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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个敌国王子求婚了-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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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笑了:“不会,大地尽头是大洋。”
  “大洋尽头呢?”
  “是新的大陆。”
  阿允拍手笑道:“好玩!”
  裴媛轻轻道:“据说百年前天地大变之前,交通还未隔断之时,曾有红毛绿眼睛西人,从大洋上来。他们带着很多奇怪的东西,还说我们所处的大地是圆的。”
  大家都很新奇地看着她:“是真的么?”裴媛摇摇头:“和九鼎一样都只是传说,没人见过。现在大海中巨浪滔天,鸟雀都难以逾越了,百年来再海外洋人来过了。”
  而此时莫允离喊了起来:“阿花!阿花缠住了!”
  上官冷鹰连忙停住了马车。只见他们方才说话没注意,风筝阿花缠到了道路旁边高高的柳枝之上。
  大家忙下车来。看着那高树,宁骥蹭蹭蹭地爬了上去:“我帮你取下来。”他这些时日跟着太子练武,身手比以前更灵活了。
  他很快就到了卡着风筝的柳枝旁,只是风筝的线跟柳枝缠得十分紧,绕了很多圈儿,他解了半天才解开。
  大家都在下面喊着:“你小心点儿。”
  他举着风筝回头笑道:“好啦!”此时他手中抓的枝条,一声咔嚓,居然折断了,他“啊”地一声便从树上坠了下来。
  莫允离喊:“小哥哥!”
  太子和冷鹰急忙双双跃起去救他,可两人都只顾看宁骥,没有看到对方。两人在空中撞到了一起,哎呦一声,他们正好歪了一点儿,探出手去都没有接到宁骥。
  大家都大惊失色,莫允离吓得捂住了眼睛。
  宁骥哇哇乱叫,忙护住了头脸,这不是他第一次从树上跌下来了,十分有经验。
  他也闭上了眼睛,然而坠地之时,却听熟悉的一声“啊呦!”他没有掉在坚硬的土地上,而是掉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只听他身下传来了凄惨的声音:“王子殿下啊,您别用胳膊肘拧了,我的骨头都要碎了。您能别再爬树了吗?”
  宁骥惊讶地说:“阿诺金糕?你怎么来了?”
  大家已经都围了上来。
  原来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从旁边的围观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穿着草原长袍的小个子男孩儿,精准地垫在了宁骥掉落的地方。一看他就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那小个子男孩儿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呸呸呸”地吐着刚才吃进去的土,他愁眉苦脸地说:“王子,总算找到你了。草原上出大事了!王后特派我来找您,您可能得回草原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竖亥步尺:见《山海经海外东经》、《淮南子墬形训》

  ☆、道里五

  
  春风吹拂,柳条颤动,在树下,小公主关心地问阿诺金糕:“你疼吗?”
  阿诺金糕惊讶地望着她。她穿着淡粉凤纹绣边儿裙,却比这春光之中最娇艳的花朵都好看。他喃喃道:“中原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宁骥拍拍他:“阿诺金糕,你有事儿么?”
  阿诺金糕回过神来,立刻“哎呦哎呦”表示全身都疼。宁骥却对小公主说:“他没事儿,在草原的时候,他接我接习惯了。”
  阿诺金糕对主子怒目而视:“王子,我摔一个,你接我试试看看。”
  小公主笑了说:“你很勇敢。”
  阿诺金糕望着她,很开心,宁骥嚷了起来:“快说草原上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阿诺金糕这才想起来,他又恢复成愁眉苦脸的模样。小公主看他变脸变得那么快,非常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
  宁骥不解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怎么找来的?”
  阿诺金糕忽然恭敬地跪了下来。宁骥去拉他:“喂,你不要行礼,起来说话。”
  却见小公主看着身后,开心地笑:“父皇!”便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宁骥大吃一惊,只见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他也忙跪了下来。阿诺金糕悄悄跟他说:“王子现在知道了吧?我是跟着中原皇帝陛下找到你的。”
  他们几个小孩儿心里忐忑,头也不敢抬,糟糕被抓住了。九鼎啊,环游全国啊,这梦想都要泡汤了。
  皇帝他们发现孩子们不见了,十分焦急。裴夫子说他们肯定去了雁归湖,他们紧追慢赶来到雁归湖,正好远远地看着他们驾着记里鼓车放风筝。
  皇帝笑骂道:“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
  皇后听他话里还有几分欣赏的意思,瞪了他一眼。皇帝立刻威严地说:“对,这次不能轻饶莫言晨,一定要好好教训这臭小子!肯定是他的主意。”
  现在莫允离朝他们跑过来,皇帝忙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和颜悦色地问她:“阿允,今天玩的开心么?”
  莫允离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阿允可开心呢。父皇不要惩罚哥哥啊。”
  皇帝哈哈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什么都知道,好吧,朕……”“嗯?”皇后看着他们父女,瞥了皇帝一眼。
  皇帝悄悄给小公主挤挤眼,转过头来,看着跪了一地的孩子们。方才还看他们欢声笑语,如今见了他便这般诚惶诚恐,实在怪可怜的。
  皇后忍不住了,瞪了他一眼。皇上才知道,自己方才不小心把真话说出口了。他咳了一声道:“你们知错了么?”
  太子忙诚恳地说:“儿臣知错了。因之前太傅的作业都是儿臣们自己完成的,这次道里的任务,儿臣们也想自己完成。为了学业就一时忘形了。”
  皇帝腹内好笑,儿子这借口还找得不错,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却听皇后问莫允离:“你太子哥哥说的实话吗?”
  太子忙朝妹妹飞快地眨眼睛,莫允离看看他又看看母后,小手捂住了嘴,表示我不说,我不说,我坚决不说。
  太子垂下了头,没法子,谁让他这小妹妹不说谎话呢。
  皇后扫过他们,看了一眼裴世光,裴世光捋须微笑,看起来和皇帝一样,对他们的大胆行为十分欣赏。
  皇后心中叹气,虽然裴世光是个因材施教的好先生,可是太子本来就胆大包天,如今在这样别出心裁的老师教导之下,如今竟淘气地花样翻新了。
  她看着太子淡淡道:“你说你是为了功课,才偷车拐带妹妹独行?那以后这制图六体你便……”
  “你便在宫里好好禁足学习!三个月之内都别想出皇城了!”皇帝十分严厉地接过了皇后的话。
  太子大喜过望,立刻谢恩:“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跟着裴太傅好好学习,认真反省!再不会让母后悬心了。”
  皇后瞪着丈夫,都是丈夫纵容,儿子才会如此。可是皇上金口玉言,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驳回他的面子。
  皇帝看皇后这次很难糊弄,他看到了后面的宁骥,忙叫他:“那不是铁墨国王子殿下么?起来说话吧。”
  宁骥看了一眼阿诺金糕,他忐忑地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谢恩。
  皇帝看了一眼阿诺金糕道:“喔,你那侍从找到你了,那么王子你现在做了决定了么?你要现在回国?还是等三年以后?”
  宁骥大吃一惊,他望着皇帝怀中的小公主,若是前些时日,问他这一句,他一定十分开心地立刻便回草原。可是如今他竟开始犹豫:“请问皇帝陛下,铁墨国出了何事,为何这么匆忙让我回去?”
  皇帝看他并不知情,有点惊讶:“你的从人没告诉你么?铁墨国皇帝陛下的独子坠马摔伤,很难治好了。故而他们说,他们要将你换回去,换你的兄弟来做质子。但你母后又捎来一封信,说渴慕中原教化,希望欣国能多教导你一些时日,让你三年之后归国。”
  皇后看着眼前的孩子,问:“宁骥,铁墨国的消息互相抵牾,那便由你自己做决定吧。你想如何?”
  宁骥十分犹豫,他很想回到大草原上,回到母后身边。可是他看到了小公主清亮的眼神,心中却升起了万般不舍。
  阿诺金糕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来道:“启禀皇帝陛下,阿诺方才还未曾将我主子的话,传达给王子殿下。王子,您的母亲带给您的话是不要回去。”
  宁骥跪了下来,他下了决心:“宁骥恳请皇帝陛下,允许宁骥三年后再归国。”
  皇帝看着他,微微一犹豫。小公主糯糯的好听声音响起来了:“小哥哥不要走,陪我玩。”
  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宁骥极大可能是下任铁墨国皇帝,若让他从小接受欣国教化,也是一件好事。他最终点头道:“朕便如你所愿。”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是坐着记里鼓车回来,只是驾车的人变成了大内高手。现在上官冷鹰也可以坐到车中休息了。
  回宫路上,阿诺金糕一脸面条宽泪地跟大家说他路上如何艰辛。好玩的是,那阿诺金糕居然比从前的太子还爱说大话。
  一路上他一瞎扯,小公主就说:“你说谎啦。”上官冷鹰也是独自一人来京城的,阿诺金糕瞎扯的那些路线啊,打尖儿经过的城市见闻啊。说错的地方,冷鹰都一一反驳。
  最后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阿诺金糕还挺得意的:“让大家发笑,就是我最大的荣幸,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么。”
  小公主点点头说:“重要的。”
  冷鹰也说:“当然重要了,你咋能满嘴没一句实话呢?”
  阿诺金糕立刻反驳道:“那些都是不重要的事儿,我们公主殿下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孩儿,这一句话是真话就好了。”
  小公主开心地笑了,她知道他的确在说真话。
  上官冷鹰被这滑头的小子一噎,说不上话来了。
  宁骥大喜,阿诺金糕这小子,在草原的时候就经常瞎扯淡,搞得自己很头疼。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家伙也能派上用场。
  他拍拍他:“不错,说的不错。”
  阿诺金糕转身,忽然猛地朝宁骥扑了过来。
  宁骥被他吓了一跳。他一边抹泪,一边跪在宁骥脚下,抱着他的腿仰头道:“王子,阿诺再见到您太高兴了!我总算找到你了!”
  宁骥好头疼,他知道金糕这是不满意一见面,就又当自己的肉垫子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俩,宁骥忙道:“阿诺金糕,别哭了,快起来!”
  阿诺金糕因为方才扑在了地上,他原本为了觐见皇帝,特意穿上的鲜亮草原服饰,现在满身沾满了土,脏兮兮的。
  金糕使劲儿一拍打胸,表示自己的激动,立刻从他身上腾起一团如烟一般的尘土,呛得宁骥咳嗽,呛得冷鹰连忙开窗户。
  大家都哈哈大笑。
  宁骥看着他就头疼:“你现在传完了母后的话,那你什么时候回草原去?”
  阿诺金糕又使劲儿拍拍胸,宁骥忙屏息躲开了:“我不走了,王后命我留下伺候你。”
  阿诺金糕又转身跪在小公主脚下:“我的志向是做草原吟游诗人。今日有幸见到这样美丽的公主殿下,一定要将您写到我的牧歌中去,让月亮升起的四方都传唱。”
  莫允离觉得他这段话,说的好像唱歌一样,十分动听:“什么是吟游诗人?”
  宁骥抢先说:“阿诺金糕的梦想是想当米虫啦。公主别听他胡说。”
  裴媛说:“吟游诗人是记录草原历史的人。他们在草原上很受尊敬。”
  大家看了看灰头土脸,一脸滑稽模样的阿诺金糕,都觉得他似乎做不了这一行。
  小公主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做吟游诗人?”
  阿诺金糕见小公主的大眼睛盯着他,他一怔,竟编不出瞎话了:“因为他们老婆多……”
  他说完才知道失言了,一时不好意思地挠头。
  男孩儿们都笑起来。裴媛红了脸,这小子,果然仆人似主人,跟他的主人一样油腔滑调。
  小公主不解,想了想道:“老婆多很好么?我父皇只有一个老婆。”
  自从百年前天地大变,人口锐减来,男多女少,纳妾之风逐渐消亡,也就草原贵族们还留有旧习。大家都忍着笑,且看阿诺金糕怎么回答。
  

  ☆、26

  阿诺金糕看着小公主挠挠头说:“皇上得到了世上最美的珍珠,自然心满意足。”
  大家都笑了起来,上官冷鹰对这小子很不满意:“喔,那你呢?”
  阿诺金糕瞅着这个不断揭露他的小子道:“阿诺没有那样的福气,就多摘点儿野花,编个花环吧!”
  冷鹰目瞪口呆,终于知道这小子要当什么诗人了,因为他要不拐着弯儿,而是直说,肯定会挨揍。
  孩子们回到皇宫,太子知道这次他闹得太过分了,暂时得规矩一点儿了。而裴世光明白火候差不多了,便将画地图的事儿丢开,开始认真跟太子讲经史了。
  太子依然觉得经史无聊,但是小公主跟着明暖香学习,进步飞快,过目不忘。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一年,自己可能会输给妹妹,那怎么能行呢,只得奋发起来。
  时光匆匆,三年一晃眼便过了,期间发生了各种鸡飞狗跳的趣事,孩子们都长大了一些。
  又是春天,快到了宁骥约定回国的时候了,大家都十分不舍。
  这日春光明媚,夫子给他们讲完课,便往躺椅上一躺,要继续睡觉。
  宁骥大着胆子站起来说:“夫子,那制图六体,您只教了三体,剩下的三体还未传授,学生这就要回铁墨了,想学成制图六体,不留遗憾。”
  裴世光从脸上扶起书本来,看着他懒散地说:“我不是将制图六体制成书册,都发给你们了。你们如今这么大了,自修便可以了。学海无涯,以后老师不能陪你们一辈子。”
  说完他便翻个身,打算接着睡。
  宁骥看着太子,摇摇头表示,没有用,夫子不肯教。
  莫言晨无奈。三年来,他们时不时缠着老师,让老师教他们画地图,他们是想乘着记里鼓车出去玩。
  可是老师却看透了他们的想法,总是推托不教,而且还告诉他们,记里鼓车已经交给兵部的职方郎中了。他们驾车去测绘京师地图了。
  宁骥提议:“让阿允跟裴太傅说吧。”
  裴世光正在假寐,却听一阵轻柔的脚步,他盖在脸上的书,被掀开来。
  他睁眼只见莫允离穿着圆领大袖白玉兰花滚边儿淡粉衫,销金丹色长拖尾绣鸾凤罗裙,正笑着站在他的面前。他只能摇头道:“公主淘气。”
  莫允离头上插着一只金绞丝边儿白玉兰簪,发髻后插一淡碧天水玉云步摇。雪□□嫩的肌肤,黑亮的眸子,裴世光不由被她的美丽晃得闪了闪神。
  所有人都觉得莫允离越长越美了。如今她年岁尚小,不知道将来长大之后,会有多么美丽。
  裴世光赞叹了一番小公主的美貌之后,将书重新盖回头上继续睡。他还是没有吐口讲授剩下的制图三体。
  太阳西斜,锁春殿前玉兰绽放,满院香气,新栽的海棠也争奇斗艳,开得正好。
  孩子们聚到了锁春殿中,看宫女们摆晚饭。
  小公主看他们烦恼,她托着腮道:“哥哥,小哥哥,裴夫子说得对。我们不如自己学吧。反正都有书。”
  宁骥愁眉苦脸:“书认识我,我不认识它。我从来没有翻过一次。”
  莫允离却笑了:“我看了一遍,背下来了。”
  宁骥睁大眼睛:“阿允你怎么这么厉害。好想考试的时候带着阿允,我就再也不担心被打手心了。”
  裴媛笑了,太子扭脸:“我不是也告诉你答案么?”
  宁骥气呼呼地看着太子:“你还说,故意写漏几个字,要不然就是胳膊肘挡着,我看不全,待要伸脖子去看,就被太傅抓住了。”
  太子拿玉石镶金筷子打了他头一下:“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看人家意亲王,抄他伴读抄得多熟练。你呢既不会抄,又不肯背。”
  “咳咳。”裴媛咳了几声:“菜来了,吃饭吧。”
  太子看了裴媛一眼,忙回头对妹妹笑道:“喔,妹妹不要听这些,你小哥哥是个坏榜样,妹妹学业精进,我们不学他。”
  小公主个子长了,但还差宁骥一个头。他们中最大的太子,如今望去已经是个高挑秀美的少年郎了。锁春殿中的宫女暗中频频注目他,只是他的性子还跟过去一样跳脱。
  小公主看着垂头丧气的宁骥,软糯地说:“小哥哥,你不若跟我一起背吧,明夫子教了很好的方法,一看就会了。”
  宁骥脸一红摇头道:“我是晚上习武太晚了,所以没空看那些书。好好背就背过了。”
  他不敢来了,上次小公主也是喊他一起背书。他来了,一晚上都只顾盯着她看,脑子跟浆糊一样,一个字都没记住。
  阿诺金糕给他夹了一块薄如蝉翼的鲜嫩流汁的鸡胸脯肉道:“主子啊,吃饭就不要说天书了,阿诺听着都脑壳疼。”
  宁骥叹气:“都是你无用,看意亲王家的伴读。”
  阿诺金糕笑了:“王子啊,我会编七十二种草蝈蝈,他会么?”
  小公主开心地说:“金糕,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去御花园摘点子柳条,你接着编吧。明夫子说你手艺精巧。她想要你编的那个小家具小房子去看看。她说她打算改天用木头雕一个。”
  阿诺金糕得意地看了一眼少爷,忙说:“这有什么,我天天给您编着玩儿都行。”
  宁骥看着笑逐颜开的小公主,觉得自己的地位越来越低了,这样下去还得了。金糕这草原吟游诗人的门道,果然很厉害,改天一定得跟这滑头小子讨教一下。
  却见小公主望着他,微笑着说:“阿允忘记谢谢小哥哥了。你昨日……”
  宁骥脸一红,忙说:“啊,有什么好谢的。来吃饭!”他给莫允离夹了一根青菜,朝小公主使劲儿眨眨眼睛,不让她说。
  小公主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乖巧地慢慢吃青菜。
  太子早就看到了宁骥的动作。他看着小公主腰间那个八宝攒金清荷红销底粉花的绣荷包,大惊小怪道:“啊,妹妹,你怎么带这么丑的荷包?”
  宁骥立刻怒目而视:“哪儿丑了?”
  太子哈哈一笑,道:“果然,是你绣的吧?”
  宁骥脸一下红了,他还没说话,阿诺金糕吃惊地说:“啊,太子您怎么知道?我家王子绣了整整半个月呢,这顾绣真是太难绣了!”
  众人皆笑了,惊讶地看着他,同时都在盯着小公主的荷包看。
  自从宁骥跟裴夫子学刺绣,大家就总是拿这件事儿打趣他,经常问他:“啊,这手帕是不是你自己绣的?”“这领口花纹是不是你自己绣的?”可是大家只是打趣而已,没想过宁骥真的会私下做绣活儿。
  宁骥的脑袋已经快低到碗里去了,他昨天是瞅了个没人的机会,荷包塞给了小公主就跑。没敢看她,更没敢跟她多说一个字。
  宁骥忐忑了一整天,晚上看到了她佩上了香囊,他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太子眼这么毒,一眼就看出来原委。
  小公主听哥哥损宁骥绣得不好,她摘下荷包道:“哥哥,小哥哥绣得很好看啊。这荷花就像真的一样。”
  宁骥不曾想小公主居然这么大方地在人前夸奖他,差一点儿将汤喝岔了气,他心里只剩喜悦。
  太子哈哈一笑道:“小马儿,不想你不声不响地当了绣郎,明天就给我也绣一个吧。”
  宁骥脸通红,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扒拉饭。
  阿诺金糕忙道:“那挺好,太子殿下,您付个定金吧。我一直担心我主子什么都不会,离了我,都养活不了自己个儿,这下他可以靠绣活儿吃饭啦!”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连小公主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太子看宁骥要翻脸了,咳了一声道:“我们不是来讨论制图六体么?不要说闲话啦。讲正事儿。阿允,你说说,六体之四,“高下”是说什么?”
  莫允离眼睛眨了眨就开始背:“有了分率,找到了准望和道里,就可以画地图了。但是如果不注意地势的高下,那么画出来的地图就不准确。”
  太子点头赞道:“阿允,背的一个字都不差。”
  宁骥看大家总算不盯着他了,他忙抬起头道:“阿允真聪明。”
  太子故意问他:“这几句话这么简单,你也不懂?”
  宁骥嚷起来了:“我是不懂这个么?我是不懂后面的①《海岛算经》,一看就头晕,根本搞不清楚在说什么。”
  莫允离看他们烦恼,接着背:“①海岛算经第一题,远望海岛,立两根一样高的木柱,木柱高三丈,两根木柱之间距离千步,前面的木柱跟后面的木柱,要处在同一条直线上……”
  这次连太子也头疼了:“阿允,别背了,我现在每天脑袋里都是木柱和海岛,实在弄不懂,到底怎么算出来的。”
  裴媛也摇摇头,表示不懂。
  “难道没有夫子,我们真的搞不明白么?”
  莫允离眨眨眼睛:“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海岛,试一试呀,照题目说的比划一下,可能就清楚了?”
  太子和宁骥一下眼睛都亮了:“阿允,你出了个好主意。”
  裴媛看他们的模样就头疼:“太子上个月您刚被罚,王子殿下,您也一样……”
  两个男孩儿却开心地说:“我们是为了制图六法献身!朝闻道夕死可矣!”
  在窗户外警戒的上官冷鹰,叹了口气:“俺已经在锁春殿当了三年侍卫了。现在俺还是拿最少的三钱银子月银。看来这次提拔头领,又没俺啥事儿了。说吧,大家这次又要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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