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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洛荨)-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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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阑心中一动,将屿筝拥在怀中。不远处,已是高耸的漠城城门。然而就在这时,二人忽然听到城墙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响……
雁悲声声江浸月(二十三)
沉浸在温情中的二人被惊扰,讶异地朝着城楼上看去,继而拓跋阑便看到城门大开处,莫那娄已率人匆匆朝着城外疾驰而来。
在见到拓拔阑的瞬间,急急飞身下马,走上前来,神色焦灼:“大汗……”
“出什么事了?”拓跋阑牵着屿筝朝前走去。
莫那娄看了屿筝一眼,却也只觉眼下情势紧迫,顾不得其他,急声说道:“中原大军攻入沧澜一带,宇文族主艰难围守,却已然招架不住,求大汗紧急出兵相助!”
“攻入沧澜?!”拓跋阑神色大惊,自中原入云胡,必然要途经漠城,眼下漠城并无丝毫动静,中原大军怎会如同天降一般,径直抵达沧澜一带?!
莫那娄抬头看了看拓跋阑,小心翼翼地应道:“中原大军穿过了寂沙口……”
寂沙口!拓跋阑愈发吃惊。所谓寂沙口是云胡腹地与中原历城相接的一处荒漠,此处虽能深入云胡腹地,但环境险恶,一旦入内,稍有不慎便会被突如其来的沙暴掩埋。
沙暴来临,昏天暗地,漫天皆是飞沙走石,狂风大作,沙丘移动,若是不幸卷入其中,待沙暴过后,甚至会不留一丝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会长久地被埋葬在这片深沙腹地的何处。
因此,寂沙口近乎是一个死亡地带,没有人敢轻易入内,更不用说率领大军,穿过这茫茫荒漠……
“寂沙口……”拓跋阑脸上的震惊未消:“这怎么可能……?!”
“得宇文族主的消息,属下也颇感震惊,寂沙口那地方,就是无牵无绊想走出来也是十分艰难,更不消说率领千军万马……可大军的确是直逼沧澜……”莫那娄神色沉重,眼下形势的确不容乐观,若此时中原大军攻袭漠城,腹背受敌的境况下,大汗怕是难有胜算,他顿了一顿,继而说道:“宇文族主来报,称此番率领中原大军来袭的人,极为神秘莫测……”
“哦?”拓跋阑挑眉,将屿筝搀扶上马,又示意莫那娄继续说下去:“为何这么说?据宇文族主所言,此将骁勇善战,善排兵布阵,那些中原将士在他的指挥之下,势如破竹。只是他在沙场之中佩戴面具,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真实模样。瞧他行兵布阵的架势,宇文族主怀疑……是方箜铭……”
“方箜铭……”听到这久违的悍将之名,拓跋阑也不免心下一惊:“他不是早就死在漠城一役中了么?”说话间,他已翻身上马。
莫那娄也急急上马:“大汗怕是忘了,当时也并未找到方箜铭的尸首……属下只怕……”
听到莫那娄的话,拓跋阑的眉头蹙得更紧:如果当真是方箜铭,那能率军穿过寂沙口,直逼沧澜倒也说得过去。方箜铭对这里,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宇文百里与之相抗衡,的确没有多大胜算。拓跋阑甩动缰绳,往城中疾驰而去……
颠簸中,屿筝听到身后拓跋阑传来的粗重呼吸,知道他在强抑着心中的怒气。而屿筝此时的心情也甚是沉重,即便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皇上也好,大汗也罢,都有着一统天下的野心。尽管大汗从不在她面前谈起政事,屿筝却也知道他定都之后,逐渐拓宽着版图,这也是王爷拓跋雄久不居王城的重要原因。
她本以为这表面的平和还能持续些许时间,却不想到底是皇上按捺不住了!一想到漠城可能再一次陷入战乱,屿筝的心就无比地沉重。然而在这样阴郁的气氛中,她尚带着一丝矛盾的希冀。如果方将军当真还活着,那么方筠一定会很开心吧……
然而微微侧头,端详着身后拓跋阑那眸色深沉的模样,屿筝又不免担忧,深入沧澜一带的人若当真是方箜铭,那么这一次,大汗的胜算又有多少?
心绪烦乱间,拓跋阑已带着她策马入城。方一入得殿院,遥遥便见慕容灵拽着容若跑了过来:“阿娘,你去了哪里?”
慕容灵的癫狂之症已有所收敛,然而神智仍是不清,一直将屿筝当做自己的娘亲。起先拓跋阑和容若都有所防备,也甚少让她接触屿筝。但时日久了,才发现她的心智也只能如这般,屿筝不免心疼,便也时常陪她聊天说话。如此一来,她便愈发依赖屿筝,半日不见,总会哭闹不止。
见慕容灵行来,拓跋阑看了看屿筝道:“你且先照顾着灵儿和穆兰,我还有要事要与众将商议!”
看着拓跋阑深沉的双眸,屿筝心里微微一痛,然而只是不露声色地点点头,便带着慕容灵离去。
“报……”一个侍卫匆匆行来,跪倒在拓跋阑眼前:“启禀大汗!王爷率军归城,有要事相禀!”
“勤政殿!”拓跋阑厉声道,便大步朝着勤政殿行去。
殿中,拓跋雄一身风尘,不安地来回徘徊。身上的大氅在迅疾如风的步伐中飘动着。
“王爷!”莫那娄一声轻呼让沉思的拓跋雄回过神来,见大汗行入殿中,拓跋雄微一握拳便迎了上去。
“你都知道了?”拓跋阑开口便道。
拓跋雄遣退左右,这才神情冷鸷地应道:“收到宇文百里的密报,我便急忙率军归城!不知大汗眼下有何打算?”
拓跋阑示意他落座,而自己则看向桌上的沙盘道:“如今中原敌军已入沧澜,楚珩沐只怕正待我冒然派兵出援,如此一来,他便可挥军北上直攻漠城。如此一来,且不说宇文百里能不能守住沧澜,只怕连漠城都会成了楚珩沐的囊中之物!”说着拓跋阑重重击打了一下桌面:“到底是谁,竟如此大胆,率兵从寂沙口攻入……看来此人定是十分熟悉云胡的地势,若不除去,必是大患!”
说到这儿,拓跋阑却听到从兄长的口中溢出一声冷嗤,他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兄长,却听得拓跋雄冷笑道:“宇文百里来报,此人骁勇善战、神秘莫测,可依我来看,并非如此,此人大汗倒也是再熟悉不过!”
“哦?”拓跋阑循声看去,便待兄长给他一个解释。
只见拓跋雄用手指轻击着桌面,语调冷寒:“大汗可还记得棃麻一役中救了宸妃的那一老一少?”
“记得……”拓跋阑的神色渐显沉郁,从宸妃被二人救回之后,拓跋雄似乎就格外注意那两人,尽管安插了眼线在二人周围,却也没有瞧出任何破绽来:“怎么?难道你又要说,这一切是屿筝所为?”
拓跋雄冷然一笑:“我知道会是这样,你总是周护着她的。且不说到底与她有无半分关联。有件事我大可告诉大汗,那一老一少离城之后,我便命宇文百里在坠星谷附近,他们的住所之处彻查安守。大汗可知,查出了什么?”
“不必这般卖关子,尽管直言!”拓跋阑知道,即便拓跋雄再厌恶屿筝,眼下这样的非常之期,他也绝不可能仅仅为了诋毁屿筝而这样做。就算此事与屿筝无半点干系,他却也知道,那二人已是脱不了嫌疑。
“信鸽!”拓跋雄见到大汗认真的神情,便沉声道:“一个普普通通以狩猎为生的云胡百姓,为何会豢养数只信鸽以供驱使?非但如此,二人离开漠城王都后,并未回到坠星谷。不!或者说,他们原本打算回坠星谷,带走些物什,却发现宇文百里早早便等在了那里。所以他们怕了,继而逃离。可是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一旦回到漠城,便是自投罗网。所以……”拓跋雄看向大汗:“他们往寂沙口去了!”
见拓跋阑脸上渐显惊诧之色,拓跋雄接着说道:“暗探来报,寂沙口一带的确有过异常,但凡云胡的百姓,没有谁愿意到那里去送死!如今大汗也该明白,出现在沧澜一带,那如同天降的敌军,到底是被谁引来的么?”
拓跋阑搁在桌上的指骨缓缓紧握,因得气怒而被捏得咯咯作响。
“眼下大汗只要问问宸妃,想必便可知道,那神秘莫测的敌将到底是何人!不过眼下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绝非是方箜铭。即便方箜铭的尸首不曾找到,但,是我亲手杀了他!大汗该不会怀疑我的身手吧!”拓跋雄语气愈发急促:“大汗是如何待她,而她又是如何回报你?这个背弃通敌的女人,大汗到底要留到何时?!”
“够了!”拓跋阑厉喝一声,重重捶击着桌面:“我自有定夺,此事无需你插手!”拓跋阑强行抑制自己心头的怒气,亦将语气缓和了些许:“既然你已归城,便做好布防,以免楚珩沐下令攻打漠城。至于沧澜……交予我便是!”
听到拓跋阑这般说,拓跋雄的脸上不免出现一丝惊诧:“你说什么?!交予你?难不成,你要亲自出征?”
拓跋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着眼前的沙盘,手指在寂沙口一带轻轻滑动:“沧澜之重,无需我多言。若率军回援,不出我所料,此人必会率兵撤回寂沙口。既然他对其中地形如此熟悉,又怎会放着如此有力的条件拒之不用?我们的人不敢轻易入寂沙口,便只能被敌军拖着,耗尽精力。如此一来,占领沧澜对他而言岂不是易如反掌?我倒是要去会会此人。放眼整个云胡,除了我,还有谁会更熟悉寂沙口?”
雁悲声声江浸月(二十四)
这一番话,让拓跋雄也沉默了。自设法回到云胡承袭汗位,拓跋阑亦是倾尽全力,他一早便察觉到寂沙口的重要,不惜以身涉险,亲入寂沙口。此事他二人的父汗本是极力反对,然而却也拗不过拓跋阑,只得听之任之。
也正因拓跋阑亲身经历过寂沙口的凶险,才知此处并不能从中原轻易抵达云胡。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有人敢率军穿过寂沙口,直逼沧澜。
见兄长默不作声,拓跋阑继而道:“也是我大意了……明知寂沙直抵沧澜,却倚着它的天险之势,听之任之。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今日之祸。故而,援军沧澜,必非我莫属……”
听到这话,拓跋雄打断他道:“可如今你的身份早已不同。而今漠城已是王都,身为大汗,怎能离开王都,率军前往沧澜?”
拓跋阑猛一扬手,制止兄长继续下去:“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漠城便交由兄长,如此我才安心……”
拓跋雄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大汗并无再听之意,他只是神情沉郁地看向自己,闷声道:“至于那二人的来历,我自会去找宸妃问个清楚明白……”
说罢,拓跋阑便大步离开了勤政殿。
却说回到寝殿的屿筝,从芷宛的手中接过啼哭不止的穆兰,柔声轻哄。而一侧,慕容灵坐在桌旁,用手支了下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穆兰。这般天真无邪的孩童神情,让屿筝的心口又是微微一痛。
正在心绪烦乱间,却见拓跋阑大步行入殿来,屿筝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拓跋阑虽隐忍着怒火,却在看到啼哭的穆兰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抱他。他接过穆兰,熟稔地轻摇逗哄着,说来也是奇怪,穆兰竟也渐渐止了哭泣。
看着穆兰温软的小手在拓跋阑的脸上轻轻拍打着,过了半晌竟带着泪花咯咯笑出声来。屿筝的唇边也不免露出一丝笑意,眼前这男子是真心疼爱这孩子,故而二人才会这般亲近。这是屿筝所期望的,亦是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
见穆兰止了哭泣,拓跋阑便将他递给芷宛,示意芷宛带着穆兰离开。芷宛接过穆兰,又走到慕容灵身边柔声道:“可敦,咱们去殿外扑蝴蝶可好?”慕容灵顿时兴起,脚步欢快地超殿外跑去。
殿门轻然闭合,屿筝见拓跋阑敛了笑意,心下也明白了些许,只奉上一杯茶,柔声低语:“大汗是有话要对妾身说吧……”
拓跋阑接过茶盏,看着屿筝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坠星谷救了你的老者,到底是何人?”
屿筝心下一惊,看向拓跋阑,却见他目光沉冷地注视着自己。即便心中乱作一团,屿筝仍是强作镇定地说道:“大汗这是何意?难道还是对王爷的话耿耿于怀?”
拓跋阑并不应话,只是定定看向屿筝。屿筝亦是眸光清冽地朝他望去,语气郑重:“妾身绝未做过对云胡,对大汗不利之事!”
屿筝整个人轻轻颤抖着,语气却是异常决然。下一刻,拓跋阑的手却轻然将她握住:“我自然信你……”屿筝心中一暖,下意识地回握住拓跋阑的手,泪水已在眼中打转。
“便是王爷那般怀疑也无碍么?”屿筝看向拓跋阑,却见他眼中满是信任。
“我知你并无二心,至于旁人做什么,亦非你能左右。至于他说的话,你不必理会便是……”拓跋阑沉声说道。
屿筝身形一顿,看向拓跋阑,她知道大汗说出这番话,必定已是知道了什么。
察觉到屿筝神色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拓跋阑忽然起身,将屿筝拥在怀中:“我不会追问他们到底是谁。只要你说绝非你所为便足够了。明日,我便要率兵前往沧澜,想来拓跋雄也会借这个机会对你步步紧逼,你只需设法周护自己便是……”说着,拓跋阑捧起屿筝的脸,轻轻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郑重而深情地凝视着屿筝道:“你和穆兰等我归来……”
屿筝只觉得心口翻涌,她下意识地揪住了拓跋阑的衣襟,泪水轻然滑落:“一定要平安归来……”
拓跋阑抬手拭去她的泪水,怔怔看着她半晌之后,便猛然松开了屿筝,大步行出了寝殿。只留屿筝一人静默站在殿中,形影孤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剧烈的疼痛直袭屿筝胸口。这强烈的痛楚几乎让屿筝整个人都揪在了一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瘫软了下去。
恰在此时,容若正巧入得殿来,却见屿筝跪坐在殿中,呕出一口血来。
“宸妃!”容若大惊失色,就连脸上那一道疤痕也因得惊惧而微微扭曲。扑上前来的容若正要厉声大叫,不料手却被屿筝紧紧握住。
“不……不要声张……”屿筝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来。下一刻,她的手却被容若猛地抬起,举至眼前。
屿筝急喘着定睛看去,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见原本的纤纤素指,此刻指尖已是微微泛青,透出一缕诡异的颜色来。
“宸妃……”容若脸上焦灼的神情已经说出了一切。
屿筝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瞬间浸泡在冷泉之中,且一下子沉到了最底……
“是……慢毒……”容若犹疑着,终是低声说道:“时日许久,一点点地渗透着,如今累积而发……”
稳了稳心神,屿筝颤抖着拭去唇角的血迹,急急道:“切莫声张,先随我去看看穆兰!”
容若知道宸妃担心的是什么,忙搀扶着她起身,朝着小王子的偏殿行去。殿中榻上,穆兰正睡得香甜,许是方才哭闹的累了,被拓跋阑哄了一哄,很快便困倦着入了梦乡。
遣散了侍婢,又低声吩咐芷宛一番,容若便忙上前仔细为穆兰诊脉。片刻之后,她如释重负地长舒出一口气,起身看向屿筝,缓缓摇摇头。
似是心中的一块巨石瞬间移开,屿筝瘫坐在椅上,才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着:“还好……还好……穆兰没事……”
容若神色沉重地走上前,不发一言地替屿筝诊脉。时辰越久,她的眉头便蹙的越紧。见她这般模样,屿筝缓缓将手腕撤了回来。
“宸妃……”容若抬头看向屿筝,却听得屿筝柔声道:“不必了……便是猜,也有十之八九……是我将她留在身边,又怪得了谁?”
“容若早就说过,白部的人蛇蝎心肠,绝不可大意!可是宸妃您……”容若一时情急,亦是失了礼数,可随即,她又懊恼地跪在屿筝身前:“是容若的错,明知她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倏忽大意,才使得宸妃您……”
屿筝伸手扶起她,柔声道:“自从诞下穆兰,你倾尽心力替我照料他。他安然无恙,便是要了我的性命又如何。你已做的很好,不必自责……”
容若眸光闪动,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屿筝缓缓摇头:“莫说她不会对穆兰出手……若非是你倾注了心力在穆兰身上,叫她无机可乘。只怕此时穆兰也遭了毒手……”
“可此事,定要禀告大汗才是!”容若仍是十分强硬。
屿筝无力地摆摆手:“你且看看有什么药可暂时缓解,即便要说,也要等到大汗出征归来,不可在这紧要关头,乱了他的心神……”说话间,屿筝的声音越来越低,眸光涣散间,她瞥见衣衫上斑斑血迹。好在原本就是一条绯红的裙罗,倒也不甚明显,也正因如此,方才她入得殿来,芷宛也未曾察觉出什么异样。
“等下扶我去换了这身衣裳,别叫芷宛瞧出什么来……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至于她那里,你便也佯装不知,我倒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样……”屿筝说着,便费力行至榻边落座,看着熟睡中的穆兰,泪水不停地滑落……
次日,出征沧澜的拓跋阑,在城外抬头望去。但见城墙之上那一袭在风中飘动着的绯红长纱映衬着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而憔悴的容颜,让得他的心不免狠狠一痛。
口中虽说着让她等自己归来,可拓跋阑知道,此去一战凶险异常,他要面对的是一个骁勇善战且极为熟悉地势的强将。这一战,必是凶多吉少。之所以让拓跋雄驻守漠城,也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兄长比他更适合这个汗位……如果有什么不测,兄长即刻称汗,亦可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王城。
他自幼虽入上京为质,可这些年来,潜心研习,暗中布兵,他拓跋阑从来都是孤傲自负,不愿服输的性子。若说有什么要输给拓跋雄,恐怕便是夺取这天下的野心……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拓跋阑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这样大的野心。他想要看到的,不过是城中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不过是臂弯中所爱之人浅笑顾盼的妩媚;不过是怀中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安稳而沉和地度过一生,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便已足够。而杀伐天下,那并不适合他。
可是身处这样的位置,他自认既不是一个好大汗,亦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尽管他拼命努力着,却也不能阻止这些事情将他朝着不同的方向撕扯拉伸着。而后忽然有一天,他突然明白,这一切不可兼得。
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次,就让他彻底任性一回,为父汗这来之不易的江山,为将士抛洒热血的这土地,奋不顾身地酣战一场。而后,成为那女子可以依靠的终生……
雁悲声声江浸月(二十五)
沧澜之上,残阳如血,宇文百里孤影立于斜阳之中,投落在地上的黑‘色’身影被无限拉长。 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悲怆和苍凉之‘色’,在这样的残光里,他竟也显出几分苍老来。
眼前的草原上,是残败的战场,军旗斜‘插’在地面,破烂不堪地在黄昏的微风里轻然飘‘荡’。尸首遍野,血流成河。那红‘色’与天边灼烧的云朵一起蔓延,渐渐铺满了宇文百里的整个眼眶。
“族主……”迟雄一脸血痕地行上前来,声音已近乎嘶哑。
宇文百里缓缓转过身,但见迟雄满身伤痕,护甲亦被鲜血浸染,他的手中还捧着一面尚算完整的军旗。伸手拂过那旗帜,宇文百里的疲惫之‘色’愈发明显:“迟雄,今日一战,我已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听到族主的话,迟雄脑海闪过战场上那骑着枣红战马,面上覆着黑‘色’面具的敌军将领。就如同鬼魅一般,更像是庞大的‘阴’影笼罩在整个沧澜。挥剑所至之处,便会有云胡的士兵倒下。而他那面具之后冷魅且散发着厉光的双眸,让只要与那目光‘交’汇过的人都心有余悸。
“送往漠城的信应该已经抵达,或许出不了几日,大汗便会派援兵前往,族主只需再撑上几日……”说话间,迟雄亦是没有多少底气。
宇文百里缓缓提起手中血迹斑斑的寒刀,放眼沧澜:“你看看这残阳之中的沧澜……”
迟雄顺着宇文百里的视线看去,但见远处,河流在草原上蜿蜒而过,夕阳中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是鱼儿游动着,闪耀着鳞片上的五彩斑斓。天际尽头,一轮昏黄的红日在被灼烧的如同炉火一般的云中渐渐沉落。天地静谧却又有疾风鼓动,仿佛要卷带着人的灵魂径直朝着天际飞去。是这样让人难以呼吸冰沉溺其中的磅礴美景。是啊!沧澜!族主近乎用尽了毕生的气力,只为了让褐部的百姓离这水草‘肥’美的乐园近些,再近些……
“不易!你也这样想吧……”宇文百里的语中满是感叹:“能得到沧澜有多不易?我曾经多么厌恨慕容枫,可今日,我倒却有些羡慕起他来……”有受伤的士兵互相搀扶着,从宇文百里的身旁缓缓行过,那强抑着的呻‘吟’还是断断续续飘入宇文百里的耳中,神情沉冷间,宇文百里竟显出几分懊悔之意:“或许是我错了,即便是在褐部艰难求存,至少不会如此时一般,让他们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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