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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洛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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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回寒山寺中,屿沁带着青槐去向悬慈方丈致谢,顺便送去了这月的香火钱,而屿筝则带着桃音前往大殿,拜佛请愿。
殿中佛像庄严肃穆,眉宇慈悲,眼观天下,普度众生。屿筝焚香,跪在蒲团上心中默默祈愿。方进完香,便见大殿处两个身着枣红色衣衫的丫鬟搀着一位体面的妇人款款入内。那两个丫鬟臂上挎着竹篮,里面是一些香火供品。而被搀扶着的那位妇人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凤目长眉,着一身花青锦罗裙,云髻上是一支珠玉步摇和一支挽花金钗,看得出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只是形容间略有病容,眼观脚下,移步且难。
只听见右侧的丫鬟颇有些担忧的说道:“夫人的病方才见好,便又出来着风,这可怎么吃得消?”
却听见那夫人轻咳几声,斥责道:“佛门圣地,休得胡言!”行至屿筝身前方一抬头,那夫人怔怔盯着屿筝半晌,竟渐渐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来……
☆、凤雏轻鸣初归巢(十一)
屿筝见她神色有异,颇有些关怀的询问道:“这位夫人,您怎么了?”却不料面前的人竟急急退后几步,若不是被丫鬟搀扶着,许是要被门槛绊倒。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屿筝,言语中尽是惊恐之音:“你当真不肯放过我……?”
“夫人!夫人!”两个丫鬟急急唤她,却见夫人原本病容苍白的脸此时已是煞白一片。
屿筝和桃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见与屿沁的声音响起:“方夫人……”
随即,屿沁大步迈入,拦在屿筝身前,朝着那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扶着你家夫人去偏院的禅房休息?”随即他又对青槐道:“寺外应当有随行候着,快去知会一声……”青槐应过,匆匆跑了出去不多时,屿筝便立在寺院门前,看着方府的人七手八脚的将夫人扶上马车,绝尘而去。而自始至终,方夫人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只双眼死死盯着屿筝,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马车离去,屿筝才将方才一幕告知屿沁,却听得屿沁叹了一口气道:“这位方夫人,是京中云麾将军方箜铭的正妻,去年冬雪后,便听得这位方夫人得了癔症,但凡见了素色罗裙的女子,都觉得是来向她索命之人,看了许多大夫,做了许多法事也不见好,方将军只得将她禁足于府中,不知为何,今日竟到了寒空寺中。”
屿筝听得兄长这般说,便低头看向自己的襦裙。这身靛青素花的锦帛襦裙是晨时青兰姑姑拿来的衣裳,原说屿筝的衣裳多是明丽清淡的颜色,只是去游山唯恐污了,所以特意将府里准备的新衣拿来出来。花色素净,颜色净沉,最适合出行。屿筝着身试了试,倒也合体。青兰姑姑笑道:“允光的姑夫人早早就捎来了二小姐的衣寸,都是照着二小姐的身量做的,怎会不合身?”
谁曾想,竟在寒光寺与这位方夫人不期而遇,闹出这么一番误会来。屿筝略一思量,只道:“既是癔症,又医了许久也不见好,请愿礼佛却是好的,求得是心安。只是方才见她,总觉她并非问愧之人……”
屿沁只看向路尽头隐约可见的马车,轻叹了一口气道:“若能一眼看透人心,这世上必也少了诸多烦恼……”
今日出行,是为祭奠亡母,屿筝再无心继续赏玩,只乘了马车折回白府。一路上,她不时地从桃音撩起的车帘中打量着兄长屿沁,见他轮廓刚毅,却又笑容温柔,忽然想起娘亲在白府度过的这些年,因得膝下有兄长,也许过的并不心酸。思至此,又对眼前这位兄长更添出几分亲近来。
之后的数日,屿筝便待在清幽阁内,不曾外出。在青兰姑姑的话语中,她也渐渐对白府有了一些了解。父亲白毅枫为人刚正不阿,兢兢业业,文采斐然,当今圣上似有意着他入宫,辅引皇子。娘亲江素问本是朝中太医江元冬之女,江家三代单传,人丁稀薄。江太医和夫人江余氏离世又早,至娘亲江素问一代,也只留了这么一棵独苗。
说到这里,青兰姑姑也不免哀叹:“当年夫人嫁到白府之前,江府的老爷和夫人都已相继过世。幸而当年白老太爷念及两家交情,又加之咱们老爷和夫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故而白老太爷多多照拂,江府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后来夫人嫁入白府,本以为苦尽甘来,却不曾想却又早逝……”
青兰叹了一口气又道:“如今的二夫人虽不是官宦人家的出身,却很得老爷欢心。二夫人进白府晚,却生育的早,入府半年便有了身孕,先是屿沁少爷出生,次年入冬又怀了屿璃小姐。老爷高兴地不得了,命人辟了灼華院,大肆修整了一番,让二夫人住了进去。这些年,除了名分之外,二夫人也不比夫人差到哪儿去……”
屿筝静静听着,冷不丁地问道:“屿璃姐姐长我几岁?”
青兰略一琢磨,便道:“说起来,二小姐和屿璃小姐还真差不了太多,奴婢记得二夫人入冬怀了屿璃小姐,想必初春的时候,奴婢就发现夫人开始害喜了……奴婢记得,就是在二夫人迁入灼華院的合家晚宴上……”
☆、凤雏轻鸣初归巢(十二)
青兰将手中绣了一半的绣帕搁下,接着说道:“合家晚宴的时候,夫人说身子有些不适,便先离了席,奴婢搀扶着夫人回到清幽院时,夫人便呕得厉害,奴婢原本要回禀老爷,请大夫来瞧瞧,可夫人说是吃坏了东西,不爽利,不允许奴婢回禀。这耽搁了几日,却越瞧着不对,大夫一瞧,才知夫人有了身孕……”
屿筝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摇晃,一阵浅风拂过面颊:“知道娘亲有了我,父亲他……可高兴?”
青兰一怔,不料屿筝有此一问,只做了笑脸道:“高兴!高兴!府中一下要添两个孩子,老爷怎能不高兴?”
屿筝勾起唇角,淡然一笑,不再作语。二夫人怀了屿璃,父亲便辟了灼嬅院给她,而娘亲有孕,却要坐在为二夫人道喜的合家晚宴上,又该是何种心境。
青兰见屿筝不再言语,便拿了帕子复又绣起来。不多时,桃音脚步轻快的挑起竹帘走了进来,人还未站定,声音已清脆响起:“小姐,今儿晚饭还需备着屿沁少爷的碗筷吗?”
屿筝朝她看去,但见她穿了一袭青衫罗裙,双丫髻上簪着一小朵嫰黄的照月莲,越发显得俏皮可爱。屿筝微微一笑道:“自然要备着。”
兄长屿沁供职于京中的礼卿书院,自屿筝来到白府,不论有多忙碌,他总会来清幽阁和屿筝一同用晚饭,让她不至觉得孤单。屿筝唇角逸散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吩咐青兰道:“青兰姑姑,如今越发暑热了,晚饭时备些消暑的汤饮来,哥哥在书院忙了一天,想必是累坏了……”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去……”青兰应着,搁下手中的帕子,方要出门,却和青槐撞了个满怀:“你怎么这般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青兰姑姑莫要见怪,是少爷急着吩咐我来,生怕耽搁了事。”说着青槐便入得屋内,请礼道:“少爷要小的来告诉二小姐一声,今儿晚饭就不在清幽阁用了……”屿筝手中的团扇微微一滞,便笑道:“我知道了……”
青槐何等机灵,见屿筝这般模样,急急打了自己一嘴巴,并不用力,只是吸引了屿筝的注意:“瞧小的这不会说话的嘴,少爷说了,今儿晚饭二小姐也不用在清幽阁用了。老爷吩咐了合家晚宴,就在凝芳厅。二小姐紧着更衣,且前去吧……”屿筝一愣,便道:“你去回哥哥,且说我知道了,我随后就到……”
“是……”青槐应着,便退了出去。
屿筝这才吩咐桃音:“梳妆更衣……”
对屿筝而言,这是入府多日来,第一次和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意义非常。她挑了一件红赤的团花牡丹裙,裙边用琉璃色的云纹勾绣。让桃音挽了云髻,又在鬓边簪了一小朵绛紫的绢花。云髻上零碎坠了几颗珠子。在铜镜中略一打量,青丝垂肩,明眸皓齿,端的是静雅大方。梳妆停当,便由青兰和桃音跟随着,朝凝芳厅而去。
凝芳厅,是白府的正堂偏厅。合家晚宴所处之地。凝芳厅外是十多盆开败的山茶,如今只剩绿叶,翠莹如滴。厅中则摆放着兰花、栀子,幽洁的香气淡淡袭来,沁人心脾。正中的红木雕花桌上,已由忙碌着的丫鬟们摆上了各式菜品。
屿沁、屿璃一前一后而至,屿筝微微一笑,屿沁自是回应一笑。可屿璃却冷冷看了她一眼,便撇过头去。她穿着若竹水云襦裙,又簪了珠花,十分明艳动人。只是神情冷淡,不由得让屿筝心中一凉。
片刻后,二夫人紫仪搀扶着老爷白毅枫缓缓入内。二人都是绛朱色的衣衫,白毅枫清决、紫仪妩媚,看上去十分合配。
众人落座,白毅枫轻咳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下,便道:“这些日子,你住着可还习惯?”
☆、凤雏轻鸣初归巢(十三)
“一切安好,有劳父亲挂心……”屿筝轻声应道。
白毅枫这才搁下茶盏,看向她。这是自屿筝入府以来,他第二次与这个女儿照面。但见她端庄得体,笑容清浅。
不知不觉,白毅枫的眼前便浮现出江素问那张温柔明媚的笑脸来,她用轻柔的声音,一遍遍唤着自己的名字:“毅枫……毅枫……”
动情于素问,她也是这般如花的年纪。别家的闺秀不是金绡玉翠,便是姹紫嫣红,唯有她,一袭素色裙衫,款款落座在江府后花园中,没有盛开的花朵萦绕,只有那一片翠竹掩映中,她纤纤素手轻轻拨弄着那些晾晒干的药草,在见到他的一瞬,微微抬头,随即行礼轻笑:“毅枫公子,许久不见……”
她从不唤他的姓,只轻声低语地唤他:“毅枫公子……”他好奇,然而素问只是浅笑着说道:“怕是你早已忘了,儿时,有个女孩儿随着父亲拜访,总会追在你身后,要和你一起爬树……”
白毅枫的眼前隐约浮现着一个挽着双团髻,穿着粉袄的小女孩,小脸抹得脏兮兮,仰头看着树杈上的他,泪眼蒙蒙,一副不服输的表情:“毅枫哥哥,我一定会爬上来的!到时候我就把你从树杈上踹下去!”
原来是她,原来竟是那个可爱的小尾巴。不过五年的时间未见,她竟变得如此柔美谦和。只一瞬,当儿时的可爱倔强与此时的沉和美丽揉在一起的时候,白毅枫的心,就那么轻易地被触动了。
五年分别的时间,已让他们有太多太多的话要互相倾诉。江府的花园中,抑或是白府的廊檐下,总能看到二人相谈的身影。他与她咏诗颂词,她与他辨识草药。
是他陪她度过丧失亲人最痛苦最煎熬的日子,为她渐渐抚平心中的伤痕。喜结连理,共礼天地,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一夜的洞房花烛,白毅枫觉得此生都已经圆满了。她唤他毅枫,他要她为自己绵延子嗣。不是没有过两情缱绻的时候,如若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她那般情真意切地倚在另一个男子的肩头,唤着:流之。
流之,亦如她唤自己毅枫。那般甜蜜,那般温存。惊怒涌上心头,他被迫看到自己沉溺的幸福后那残酷的真相。
猝不及防被打碎的缱绻爱意,刹那都化作熊熊烈火。掌风席卷而下,在她的脸上印下深深的指印,然而素问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休了我吧……”
恨意切齿,他只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将她软禁,寸步不离。然而她却心如死水,不再有一丝涟漪。于是他娶了紫仪,异常宠爱,只为了羞辱素问,他要告诉她,她能放下和舍弃的一切,他也从不放在眼中。然而一袭素罗的她只悄然躲避在佛堂,每日潜心诵经。
很快,紫仪有了身孕,她却真心欢喜,除却礼佛,便每日绣了小孩的鞋袜,一针一线,仿佛在为自己的孩子纳衣。直到他那日酒醉闯入清幽院,亲口将流之的死讯告诉她,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莫名死于乱箭之下,惨烈至极。
他终于在她沉寂了许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戚。然而他却忍不住怒火升腾。她的喜悲早应无状,为何却因流之的死重回她的脸上?不顾她的哭泣,不顾她的挣扎,在那样阴霾冷冽的夜,他终是强要了她。
只是;没有曾经的圆满,有的,只是将两人之间仅存的平静都全部击碎。他看见素问眼中的恨意。
从来没有过的恨意,就那样轻易地出现在她的眼中,转而化作泪滴落入锦被。嫣红的锦被被泪水浸出红褐色斑纹,一如她爱极的湘妃竹……
屿筝的出世,他不是不高兴的。可当紫仪无意间说起,流之生前与素问的一次相见时,连心里仅存的一丝希冀也被击碎。当多年深植于心中的爱意顷刻间都化作了恨,他知道他虽下不了狠手,却再也无法面对那个襁褓中,稚嫩而娇小的生命……
☆、凤雏轻鸣初归巢(十四)
“老爷,吃菜……”二夫人紫仪见白毅枫盯着屿筝出神,便殷勤地夹了菜放入白毅枫的盘中。白毅枫恍惚着收回视线便道:“都动筷吧……”
虽说是合家晚宴,屿筝却吃得索然,不似在允光。允光姑母家永远是和乐而热闹的,合家宴席谈笑风生,一顿饭自是吃得欢喜。可此刻的白府家宴,每个人除了低着头,专注于面前的饭食之外,再无其他。空旷的凝芳厅中除了碗箸交碰的轻响声,便再无声响,即便是进食,也安静异常屿筝只觉得胸口憋闷,不由得放下手中筷,却听得二夫人紫仪轻声道:“怎么?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很好……”屿筝慌忙说道。
白毅枫随即也搁下碗筷,对着众人说道:“月下皇上要去庆山祭天……”
“这往年祭天不都在凌云殿吗?怎得要去庆山呢?”紫仪疑惑道。
白毅枫叹了一口气道:“初春伊始,便少有雨水。至入夏以来,多地均报大旱。司天台奏禀,双虹之象乃大旱之兆。更何况四月初四,出现了日月并出的不祥之象,有道:日月并照,其下必有煞君、灭邦之灾。化解之法,便是真龙入天,正气制邪。皇上已下旨,召集尚工局司织的女红们,连夜赶制“紫云元龙”的绣旗祭天。”
紫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听得白毅枫又道:“明儿一早,我便要前往庆山,祭台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打点。家中一切,就交付于你了……”
“老爷放心……”紫仪妩媚一笑,又夹了一块嫩白无刺的鱼肉搁置在白毅枫眼前的瓷碗中。
一顿合家晚宴吃得屿筝十分煎熬,从始至终,父亲只问她一句:“你住着可还习惯?”便再无他语。好不容易等到晚宴散席,她与屿沁、屿璃一并起身送父亲与二夫人离开,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屿沁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见你吃了少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屿筝轻轻摇摇头道:“没有不舒服,只怕是入夏后有些暑热,所以没什么胃口……”
屿沁皱着眉,略带疼惜的说道:“让青兰熬些消暑的汤饮来喝,你初到上京,恐怕还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
“说起消暑的汤饮,我让青兰姑姑备了些冰糖银耳,不如哥哥移步清幽阁去用一些……”屿筝含笑说道,随即看向一侧的屿璃道:“屿璃姐姐也一同前去吧……”
从方才开始,屿筝便察觉到姐姐屿璃的视线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自己。偶尔移开,也是避免看的太久被察觉而已。与屿璃的初见似乎并不融洽,恰巧有了这个机会,屿筝倒想着能与屿璃姐姐更亲近些。
谁知屿璃看着二人半晌,唇边竟渐渐浮起一丝冷峭讥讽的笑意,只道一声:“不必了……”便款款离开了凝芳厅,厅外的青昙急急迎了上来,搀扶着屿璃离开。
屿筝怔怔看着屿璃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她们之间,到底是生疏的。
“别太放在心上,她就是这般清冷的性子。”屿沁轻声安慰她。屿筝报以一笑,便听得屿沁道:“走吧……去你那里坐坐。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入夏后的清幽阁,因得种了许多植株,再加之屋前那一池盈盈碧荷,在这样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倒也显得凉爽许多。
屿沁和屿筝落座于池边石桌旁,身侧树枝上,一簇一簇的淡紫丁香开的正盛,沉沉坠在枝上,暗香沁心。桌上是青兰熬制好又冰过的冰糖银耳,吃在口中,糯爽清甜,十分解暑。屿沁舀起一勺放入口中,便赞道:“阖府也独独是这处的冰糖银耳最好,青兰的手艺丝毫未减……”
“少爷谬赞了……”青兰柔然一笑,可随即神色中又带上些许怅然:“夫人爱吃这冰糖银耳,可见,二小姐随了夫人……”
屿筝觉得心中憋闷,便转了话头道:“哥哥方才说有事要告诉我,不知是……?”
☆、凤雏轻鸣初归巢(十五)
屿沁搁下手中的小碗,修长的手指在碗边轻轻摩挲:“你知我供职于礼卿书院,前些日子,我被调至修书使安代云安大人手下当差。今日安大人对我说起,皇上很是重视奉元殿编纂藏书之事,故而安大人有意着了我与其他几人收集一些流落于民间的异本……”“哥哥的意思是……要离府几日?”屿筝一怔,纤纤素手停在碗边。
偌大的白府,也只有眼前这个男子平生亲切,让她感到温暖,如今哥哥也要离府数日,她倒不知该如何打发时日,光是独自进食的清冷,便已让她觉得心中微凉……
屿沁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知屿筝心中所想。屿筝懂事乖巧,善于察言观色,却也更敏感脆弱,倔强不露。
“少则两三月,多则一年余……”屿沁话一出口,但见昏黄夕阳中,屿筝的神色深沉了些许,然而她很快柔柔一笑:“此番怕是辛苦,哥哥要多注意身体,自个儿的身骨重要,如若不然,也会辜负了圣命……”
“我知道。只是这番父亲和我都有数余月不在府中,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如就遣了青槐来清幽阁侍候着,他还算机灵,若是有事也能周全……”屿沁轻声说着自己的打算。
然而屿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哥哥此去辛劳,至少也要有个得心应手的人在身边跟着。青槐一贯跟着哥哥,做事又周全。有他在,我也能放心些。哥哥不必太挂心我,清幽阁还有青兰姑姑,若有什么,我问她便是……”
屿沁知道,自己多说也是无用,只得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屿筝微微一笑。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二人的脸上,屿筝第一次察觉,唇角弧度,屿沁和她都像极了父亲,温柔中不失清毅。
次日,父亲和哥哥先后离了白府。屿筝站在府门前,看着哥哥屿沁与青槐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的时候,顿觉身后的府院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大宅。
“小姐……”桃音安慰她:“老爷和屿沁少爷会很快回来的……”
“但愿吧……”屿筝轻道。
屿筝方在桃音的搀扶下回到清幽阁,却见一个二十来岁的丫鬟款款行进屋内。她虽与府中丫鬟衣着无异,然而发髻上的绞花银钗却昭示着她异于他人的身份。屿筝见过她两次,初见父亲时,因提及娘亲牌位之事,二夫人失手打了茶盏,当时屋内皆静,唯有她静默上前,迅速地将碎瓷收拾干净,退到一侧。还有一次,便是昨儿合家晚宴的时候,凝芳厅中侍候的近身丫鬟,只有她一人。
匆匆两面,屿筝并未对她留心,却也知她颇为得势。然而此时看着青兰姑姑亦是带着些恭敬地唤她:“青芍姑娘。”屿筝不得不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来。
较之府中的丫鬟,青芍的身形显得单薄了些。面容白皙,但颧骨高耸。双唇微薄,散出一丝凉薄之意。她生的并不美,可唯独一双沉如静水的狭长眼眸,溢出一丝洞若观火的冷清,倒让人觉得她是有不凡过往之人。
但见青芍入内,颇随意地抚了一礼,便道:“奴婢青芍,前来礼见二小姐。”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像是冬日里寒风扯着窗纸发出的嚓嚓声,听上去,总让人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屿筝道:“你是二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吧……”
不料青芍抬起头,略带倨傲的应道:“奴婢是府中的掌事丫鬟……”屿筝一愣,许是没有料到青芍这般傲慢无礼,可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却也有些了然。二夫人紫仪掌管着白府内务家权,打点府中上下,必要有个得力之人。眼前的青芍便是她的臂膀,少不了为她分担众多繁杂事务,居位而傲,也是自然。
桃音一边缓缓摇动手中的团扇,一边盯着青芍打量,便听得一侧的青兰道:“不知青芍姑娘前来,所为何事?”
☆、凤雏轻鸣初归巢(十六)
青芍并不理会她,只朝着屿筝道:“二夫人说此番老爷和少爷都不在府中,怕下人们照顾不周,劳请二小姐每日晨时前去灼嬅院请安,如此也好及时关怀二小姐……”
屿筝微微抬手,示意晃动着团扇的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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