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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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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氏看了病,留下几个铜板,银豆没跟她客气,叫紫草收了,说道,“钱不够嘛,把欠下的先记在账上,药给你开着,你少受罪。”
  紫草打份欠条,心说欠条欠条又是欠条,姑姑你这欠条摞成山了,都没人还账。
  杏花和桃花按照银豆开的方子把家里现成的草药包好,一起送贺氏出门,贺氏的儿子把贺氏和婶子推到板车上,就回去了。
  杏花娘又进来跟银豆说,“她嫂子,那一家子日子苦的很,肯定给你还不起呀,你免了她的欠条吧。”
  银豆摇头。“我又没立马催着要。再说我靠这个吃饭呢,不收钱我家里这么多人喝西北风去?”
  张氏也摇头,回自己家去,心道,柳银豆日子明明过得比旁人都好,要是再行善事,就更好了。
  隔日,杨柳镇如意饭馆何彩芍打发人到杨家湾给银豆送信,信封里装的并不是何彩芍写给银豆的,而是周成写的,周成写的字跟乱草一样七扭八歪,还文绉绉的,“银豆妹子,医馆后日正式开张,万事俱备,只欠妹子这股东风。愿妹明日启程,早做准备。”
  这是周成的第三封信,柳银豆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杨柳镇了,在这期间,周成都是用信跟柳银豆沟通,为免风言风语,每次都借何彩芍的手。银豆暗笑,就算他光明正大的来寻她,估计杨家湾的人都不会说她什么了,至少不会当着面说。人穷志短嘛,谁让她这小寡妇现在有实力呢。
  银豆回了封信,依旧装在信封里,让紫草交给送信的老婆子,说,“你给我姨和周东家都说一声,叫他们放心,我明个下晌准到。”
  桃花杏花紫草依着柳银豆的吩咐,各自准备,对杨柳镇上即将展开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银豆说,“在医馆干活,可没现在这样轻松。你们都是拿工钱的伙计,要好好做,不能出差错。”
  三个女娃频频点头。
  银豆有说,“医馆开张,你们都要住在杨柳镇,我可以每天晚上回杨家湾,但是你们三个不行,平时就轮着回家,有啥事情要跟我请假。”
  三个又点头。
  银豆,“你们会比现在还有条件学医术,要能吃苦受累,要懂得珍惜机会。”
  桃花杏花紫草齐刷刷给银豆下跪,“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银豆笑了。
  三个娃娃按照进门时间,紫草是大师姐,桃花老二,杏花老三。又各自回家通知爹和妈,要去镇上当伙计的事情不提。
  第二日早晨,东家周成就派了马车来接柳银豆。银豆跟赵氏道别,说,“我每天都早去早回,奶奶不要牵念。”
  赵氏点头,她现在的生活因为柳银豆已经变得非常轻松了,银豆做的事情是救人积德的好事,她一百个支持。
  银豆三个坐上马车,就看见柳玉槐和二叔柳长青急匆匆的往来赶。
  “银豆呀,等等。”
  银豆一看见柳长青就没好事,对赶大车的说,“等啥呢,赶紧走!甩掉那两个不要脸的!”
  马车狂奔,柳家叔侄在后面追赶,银豆回头看,笑得十分欢畅:有本事,你们追到杨柳镇上咱一较高下。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好喜欢》这几天都有更,喜欢那个风格的亲们可以去看看。
作者所有的文都不会坑,以坑品保证。
感谢小天使的地雷,太破费啦,看文收藏评论作者就很开心的,大家多冒泡多鼓励,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爱你们。

  ☆、第二十二回

  
  医馆开张那天连着放了二十几串炮仗,还请了能人敲锣打鼓吹唢呐,轰动了整个杨柳镇。好多人围着议论纷纷。
  “啧啧,给女人看个病嘛,弄这么大阵仗。”
  “哎哟,女先生呀,了不得了不得!那我屋里人以后看病方便哩,从前让那些男人给我婆娘把个脉我都不踏实。”
  “哈哈哈哈。”
  柳银豆正式坐馆行医。白天看病,下晌回杨家湾陪着赵氏,三个徒弟就住在医馆慈安堂后边相连的院子里。
  周成将慈安堂盖的宽敞气派,俨然要做杨柳镇第一医馆的架势。医馆门口自开张起特意立了告示:凡男子不得入内。因为这个缘故,东家周成以身作则,凡有账务来往,就在医馆旁边另盖起来的偏房里和柳银豆进行交接。除了柳银豆和她的徒弟之外,周成又雇了专门负责洒扫和做饭的老婆子,连进医馆搬运药材的粗工,用的都是有力气的能干活的女人。
  周成因为柳银豆,开了杨柳镇雇佣女人坐堂当伙计做力气活的先例。
  周成妈何彩芍跟使唤丫头小翠经常过来找柳银豆,不过银豆忙起来,顾不上和何彩芍说话。何彩芍日子悠闲惯了,看见人家马不停蹄也不好意思干扰,隔三差五在饭馆和医馆两头跑,到吃饭的时候,还提着食盒专门给银豆送饭。她算盘打的精明,对柳银豆好,好着好着,没准哪一天她就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作为杨柳镇乃至整个凤鸣县唯一一家专给女人看病的医馆,慈安堂的生意还不错,早上开的早,晚上也关的早。医馆自开张,银豆便命徒弟每天熬一大锅应季养生滋补汤免费供给前来就诊的女人,成本不高,反响极好。银豆负责看诊开方子,徒弟就负责在后面看秤抓药,有时候病人自己来不了,家里派丫头婆子或者亲戚来抓药,银豆也会仔细问诊,叫徒弟把医患的基本情况连同症状写下来记录在案,然后对症取药以防出错发生什么纠纷。此外,银豆和徒弟们在医馆,统一穿细布缝制的月白色的长袄子和淡绿色的阔腿裤,看起来整齐干净,让人觉得安心踏实。因为前面积攒的威望,来找柳银豆看病的女人络绎不绝。
  银豆还是老规矩,掏不起诊费就记账打欠条,那些掏钱掏的痛快的,银豆还附带送一两颗实际上成本极其低廉的普通滋补丸拉拢感情。虽然镇上人说她见钱眼开,但是总体来讲,柳银豆的口碑和人缘都不赖,大东家周成都不怎么露面,但是这家医馆仍然给他稳赚不赔。
  唯一的问题,就是欠账问题。欠慈安堂的账,倒没什么。自有东家周成料理,时间一到,他派自己的手下去收账,基本都能还清。柳银豆自己的账,秋收以后,有拖欠她的,大多主动就拿打下的粮食顶,趁柳银豆在的时候,亲自送到家里,让她和赵氏看着清点,故而柳银豆今年没种一颗粮食,却成了全村收粮收到手软的大户。她的山一样高的欠条下去了一半,实在有拖欠给不起的,柳银豆脸依旧拉的很长,但也不逼迫她们马上还清。她想个招,跟人家说可以分期付账,三年五年十年甚至十五年都可以,每年加点利息摊匀还一点,或者等啥时候宽裕了提前还掉本金销账也可以。穷汉们一看觉得划算,分期还没压力,高高兴兴签押拿着新欠条就回家去了。
  那些仍然看不起病的女人,也不去医馆,到晚上偷偷摸到银豆家来,托赵氏心慈贤惠的脸面,图个便宜和方便,银豆总有抹不开情面的时候,于是刚减下去的欠条,又悄悄垒起来。不过比起从前,好多了。
  银豆现在不缺钱也不缺粮。半年前还听人说她心黑人浪,现在又有人辩解说她面冷心善,是个正经人。她一笑置之。她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想让人觉得欠账不还可以心安理得。她也没多正经,所作所为全凭喜好,一个根本不在乎名声的人,要那么多好名声有什么用呢,还是财物最实在呀。
  总之,一切还算顺利。
  柳银豆的《梦医全录》已经写了有三分之一,紫草不常回家,家里就剩下她和赵氏两个,迎弟倒是趁她在家跑过来通风报信,“姑姑,我二爷爷这两天打你的主意呢。”
  “咋?就为本医书?”银豆失笑。上次去医馆,在屁股后面追了一路,到底没追上,以为就消停了。毕竟慈安堂背后的周成杨柳镇上无人敢惹。谁知道柳长青不光没皮没脸,还不依不饶。
  “就是的。姑姑,你把东西藏好呀,千万不要给。我爹跟我二爷说,他手里也有两本我爷爷留下的医书,问他要不,我二爷爷说不要,非要你手里的。”
  银豆问,“这么说,你爹还替我挡了一下?”
  迎弟说,“对呀。我爹挡不住,后来我爹又说我二爷爷说的其实也有理,好东西要一代一代传给柳家人,招徒弟当师傅传外姓,对不起柳家祖宗。”
  柳银豆又是摇头又是啧啧,“那我等着他来闹。本来想放你二爷爷一码,看来不弄得他倾家荡产我这侄女就白当啦。一把年纪了还不嫌臊,活该。”
  迎弟觉得意外,“为啥会倾家荡产?姑姑你甭气了,说气话也不顶事呀。”
  。。。。。。。呃。这让银豆怎么说呢。一本普通的医术,不给他也就不给了,可是银豆没所谓,就想恶心恶心柳长青,再闹一闹拖一拖,侧面凸显一下这本书的重要性,然后三百两银子光明正大卖给求书心切的柳长青,这样他不就倾家荡产了么?
  银豆没有直接回答迎弟的问题,转而道,“。。。。。。对了,你亲事咋样了?”
  说起这个,迎弟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有说亲的人来,我爹和我妈都看不上,说不行就再等等,等我过了十六岁再说。秋收了,家里情况好些,我爹给十八里铺财东家熬活(做工),财东今年发给他的工钱和粮食够我家吃两年呢。”
  柳银豆自然不知,十里八乡如今也有媒人往柳玉槐家跑,柳玉槐只对着先前杨栓子家的条件比较,结果后来说亲的这两家都不如杨栓子家,家里情况如今能缓过来,柳玉槐和吴氏就没那么心急着要嫁女,商量好再等等,十四五不算大,十六岁刚刚好。迎弟看这情况,心里也有了计较,杨栓子家秋后又来了一趟,柳玉槐没答应,可是如果提亲的人家条件都不如杨栓子家的话,也许她爹最后还是会把她嫁给杨栓子也说不定。
  “哟,那真不错。既然不缺粮,回去跟你爹你妈说,欠我这儿的赶紧还。账我都一笔一笔记下着呢。”银豆说。
  “姑姑放心,我回去就说。”
  “姑姑,还有件事,我听见我爹和我妈说,十八里铺谭家老财东看上你了,想娶你当小老婆呢。”迎弟又说。
  柳银豆毫不在意,“哦,那让他做梦去吧。”
  迎弟无比担忧说,“姑姑呀,你真要当心些。人家财大势大,放话要娶你,胳膊拧不过腿,你要早作打算。”
  银豆说,“我晓得,我不改嫁谁也不能逼我,朝廷定的律法上不是还鼓励寡妇守节嘛,寡妇守节到死还能记在县志上呢,哈哈哈哈,我就拿这个做挡箭牌,谭家总不能往朝廷脸上扇耳光吧。到时候咱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看谁敢跳弹(折腾)。”
  “姑姑,闹大了对咱没好处呀。人都说谭家在凤鸣县一手遮天,连县太爷都让着几分呢。朝廷的律法能管到咱们这地方来吗?”
  “能啊,姑姑现在人缘好嘛,一呼百应呢。”
  “啥。。。。。一呼百应?。。。。。啥意思?”
  “。。。。。。”银豆又犯难了。要怎么跟迎弟解释呢,今时不同往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一呼百应,不过呢,十里八乡从良心到财物上欠着她的女人们,还有她一手治好对她赞口不绝的有分量的富汉家的女人们,实在太多了。能站出来替她说话的又何止张氏,一个女人没力量,一堆女人有没有力量?肯定是有的。除了这个,她现在给周成赚钱,周成看在利益牵扯的份上大约也能帮上忙,哪怕将来闹得满城风雨,闹到凤鸣县衙打官司,或者更远的州府去打官司,国朝律法支持女人守寡这样大的帽子扣着,她也掏得起银子运作,又引导着舆论风向,赢面还是很大的。
  当然,柳银豆并没有这么规划过,不是说不实际,而是她嫌麻烦,说前头那些只不过是随意敷衍一下迎弟让她不要担心,结果一想就想的有些多。她做事,爱图快图简单。如何免于婚嫁,她有的是最省事的方子(办法)。医术的最高境界可不止是起死回生,还得是杀人于无形,神不知鬼不觉弄死一个恶霸强盗老财东而使自己逍遥法外,简直不要太轻而易举。可惜这些不知死活的人不晓得,她柳银豆手黑,是个惹不起的。她或许会因为同情女人而心软,但绝不会同情男人,老话说的最实在,狗急跳墙,她没有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见招拆招而已,她怎么打算的,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姑侄两个坐在窑屋里说说家常话,迎弟拿起梳子给柳银豆把碎发一缕一缕编起来盘到头上,拿木簪子别住,平添几分韵味。
  迎弟手巧,闲了绣点手帕什么的,逢集就托人在镇上,换零星小钱,给自己偷偷攒点嫁妆钱。
  银豆看她脸上笑容多,知道柳玉槐家总算把日子过起来了,虽然她和二哥已经没啥感情,总归替自己的侄女们欣慰。
  不过几天的功夫,没当回事的两件事情,都找上了柳银豆。头一件,就是柳长青缠着她要那本医药方子书。银豆第二日去医馆坐堂,柳长青带着家里的两个儿找柳银豆论理,银豆忙,病人一个接一个,没工夫搭理他。柳长青失了脸面,索性父子三个堵在慈安堂的门上,管柳银豆要“传家宝。”
  很快地,慈安堂外面就围了一圈人。连在赌坊里睡觉的周成都惊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鸳鸯》和《娇娘》同期更,作者在普通话和微方言切换切糊涂了。。。。
昨天因为数据渣导致心情差点崩了,哎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毕竟我也是个写文写了这么久的人。今天早上刚想停更发请假条来着,结果看到小天使们都来支持,写很好的评,或者简单有力的鼓励的话,艾玛真的好温暖,好感动。银豆豆的故事会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不会为迎合市场做改变,就是这样。
此外,双坑同更比较费力,毕竟隔壁那种甜到齁的文写起来更轻松。哈哈哈,《娇娘》这边我大概可能会真的请假调整一下章节(字数太多啦),会提前跟大家说的,《好喜欢》这几天都会更,所以还是有文看哒。
越想跟大家说点什么,就越不知道说什么。就来个最简单的吧:爱你们。

  ☆、第二十三回

  
  医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周成拨开人群走进来的时候,柳长青父子正准备进慈安堂,后院负责洒扫搬运的几个女人拿着扫帚短棍堵在医馆门口,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柳银豆的三个徒弟站在门扇旁边,丝毫不畏惧男人的威胁挑衅。
  桃花杏花首当其冲,“我说你们不认字吗?旁边都写着呢!男人一律不让进,你们还往里冲,臊不臊?”
  柳长青说,“这是啥狗屁规矩?还由着你们定章程了?”
  “这是老先人(祖宗)定下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不服你问先人去!里面的女人等着做检查,你们进去干啥??”紫草忍不下去了,干脆撕破脸皮,说话清脆掷地有声,颇有几分她姑姑的气势,“我柳紫草没有你们这样的亲戚!我师傅看诊,人命关天不能耽搁,你们能不能要些脸?”
  柳长青一把将紫草拨到一边,“你个碎女娃娃胡搅缠啥?叫柳银豆出来说话!我是她二叔,不要长了本事还能着上天哩。”
  周围的看客们对插着袖筒子看热闹,看的稀里糊涂的。“咋回事嘛?到底咋回事嘛?都是郎中一家人,哎哟哟哟咋闹上了嘛?”
  柳银豆打发了病人,从慈安堂正门里出来,站在最前面的台阶上,双臂抱胸,一脸看耍猴的表情。正好周成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先是和柳银豆对视一眼,发现她神态轻松,放心不少,转而又对柳长青说道,“柳先生是我们慈安堂专门请的坐堂先生,也是咱凤鸣县唯一的女先生,平时治病救人都忙不过来,咋就惹上是非了?”
  他在众人面前特意用先生二字称呼柳银豆,表示他周成对女先生的格外重视,同时也是给大家提个醒,谁要是给柳银豆和慈安堂寻麻烦(搞事情),就得先掂量一下。
  柳长青见人越围越多,总觉得自己还占着理,就跟大家简单解释一下,还是从前对着柳银豆说的那一套老话,完了又强调,“乡党们,我柳家世代行医,传下来的医书古方归我柳家所有。我侄女柳银豆,她拿走医书学了古方跑来医馆坐堂。这个嘛,我就不说咧,治病救人各凭本事,但是我们柳家祖传的东西本来就不能外传嘛,她嫁到杨家,我从她手里要回属于我柳家的东西,她赖着不给。你们给我评评理,这合不合道理?合不合规矩?”
  众人有点头的有摇头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传家宝咋能给女子娃?”
  “就是嘛,柳先生呀,这传家宝为啥在你侄女手里?当初为啥没给你嘛?你爹你哥当初咋想的?”
  柳长青听得尴尬,早就备好了说辞,“哎呀呀,我当时不在家。我爹给我哥,我哥就给我侄女了,哎呦,我哥心大,自己不做郎中,我侄儿不做,我们柳家又不是没后人(儿子),我还做,我两个儿也做嘛。”
  中间又有人议论,“这。。。。。。。给了谁就是谁的吧。给了女子娃的东西再往回去要,嗯嗯。。。。。。。,不占着理。”
  有几个柳银豆医治过的老婆子路过,听了一言,亮着嗓门说,“你们这些大汉(男人)净欺负女人哩,慈安堂的女先生品德高尚,平白无故拿传家宝谁信?我前儿个还听说,这柳郎中舔着老脸跑去杨家湾要书,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医书是女先生的嫁妆,那就是女先生的,现在看女先生发达了,一个两个的都想占便宜嘞,啧啧,把这号人还能算男人?还不如个二尾子(阉人)!”
  看客们爆笑,“哈哈哈哈,这几个婆娘说的在理。”
  言论很快分成了两拨,几个老婆子给柳银豆帮腔说话,但看客们男人多,站在柳长青这边的到底多些,也有站在中间和稀泥(调停)的,劝柳银豆,“女先生,一笔难写两个柳字,你都把本事学下了,要书没有用,那书就还给你二叔吧。你医术高,但是你又死活不肯给男人看呀,这不是把人命耽搁了嘛,还不如让老柳先生把你这身本事也学下,给男人看总方便些,治病救人,都是积德行善哩。”
  这几个和稀泥的倒说了实在话。整个杨柳镇都没有比柳银豆医术更高的先生,她治各种疑难杂症,三五天能治好的病人,得同样症状的男人在别的郎中手里得拖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或者拖着拖着就拖死了。因为柳银豆不肯给男人治,她几个徒弟也时时跟人强调,只要是女人,师傅会尽本事治,但是男人生病趁早做别的打算,就算病死在慈安堂门口,师傅都不会看一眼。
  “你们说的倒轻巧,我一个妇道人家,给男人看病摸摸揣揣的,老先人从坟堆里跳出来骂我不知羞耻咋办?”柳银豆冷笑。“哎哟我可不敢,真不敢。”
  周成听着柳银豆阴阳怪气的腔调,转头看她倚在门框上,从身后拿出本破了角的旧书扬一扬,“今儿个不管你们说啥,我都不能给。我妈活着的时候拿这书夹鞋样子呢,后来就给我了。我爹我两个哥都晓得这事情,当时大家都没有意见,现在陈芝麻烂谷子翻出来有啥意思?书是我爹我妈留给我的念想,能随便给人?哦,对了,也不是说非要拿在我手里。我爹过世的时候说了,我一个女娃没爹没妈疼,以后日子怕是苦的很,也没啥给我留的,就给我一包银针,一本书。这书由我做主,等有日子过不下去的一天,就卖钱换粮活命呢。”
  “哟哟哟,一本书嘛,能换多少钱呢,你个瓜女子(傻姑娘),叫你爹哄了。”有人起哄。
  银豆眉眼一挑,“能换三百两银子。我爹说我就算把书卖给旁人,他也没意见。反正没有三百两我不卖。你们也看见了,我二叔胡闹我招架不住,你们谁要这书,我卖给他,也把我的麻烦免了。”
  柳长青急眼,“传家宝不能卖!你怕想挨打哩!”
  柳银豆的眉眼拉下来,说话还是慢条斯理,“你们谁有能耐,今儿动我一指头试试。柳长青,我们上县衙打官司都成,书我宁可卖到别人手里,也不给你。”
  柳长青的两个儿也在一边帮腔,“打官司就打官司,你打不赢!”
  周成听来听去,听了个大概。站在中间说,“要是打官司的话,我们慈安堂柳先生能打赢。肯定能打赢。”
  众人都不明白了,“为啥?明明赢面一人一半嘛。”
  “咱们这地方的人天天埋头下苦熬日子,哪晓得打官司的门门道道?”周成说,“我年头上邻县进货,才晓得世事和从前不一样了。朝廷的律法都改成新的,上头黑纸白字明写着女人家的财物由女人做主,女人和男人一样,都能继承家产,男人不能强要。抢占女人财物,罚银是小事,判你做劳役三年五载都回不来。哎,你们都不晓得,朝廷的律法现在都向着女人说话,女人还能掌家拿权,世道变了。”
  看客们一下子安静了。老皇爷驾鹤西游,新皇爷坐龙椅,换年号,人人都晓得,可这朝廷改革关乎民生的大事,他们几乎听不到。好端端的,世道向着婆娘女子干啥?这不是反了纲常了嘛。
  “周东家,你没哄咱吧?”柳长青的眉毛都拧成一股子了。有周成替柳银豆挡着,他就算领着两个儿,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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