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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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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可再没有妹子卖钱另娶。”
柳玉槐尴尬,说,“没有妹子我还有娃哩,我砸锅卖铁不看你的脸色。”
银豆是真没把她这哥放在眼里,朝着柳玉槐呸的一口,叫上桃花杏花来弟走,柳玉槐垮着脸说,“来弟你干啥去?屋里蹴(待)着去!”
银豆看着柳玉槐,骂,“柳玉槐!你是爹和妈养下的不?你连个畜生都不如!她病了得我治,欠了我的就得还!不给我干活还账,那你当爹的来给我当长工,我就佩服你是条汉子!”
来弟在院子里看大人吵仗,呜呜咽咽哭了,跑过去抱他爹的腿,“爹,你不要怨姑姑,姑姑今天救了我妈的命,我妈的血都从炕上淌到地下了,吓人呢。”
柳玉槐没说话,脸色还是那么阴沉。柳银豆回窑洞里看月子婆,吴氏躺在炕角里眼睛红红的。银豆说,“你哭啥哭,小心把眼睛哭瞎。”
吴氏点头,说,“她姑姑,你走的时候把我迎弟也领上吧,我坐月子添家口,屋里没地方睡人咧。”
银豆却只说,“你这月子最少要坐半个月,别急着出来干活。叫柳玉槐把你伺候上,该争就要争。”
吴氏说,“我晓得。你甭怨你哥,是我没本事,生不随心(不如愿),你哥对我好着哩。”
银豆说,“你和柳玉槐欠我的药钱和接生钱,要记着还,我可不是饶爷的孙子,要是不还,我就是到县里打官司打的倾家荡产也要叫柳玉槐给我还上!”
吴氏还是哭了,“她姑姑你放心,我肯定还。”
柳银豆驾着骡车,领着桃花杏花迎弟来弟往杨家湾赶,进了村子,看见杨狗蛋赶着羊群上山吃草。
羊群咩咩咩,从骡子车旁边绕过。桃花杏花给走在最后的杨狗蛋打招呼,“十二叔,上山放羊嘞?”
十二叔稚气未脱的俊脸显得格外正经,“嗯。”斜着眼看骡子车上的柳银豆,人五人六地坐在最前面,脖子都没转过来。这小媳妇真没礼数,见面连长辈也不喊。
银豆本来也不想搭理狗蛋,突然想起他多嘴的事情,停住骡子车,跳下来走到路边上,对杨狗蛋说,“我说狗蛋,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嘴。”
杨狗蛋不明所以,瞪着一双大眼睛问,“你啥意思?”
银豆说,“别装了,我买粮食的事情是你说出去的吧。”
狗蛋说,“我没那么闲。”
银豆说,“你甭耍赖,我骡车上的粮食就你看见了。”
狗蛋哼一声,“你买粮食村里谁不晓得?大家都去镇上赶大集,巴掌大的地方,乡里乡亲的,你这么出名的人,干啥都有人传呢。”
银豆无言以对,狗蛋说的完全也有可能啊。她在粮栈里买粮食,或者周成送她出杨柳镇,总会有人看见,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狗蛋又哼一声,赶着羊群往坡上走。
银豆回到骡车上,听见来弟问桃花,“你们家这十二叔胆子阵大,山上放羊不带狗,万一狼跑出来咋办?”
杏花在一旁捂着嘴笑,悄悄说,“狼怕我十二叔嘞。你甭看十二叔就是个少年娃,力气大的很!他一个人打死一头狼都不喘气!”
杨狗蛋隔着羊群听见她们一帮女娃娃议论他的威武神勇,暗自有些得意。结果路过骡子车的时候听见柳银豆切一声,“吹的吧。”
杨狗蛋很想做些什么来证明侄女们所言非虚,但最终也就隔着羊群瞪了柳银豆一眼,甩着羊鞭子上了坡。
柳银豆回头,看他穿了一身短衣,裤子屁股上补着圆溜溜两块颜色不太相同的补丁,这是奶奶赵氏的杰作。她想起开春那会儿他在她家门口光屁股蛋子发火的样子,有些眼晕。
回到家里,柳银豆和几个娃娃换了身旧衣服。各自洗干净,赵氏把饭端出来,一人一大碗扯面。揉面的时候掺杂了山上长的野蓬灰,赵氏用擀仗擀开,扯成腰带那么宽,又滑又劲道,锅里捞出来,用焯熟的白菜叶子垫底,面上撒辣椒粉,花椒粉,盐,醋,葱蒜末,滚烫的热油一浇,刺啦一声,香气四处乱窜。
大人娃娃吃个过瘾,比过年还开心。
吃过饭,桃花杏花来弟几个开始习字,之前为了节省纸张,银豆叫他们在地上拿柴火棍划,渐渐熟练了,银豆每人发一沓麻纸,发一只毛笔。几个娃娃歪歪扭扭的写着。
迎弟看着也有点心动,跟银豆说,“姑姑,我想认我的名字呢。”
银豆说,“你照看你妈,有时间过来我教你,你给我干活当学费。”
迎弟说,“嗯。我怕没时间,我妈坐月子,我爹出去做活,我弟弟没人管。”
银豆说,“你弟弟大了,你要教着让他干活呢。不要再到处耍了。”
她交代了几句,给迎弟塞一两银子,又包了些姜片,几丸药,还有非常珍贵的红糖,又塞了一篮子生鸡蛋,两张寸厚的大锅盔,一小口袋黄米,郑重叮咛,“我的话你记牢了,这就是给你妈吃着缓(恢复)身体的,再谁都不能给!”
迎弟嗯嗯点头。
银豆说,“这些东西不白给,算借的,叫你妈缓好了给我还。”
迎弟又嗯嗯点头。来弟在旁边听到,已经主动把账本拿出来,填上一笔,学她姑姑样子,食指和拇指握住笔杆写上来弟爹和来弟妈欠来弟姑姑多少多少东西等内容,写来弟必须给姑姑干一辈子活当利息。
家里没有红泥,来弟用墨汁把大拇指涂黑,自己替爹妈按个手印上去。
银豆摸着来弟的脑袋瓜子乐不可支。
迎弟拿着那些东西回去了,拿回去以后吴氏也高兴。家里只有一点点余粮,是给父子两个吃的,月婆子比旁人吃的好,柳玉槐是个大人倒没啥,把虎娃馋坏了,吴氏让迎弟给虎娃也打荷包蛋汤。虎娃吃的香,迎弟说,“这是姑姑看妈面上给的,以后不要跟着旁人说姑姑的闲话。”
虎娃有奶就是娘,拍着胸脯保证,“谁说姑姑不好,我就把他打死。”
一旁的柳玉槐和吴氏都笑了。吴氏说,“她姑姑心眼不坏,就是恨我们当初把她换钱哩。”
柳玉槐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做主,这也是驹娃爹(指大哥柳金槐)的意思。”
吴氏说,“我晓得你没办法,她不去,我们一家子就都死光哩。她心里比我们亮堂,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柳玉槐,“我们以后想办法还她。”
吴氏说,“那她的亲事咋办?你不是说十八里铺的财东家想娶她做小老婆嘛?银豆不愿意去呢。”
柳玉槐说,“我也是为她好,方圆百里,哪有谭家那样的大财东?光水地就二百亩!她嫁过去,我等于给她柳银豆当长工哩。谭家大老婆过两年一死,啥不都是她的。”
吴氏听到二百亩水地,眼睛都跟着放光。柳家湾没有地主老财,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外边逃荒安家落户的,大家都过得差不多,就是邻村杨家湾像杨昌端那样的人家,水地旱地加起来也就是七八十亩,比起十八里铺的谭大财东,差远了。
吴氏又说,“谭家光阴好是好,可谭财东年龄也大了,要是死了,银豆不还得守寡?”
柳玉槐说,“你女人家见识短。到哪儿守寡不是守?守穷寡有啥意思?她嫁过去,财东一死,财东后人(儿子)都在外头呢,八成不回来了。屋里的都留给她,人只要饿不死,还有底气在哩。”
“哎,给人当小老婆,听着就短气。”
“她落下那么个名声,给人当大老婆谁要?穷汉将就着肯要,她肯嫁不?”
作者有话要说: 困的要命,挣扎更新。艾玛还在坚持日更,快来表扬我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和地雷,么么扎。
☆、第十四回
这头柳玉槐绞尽脑汁给妹子柳银豆张罗亲事,那头柳银豆会接生会看病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
起先找她接生的是杨大牛的女人张氏,桃花杏花的妈。虽然张氏自己也不明白为啥大家把给女人接生归类于下九流的活儿,但谁都知道,接生那也算是在接命,功德无量。且桃花杏花每天回到家就念叨银豆如何好,还夸嫂子多厉害,一针下去,娃娃生出来了。弄得张氏也对柳银豆刮目相看。
这当口儿,张氏正站在银豆家院子里,往窑屋窗棱子里瞅,看见自家两个女娃爬在炕桌上写字,心里高兴,对着银豆眉开眼笑,“她嫂子呀,我有个事情寻你哩。”
“咋?你来还粮食,好呀。”银豆不紧不慢地推着小石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张氏讪讪的,“那倒不是,我还得缓些日子,今秋粮食打下来,一定先给你家还。我今个要说啥哩,我娘家弟媳的兄弟媳妇过两天生娃,是头一胎,女人是娇惯下的,胆子小,怕有啥闪失,我想着你本事大,给她家说了,请你去坐镇。”
银豆心想,张氏一家都穷成这样了,她娘家弟媳的兄弟能富裕到哪儿去?活不能白干,于是摇摇头,说,“不去。”
“为啥不去嘛?”张氏急了。她夸过海口,人请不到脸上没光。
“为啥?我为挣钱呢。”银豆把磨好的包谷面扫进口袋里,对坐在小马扎上搓麻线的赵氏说,“奶奶,咱今晚吃包谷面馓饭。”
赵氏乐呵呵的,“好,咱吃馓饭。”
张氏跟在银豆后面进了窑屋,三个女娃娃头碰头刚写完字,盘腿围着炕桌一起摇头晃脑地念,“人之初,性本善,公鸡打鸣不下蛋。。。。。”
张氏听的一愣一愣的,银豆在她眼窝子里变得越来越高大了,说,“她嫂子哎,接生这事儿咋能叫你白干?人家有钱哩,管饱一顿酸汤长面饭,给你另送一只鸡。”
柳银豆越想越不划算,她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不过做了也就做了,“再加三十个铜板。”
张氏说,“。。。。啥?”贵了嘛,旁人接生也要不下这么多呀。
柳银豆看穿她,说,“一份价钱一份活,我又不是一个人,我还带着三个小伙计呢,我一个人吃饱,让我伙计白跑?咋好意思嘛!”
张氏心一热,坐在炕沿上拍大腿连连保证,“她嫂子,那我给你说去!这事情要办不成,我以后也没脸到你门上来咧!”
张氏果然把接生的事情两头子跑定了。过两天,对家专门借了辆驴车来接柳银豆和三个小伙计。头胎娃娃生的很顺利,柳银豆毕竟专业,月婆子没受啥罪,大胖小子抱在怀里激动地差点要给柳银豆磕头,多亏柳银豆拦住。
那家人也很热情,虽然不怎么富裕,按照约定做酸汤长面给柳银豆一行四人,临走付三十个铜板,还有一只活鸡,柳银豆心安理得地拿了,不止如此,还摆出一副即使你们这样,我也亏了的表情。
有第一家,就有第二家,然后会有第三家,柳银豆开始在十里八乡做接生婆,兼给女人看诊。乡下女人大多穷,看不起病,看了病一付不起药钱,二付不起诊费,柳银豆着实头疼,挣不到钱心情也不爽利,就在人家家里脸拉的很长,穷汉家穷,女人们也只能赔些笑脸给这姑奶奶,银豆就说,“你甭笑,付不起诊费我要你的笑有个屁用!”
来弟最会看脸色,姑姑只要一皱眉,账本本立马掏/出来笔沾上墨汁跟在后面一条一条记。还专门跟人强调一下,“好还才好要,做人要厚道。”
这期间,一直跟着银豆的来弟桃花杏花,自然也长了不少见识。每每出诊,三个女娃抬头挺胸跟在银豆后面,无形中添了气势排场,走路都是带风的。
隔天,柳银豆准备去镇上赶大集。桃花杏花来弟要跟着一起去,柳银豆例行问赵氏,“奶奶,咱上杨柳镇赶集去,逛逛嘛。”
赵氏笑,“我不去,给咱照门。你们几个好好耍。”
然后银豆带上大黑,领着桃花杏花来弟坐上骡子车去杨柳镇。路上遇见赶集的,相识的,桃花杏花就跟人打招呼,乡党们对柳银豆的态度似乎没那么剑拔弩张了,不过柳银豆依然摆出个无所谓的姿态,也不主动跟人打招呼,仿佛她根本不稀罕她们的搭理。
进了杨柳镇,银豆领着三个女娃东游西逛,太阳往西边斜,她们又去了书铺。杨柳镇上有两家书铺,柳银豆进的这一家东西更全,笔墨纸砚种类更多。柳银豆打算多买些麻纸,再买点白纸,墨汁,想想,大概还需要买可以用来识字的比较基础的书籍给来弟她们用,例如正经八百的《三字经》还有什么《千字文》之类的。
书铺的掌柜有些纳闷,来这地方买东西的女子非常罕见,她们如果手里有余钱,多半都会去胭脂摊子上去转转。问题是她们有余钱吗?为首的女子年龄大些,穿着自家织就的粗布,裹着灰色头巾,其他三个碎娃娃虽然干净整齐,但都是左一片补丁,又一片补丁。几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世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书铺里突然又涌进来好几拨人,掌柜的看人多转不开地方,就朝银豆她们喊,“喂,我说你们这些碎女子买不买?不买先出去!”
他这一喊不要紧,那一拨人里中间有认得桃花杏花她们的,说,“哎呀,敬宗,你看这好像是咱们村的女娃娃呀。”
被叫敬宗的人转过来刚好和银豆对上眼,很快又撇开去。
桃花杏花寻着声音看过去,扯扯银豆的衣角,“嫂子,是九叔和十二叔他们几个。”
杨家湾有条件的人家都送男娃娃念书,光阴好的就来杨柳镇上念,杨柳镇上的杨柳学馆收罗了十里八乡的富汉家的娃娃。刚刚进来的这一拨男娃子,都是杨柳学馆的学生。
被桃花叫做九叔的,是杨家湾本族排行第九的杨敬宗的堂兄弟杨敬义,一块来的还有两人的堂侄杨顺举。杨顺举之前跟来弟的姐姐迎弟议过亲,所以来弟认得,因为杨顺举家悔亲的事情来弟对杨顺举没什么好感,就往书铺角落里去等着银豆。
杨敬义和杨顺举看见同村的女娃娃,跟杨敬宗说,“女子还能进书铺?真稀奇。”
银豆看见了,没跟他们打招呼,直接掏出个圆溜溜的小银砣扔在柜台上,把自己要买的,跟掌柜的一字不落说了一遍。
掌柜的眼睛一亮,表情就变了。打发伙计取东西。桃花和杏花跑过去跟同村的长辈说话。看见他们穿长衫,手里还拿着书,桃花说,“九叔,我也念书嘞,跟着姑姑,不对,跟着银豆嫂子念,她啥都晓得,比秀才厉害!”
杨敬义先笑了。“认几个字就能当秀才?那我们不都成了举人?你嫂子那是哄你耍子呢。”
杨敬义不常回村子,杨敬宗却知道,最近柳银豆在杨家湾动静大着呢,是村子里的大能人。能给女人接生,还能给女人看病。至于她的名声嘛,倒没以前那么糟糕了,但大多数人都议论柳银豆不知何时转了性子,现在钻到钱眼里出不来了。
他越来越看不懂柳银豆,他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敬义杨敬宗的同学跟着瞎起哄,对桃花杏花说,“你们两个碎娃娃,认得个啥?你给我说说,这字念啥,”他随手从书铺的架子上取下一本书,指着书封上的字给桃花他们看。
桃花不认得,吐吐舌头,瞪杏花,杏花不认得,跑角落里去拉来弟,来弟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杨敬义的同学哈哈哈笑,“看把娃娃们臊的。这就是壶字嘛,你秀才嫂子没教你?”
来弟睁大眼把书封又看了一遍,说,“这不是壶字。壶字我认得,姑姑给我们教过。”
杨敬义闻言,偏过头看了一眼说,“这就是壶字,你姑姑不认得。”
桃花杏花说,“不是不是。”
杨敬义和他同学说就是。
然后这几个就开始争。杨敬义问杨敬宗,杨敬宗也说这是个壶字,这本书的名字就叫方壶集。
银豆买完东西,看见他们争论,过来说,“吵啥呢?走了。”
书铺的伙计们已经帮买主把东西放到了骡车上,女娃娃们的好胜心上来,不想丢了脸面,拽住银豆说,“嫂子,你看这是啥字?九叔说你给我们胡教嘞。”
这名声银豆可不敢担。她走过去,离那些少年娃近了,忍着头晕朝那书上描一眼,转头对桃花她们说,“这不是壶字,是壸字。晓得壸是啥意思不,壸说的是从前皇爷(皇上)住的宫殿,还有宫殿里的路。”
银豆当场给三个女娃上了一课,娃们频频点头,很骄傲地走出书铺,上了骡子车。剩下杨柳学馆的学子们干瞪眼。周围围着好些凑热闹的,问杨敬宗他们几个,“念书娃,这到底是啥字嘛。”
杨敬义说,“当然是壶呀,那些女娃娃都晓得个啥,净胡说呢。”
旁边的说,“就是就是,回去一问先生就晓得了嘛。”
杨敬宗一言不发。旁人对柳银豆的见识不屑一顾,独他对此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早先就领教过柳银豆的能耐,这小寡妇端的太稳了,深藏不露呀,他的同窗们不相信她说的是对的,无非是因为他们觉得柳银豆是个女的,一个女娃娃能有个啥见识呢?
柳银豆坐在骡车上,看见桃花她们三个兴奋地翻着柳银豆新买的书,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她严重怀疑她走了之后狗蛋几个讨论她,肯定骂她胡扯呢。可惜她没有胡扯。小的时候跟着她爹倒是认得几个方框字,但那些丰厚的学识,还都是柳银豆从梦里得来的。在梦中,她师傅教她的时候说,“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被人称作学霸,你是我徒弟,只能比我强,不能比我差!”
“师傅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
梦中的她信誓旦旦,师傅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与她,区区一个壸字,又算得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杨顺田和杨顺举是同辈,但是血缘关系在五服之外,因此银豆豆的侄女和杨顺举如果结婚的话,是合理的。就算没出五服,其实姑侄各自嫁给同辈份的两兄弟,好像也不算稀奇。大概就是这样吧。好困,不造自己在说啥_(:з」∠)_。
连着好多天日更,不容易呀,快来表扬一下作者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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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和地雷么么哒。
☆、第十五回
骡车一拐,到了如意饭馆门口,伙计轻车熟路,骡子拉去厩里喂草料,大黑受到啃生肉骨头的待遇。银豆一行四个则进了何彩芍的后院。
何彩芍早盼着她来,银豆一进门就被热情地拉住了,“银豆,你自己说,你多久没看你姨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姨?你再不来,我就去杨家湾寻你。”
她说个不停,跟鞭炮一样噼里啪啦放着,银豆心里算算,这回一个多月没来,主要都是被事情扯住走不开,就为挣那几个接生钱。
“姨,我一直记着要来看你,就是最近忙,忙得很。”银豆好言好语地解释。
何彩芍这才安静些了,看着跟在银豆身后发怯的碎脑娃娃,问,“你领的是谁家娃娃?”
银豆说,“都是我们村里的,跟着我干活呢。”
何彩芍打发丫头小翠把桃花几个领到偏房里,端了两盘干果子让娃们吃,她跟银豆在上房聊的热乎,“我已经叫人打发周成去了,他马上就来。”
话还没说完,周成掀开帘子就进来了。
何彩芍吃了一惊,“呀!咋这么快?”
周成说,“我在街上看见银豆妹子的骡子车,就赶紧过来了。”
银豆说,“啥事嘛?这么急。”
周成说,“能有啥事?不就是上回开医馆那事情,妹子考虑的咋样了?”
银豆摇头,“周大哥,这事情做不成,就甭再想了。”
周成说,“妹子你听我说,咱们镇上有药铺,可是没有专门给女人看病的药铺。我想来想去,咱俩一撘开,把生意做起来。”
其实他当初想开两家药铺,把男女分开看诊,后来又觉得兼顾不周。因为药铺镇上有,也算半个老字号。再一想,没有坐堂先生柳银豆的医药馆,其实也没啥赚头,索性只按照柳银豆的意思走。反正生意人都没这么弄过,他是杨柳镇乃至凤鸣县的头一个,稳赚不赔。
这头银豆一听专门给女人看病,觉得倒和她从前的想法不谋而合,便说,“咋个开法?”
周成坐在炕的另一端,认真道,“妹子你坐堂看诊开药方,我管药堂进药材。赚了钱一人一半。”
他说的很笼统,在赚头上也表现的很大方。毕竟一般情况下坐堂先生每个月的月俸都是固定的,药材铺赚的钱那都是东家的,周成从前在外头闯,攒下不少生意经。晓得把双方的利益捆在一起,赚钱的心才能往一处使。
银豆思量,单凭一己之力,即便医术高超,但是要立足,至少目前还很难。如果有人能负责药材贩运,她负责看诊制药其实也轻松。
周成见柳银豆犹豫,趁热打铁,“妹子还犹豫啥?我都打发人去南边进药材了,银钱也搭进去,医药馆的地方我已经选定,就在东头皇姑庙旁边,又专门找阴阳看过,没有说风水不好的,肯定一本万利,现在就剩下找伙计了。”
银豆饶有兴趣地听,支着下巴想,周成倒把台阶都垒起来了,就等着她走下来呢。于是笑笑,“周大哥真是个麻利(利索)人,竟比我亲哥还晓得我的心思。既然这样,我也说几点。我要是坐堂,就晚来早退,家里还有我奶婆婆呢,把她一人撇下我不放心。”
她笑的坦荡,真诚,露一口整齐洁白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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