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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洛荨)-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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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惊鸿照影来(八)
颜冰抬头看向屿筝,入宫的短短年岁里,记忆里那个俏皮可爱的屿筝已经消失不见,曾熟悉的笑靥亦是早已褪尽。如今眼前这女子的眉目中,虽无宫中女子的算计,却要比那些女子的神情更加沉重,让人平生疼惜……
“何必说什么托付不托付的话……”颜冰沉声道:“听上去这般生疏……但凡是你的事,我必放在心上……”
屿筝心上微微一酸,神色黯淡:“我知哥哥自幼疼我,只怕这样的日子,以后不会再有……”
“胡说些什么!”颜冰厉声低喝,虽是责备,却是疼惜更多:“时日尚久……”
屿筝仓惶一笑:“可皇上要将我赐于云胡大汗为妃……我还记得,不久之前,颜冰哥哥你曾对我说过,皇上是我的良人。可如今看来,雪儿姐姐不是,我亦不是……他的心里装着谁,爱着谁,我从来都不曾看清……”
“小筝……”颜冰带着几分疼惜,却欲言又止:“其实……”
然而屿筝只是抬起手,轻然制止颜冰继续说下去:“今日要颜冰哥哥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屿筝说到这儿,转而朝着殿内唤道:“芷宛……”
片刻之后,便见芷宛缓缓从殿内行出,只见她手上托着的木盘中,摆放着几件华贵的衣饰。
颜冰不明所以,满面疑惑地看向屿筝,但见屿筝微微颔首示意芷宛。只见芷宛远远将木盘搁置下来,随即行到廊下,取下悬在廊下的鸟笼,那里面是几只活蹦乱跳的麻雀。颜冰自然知道这些麻雀不会是屿筝豢养,于是静默看着这一切。但见芷宛将木盘中的衣衫铺展在鸟笼上,便垂首退到了一侧。
“这是……”颜冰疑惑。
只见屿筝抬手,纤纤手指搭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只示意颜冰耐心去听。一时间,殿院中静谧一片,鸟笼中麻雀的扑跳之声便显得格外清晰。然而随着时间流逝,鸟笼中的声响竟是减缓,最后直至平息……
待笼中平息,芷宛神色凝重地走上前去,将覆在上面的衣衫拿去,但见鸟笼中的雀鸟已经倦倦躺在笼中,奄奄一息……
颜冰大惊,低喝一声:“是谁要害你?!”
不料屿筝只是缓缓摇摇头,看向他道:“这些东西,源自锦香殿,是雪儿姐姐的衣饰……”见颜冰听到此言,脸上震惊与愤怒徒然升腾,屿筝继而说道:“之前皇上命人打理锦香殿,有不少太监宫女趁乱从锦香殿顺出这些华服金饰,我让芷宛一一都收了来,本打算留作念想,却意外之中察觉到了此物……之后我亦细细查验过,雪儿姐姐的每件衣饰上都沾染着异香。初嗅之时,并无异样,可时日久了,就会昏昏沉沉。我自是心惊,故而将这些东西收了起来……”
说到这里,屿筝看向颜冰,但见他搁置在桌上的手已握做拳状,微微颤抖着,看得出他是在强忍着汹涌的怒意。
“如今看来……雪儿姐姐也许并非病逝那般简单……除却此事,还有一事让我颇为在意……”屿筝看向颜冰,低缓说道:“这香气,我在白府,娘亲的清幽阁中也曾闻到过……”
听到屿筝这般说,颜冰的神色略有缓和:“会不会与此香无关,还是不曾察觉的他物……若真是这样的毒物,又怎会出现在白府呢?”
“尚有一事,只怕无人知晓。就连父亲,也未必明晰……”屿筝沉沉说道。
颜冰神色一凛,忙道:“何事?”
“二夫人紫仪,是明氏血脉……”屿筝沉声道。
“什么?!”颜冰显然大吃一惊,这消息出乎他的意料。
屿筝似是早已料到他这般模样,只是神情淡淡地说道:“所以此物能同时出现在白府和宫中便不是巧合……”
说着,屿筝款款起身,看向颜冰道:“我记得颜冰哥哥曾说过,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你不会只顾着一己私仇。如今雪儿姐姐的事,已理出头绪,此事是皇上授意所为,抑或是皇后擅自为之,我亦不得而知。可若此事当真是皇后擅自为之,我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此番父亲身陷囹圄,屿沁哥哥生死不明,倒皆是拜明氏所赐!这天下不能没有皇上,却不是非要皇后和明相不可!”
看到屿筝眼中突然泛出一丝狠厉之色,颜冰不免觉得心惊:“小筝,你还有我……有些事,你不必非要扛在自己肩上。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明相在朝中,皇后在后宫,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岂能轻易抗衡。你这样做,无疑是飞蛾扑火,伤到的,只会是你自己……”
“颜冰哥哥,事到如今,你可还觉得我能独善其身?”屿筝愤然说道:“若明相暗中陷害,坐实父亲的罪名,莫说是白府,只怕连姑父姑母都要遭受牵连!眼下屿沁哥哥生死不明,屿璃尚在掖庭做苦役。眼下我若是以云胡汗妃的身份离宫,白府还能剩下什么?待皇上养精蓄锐之后,我这和亲的汗妃,只怕终会背负背叛之名。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人背上乱臣贼子之名,而让真正的乱臣贼子笑拥这天下吗?!”
“小筝!你失言了!”颜冰急声厉喝,即便事实的确如此,可是却不得不提防隔墙有耳。
屿筝因得气怒,而急促喘息着,待渐显平静,她长长舒出一口气道:“是……筝儿失言了……这些东西,都交付于你……至于怎么处置,便由着哥哥的心思来吧……”
“芷宛……”屿筝说罢,低声轻唤:“我乏了……扶我去休息吧……”
颜冰怔怔看着屿筝离去的背影,突然清晰地感觉到,她已不是需要自己去呵护的柔弱女子,已不是那个每日跟在他身后,嘟着嘴要他做蝴蝶簪的小筝。如今的她,已然可以独当一面,承下整个家族的重担,而她身上散发出的决绝果敢,更让颜冰隐约觉得,她有别于宫中的女子,且绝不会于此停滞不前……
从岚静殿行出,颜冰神情有些恍惚。屿筝所说,件件桩桩皆非小事。要在这宫闱漩涡之中,拨开迷雾,寻到真相,非一己之力所能为。可屿筝又是如何做到?这宫中效忠于她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有着如此通天的本领……
神思恍惚中,颜冰自顾自地往紫宸殿行去。
紫宸殿中,轻烟袅袅,沉水檀香。楚珩沐坐在龙椅上,闭目安神。只是眉头紧蹙,似有愁绪难以化解。
颜冰的足音打破了紫宸殿中的宁静,龙椅中丰神俊逸的男子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颜冰道:“都招了?”
“回皇上,微臣从岚静殿回来……”颜冰沉声应道。但见皇上的面上显出几分恍然之色:“是了,朕忘了……”
颜冰垂首,继续说道:“荣瑄架不住暴室的酷刑,倒也说了不少,只是还远远不够……”
“淳仪的事呢?”楚珩沐皱眉轻道,却见颜冰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楚珩沐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劝慰地说道:“此事自然是急不得的,朕也不能仅凭着猜测便定了她的罪,说到底,她依旧还是朕的皇后……”
“或许并非全然撬不开荣瑄的嘴……”颜冰眸中冷冽。
“哦?”楚珩沐提了几分精神,直起身子看向颜冰,这才注意到,他从方才入殿之时,就捧着一个木盒:“你手里捧着的,是什么?”
颜冰抬头,看向皇上,一字一顿地说道:“罪证!是皇后谋害雪儿的罪证!”
听闻此言,楚珩沐从座中起身,忙行到颜冰身前,伸手便要抚上那木盘中的衣饰,然而颜冰却急忙退后几步,急声道:“皇上当心!这些衣饰上皆沾有毒粉!”
楚珩沐收回手,兀自打量了木盒中衣饰半晌之后,冷厉地注视着颜冰道:“这些的确是淳仪旧物,你从何处寻来?”
“是屿筝交予微臣!”颜冰如实说道。
“她?怎么会……”楚珩沐十分意外。
颜冰垂目看向木盒中的物什,低声回应:“皇上命人清理锦香殿时,有不少太监宫婢擅自窃取皇贵妃之物。彼时屿筝不过是想留作念想,却意外察觉到这些衣饰中早已被人暗中涂抹了毒粉。此物异香,不易察觉,想必定是永久了这些东西,皇贵妃的身骨才会一日不如一日……”
“当真是处心积虑!”楚珩沐握拳,指骨“咯咯”作响,可随即他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声道:“如此毒物!她可安好?!”
颜冰明白皇上所指自是屿筝,于是他轻然点点头:“回皇上,尚且安好……只是微臣想斗胆问皇上一句,当真要将屿筝送往云胡?微臣再傻,也瞧得出皇上用心,又为何……微臣实在不明白……”
“不必明白……”听到颜冰这话,楚珩沐的脸上是淡淡的悲伤,一瞬间,软弱、不舍、心痛都显露在这坐拥天下的霸主身上。让颜冰一时恍惚,觉得眼前所见之人,并非高高在上的天子,而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失意之人。
但听得皇上继而说道:“她就更不必明白了……你只需知道,朕不是要将她送往云胡,朕只是想让她远离这纷争,过的更快活些……”
曾是惊鸿照影来(九)
颜冰不解地看着皇上,但见他神色凝重,犹豫半晌之后,他还是将屿筝所言尽数向皇上和盘托出。
听完颜冰所说,楚珩沐的神色愈显沉重,他皱眉看向颜冰道:“所以说……筝儿是怀疑,明氏紫仪与明相暗中往来,这毒物非但害了淳仪,亦害死了屿筝的娘亲……?”
颜冰点点头,随即负手行礼:“微臣斗胆,敢问皇上,当年江府到底缘何落败?殷太医的死又是为何?还有雪儿的死……难道这一切当真是皇上的旨意?”
话音刚落,颜冰便听得殿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朕从伊始便知你颇有胆量,却不知你竟大胆到此等地步……好!朕且问你,若这一切皆是朕所为,你又当如何?难道要再次对朕拔剑相向?”
说罢,楚珩沐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颜冰,等待着一个答案。只见微微垂首,思忖半晌之后,缓缓说道:“皇上若为权势而弑父灭臣,微臣自是无法臣服。可微臣跟随皇上身边这些时日,眼见皇上励精图治,为的便是安天下,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即便平定这天下,需的是杀伐果决之心,可微臣仍旧不相信,皇上会做出那些事来……”
“有趣……”楚珩沐忽而大笑:“当真有趣……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你……是第一个……”
皇上的笑声在紫宸殿中回荡,片刻之后,却转而带着几分孤寂的意味:“也从来没有人说过,朕不会那样做……在他们的心里,朕恐怕是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之人……既然你想知道,那朕便告诉你……”
楚珩沐说着,缓缓走向颜冰,视线从他的身上掠过,转而停留在殿门前那一片明晃晃的秋日阳光中:“当年,父皇的病情来势汹汹。宫中数位太医束手无策,唯有当时太医院之首江元冬和他的徒弟殷流之,对父皇的病情深觉疑惑,但却碍于当时的形势不敢多言……”
颜冰看向皇上,知道他此时所说,至关重要。那关乎着他之后该如何行事,也关乎着是否该解开屿筝的心结。他开始隐隐觉得,屿筝对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君王,似是有着太多太多的误解……
“彼时父皇病重,储君未立。朝中大权自然落在明相手上,他半生耗尽心血辅佐父皇,父皇对他十分信任。这便导致父皇在病中使得大权旁落……而那时,在后宫掌握六宫之权的便是宣慈太后,彼时她是唯一占据五妃位份的妃嫔——庄妃。因得母后薨逝,如妃被禁,庄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除却没有一个皇后的名分之外,再无区别……”楚珩沐微微眯起眼,回忆便霎时涌现,仿佛是在昨日发生的一般:“立储之事在那时暗潮涌动……庄妃自然希望珩溪被立为储君。然而那个时候,朕也在暗中布下自己的罗网。若说没有丝毫野心,那自是谎话。可朕在意的是,如果珩溪登上皇位,即便他与朕手足情深。可太后却断断不会留朕一条活路……”
随着皇上的忆述,一张权欲交织的网在颜冰的面前铺展开来。他很清楚,自古皇位之争无一不是机关算尽,血雨腥风……眼前的君王亦不会例外。要在那样的情势下拼出一条血路,他自然承受着别人无法想象的艰辛和痛楚。
“当年江元冬已然察觉出父皇病势有异,他虽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轻易妄言。但朕却仍旧知道了此事……”楚珩沐看向颜冰,缓缓说道:“殷流之是朕的心腹之一……彼时朕虽不允进入飞霜殿,可父皇的情形多少还是有所了解……”
颜冰闻听,继而恍然:“所以殷太医当年在府门前死于强匪乱箭之下,其实是太后所为?”
“强匪……”楚珩沐冷嗤一声:“何处的强匪竟会有那般的身手,训练有素,手段利落……”
颜冰静默,只待皇上继续说下去。
“朕知庄妃起了疑心,便只得将势力收敛些许。”楚珩沐皱眉,神情中显露些许痛楚:“然而不曾料到,太后竟会那般心狠手辣,父皇愈显沉重之势……她自是借助朝中势力意欲使珩溪登上皇位,明相自然极力反对,也是在那时,朕娶了落兰为妻。朝中势力均分,见明相已作出选择,便有不少人临阵倒戈。才迫使太后不得不做权宜之计……这也为前些时日的宫变埋下祸根。宣慈太后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皇位的追逐,她的野心,远胜于男子……”
说到这里,楚珩沐微微一顿,长长舒出一口气。楚珩溪的笑脸又在眼前浮现:“皇兄与我一同去打猎可好?”
他缓缓踱到那一片秋日薄光中,沉声道:“若论朕因何坐稳了皇位,算起来,珩溪的功劳最大……若非他当日以性命相胁,又主动请缨往边城驻守,如今被推上皇位的……自然会是他了……”
“皇上与王爷果然手足情深……”颜冰轻叹,随即又道:“但微臣尚有一事不明,明相既然辅佐皇上登基,可为何眼下又频生事端?”
楚珩沐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光线从他的身后照入殿中,却叫他的面上变得晦涩不明:“明相在意的不是朕能不能登基,他在意的,是登基后的皇上是不是一个好傀儡。很显然,朕不是……当年的韬光养晦,让明相得出一个错误的判断。他本以为,辅佐珩溪继位,有宣慈太后朝中的势力抗衡,他必要费力许多。可如果是朕继位,因得宣慈太后必不会善罢甘休,作为一个从小便懦弱胆怯的皇子,自然会想要依仗他的势力,那么明相握在手中的权势会越来越大。何况,朕继位之后,明落兰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将一个傀儡皇帝握在手中,和得到整个天下又有什么分别?”楚珩沐微微一顿,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明相这一生,若说有什么悔意,那便是辅佐朕登基吧……”
“之后的事,你大致也该明白……父皇驾崩,太后将一切罪责归咎于江太医的身上,暗下杀令……之后朕登基继位,她仍旧处心积虑地意欲谋反。即便朕想杀她,却要顾忌着珩溪。毕竟在这宫中,只有他是真心待朕这个兄长,无论朕身处何种困境之中,唯有他,尽心尽力地维护朕!”说到这里,楚珩沐的声音中已略有哽咽,他缓了缓神,继而恢复了先前的神色道:“朕没有别的法子,这才会将陆雪儿变成了一颗唤作‘淳仪’的棋。一颗看似用来牵制珩溪,实则为了牵制太后的棋子。因为朕知道,能让太后隐忍的,便只有珩溪……”
听到这里,颜冰已经明晰了这一切,他低叹一声道:“显然太后不愿让雪儿牵制了王爷……”
“朕本以为是如此……朕命明相蛰伏太后身边,其实暗中也不过是为了探查他的心思。后宫之中,太后也独独疼爱皇后。这几年,前朝后宫看上去一团和气,实则暗流涌动。”楚珩沐的眼中露出几分冷寒之色:“可淳仪逝去那日,太后正忙着对绮贵嫔出手,让朕失去了那未出世的孩儿。朕猜想,她不会蠢到同时去对付淳仪……”
“皇上的意思是,杀害雪儿的,另有其人?!”颜冰大惊。
楚珩沐看向颜冰搁置在一旁的衣饰:“答案不都在此处了?蚀骨之香、明相、明氏紫仪还有朕的皇后,只怕都在其中!朕要你在清宁宫外拿下的太监荣瑄,先前一直在玉慈宫中侍奉。可自太后被朕禁足,他却时常出现在清宁宫……淳仪遇害当日,有人亲眼瞧见,他匆匆自锦香殿行出……”
“皇后娘娘……”颜冰十分惊讶,未料及真相竟会是这般模样:“可皇后娘娘为何要……”
楚珩沐神色一凛,并没有回答颜冰,只是看向他道:“你听了这么多,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就不怕朕杀了你?”
颜冰看向皇上,带着几分笃定地说道:“皇上若当真要杀了微臣,就不会对微臣说这么多……皇上一早便知晓真相却迟迟未动,只怕缺少的便是明紫仪这一环,还有这些确凿的证物。微臣斗胆猜测,皇上如今最担心的,应是小筝会如何行事吧……”
听到颜冰这般说,楚珩沐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之色,仿佛只要一想到屿筝,他的心就会便的柔软。不得不承认,那女子就像是一泓清泉,冻结在他心头的冰,就那样无知无觉地被她融化……
“朕最担心的便是她了……可这一次,朕却打算放任她……总要有一个人来牵出此事,朕方能顺其而下。以筝儿的冷静聪慧,想必不会很难……”楚珩沐看向颜冰,沉声道:“不过朕向你保证,绝不会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颜冰面容一动,轻声叹息:“皇上可知自己已给了小筝重重一击?虽然那孩子不轻易言说,可微臣瞧得出,她对皇上的真心……只是皇上如此行事,未免让小筝不明所以,继而记恨皇上!伤人且自伤,微臣请皇上三思……”
“恨吗?”楚珩沐淡淡一笑,笑容却十分悲凉:“既然迟早要分离,恨总好过爱……她能恨着朕,也是好的……朕怕的是,她会忘记……”
“皇上……”颜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楚珩沐抬手制止:“说了这么多,朕也累了,跪安吧……只是切记,不得轻举妄动!”
“是……微臣遵旨……”颜冰应着,愁虑万千缓缓退出了紫宸殿。
两日之后,后宫开始蔓延着筠良媛被鬼缠身的流言,一时间,各宫妃嫔人人自危,心生恐慌……
曾是惊鸿照影来(十)
倾云轩中,皇后看着床榻上浑浑噩噩地筠良媛,口中似还在呢喃说着什么,她转而朝着一侧的宫婢厉声问道:“筠良媛这般,是何时开始的?”
候在一旁的宫婢战战兢兢地垂首应道:“有几日了……自将军殉国的消息传来,小主哀恸至极,茶饭不思……总是一个人坐在暖阁内发呆。起先奴婢们也没留意,不敢打扰小主哀思,可昨儿夜里小主忽然惊醒,便大叫着跑下床榻光着脚在殿中来回奔走,口中总说着有鬼有鬼,奴婢们怎么拦也拦不住……”
明落兰闻听,娥眉紧蹙,面上带了几分不悦:“可传太医来瞧过了?”
宫婢恭顺回应:“传了太医来瞧过,可太医只说是邪风侵体,旁的也不曾多言……”
就在这时,榻上的方筠忽然从床榻上起身,径直冲到皇后面前,厉声道:“娘娘救我……娘娘救我……有鬼!有鬼!”
明落兰惊吓之下,急急从筠良媛手中扯过裙摆,这才定睛看向眼前的女子,与原本那个带着几分英气的筠良媛不同,如今的她似是惶惶不可终日,满面皆是惊惧之色。这样的情形不免让明落兰心生疑惑,到底筠良媛看到了什么,竟叫她成了这般模样。
想到这里,明落兰遏制着烦躁,柔声安抚着筠良媛:“本宫在这儿……莫怕……告诉本宫,你瞧见什么了?”
筠良媛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皇后的手道:“好多血……臣妾看到好多血,有人满身伤口,朝着臣妾走过来,一遍遍喊臣妾的名字……”
明落兰微微皱起眉,看向筠良媛道:“定是因为方将军的死讯,你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不……不是噩梦……那不是臣妾的父亲!不是!”筠良媛尖叫着,一把推开皇后便跑了出去。
“娘娘!”芙沅急唤一声,急忙搀扶住了明落兰。
明落兰气怒不已,厉声喝道:“还不快去拦着她!”
见倾云轩的宫婢们急急追了出去,明落兰这才看向芙沅道:“去传太医来给她好好瞧瞧,总不能任由她这般疯下去!”
“是……”芙沅应着,便欲搀扶着皇后往倾云轩外行去。
“皇上驾到……”伴随着谨德的通传,皇上神色凝重的行入倾云轩中。见屋中杂乱一片,他不免皱眉道:“人呢?”
明落兰上前拂礼,将方才的事一一禀明,便只见皇上缓缓坐在床榻旁,看着凌乱的锦被低叹一声:“看样子,方爱卿的离世让她受了不小的打击……失了方箜铭,朕也很痛心,可依朕对筠良媛所知,尚不至于脆弱到此般地步……到底为何成了这模样?”明落兰闻听,微微欠身,轻柔应道:“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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