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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香_九辰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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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
  蒋芳华冷笑,可不是朋友么,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朋友是用来出卖的!’
  出卖的!!
  哈,很好,真的太好了!
  这时的蒋芳华何曾想过,她何时将梁茶香当朋友看待过?
  如果说以前蒋芳华对梁茶香仅仅只是羡慕妒忌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赤果果的恨,而可怜的梁茶香却对此一无所知,美美得吃着唐家大婶的豆花。
  腊月十八,真是一个好日子。
  连着下了几天的小雪也停止了,太阳公公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地上的积雪让它照得直晃眼。
  饿了几天的麻雀也趁着天气好,叽叽喳喳的飞出来觅食。
  兴隆昌的打结大赛如期举行。
  这个大赛其实就是个年会娱乐大赛,所有的桌椅围成一圈,桌上放着瓜果点心,比赛分几个小组同时进行,其实也没啥技术含量可言,参赛者站成一排打结,边上掐秒的人裁判说开始,参赛者闷头打结,最后谁打的结最多,谁第一名。
  参赛人数众多,梁茶香抽签抽到第三组第七批。
  梁茶香坐在圈外啃着香蕉,看着圈里的人比赛,时不时的举着香蕉高喊两声,“加油、加油!”
  如果不是为了那块布料,她觉得自己还是坐在下边吃东西比较好。
  萧清扬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别紧张,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凑得很近,热气吹到她耳朵上,痒痒的,头不自觉的向旁边偏了偏,给他一个白眼。
  没看到人家在吃香蕉吗?哪只眼睛看到她紧张了?
  梁茶香偏着头打量着他,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真是天生的衣架子,一身天蓝的工作服穿在身上,依然那么潇洒英俊。
  星光闪亮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不安,梁茶香璞的一声笑了,“我看是你自己紧张吧!”
  萧清扬嘿嘿干笑两声,悄悄握住了梁茶香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润,梁茶香红了脸,刚要挣扎的出出来,他的手却加重了分量,在她耳边小声道,“别动,否则让人看出来我可不负责哦!”
  说着竟然调皮地冲她眨眨眼。
  

☆、第七十四章 一杯茶

  梁茶香气结,真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闹了笑话,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一旁的王茶花,看到梁茶香脸红红的,以为她紧张比赛,也安慰的说道,“姐,别紧张,就算拿不到那块料子也没关系。”
  梁茶香顿时语塞。
  萧清扬低着头闷笑不止,梁茶香暗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痛得他龇牙咧嘴,这才抿嘴一笑心情好转,面上阴转多云。
  王茶花一眼瞧见,梁茶香面前的茶杯空了,拿起杯子去到开水间,给她重新打了一杯,遇到了正好也来打开水的蒋芳华。
  “芳华,”王茶花笑着打招呼,“你也参加比赛的吧,咋没看到你?坐哪的?”
  蒋芳华眼眸沉了沉,随即端起笑脸,“我来的晚,好坐位都让人占了,我在后边呢。”
  说着掩了掩嘴,“我在后边可看见你了。”
  两人边说边走回了比赛会场。
  会场很大,早先是三间仓库,后来生产规模不断扩大,品种也越来越多,这三间屋子就不够用了,索性在偏辟处重新建了个更大的,三间空置下来的屋子被打通,改造成了职工娱乐室,当然平时也没谁有空会进来,只是逢年过节在这里搞搞娱乐活动。
  “看到没。”蒋芳华随手指了指主席台上红布盖着的奖品,“不知道今年会被谁得了去。”
  说起这个王茶花眼睛发亮,咧嘴一笑,“听说第一名是块妆花呢。”
  往年都是普通的绢绸,今年竟然是块妆花,王茶花忍不住想,这块妆花做成袄子穿在奶奶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蒋芳华撇了撇嘴,悄悄往王茶花身边移了半分。
  “小心!”
  不知怎得,王茶花竟然踩到蒋芳华的脚,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还好蒋芳华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多亏有你,不然我要烫惨了。”
  王茶花看着冒着热气,仍在波动的茶水心有余悸。
  蒋芳华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指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我就坐这里,你快去吧。”
  她看着王茶花慢慢的走过去,把茶杯放在了梁茶香的面前。
  又看着梁茶香端起茶杯,吹了吹。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如汹涌的波涛般澎湃。
  就在刚刚,她刻意的离王茶花很近很近,把脚伸到了王茶花的面前……,假意搀扶之际,快速的将一粒泄药放进了茶水中……
  梁茶香的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也是她选择这个位置的最终目的。
  她死死的盯着梁茶香的一举一动,那个茶杯离着梁茶香的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张又兴奋的期待着,攥紧的手心里满是汗水。
  “喝呀,喝呀,你到是快喝呀!”蒋芳华在心里呐喊着。
  喝了这杯茶,看你还怎么参加比赛,我让给你,我让了,你道是有本事给我拿啊?
  看着凑到梁茶香凑到唇边的茶杯,蒋芳华内心狂笑起来,积压在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甚至觉着会场里,所有的面孔看上去顺眼多了,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梁茶香。
  她双眼紧盯着梁茶香,下意识的端起桌上的茶杯。
  “噗——”
  一口喷了出来。
  她像小狗一样伸着舌头,双手不断对着它扇风。
  竟然忘记,这是刚刚打的开水。
  等到处理完她的舌头,梁茶香已经将茶杯放了下来。
  没能亲眼看着那茶,滑进梁茶香的喉咙,蒋芳华觉得遗憾极了,不过她的心情却是好到了极至。
  梁茶香,哈,第一名,太好笑了!
  她的唇边绽开一朵冷酷的花。
  如果梁茶香打结打到一半,泄药发作……
  她都等不及看她出丑的样子了,怎么办?她是不是很坏?
  蒋芳华带着笑意用帕子掩了掩嘴。
  ………………………………………………………
  梁茶香端起王茶花刚给她打来的茶水,道了声谢,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送到嘴边。萧清扬抠了抠她的手心。
  梁茶香吓了一跳,忙放下茶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又整啥妖蛾子?”
  萧清扬朝着场内努努嘴,“刚刚李小梅打了十八个,有没有把握比她更多?”
  梁茶香白了他一眼,“神经!”
  正想好好教训他,胜负乃兵家常,不要太看重结果,开心就好。
  不想一旁的王茶花,胳膊碰了碰她,“姐,十八个呢,你能赢吗?”
  她杏眼睁的溜圆眼里带着企盼。
  朱珍珍啃着苹果又凑了过来,敲敲桌子“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梁茶香舔了舔嘴唇,眸光扫过三人,“嗯……”
  那模样吊足了三人的胃口。
  “怎么样?”
  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前凑了凑。
  “我出去透透气!”
  梁茶香调皮一笑,冲着三人吐吐舌头,甩开萧清扬的大掌,昂首走出会场。
  …………………………………………………………
  孙桂花吐了口气,真倒霉!
  平时一口气能打十五个结,适才一紧张只打了十二个,她低头看看手中的红头绳,扯了扯嘴角。
  不管怎么样,还落到一个安慰奖。
  凡报名者只要打结超过十个,都能得到一尺红头绳,聊表安慰。
  一尺红头绳,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物,可也不是人人都舍得花这个冤枉钱。
  所以那些实力不是很强的参赛者,都是冲着这一尺红头绳来的。
  她顾目四望,只有王茶花身旁,有一个视野比较好的空位,她大大棘棘的走过去把那个位子占了。
  虽说她跟王茶花有隙,可,有好位子不坐那才是傻蛋。
  “孙桂花,后边去,”王茶花气鼓鼓的瞪着她,“这是我姐的。”
  “什么你的我的?你坐的我就做不坐的?你说是你的,有本事搬回家去。”
  这孙桂花就是块滚刀肉,让她去后边?看也看不清,听又听不见,她才不干呢!
  顺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剥了起来。
  王茶花一看,好么!这脸皮真够厚的,居然还吃上了。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没得跟她吵了坏了心情,王茶花暂时忍下这口气,伸手端起桌上,梁茶香的那只茶杯。
  “谢谢!”
  茶杯端到半道被孙桂花劫了过去,一仰脖子悉数进入她的肚里。
  “你……”
  王茶花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第七十五章 各异

  梁茶香从外面回来,不见了那杯茶,不由奇道,“我的茶呢?”
  王茶花憋着一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虎着脸道,“让驴给啃了!”
  不知又是谁得罪了她,梁茶香摇摇头,想逗她一逗,“谁家的驴这么好的牙口,连杯子也一起啃了。”
  王茶花噗的一下就笑了,刚想说点什么,那边就轮到梁茶香上场了。
  王茶花没了说笑的心情,拽紧了朱珍珍的衣袖。
  朱珍珍、萧清扬两人,虽不像王茶花表现的很明显,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结果不重要,重要是过程,’这句话他/妈/的就是瞎扯淡,不想获奖得名次,还花那力气折腾个啥劲。
  你问问今天来参加比赛的这些人,哪个不想把那块妆花抱回家?
  相对而言,梁茶香却淡定许多,右手执剪左手捏线,很熟练的将线绕在右手的小指上,食指一勾,打出一个小圆圈,快速的剪断,线头绕上一圈,快速一拉,剪掉长长的线头,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当初下车间,不想当出头的椽子,她是隐藏了很大实力的,如今为了那块料子,她必须全力以赴,毕竟兴隆昌里人才济济,已经有人打出了十八个的好成绩,谁知道还有没有更高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就没有取胜的把握,毕竟不是任何人都像她一样“从娃娃抓起”的。
  秋墨不喜她的眼睛,从小每天清早睁开眼,就给她一只筒子,一把小剪子,低头学打结,以至于现在,在秋墨面前,她总是习惯性的垂眸。
  记得七、八岁时,就能坐在清心堂的蔷薇树下,打结打的半天都不带挪窝。
  三个人,六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手里的动作,惊讶得张大嘴巴。
  只见剪刀在她手里,划出美丽的花朵,灵巧的手指,如蝴蝶般飞舞在,这朵朵鲜花之中。
  朱珍珍张着嘴巴,在王茶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干嘛?”
  王茶花抚着胳膊瞪了她一眼。
  “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朱珍珍双眼仍然盯着,梁茶香的那双手,头也不回地跟王茶花搭着话。
  “喂!”
  王茶花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那你掐我干嘛,怎得不掐自己了?”
  朱珍珍这才转过身来,满脸的歉意与惊讶,“刚才掐的是你?难怪一点都不疼,真是对不住!”
  王茶花顿时无语。
  蒋芳华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圈里的那个人,双手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奇怪,为什么她没有拉肚子?
  她的眸光飘到梁茶香,原先的那个座位上,这一看不打紧,顿时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
  竟然连那只茶杯都不见。
  她的心狂跳起来,难道已经被她们识破了?
  这时,这一轮的成绩被一个一个地报了出来。
  “梁茶香二十六个……”
  二十六个?
  怎么可能!
  蒋芳华死死的盯着梁茶香,细葛布的竹纹袄裙,鸦青的长发,发间一闪着细碎光芒的蝴蝶展翅欲飞,眼波流转,唇边带着一丝浅笑,朝她这边望了望。
  挑衅!
  绝对是赤果果的鄙视!
  蒋芳华只觉得心中气血翻腾,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
  其实梁茶香只是无意识地,随便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她并没有看见蒋芳华,或者说她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已。
  只不过蒋芳华心中存有芥蒂,自己想象成梁茶香在向她示威。
  “姐,你真行!”
  王茶花激动的给梁茶香,一个大大的熊抱。
  天呀,还是二十六个呀!打破了兴隆昌所有的最高记录。
  她几乎已经看到,那块妆花料子在向她招手。
  萧清扬也是兴奋的忘了所以,捧起梁茶香光洁的额头,哔哔亲了两口,全然不顾众人的眼神。
  让坐在主席台上的萧镇尽收眼底,脸上浮起笑意,得意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
  这孩子识人眼光还真不错,这一点,像他。
  几息之后,轮到了姜芳华,她深吸几口气,故作镇定的走进赛场。
  拿起剪刀,心却怎么也沉静不下来,抬眸望了望梁茶香。
  梁茶香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蒋芳华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总觉得梁茶香的笑容别有深意。
  心彻底的乱了。
  不能遂了她的心意。
  将芳华深吸一口气,一剪子剪了下去。
  “啊!”她惊叫一声,血流如注。
  原来慌乱中,她没有剪到丝线,却一剪子剪在自己的手指头上。
  “怎么回事?”底下有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顿时,蒋芳华的脸胀成猪肝色,她似乎听到人们在说,“知道比不过,故意把手剪了的吧!”
  她眸光扫了一圈,似乎人人脸上都挂着讥讽的笑,她恨不得地上有个地缝,可以让她钻进去。
  比赛被迫停止,主持人庄雅婷皱了皱眉。
  她站在上面主持,萧清扬与梁茶香却在下面卿卿我我,刺得她的眼睛生疼,恨不得就此丢下差事冲下去,像八爪鱼似的粘在萧清扬身上。
  正有火没地方发,蒋芳华这个臭女人还要触她的眉头(乡下人迷信,喜庆的日子见红,是不好的兆头)。
  当然,这种场合她也不能开口大骂,主要是萧镇在场,庄雅婷不想在他面前失了温柔端庄的形象。
  她随便扯了个人,“你去带她医务室包扎一下。”
  温暖如春的屋子,吃着果子看表演的日子,她却要陪着蒋方华去外面吹冷风。
  北庄雅婷扯住的那个职工,放下果子,狠狠的瞪了姜芳华一眼,“还不快走,墨迹个啥?丢人现眼!”
  蒋芳华红着脸,噙着泪,无比幽怨、恼恨地瞪了梁茶香一眼,跟着那人逃也似的走出了屋子。
  而此时,抢占中枪的桂花,刚从茅厕里走了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咕的一声响,又抱着肚子夹着腿,弯着腰,颤颤巍巍,急匆匆的向茅厕跑去。
  等到蒋芳华包扎完毕,比赛已经结束,那块妆花,毫无悬念的落在梁茶香手中。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梁茶香,将那块蓝底织金富贵鱼纹,妆花料子塞进王茶花怀里。
  蒋芳华恨恨的捶了下门框,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手指,痛的她泪水横流。
  王茶花一张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缝。
  

☆、第七十六章 迷惑

  腊月二十一,各车间彻底清理了一番之后,兴隆昌正式停厂,开始放年假。
  家家户户开始忙着扫尘,祭祖,准备年货。
  梁家除了邻居王奶奶,没有任何的亲朋,到是比别家轻松不少。
  不过秋墨还是准备了,溧阳人过年必备的三样菜式——肉圆、扎肝、酱剥子。
  这让她想起了往昔,脸色比平时更阴沉了几分。
  梁茶香扫尘之后,决定去镇上逛逛,准备买副对联回家,门庭再怎么的冷落,对联总是要贴上一副的。
  重要的是,不让自己出现在秋墨的视线里,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她去了隔壁王奶奶家,找王茶花陪她一起去。
  王小院里收拾的很干净,厨房里飘出浓浓的肉香。
  王奶奶却不在家,梁茶香敲了敲的王茶花的屋门。
  “谁?”
  王茶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是我,快开门。”
  听到梁茶香的声音,王茶花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打开屋门。
  “大白天躲屋里,鬼鬼祟祟干吗呢?”梁茶香眼波流转,左右瞧了瞧。
  “不就是你给的那块料子吗,”王茶花掀起被角,把藏于其下的妆花小心的拿了出来。
  梁茶香笑喷,“不偷不抢,你至于吗?”
  闻言,王茶花眼角眉梢都是笑,“我想给奶奶一个惊喜。”
  大年初一天不亮,把一身金光灿灿的妆花袄裙,悄悄放在奶奶床头,她不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
  难怪歇下来两天,都没见过王茶花的人影。
  梁茶香有些羡慕,王茶花的这份亲情,抚/摸着妆花柔滑的缎面,眸光闪闪,“要不,我帮你一起缝?”
  王茶花迟疑了下,垂下眼帘,“奶奶从小照顾我,可我无以为报……,一直想凭自己的能力,送她一份礼物……,可是我很没用,这块料子也是你帮我拿到的,再让你帮我的话……”
  梁茶香理解她这份心情,如果换作自己也会想独自完成。
  “本来想着和你一块上镇上去,现在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梁茶香拍拍王茶花的肩膀,“慢慢缝,我先去了。”
  “姐,”王茶花怯怯的问,“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梁茶香笑道:“真是个傻孩子,你有这份孝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她朝着王茶花神秘地眨着眼睛,灵动的大眼睛闪着光芒。
  “离新年没几天了,我猜你一定想让王奶奶年初一穿上它,那样的话你哪里还来的空闲?”
  “对联有了么?要不要我给带一副?”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问道。
  …………………………………………………………
  今天的绸桥镇,弥漫着浓浓的年味,整条街上铺满了年画、对联、烟花爆竹的摊子。
  红红的对联,花花绿绿的年画。
  八仙过海、猛虎下山、年年有余,松鹤延寿……,应有尽有,皆是好兆头。
  大老爷们背着手,在年画摊上,挑挑拣拣。
  大小媳妇,也毫气一回,拿着银钱挑选着自己早已看中的头绳或绒花。
  调皮的孩子举着糖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人群里穿梭。
  梁茶香挑了两副对联,走在人群中,竟然意外的遇到了萧镇。
  他依然是一身的蓝。
  “一起走走?”
  这个一见到他,周身就竖起尖尖刺的女孩,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很亲近,很有意思。
  梁茶香戒备地看着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朵栀子花,以及秋墨令她害怕的歇斯底里。
  有些事既然决定了,就容不得她退缩。
  既然决定要报仇,与萧镇接触更是免不了的事情,她必须习惯虚与蛇委。
  两人一路走着,山南海北的闲聊,突然有个衣裳单薄,浑身脏兮兮,蓬头垢面的四、五岁小男孩,拽住了萧镇,雪白的膝裤瞬间留下两个黑黑的指印。
  “我饿!”小男孩仰着头,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萧镇皱了眉,一脚将人踢开,嫌弃地抖了抖裤腿,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梁茶香在脑中脑补着这样的画面。
  萧镇如梁茶香想象那般皱了眉,左右看了看蹲下身,“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
  他刻意放慢了声音,不仅那小孩,就连梁茶香听着都觉得很舒坦。
  小孩揉了揉鼻子,“我爹病了,娘说年画卖了钱,给我爹买药。”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摆年画摊的年轻妇女。
  那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碎花棉袄,疲惫的眼神带着忧色,向来往的行人兜售着年画,只是她的年画,纸质并不是很好,上前过问之人寥寥无几。
  萧镇掏出雪白的帕子,给这孩子擦了擦手,顿时那帕子变成了灰黑色。
  萧镇给小男孩买了两个,热乎乎的大包子,牵着他的小手,来到妇人年画摊上,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这些画我都要了。”
  妇人诚惶诚恐,惊喜替代了眼中的忧色,撇了那张银票一眼,眸光又黯淡下来,“这么大的银票,我找不开。”
  萧镇好似有些为难,“这如何是好,出门没带铜钱,这些画我又很喜欢。”
  梁茶香嘴角抽了一下,没带铜板?那两包子抢来的不成?
  萧镇踌躇了一下,“这样吧,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些画我都拿走,钱就不用找了。”
  梁茶香站在那里,看着那妇人,欢天喜地的把画帮他都卷了起来,用红带子仔细的系好。
  梁茶香不得不佩服萧镇,如此,既不会让敏感之人,觉得受到了施舍,又不会使懒惰之人,生出不劳而获的心思。
  梁茶香眯眼看着,负手而立的中年男子,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孔被照的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萧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杀人全家的刽子手,冷血冷情,怎么可能,对毫无瓜葛的陌生母子,起恻隐之心。
  萧镇,这是在作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如果真是作戏,为何是在自己面前?有什么目的?
  可依她冷眼旁观,又分明不似作戏?
  为什么她所见所感的萧镇不似秋墨口中的萧镇,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梁茶香迷惑了!
  

☆、第七十七章 愁云惨雾

  梁茶香举着两付对联,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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