在此等候片刻,我这便去取。”
  秋辞也微笑着说:“那便有劳公公了。”
  “好说,好说。”他转身往膳房里去,依旧弓着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一个脚步快速地小太监,呵斥一声:“小三儿,毛毛躁躁地,仔细了你的皮!”
  秋辞心中冷笑,面上确实不显,也亏得她如今是李美人身边的二等宫女,而李美人又怀着龙嗣,圣宠优渥,才换得他一口一个姑娘地巴结,这要是前几日自己来,怕就与那小太监一样,受不得这好话了。
  本来她还心疼那攒了几年的钱只换了一个美人宫里的二等宫女,现在看来,她的银钱没白花。
  那太监久久不来,秋辞等的心急却无计可施,只能坐下来,百无聊奈地环视四周。
  里间应当就是膳房,门口的帘子被卷起,门口进进出出的,秋辞也看不到里边光景,外间的屋子是很大的,靠里面的地方放了一排排炉子,上面煨着不少瓦罐,好些个宫女太监都守在那儿,她还看见了不少熟面孔,靠外便是放着一些桌椅板凳,坐着的人虽不多,但大家似乎都等的不耐烦。
  一会儿,那宦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香炉大小的瓦罐。
  “让姑娘久等了!”那宦官依旧笑得谄媚,“这是刚做好的,希望美人喜欢。”
  秋辞刚想打开盖子查看一番,那宦官立即制止了他。
  “姑娘,可别,这盖子一打开可就失了鲜味!”
  秋辞这便住了手,她不急着接过托盘,只先从袖子里摸出几个碎银子,放到身旁的桌上,说:“美人说,她自有孕一来口味便有些刁钻,麻烦公公了。”
  说着,秋辞便接过了托盘,那宦官笑得更欢了,拿过桌上的钱揣在身上,然后笑眯眯地送秋辞出去。
  往日里各宫来取东西谁也不会打赏,毕竟这是膳房,见天儿地赏,哪个主子也赏不起,李美人今日叫她给赏钱无非是得个人能以后照看着点儿吃食。
  那太监送她到门口,还提醒她说:“姑娘走快些,玉芳宫离这儿远,若是玉露羹稍微凉了,怕是失了滋味。”
  不消他提醒,秋辞也知道,李美人素来脾气不好,孕后脾气更大,她出来有些时候了,若不再快些,那李美人只怕又要发脾气。
  她端着托盘走得比来时还急,刚匆匆出了御膳房就听到有人叫她。
  转身一看正是当初与她一同进宫的润芝。
  “秋辞,我刚便觉得是你,果真是你,”她打量着秋辞,似乎对她穿着二等宫女的服制很是惊讶,“你如今在哪儿当值?”
  “润芝?我在李美人处,”提起李美人,她就一下子急了起来,“咱们改日再聊,我得先去给李美人送东西了!”
  说罢,也不等她说话,只匆匆地又走了。 
  “诶!”润芝见她这副样子,皱着眉,嘟囔着说:“什么嘛!不过是攀上李美人,当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然后一甩帕子,扬着头近了膳房内。
  秋辞脚下快步走着,心下却觉得奇怪。
  这润芝在李太嫔身边当差,可李太嫔多年来缠绵病榻,多年来都是在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做吃食,润芝到这儿来干什么?
  她虽疑惑,却不细想,一来李太嫔的事实在与她无关,而来她还得赶路,只专注脚下。
  玉芳宫在东,御膳房在西,隔的着实远,她抄近路走御花园转过去,能近一点儿。
  刚转过御花园,跨过一道宫门,便到了一处甬道,秋辞松了口气,这走到头转过去,也便快到了,只是她脚下仍不肯放松。
  “站住!”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原来是秋辞走得太急,差点撞到对面的人。
  秋辞立即停下,后退两步福身道:“公公。”
  她福着身子,只能看清他们的衣服,前面有四个人,领头那个一袭皂衣,正是二品太监的服制,身后跟着三人想来是随侍的小太监。
  只一会儿却还是听不到有人那太监叫她起来,她便大着胆子微微探起头查看。
  这一看倒把秋辞给吓了一大跳,对面正是司礼监二品秉笔太监兼东厂厂公沈正钦。
  她立马屈膝行礼:“参见厂公。”
  沈正钦伸手示意她起来,秋辞知道这便是不追究她冲撞之罪,这便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沈正钦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和一般太监一样,声音尖细,不过他极力地使自己音调低沉一些,二者中和之下,秋辞听着只觉阴柔。
  “回厂公,这是玉芳宫李美人的玉露羹。”秋辞立即答道。
  他点点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打开盖子。
  秋辞立即阻止道:“厂公!这盖子打开便失了滋味。”
  沈正钦睨了她一眼,口中冷哼一声。
  秋辞听得这一声冷哼,心下道,坏了!这沈正钦掌管东厂,速来手段狠辣,睚眦必报,她如今接连冒犯他两回,怕是惹了他生气,自己会遭殃。
  可若是这玉露羹拿回去味道不好,李美人发起脾气了,她也同样会遭殃。
  这可真是进退两难,不过既然话一出口,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并非奴婢阻挠厂公,只是李美人一直心心念念着玉露羹,奴婢是怕美人怪罪。”
  她已经搬出李美人来了,希望沈正钦能让她离开。
  沈正钦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伸手将盖子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秋辞这下可总算知道为何李美人每日就算吃不下饭也要用一盏玉露羹了。
  沈正钦拿过托盘上的调羹开始搅拌,香味更浓了,秋辞心下却直呼倒霉,她昨儿才到了玉芳宫当差,怎么今儿就碰到这事儿!
  这一会儿端了一盏鲜味尽失的玉露羹回去,还不知美人如何生气,这沈正钦是秉笔太监,东厂厂公,陛下身边的红人,美人自然不能责罚他,届时怕是自己要担了罪责。
  沈正钦面无表情地搅拌着,问道:“从膳房端来的?”
  “是!”
  “中间可曾经手什么人?”
  “不曾。”
  突然,伸手将秋辞头上一根素银簪子给取了下来。
  秋辞一下有点儿懵,只见他用调羹舀了一勺汤,然后将簪子尖端探入汤内。
  秋辞这才明白她是在试毒,虽说李美人现在身怀龙裔谨慎点儿是没错,可……一会儿美人还怎么吃!
  秋辞盯着那簪子,心中想着他会不会试了毒之后将汤给倒回去,这时,令她惊奇的事发生了——
  只见簪子顶端慢慢地变成了黑色,有毒!
  秋辞一下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厂……厂公……”
  沈正钦不看她,将调羹和簪子一下放在托盘上,冲身后的太监微微扬了扬头,他们会意,一人将她手上的托盘夺去,另外两人立即制住她。
  沈正钦淡淡地吩咐道:“把她压去尚方局,我去向陛下复命。”
  

  ☆、第二章

  “什么!竟有这等事!”
  大燕当朝天子朱祚将至而立之年,性格宽厚仁德,甚少发火,听了沈正钦的来报气得将桌上的茶杯拂到地下,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打湿了脚下的地毯。
  总领太监王德立马招手着人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哼!光天化日之下,朕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谋害皇嗣,”朱祚面色阴沉,他看着沈正钦,气冲冲地吩咐道,“沈正钦,朕命你查清楚!”
  “臣领旨。”说罢,沈正钦行礼退出了养心殿。
  沈正钦的亲信太监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立马跟在他身后。
  “厂公,陛下怎么说?”周明问道,他是沈正钦的亲信之一,东厂掌刑千户。
  沈正钦皱着眉说道:“陛下要我彻查,”接着他吩咐道,“你着人去御膳房将涉事人等带来,再去太医院带个太医过来。”
  “是。”周明拱手行礼离去。
  周明常年跟在沈正钦身边,脾性也学了个七八分,吩咐下来就办事,从不多嘴问。
  不过他手下的好些人便没得这个觉悟,他身边的陈河便是其中之一。
  “公公,咱们还紧着朝堂上的大事儿呢,这样的事儿怎么也值得厂公亲自过问?”
  “你懂什么?”周明睨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皇嗣就是顶顶重要的国事!再这般拎不清以后就别跟在我身边的了!”
  听得他如此说,陈河连忙点头哈腰地赔罪。
  周明没理他,只忙着办事,其实他还有一点没说,他们这些人,手里再捏着权利,得多少富贵,那也是陛下的家奴,无论是国事还是后宫之事,都是陛下的家事,他们无论办什么事儿,其实本质上都一样。
  尚方局掌管宫中刑罚之事,那些犯了错的妃嫔宫人都免不了到这儿来,并且一进来了,便是难以出去。
  秋辞心中凄然,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碰到这样的事儿。
  她早些年一直时运不好,十岁便进了宫,如今已经过去七年了,早些年受人牵连,冷宫,浣衣局那种地方她都待过,前些日子李美人有孕,宫中要添置宫女,她用自己过去七年攒下来的所有钱财才换到了玉芳宫做二等宫女,今天是自己当值第一天,竟然就碰上了这等事。
  果然,上天一刻也见不得她好。
  秋辞暂被关在牢里,因上头还未有旨意,所以还没上刑,不过想想,她又能逃得过多久呢?
  尚方局的掌事番役可不像衙门里的大人那样善于断案,能识得字已是不错了,以致平日里断案全靠用刑,屈打成招者不在少数,反正对于他们来说,能向上头交差就行了。
  秋辞心想,自己若是被上刑,能坚持多久?
  怕是不过两刻钟吧。
  她静静地坐着,靠在墙上,心里惨兮兮地想着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事。耳边有惨叫声,混合着鞭子甩起来呼呼的风声,还有皮肉绽开的声音,正是尚方局在提审犯人,秋辞越听越害怕,心里不住地跳,额边已有密密的虚汗。
  一会儿,牢门被打开,有两个太监走进来,粗鲁地拉她起来,秋辞知道,这是拉她去审问了,她端给李美人的羹里有毒,无论如何,她脱不了干系,若是到时候查不出真凶,她便是那个替罪羔羊。
  她被粗鲁地拉起来,这才发现,她的腿已经软了,她本想慢慢地走着,让自己的脚恢复过来,可那太监却等不得她,粗鲁地压着她就往外走。
  秋辞被压到了审讯室里,这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一进来就几欲作呕,堂上摆着一张桌子,上方坐着沈正钦,尚方局掌事恭敬地站在他旁边,下面两边都站着尚方局的番役,审讯室后面放着一些刑具,上面血迹斑斑,新旧血迹交叠在一起,构成了难看的暗红色的图案,屋子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正来源于此。
  那两个太监将秋辞扔到中间,冲着堂上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两边。秋辞失了依靠,腿还软着,一下子瘫倒地上,不过她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连忙跪着。
  其实来到这儿的人,大多都吓得腿软,尚方局的人见多了,不过他们听见沈正钦轻笑了一声,也都跟着笑起来。
  秋辞知道,这是在笑她,可她却没有丝毫害臊,毕竟,都快丢了性命,谁还管的上脸面。
  沈正钦斜眼看了掌事一眼,他立马停住了笑声,底下也无人敢笑。
  等大家都安静了,沈正钦才说:“张公公,尚方局是你的地盘儿,我就不喧宾夺主了。”
  张公公立马对着沈正钦躬身说道:“哎哟,厂公这是哪里的话,厂公奉陛下之命前来……”他本来还想奉承几句,看到沈正钦的凉凉的眼神,连忙住嘴,只说,“蒙厂公不嫌弃,替您做点事,是在下的福分。”
  然后他转过来,理理袖子,轻咳两声,摆开了审案的架势。
  他看着秋辞,厉声问道:“堂下何人!”
  “回公公,”秋辞极力使自己镇定一点,可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奴婢是玉芳宫宫女秋辞。”
  “既是玉芳宫的宫女,为何要干出此等背主之事?”
  听见他一张口便给自己安上了这个罪名,秋辞立马辩解道:“奴……奴婢冤枉!奴婢并未下毒,能在李美人身边伺候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会干出此等事!望公公明察啊!”
  秋辞语速很快,仿佛说慢了罪名就被定了似的。
  “哼!还敢狡辩,”说着,他扬声道,“带御膳房的何升平带进来。”
  接着,两个太监带着御膳房的何公公进来了,秋辞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就是将玉露羹递给她的那位公公。
  “参见厂公,”他进来首先对沈正钦行礼,然后向张公公颔首,“张公公。”
  “何公公,你看看堂下这人,可是取走玉露羹的人?”
  他看了秋辞一眼,回答道:“正是,在下还记得是玉芳宫的秋辞姑娘吧!”
  “何公公好眼力啊!”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是你亲手取了玉露羹递给她?”
  “正是。”
  “期间可有人经手?或者说,何公公,你不是下毒之人吧?”
  “哎哟!”何升平赔笑道,“公公您这话严重了,膳房里那么多人呢!我哪儿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投毒呢?我从炉上取了玉露羹就立马递给了秋辞姑娘,生怕耽搁了。”
  张公公抬抬手,示意何升平退到一边,他继续对秋辞说:“听见了吧!这玉露羹经手的人除了厨子,那就是何公公和你了,膳房里人多,自是下不了毒,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在路上投的毒!说!”
  秋辞无法辩解,只能说道:“奴婢冤枉!”
  “你可能找到证人?”
  “这……”秋辞愣了,她为了抄近路,是走的御花园,可那时是午间,御花园里连洒扫宫人都没有,她又如何找证人呢?
  “奴婢……奴婢找不到证人。”她如实回答道。
  她本想回答她为了快些回到玉芳宫,是从御花园的桃林穿过去的,可立马想到,这样无疑是加重了自己的嫌疑,便将话给压了下去。
  “找不到证人?那便是你投的毒咯!”
  “可……可……”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公公,奴婢久居宫中,又如何能弄得到□□呢?望公公明察!”
  张公公冷笑道:“如何弄到□□?该是咱家问你吧!你是如何弄到□□?又是何人授意?还不速速交代!”
  “这……这……”秋辞说不出话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弄不到□□,嫌疑便可洗清了些,谁知张公公竟然拿这话审问她。
  “咱家劝你还是交代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秋辞听见“皮肉之苦”四字,吓得脸又白了,可她无计可施,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奴婢冤枉!”
  张公公冷哼一声,转头请示沈正钦道:“厂公,这丫头不招,可要上刑?”
  沈正钦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第三章

  沈正钦点头之后,立马有两人上前把秋辞往那刑具一边拖,秋辞急了,边挣扎边喊道:“厂公,厂公,有嫌疑的不止奴婢一人哪!清泉宫的珍珠,储秀宫玉莲,她们都有嫌疑啊!”
  沈正钦听了这话,抬抬手,那两人连忙松开了秋辞,秋辞一下瘫在地上,心里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听见沈正钦轻笑两声,说道:“这姑娘真有意思!急起来疯狗似的乱咬人!”
  秋辞抬头,看见沈正钦笑着摇摇头,其余人也顺着他的话笑起来。
  “你继续说,还有谁?”沈正钦发话了,这是他第一句插手这件案子的话。
  秋辞只得继续着刚才的话说:“还有……还有……”她低着头,转着眼珠子想,脑中将之前在膳房里看到的人都捋了一遍,“还有嘉德殿的小信子和……和李太嫔身边的润芝。”
  秋辞心中有些难受,但她还是将润芝的名字给加了上去,但她知道,等她出来,润芝才进去的,完全没有下毒的可能,可她只想,多一个人的名字,查起来便多些时间,也给她时间想想怎么辩解。
  沈正钦刚想说什么,这时他东厂的一个亲信站在门口,像他请示,沈正钦知道,有人敢打断他办事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于是他对张公公吩咐道:“先不必用刑,去将她说的人带来,我去去便来。”说完便出去了。
  张公公恭敬地看着沈正钦离开的背影,等他离开了,才捏着嗓子说:“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拿人!”
  沈正钦出来,走到了外面一处僻静的地方,冲那小太监问道:“何事?”
  “厂公,吏部李侍郎参了您一本,参您在上次的宁王案中公报私仇,滥用职权,捏造证据,蓄意陷害。”那小太监轻声答道。
  其实这事儿是真,他不过是借着宁王谋反的东风除掉两个碍眼的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可没人敢说,因为即使上了折子,也会被拦下来,上达不了天听,反而会被沈正钦记恨上,只是,如今着李侍郎怎么会突然参他一本?
  “拦下来了吗?”沈正钦淡淡地答道。
  “这……厂公,昨儿是钱公……钱真当值,咱们没能拦下。”那小太监心虚地回答道。
  这便对了,钱真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向来和他不对付,尤其是前不久他领了东厂,钱真更是看他不管,这次的事儿,怕是钱真和那李侍郎串通好的,李侍郎写折子,钱真趁他不当值,将折子给呈了上去。
  看到沈正钦越来越阴沉的脸,那小太监连忙补充道:“厂公放心,陛下还没见着。今日出了这事儿,陛下往李美人宫里去了,折子已经悄悄拿下了。”
  沈正钦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刚想转身继续审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睛里却闪着冷漠的光芒,他冲那小太监说道:“你去替我办件事。”
  ……
  秋辞跪在地上,心里紧张极了,也心虚极了,她只觉得那几个人出现在膳房里有些奇怪,并不能认定他们就有嫌疑,万一他们拿出足够的证据,一时又查不到真凶,那么她就是那个凶手,无论她到底是不是,为了平息陛下的怒火,他们都会把她推出去结案。
  她现在只能希望,她提名的那些人里,藏着真正的凶手,否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心里混乱如麻,连膝盖上跪的久了,出现的疼痛之感都不大注意得到。审讯室里静悄悄地,那些太监站在两旁,话都不说一句,只有张公公偶尔咳嗽,跺脚,喝茶的声音,当然,还有从不远处的牢房里传来的呼救声,讨饶声。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和那些声音的主人一样了,匍匐在肮脏的牢房里一遍一遍地诉冤,同时,她又自嘲道,如果罪名真的成立,谋害皇嗣,她怕是还比不上那些在牢里的犯人,毕竟至少他们还活着。
  沈正钦出去后没有再回来,秋辞猜想,他是去审问那几个人去了。沈正钦是东厂厂公,平日里处理的都是朝堂之事,今日突然来审这件案子,怕是陛下下的令,秋辞只希望他能看在帝命的份上,审出真凶。
  可秋辞心里却是没底,东厂是什么样的地方,沈正钦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心狠手辣,连朝堂上那些官员的生死清白都不在意,又岂会用心这事,还自己一个公道呢?
  罢了,罢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吧……
  秋辞觉得过了很久,突然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向张公公禀报道:“张公公,厂公让小的来传话,说是真凶抓到了,您这边儿可以放人了。”
  秋辞听见这话,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仍是呆呆地跪着。
  张公公看着她那副样子,说道:“嘿!听见没有!你可以走了!”
  秋辞这才站起来,还是不敢相信地问道:“奴婢真的可以走了?”
  “怎么,”张公公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还想留下?”
  秋辞立马颔首答道:“回公公,不想,奴婢这就走!”
  说着,便立马走了出去,连头也不敢回,她现在心里充满了喜悦,脸上的笑收也收不住,这才是真正的劫后余生。
  秋辞出了门去,刚想回玉芳宫,这时,刚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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