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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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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泄了气,一把扔了剑,靠在大石头上喘气。又把袖子往上拽,把手腕给他看。
上面有一道极浅的疤痕,看起来已经很久了,却也能想象到受伤时的惨烈。
她语气淡淡的,冰凉得就像夜色中冷清月光。就只是听她说,就能感受到丝丝寒意让人发冷。
“我好不成了,不是不想见你。那个时候我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伤,骨头断了几根,经脉废了,蒋风迟让人挑了我的手筋,一开始还准备划烂我的脸,不过被李太师拦住了,还算走运。。。。。。反正吧,后来种种都不怎么样,没什么好说的。“
“你说清楚,什么叫做好不成了!”傅归元掰着她的肩膀,似是愤怒,又似是悲哀。“怎么会好不了!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他将沈离经的脑袋按进怀里,紧紧环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
她开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你,我活不成了。沈府没了,我也死了,这个身子也不知道能拖多久,可能是半年,一年,也可能是下个月。”
“闭嘴!”傅归元吼她。“别说了。。。。。。”
“傅归元,你知道闻人宴是怎么回事吗?”沈离经任着他抱了许久,最后才犹豫不决问出这句话。
他放开沈离经,鼻子一抽,推着她进屋:“外面风凉,进去说话。”
傅归元很不客气,进屋就直接扔了外袍坐到沈离经床上,见她不动,还拍了拍旁边的位子:“愣着干嘛,坐过来。”
这动作,活像个逼良为娼的嫖客。
她叹口气:“要说话就说话,你坐我床上干什么?”
“好啊!”傅归元冷哼,“现在连你的床都不让我坐,跟我生分了,却还和闻人宴搂搂抱抱。”
沈离经头疼,正要说此时。“我倒想问呢,这是怎么回事?闻人宴他。。。。。。”
“他喜欢你啊,怎么?他没说?”
听到这个回答沈离经并不意外,却还是发出了小小的抽气声。毕竟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和傅归元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两人一起长大,一起去青崖山和书院,,一起和闻人宴相识,再到后来的针锋相对,闯祸受罚,栽赃陷害。点点滴滴都是几人一起,傅归元是看着她和闻人宴的关系不上不下,时而友好又时而像仇家。
她从来不知道闻人宴喜欢自己。“那。。。。。。是从什么时候?”
“为什么不亲自问他?”
沈离经在书案前坐得笔直,窗户被风吹开,仅剩的烛火也熄灭了。她的身影隐在黑暗里,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不敢问他,是不是。”
她沉默下来,手指轻轻覆在脸上,触到一片冰凉。
是,她不敢。
*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五花八门,最后还是传到了闻人府老太君的耳朵里。她将几个子孙都叫到院子,包括才回来没多久的闻人徵。
站在院子里的几人都站的端正,从着装仪态上是挑不出毛病的,可老太太的脸色还是能看出心情不佳。
闻人徵先行了一礼,问道:“母亲,您把我们叫到这里,可是有什么事要商议?”
侍女抬了椅子让老天太坐下,又在一旁置了一个小香炉。
闻人礼一看就眉头一跳,心道今日是要耽误不少时间了。闻人复安抚的给妻子一个眼神,闻人钰看了一眼,低头望着脚尖。剩余几人站的仍是笔直,不敢多动一下。
“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们都过来吗?”
闻人徵:“儿子不知。。。。。。”
他看看闻人霜,对方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眼睛正瞄着炉烟。
老太太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闻人宴:“你呢,知道吗?”
“小孙,知。”
“跪下!”她怒喝一声,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敲,和地砖相撞,发出沉闷的一声。
闻人礼正在走神,被这一声“跪下”吓得魂一抖,他见身边的闻人宴跪了,自己也连忙跪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以为是因为前几天挖了闻人钰种的花入药,被告了状的缘故。
闻人徵看自己而儿子跟着一起跪了,又惊又怒,又不好让他站起来。老太君头疼得说道:“不是说你,先起来。”
他站起来,疑惑地看着闻人宴,心中才勉强猜到是因为什么事。
“当初不让你入仕,你决意如此,我等不再阻拦,而如今做出这等自毁声誉,败坏家风的事,你当如何自罚。”
“并未自毁声誉,也未曾败坏家风,何错之有。”闻人宴抬起头,目光坚定,嗓音清润,如雨落山涧的澄澈。
老太君喘了一口气,缓缓道:“何错。。。。。。之有?几年来毫无长进,随心所欲,将家训抛之脑后,和乱七八糟的人厮混。。。。。。”
闻人宴背脊挺直,手指渐渐收紧,道:“她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闻人徵又惊又怒,呵斥:“住嘴!还不快认错!”
以他母亲的性子,闻人宴屡次顶撞,非要吃些苦头。
“咳咳。。。。。。咳!”老太君咳嗽几声,闻人徵去扶,她摆摆手,接着说:“我的身子现在是越发不如从前了,闻人家交到你们手里,入了土也难安心。。。。。。如果早知道会让你变成如今的模样,当初就不会把你送到青崖山,遇到沈家那丫头。你觉得当初是闻人府有负于你是不是!你觉得是我们!只是为了拆散了你们,为了棒打鸳鸯?”
她越说越激动,身子都在发颤,拐杖撞在地上的声音让几人不由胆寒。
只有闻人宴一人跪在地上,所有人都端正的站着。
他们都知道老太君指的是什么事,但都不敢开口为闻人宴说话。闻人复心里清楚,这些过往避无可避,迟早有一天需要揭开,不然闻人宴和闻人氏一族的隔阂都会越来越深。
“孙儿没这么想过。”闻人宴一字一句,听不出情绪的波动。
“那个姓崔的姑娘是什么人?”她撇过头,换了个话题。
闻人宴刚要张口,她就冲着闻人复道:“你来说。”
“是”,他看了眼弟弟,刻意解释道:“是兵部尚书崔远道的妹妹,年芳十六,云萍人士,相貌上佳,品性柔和有礼,在书院向来勤奋。”
说完后闻人礼偷笑了一下,而闻人钰蹙着眉看向他,不解他的这番说辞为何像是说亲的,就差个生辰八字了。
老太君冷哼一声:“你倒是护着他。。。。。。我听到的可并不是这样,只说那姑娘四书六艺都不精通,身子骨弱得很,能否活到双十都不可知。这样的女子,你竟也要为他说话,你这个家主是怎么做的?”
闻人复:“他喜欢就好。”
闻人钰听到这句话眼睫轻颤,目光看向端正跪着的人,只见他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闻人钰的胸口闷闷的疼,就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让酸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是认真的,已经在奶奶面前承认了。。。。。。
“胡闹!你也给我跪下!”
闻人复对妻子笑笑,听话的跪在闻人宴身边。
四公主无奈的叹口气。
知道他们兄弟关系好,罚跪也要一起,可真是的。
“这么多年没见你有过要娶亲的意思,见你未及冠也就不急着为你定亲,可现如今你自己先动了这心思,崔家的姑娘你动不得。”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自己清楚,不仅仅是她身子的缘故。我们闻人氏百年安定,从来不涉及朝堂争斗,人人夸你一句廉明,可要是娶了那崔氏,就难免被卷入太子之争。闻人氏。。。。。。不能因你坏了规矩。再者。。。。。。”
“奶奶,阿宴心里肯定有数,这些事你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闭嘴!”她怒气冲冲指着闻人复,又瞥了他的妻子一眼。“别忘了当初你娶妻,我这把老骨头是费了多大的劲让宗族的人罢休,你娶了公主倒是开心,背后惹了多大的乱子。”
她的语气渐渐缓和,苍老浑厚,就像一把年久未调的老琴。“你们都是情种,一个个都固执,你爹娘和小叔他们都是这个性子,又下场如何。。。。。。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可闻人氏风风雨雨多少年都过来了,沈家当初是何等的辉煌,最后却是个什么下场,贵无常尊啊……”
话音落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到自己脚下这片土地,连着血流成河的沈府。
五年前,一墙之隔的沈府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戮,而他们在墙的另一头,清晰的听到哀嚎和惨叫,好像那刀剑划烂皮肉砍断骨头的声音也近在咫尺。
闻人复还想说什么么,老太太却闭了目:“不必说了,今日只是给你们一个提醒,别以为我在深院里就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特意拦了这些消息,我姑且不计较,注意自己的身份。你们二人跪两个时辰,其他人引以为戒,陪站一个时辰后自行离开。”
这事本不该和其他人有联系,但老太君怪他们同样身为闻人氏子弟却不加以劝阻,让他们连坐了,
比起跪两个时辰,他们站着的要好太多了。
几人不敢有怨言,苦着脸行了一礼送走老太君。
等几人的时间到了,闻人钰担忧的看着闻人宴,刚要上前说两句就被闻人礼拉走了。闻人复让妻子回去,他们兄弟二人一直跪到结束,始终背脊挺直,端正而又挺拔。
等到二人搀扶着起身,走起路来都难免的一瘸一拐。
等出了院子,闻人宴还要强撑着仪态,努力走得端正。
闻人复轻笑一声,说道:“怎么那么倔呢。”
“其实,你不必为我说话的,连累你了。”
闻人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当然要站在你这边了,今日在旭山寺你们两个可是不少人看见了,这件事闹大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要娶她。”
“娶她?”闻人复眯着笑眼,“娶谁?崔姑娘。。。。。。还是沈姑娘?”
他的声音压得低,也就二人能听见。
闻人宴知道瞒不过他,如今心思被这么摆出来,还有些说不出口的怪异感。
虽然看不清楚,但闻人复敢肯定,他的弟弟绝对是在害羞,。
二人跪了两个时辰,夜色浓厚起来,一个黑衣身影募地跳出来跪在闻人宴身前,看了闻人复一眼有些犹豫。
闻人宴:“说吧。”
他这才开始答话:“禀公子,凌王进了崔姑娘的院子。”
他沉默了片刻,再出口,语气中却带着朝堂上凛冽寒意,克制的怒意都在此刻倾泻。“多久了。”
“一个时辰。”
闻人复看到他的手握成拳了,赶忙咳一声,说道:“你嫂嫂还在等我,先回去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闻人宴:我在这边跪断腿,你却让别人爬上床,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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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劈床
夜深了,沈离经催傅归元离开,他赖在她的床上不走,说道:“也不是第一次睡你的床了,就睡一晚,你去别处将就一下。”
沈离经:“说的好笑,你来找我,最后却要霸占我的床,滚下去,不然我让人提刀砍你了啊。”
傅归元抱着她的被子笑嘻嘻地打了个滚,嗲着嗓子撒娇:“哎呀,你叫谁砍我呀,有本事就去。。。。。”
“哐————”
一柄刀破空而来,力道极大,狠狠插在沈离经的雕花床上,发出嗡嗡振响。傅归元吓得登时就丢了被子跳开,沈离经一抖,顺势抄起手边长剑指着窗外:“何人造次!”
竟是把她好好的床板给贯穿了,被褥什么的都坏了,这可都是她亲自挑的,也不知是哪个混球。
郁覃又尴尬又无奈,这种苦差事要不是闻人宴吩咐,他是绝对不做的,听得出来屋里这位小祖宗是怒了,惹了她哪有好果子吃。
郁覃赶忙赔罪,让屋里的二人听到他的声音:“禀姑娘,公子让我来带凌王回府,说是有事相商。”
沈离经和郁覃也算是旧识,他做了闻人宴十几年的护卫,声音熟悉得很,听出来是何人,也就更加生气。
“你们丞相有意思,找人还找到我屋里来了,当这是自己府中不成。听闻闻人氏上至主子下至奴才,都是懂理明事的,今日擅闯他人府邸不说,还凭空捏造些坏人清白的话,莫非是欺我孤苦体弱,存心为难。”
郁覃只会舞刀弄枪,听了她一连串的责问只觉得头都大了,现在是冷汗直冒百口莫辩。“凌王,你快出来吧,别让在下为难。”
傅归元对着沈离经摇头,乞求她别把自己交出去,落到闻人宴手上肯定要吃苦了。
沈离经冷笑一声,想把他的刀拔出来,拔了半天没拔动,对傅归元说道:“给他丢出去,然后跟他滚吧。”
他拔了刀扔出去,被郁覃接住,对沈离经说:“你也太狠心了。”
“怪你自己。”她的床都让人劈了,闻人宴病得不轻。
傅归元从后窗跳出去,郁覃听到声响正要追,又听沈离经说:“记得告诉你家丞相,劈坏了我的床,是要赔钱的,让他也喝些药,治治疯病。”
郁覃尴尬得紧,赶忙离开。
他一走,红黎和晋堂都现了身。
“你们两个刚才没拦住他?”
晋堂撇了红黎一眼,实话实说道:“过了两招,发现是闻人宴身边的人,红黎不让拦。”
红黎瞪他一眼,觉得这人脑子一样的不好使,闻人宴派人来是做什么的,当然是知道有人撬他墙角,心里醋得不行让人来捉了,这怎么能拦呢。
沈离经有点奇怪:“你们拦着傅归元,却不拦闻人宴的人,到底想帮谁?”
晋堂脸色不好,纠结地问:“就是啊,你不会是喜欢刚才那个护卫吧,这么帮着人家?”
此话一出,红黎就开始拔刀了:“你说什么呢!我看你是欠打!”她怎么和这种蠢货同事!真是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好了,我今晚在偏房将就一下,明日早晨准备准备,又要回书院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离经是充满怨念的,因为这意味着她要开始面对闻人徵了。
“为什么要去偏房?”
“还不是你把人放出来了,一进来就甩个刀子劈我的床,吃错药了。”
“什么?!”
*
“你刚才那一刀可吓死我了,好端端丢刀子做什么?”被抓住的傅归元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最后终于想到这个事来。
郁覃没理他。
至于为什么劈床,是因为他主子说了,傅归元站在哪就剁哪,要知道他在扔刀子的时候也是犹豫不决的,谁能想到堂堂一个王爷都爬到姑娘家床上去了,能想到自己主子听到了得有多生气,甚至让他亲自来捉人。
要不是今天被罚跪,腿还不太灵便,可能会亲自提着剑把这凌王给剐了。
“能不能不去啊。”
傅归元还在垂死挣扎,奈何已经到了闻人宴的静安居。
郁覃带着他进去,将自己今晚所见悉数告知。
说着说着,都感觉身边空气在寸寸变冷。
等他说完了,闻人宴淡淡一句:“你先出去。”
“诶诶,别走啊!”
郁覃走得更快了,害怕溅自己一身血。
“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闻人宴停笔,语气冰冷。
傅归元坐得远一点,害怕对方会跟他动手。“不走,火候也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就静观其变吧。”
“你想做渔翁。”闻人宴平静地陈述了这句话。
傅归元嗤笑一声,眼睛眯着,看那红烛上跳跃的火苗,黑瞳里也聚了烛火的光亮。“那也得看看,这丫头是想做鹬蚌,还是做渔翁了。昨日几个臣子在不醉楼设宴,李太师和崔远道也在,崔远道被一个喝醉的大臣给拽了一手,露出脖子下一个青斑胎记来。都说李太师无意中看了那胎记,像是被雷劈了愣在原地。今日礼佛,有人却看到李太师的一个亲信出城去了,据说要往云萍去。那崔远道祖籍,可不就是在云萍?”
“他刚失一子,再加上本就有意培养崔远道。”闻人宴点头。“玄机楼中尚可得知,二十年前他曾任八品监察御史,有元配育一子,后遇上流匪,母子身亡,娶了现在的夫人。”
“果然。。。。。。他们竟是想使这出,若遭了猜忌。”傅归元点点头,语气还带这些惊奇。“蒋风迟如果不一时头昏娶了徐家的女儿,没准李太师还不会和他翻脸,这下好了,生生将人推到了蒋子夜那边。按照现在这局势,丫头这是要扶持蒋子夜?”
“不知。”闻人宴态度冷淡,“这件事就到这里,我们来谈谈正事。”
“这还不叫正事?”傅归元心里一慌,又想起那凶猛的一刀。不用想都知道是是谁吩咐的。
“她才是我的正事。”说得理正气壮,半分没有羞愧。
话落,闻人宴拾起了身旁一柄长剑,缓缓起身。
月光透过大窗照进屋里,风一刮,掀起素白衣袍,披散的墨发翻飞,恍若仙人。只是这面上冷意不减,和剑上寒光一起,衬得人更似妖邪。
“拔剑,我们打过。”
傅归元知道自己躲不过,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两把剑,一切都摆得明明白白。
虽然心里清楚,自己爬了闻人宴心上人的床,他必定是醋坛子都打翻了,酸得牙根疼。
但话一出口,就忍不住挑衅激怒他:“能上她的床那是我的本事!她的床我从小就爬,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来发什么脾气?你想去你去呀,看她让不让你。。。。。。”
“爬”字还未出口,一缕发丝已被削断,带着闻人宴咬牙切齿的怒意:“闭嘴。”
傅归元一股火气上来,边躲边碎嘴:“哦呦,堂堂丞相度量很大才是,怎的这般小气。你又不是她爹不是她夫君,管我上不上她的床,那被窝软和着呢,嫉妒了,你想试试?”
闻人宴的剑步步紧逼,在空气中划出的声响让人听了都心惊,不过几下傅归元这身名贵的袍子就稀烂了,有几处还破皮渗了血。
倒是闻人宴,只乱了些许的发丝。
傅归元怒极,手上占不到巧,嘴上却一直说个不停。“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呢,你有胆子做这么多,怎么没胆子说出来啊。我就是爬她床了,这次爬了,以后还爬!”
剑气划破衣料,眼看要刺上皮肉,闻人宴手腕一转,剑势一收,狠狠用剑侧打在傅归元胳膊上,正是前几日他伸手去掀沈离经面纱的那只手臂。
傅归元嗷了一嗓子,胳膊都僵得动不了了,抱着胳膊蹲下来,不等他开口骂人,闻人宴就让人把他丢出去了。
郁覃这才敢进来,看到自家公子在泠泠月光下长身玉立的样子,他还有点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出口。
“她说什么了?”
闻人宴直接开口问道。
郁覃:“姑娘说床劈坏了,要公子记得赔钱。”
刚才还冷冽的面上总算是有了笑意。“是吗,你果真劈了她的床?”
“是。”郁覃嘴角一抽。问的是什么话,还不是他说要劈小王爷的。
“等她来了再说,我赔便是。”
半点没有要赔钱的无奈,听上去还挺愉悦。
郁覃庆幸自己没把姑娘说他有疯病该喝药的事告诉他。不然他泄怒找得还是凌王,伤得可能就不止一直手臂了。
翌日一早,沈离经就坐着马车去了闻人府,上一次来是被当作学生,这一次回来还是以学生的身份,却又有着天差地别。
半个闻人府都把沈离经当作未来的丞相夫人,连她从旁走过都要小心打量,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出挑的,让丞相为她上了心。
沈离经心里一时间可以用百味杂陈来形容。
沈府还没出事的时候她在书院里可以说是耀武扬威,在闻人府都能横着走,又因为闻人府和沈府相邻,常常翻了墙去隔壁的闻人宴院子里闹腾。
因为这些事,她的名声在极重涵养的闻人府中是不大好的,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奇怪。
等沈离经进了学堂,二十余人的眼光都齐刷刷看向她,多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从那些眼神中只看到了一个字——酸。
虽然众人对沈离经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不敢动她,尤其是韵宁县主,回去之后就被自己父亲责骂,一腔怨气都只能咽回肚子里。
第一堂课就是闻人徵的。
这是沈离经自回到京城后第一次遇见他,虽然时隔多年,再见面还是忍不住心虚。
想当初他一把戒尺,真的是成了她的阴影。
沈离经虽然胡闹嚣张,但沈家重情重义,她自己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并且无论她在外面如何放肆,在同龄人面前怎么疯癫,一旦碰到先生,一定是最乖觉的。
连傅归元都知道,沈离经怕虫怕老师。
好几次见了闻人徵,她都要躲在蒋子夜和傅归元身后,也不只是哪来的毛病。
闻人徵已到不惑之年,鬓角染了白,穿着灰蓝长袍,打扮得朴素儒雅,看上去仍然是硬朗清逸。
都夸他有圣人遗风,沈离经也不知道是哪个圣人,能做到和闻人徵一样永远板着个脸。
他这种性子能成家,还有不少儿女,在沈离经心里简直是一个谜团,每每看到她的夫人就忍不住露出敬佩的神色。
闻人徵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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