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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牌庶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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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姑更是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慕容氏的心中蓦地缓缓的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之感。
远在这边境偏远的山城,这还是长达二十九年,她第一次在人前说起那桩令人无比颤栗、便是连午夜梦回都不敢再忆起的惨痛往事。
这屋内很快便陷入了难堪的沉默之中。
强撑着精神定定的看着容姑那张诡谲难测且既熟悉又陌生的苍老面容,因病而昏昏沉沉的脑中只觉前尘往事一幕幕的闪现而过。
有她曾在将军府待字闺中时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有二八年华时大婚之夜她的丈夫那张恍若谪仙温柔的脸,与掀起红盖头那修长温暖的手指。
春宵一度,缠绵缱绻。
从此中断,都还只是些美好幸福的回忆。
再往后,便是断肠惊魂的噩梦。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真是活得太久了,也活够了。
父亲、母亲与嫡系的伯父、叔父以及众位在朝堂之上有职位在身的堂兄弟们,均在新皇登基大典的三天后,退出午门之外斩首示众。
其他一众女眷及小儿纷纷流放至森寒北荒之凄凉境地,后来据有心人传递进来的消息,说是还未到目的地,这慕容氏的犯人便已然病死大半,余下的也都是半死不活、等着断气闭眼了。
看,这诚然还不如当初一起斩首了好,也省去了那漫长的流放之路上细碎的折磨入骨的欺凌,倒最后便是连奔赴黄泉,都不能在地下阖家团聚。
而最为讽刺的是,新皇为巩固新到手还热乎乎的权力,竟手起刀落大肆杀戮那些与慕容氏交好且为之求情的官员们。
不仅如此,皇帝也借口与乱党为众的大逆罪名,不过短短数日之内便血洗了朝堂之内曾与昭文太子亲厚且对新政心存怨言的朝臣们,一时之间整座长乐城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便是连最为普通的老百姓们,都察觉出未央国是已然在变天了。
而最为讽刺的是,如此大开杀戒严厉追究了月余时光,竟在慕容将军的头颅还悬挂在城门之上未曾取下之时,皇帝一纸诏书晓谕天下,竟要举国大赦,免了寻常百姓的税务三年,对各地狱中关押的囚犯均减轻罪责,使许多本该老死狱中或判了死刑的犯人均得以逃出生天,重归原籍。
此令颁发之后倒很好的稳住了先前人人自危的紧张局面,那些远远接触不到皇城的平民百姓倒是十分的欢喜庆祝,此举深得民心,倒为这位年纪轻轻的新帝赢得了贤德之名。
但人总有两面,更何况是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君王。
他利用先帝重病之时私底下四处招兵买马收揽人心,守在长乐城中挟天子逼令班师回朝的昭文太子不得不受制于他,最后终将夺得了这本不该属于他的皇位。
逼死亲父,囚禁长兄,斩杀忠臣,掌控皇城,夺得玉玺。
只是在黄袍加身皇位稳坐的那一刻,不知他可曾有过半点愧疚,良心不安?
经历过那般惨烈悲痛的过去,便是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也会夜夜梦中惊坐起,日日思虑不安宁。
更何况是自幼便长在温室之中不曾经历过一丝风雨的慕容氏。
她这么多年的病榻缠绵孱弱不堪,本不只是当年强行堕胎与喝下的那碗极伤身体的藏红花。
心中那般的伤痛与惊惧,是世间任何良药都无法抹去的。
思及过去,慕容氏顿时便觉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脑中更是一片混乱人影纷杂,仿佛下一刻便要死去般痛苦难耐无法自持。
在她床前不远不近的站着的是自幼便跟在她身边如同母亲般存在的容姑,却只一脸漠然的看着她,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毫无情绪。
慕容氏挣扎着艰难的喘了口气,眼前也愈加模糊,“容姑……容姑,你、你且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儿上……容我、容我再活一两日,我虽已然了无生意,但我尚不能就这般死去……我求你了……求你了……”
断断续续的自喉中呢喃着还未说完这句话,她已然神志不支,双眼轻阖昏死了过去。
容姑谨慎的看了她半晌,面上忽得浮现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看在咱们主仆一场的份儿上?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曾是慕容府的管事姑姑,丈夫是慕容府的马夫,他们二人只有一个放在心尖子上疼宠着的独子,得夫人恩典也因着孩子格外伶俐些,便帮着在书房伺候笔墨,算是最为轻松的活计,且月钱颇丰。
一家人省吃俭用劳心劳力,好不容易盼到孩儿长到了十八岁该娶亲了,也为他定了一个清白人家的好女儿,只待寻个好日子去求了老爷夫人放他出府销了奴籍,从此他便能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再不用听人差遣为人奴使。算算攒下的银钱不仅够娶媳妇儿,还能让小两口做些小生意的本钱,和和美美欢欢喜喜,多好。
只是容姑满心期盼的好日子还未来得及到来,却只听闻一个晴天霹雳忽然而至,因着慕容将军率领部下叛国作乱,将军府一干人等,皆斩立决!
这样的灭顶之灾不仅让跟着身为太子妃的慕容氏身边的容姑也被软禁太子府中不得出入半步,更让她那留在慕容府中服侍的丈夫儿子,均随着主子的滔天过错,全都身首异处,惨死于森冷的刑场。
那时候得到这样的消息几乎叫容姑断送了一条性命,她日日以泪洗面,差点儿没哭瞎了双眼。
在熬过了最初的最为煎熬的时光,她渐渐自失夫丧子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却只因不见天日的囚禁中胡乱日思夜想,心绪纷绕便陷入了另一个死角之中无法出来。
那便是,这样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她究竟该向何人讨回公道,报仇雪恨?
她想到了被扣上叛国之罪的慕容将军,但他已然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早已身首异处,听说他的头颅还悬挂在城门之上整整四十日,风吹日晒面目全非。
第七十四章 潜伏背叛
这时她那怨愤的目光转向了曾贵为将军府嫡长女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长大,后来又嫁给昭文太子为正妃自此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的慕容氏。
当然,那时慕容氏也因慕容府轰然倾倒、至亲全部冤死而整日里都痛苦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幼得到良好的教养成就了她那坚强的心智,恐怕在那受尽屈辱的囚禁生涯中,她便已然或死或疯了。
看来新帝留着昭文太子府一干人等的性命并不是因为仁慈惦念着那手足之情,恐怕这样数年如一日的折磨羞辱消散人的意志和心念,才是最残忍的手段吧。
容姑虽跟在慕容氏身边服侍了几十载,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不似那些粗使婆子般鼠目寸光,但毕竟是被这巨大的仇恨蒙住了双眼,她会被人利用,也不算是太过出乎意料之外。
眼看着慕容氏面容痛苦的昏死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便是连气息都薄弱了许多,仿佛命若悬丝随时都能断掉一般。
她想着自己已然忍耐了这么多年,受人控制不得不伪装着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继续好好服侍着慕容氏,心中却是无时不刻的都想杀死她!
只是主子的目的尚未达到,是万万不会准许容姑痛下杀手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千难万险的逃脱了皇帝的囚禁,却能安然的一直隐姓埋名的活到现在的原因。
慕容氏的身上还有重大的秘密,这便能令人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但容姑显然是管不了这些,在她的眼中,只有近乎扭曲的仇恨与一定要达到目的方能填补心中空缺的执念。
所以,就在现在这么完美的情况下,因为齐府之中的内斗不休而连累了慕容氏的性命,这便是主人再怎么责难心有不甘,都不能怪她了吧。
容姑满脸渴望的看着慕容氏虚掩在被中那苍白虚弱的面容,只要稍微动一动手脚,这个病秧子即刻便可魂归西天,再也见不着明天的太阳,相公与孩儿的大仇从此便也得报,她此生已然无憾了。
可是、可是自己为什么却下不了手?
容姑挣扎着上前了一步,伸长的双手几乎便能碰到慕容氏的脸,却僵硬的仿佛不能再靠近一点儿。
她的心中却忽得慌乱了起来,她想起来从前在慕容府时,老爷虽不苟言笑心思耿直,对下人们却从不刁难宽容以待的,夫人更是温柔可亲心慈人善,每年为穷人周济出去的钱财比府中的用度都要多。
大小姐更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当真要、要杀死她么?
心中犹豫本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却也因这一瞬间的停顿,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沉静低柔的声音:“容姑,四小姐遣我来照顾二姨娘,您老年纪大了,便早点儿歇息吧。”
容姑猛的收回了手,转身只见推门而入的,正是四小姐院中的大丫头浅葱。
她不由得瞳孔一阵紧缩,面上却丝毫不见半点儿情绪波动。
这四小姐!
当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明明都这般兵荒马乱难以顾及了,竟然还这般滴水不漏。都替慕容氏稳定了病情,却还派了心腹丫头来照顾,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容姑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神色正常的笑道:“如此甚好,四小姐真是心系二姨娘,叫我们这些服侍二姨娘几十年的老奴都惭愧的很。”
浅葱亦是得体从容的与她寒暄了几句,她才出了门回去了自己的屋内。
目送着容姑的身影直至不见,浅葱转过身来带关上了门,面上方才露出了几分疑色。
刚刚容姑那样直勾勾的盯着昏睡不醒的二姨娘,到底想做什么?
齐念深更半夜方才回到自己的院中,还未坐下喘口气便唤来了浅葱,叫她去二姨娘的院子里看顾着,若是有什么意外便立即遣人回来禀报,千万不可自己慌慌张张的亲自回来,越是纷杂心惊越要在那里盯紧了。
浅葱心中甚为疑惑,都说二姨娘的院子在这齐府之中便如同铁桶一般的存在,便是夫人再怎么想要伸手进去,都毫无缝隙可寻。
但听四小姐这样吩咐,怎地好像二姨娘那里似有暗鬼,想要对她不利似的?
齐念虽也无甚把握,但她想起今日白天里容姑驱赶秀儿时面上那古怪的神情,她就心中十分的不安。
秀儿定是心怀鬼胎无疑,但容姑,她实在是不想把这么一位姨母身边最为亲近的老仆视为背叛者。
如若真那样的话,姨母该有多伤心。
为求心安与把稳,齐念便特意让浅葱这个心思细腻且聪慧的丫头去二姨娘身边紧紧的盯着,若是真有人想做些什么危害姨母的事情,恐怕也会因贴身服侍的浅葱而束手束脚,且浅葱也会察觉出谁是潜藏在姨母身边的暗桩,那往后暗中追查下去便都好办了。
喝了口冷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头,齐念敛去了面上的疲倦之色,一双漆黑幽然的剪水眸深不见底,仿佛比这如同浓墨般的夜幕更要暗上几分。
少顷,阿瑶身着黑衣自窗外翻身而入,像一只猫似的双脚落地时毫无声息,仿佛已然融入了这重黑夜,不分彼此。
“小姐,齐鸣确实出现在前厅那一群人之中,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并没开口说一句话。”阿瑶走近她的身边,低声道:“不过一会儿,他便悄悄的自后门溜了出去,匆匆忙忙的去了四姨娘的院子。”
小姐说的果然没错,那位自正月以来便从未在齐府露过面的二公子,今夜竟真的出现在了家族商谈集议上,且他心不在焉的旁听了会儿,果真便匆匆去了别处。
只是小姐她怎会知晓,齐鸣必定会去四姨娘那里?
齐念心中顿时了然,之前猜测的果然不错,王氏那腹中孩儿,当真是齐鸣的。
周氏察觉此事便将齐鸣看押了起来令其无法再与王氏来往,只是今夜阖族商议的是如何解救齐君良的大事,事关生父,便是再有什么了不得的借口,也不得不方齐鸣出来走这一遭了。
第七十五章 夜间出行
但她此时暂且管不了这些了,只上前一步握住了阿瑶的手,径直冷静道:“阿瑶,我现在无暇分心去追究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我需要确保我爹的安全,只有他能安然无恙,我才有心思去查明这背后的隐秘。”
和致命的反击。
且确认了父亲的性命无忧,也能叫姨母放宽了心,不至于病情更加恶化下去,反倒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齐念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森然光芒,竟敢动她最在乎的人,对方应是活的太不耐烦了。
阿瑶从未见过小姐的面容上出现这样可怖且令人不敢直视的神情,她略呆了呆,方敢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若想做什么,就尽管吩咐我,我一定会为你办妥的。”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了,阿瑶。”目光投向面前这个少女透彻鲜活且带着郑重神情的面庞,齐念的双眸中顿时便染上了些许温和之意,她低声道:“这次我要自己去,你陪我一起吧。”
阿瑶与路石二人是自齐念离开行山村踏入天阴城的那一天开始,便一直都一明一暗的保护着齐念的安全。
如今路石已被派去暗中保护齐君良,自年后便每隔半月传来一封简单的书信,每次上书着都是“一切平安”或“安然无事”,由阿瑶养在后院的那几只白鸽担当信使,倒比驿站信差传书要快上许多。
但就在半月前,路石传至最后一封道平安的信笺之后,便再无信鸽飞至齐府的后院内,今日已然是曾与他约定的传书最后期限。
看来对方来头着实不小,若只是普通山贼强盗拦路打劫,就算是能逼得路石亲自露面出手相救,定然也不会连他都一起被困住。
这只能说明,对方定然是当时便相痛下杀手,齐君良得路石相救之后,或许因不敌双双被擒获了,或许他们暂时逃脱了围堵,却一直都在躲避敌人的追捕,才不敢轻易联系外援。
齐念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因为她在想要探究齐鸣与四姨娘的秘密关系而遣阿瑶日夜监视着周氏的主院时,意外竟得知了另一段见不得光明的关系。
如此看来,周氏是目前最有嫌疑对齐君良赶尽杀绝的那个人。
只是她便是有那贼心都没那能力,是而暂且按兵不动,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叫那幕后黑手逃遁于无形。
于这件事情上,齐念想要找的是罪魁祸首,而不是被人当枪使的愚蠢的替罪羊。
今夜注定是个漫长且无人能安寝的夜晚。
整座齐府无处不灯火通明,尤其在前院厅堂里,齐家族众集合在此各持己见争辩的那是脸红脖子粗,任谁提出来的营救方案在下一刻都有人全面推翻,立马再提出一个与之截然相反的想法来。
周氏坐在主位,冷脸皱眉的看着堂内乱成一锅粥,却只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不堪其扰且倦意深重的模样。
齐鸣早已不知所踪,只在刚刚开始时在旁边站了会儿。当然,这位向来都不受人重视的二公子在不在当真没甚紧要,只要大公子在就好。
而与前院的这番热闹相较,后院便显得冷清很多了。
就在静谧黑夜笼罩的后院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只见两个纤细的身影穿了能够笼罩全身的黑色斗篷,快速往门外的荒野山林中去了。
这二人正是齐念与阿瑶。
匆匆走过一条漆黑的小路,绕到前方略有人烟的偏僻酒肆,阿瑶自那座小酒肆的后院与个小厮一人牵了一匹马来,转身给那小厮打赏了些银两,他便捂着嘴笑着欢天喜地的去了,只留下了马匹。
牵来了马,齐念率先踏上马镫便想翻身骑上去,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和力气,若不是阿瑶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只怕就要后继无力摔下马去。
好不容易在马鞍上坐稳了,阿瑶不放心,稳稳的牵着马儿低声道:“小姐,不然咱们共乘一匹马吧,我怕你待会儿跑起来别摔着了……”
齐念紧紧的抓着缰绳,将身子伏在马上压得低低的,咬牙道:“不行,载两个人的话马儿没办法跑得太快,就不能在丑时之前回府了。”
说着她便策马慢慢的跑了起来,清脆的马蹄声在这月光朦胧的夜晚里响起,愈行愈快。
阿瑶也紧跟着在其后,她的驭马之术显然比齐念要纯熟的多,“小姐,你为何那般笃定在丑时会有人去我们的院子里寻事生非?”
“你不是说,今晚在盯着前院回来时,你在小院附近看见有个人影在偷偷摸摸的不知作甚?”
“是啊,确实有个人在咱们院门口东张西望的,我看了他好久都没离开,大约便是在监视我们的动向。”
齐念面色微沉,“那便是了。浅葱在去照顾二姨娘前曾告诉我,前院的宗族集议会在丑时左右散会,当时定会纷纷前往后院的客房,会路过我的小院门口。如若那时有人在我院中闹了起来,说四小姐竟这样深夜都不在闺房之中,你觉得各位宗亲们会怎么想?”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阿瑶这才恍然大悟,“在老爷生死未卜的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四小姐竟还夜不归宿,这让齐家众人得知将会作何所想。如若此事一旦坐实,便是小姐再怎么解释,名声也已然是毁定了。”
齐念不由得心中冷笑,岂止是毁了清誉这般简单便能放过的,最好便在丑时掀起这场令人遐想万千的闹剧之后,立即遣人在齐府周围埋伏着,只待她一回府便立即将人捉拿起来,到时候不论是反抗或是不反抗都是个输,前者则说她做贼心虚竟然还敢动武简直大逆不道,后者便是在那些带着有色眼光的众人合审之下,定然会再次出现像上次构陷她与之私通的赵老二那样的人物来。
只是她不想再分神言谈了,骑快马当真是个体力活儿,如若精神不集中导致手里失了力气,当真会让阿瑶刚刚的话一语成谶,得摔下马去了。
第七十六章 旧友相见
齐念之所以会骑马,并不是幼时在行山村内有人向她教授驭马之术。
在那偏僻山野的小村庄内,都几乎没怎么见过马,更别提谁会想起来教她这么个年幼娇柔的小女孩来骑马了。
她这马术,是在前世尚与四皇子李锦玉情投意合恩爱有加之时,他一把手的教出来的。
那时当真是情意绵绵满心欢喜,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只会感觉一阵恶寒,跟吃了只苍蝇一样令她恶心难受。
摸约向城东行驶了三十多里,穿过了数条夜深人静的大街小巷,眼看着这越来越熟悉的场景,阿瑶心中暗自惊疑不已。
这里……这里不是往主人旧所去的么?
怎地小姐竟然知道往这里来!
她随着齐念勒紧了缰绳缓缓停住了马,在这条十字路口的东街之上,往右数第三家便是主人曾买下居住过的屋子。
是了,主人既然将他们兄妹俩遣来保护小姐,那他们势必是有很深的私交,这样想来主人会向小姐透露这样隐秘的地方,也是常理。
齐念径直下马,上前去敲了敲东街第三家的小门。
阿瑶牵住了两匹马都拴在门前的一棵榕树下,转身却只见那门很快便自内打开,在门前廊下那两盏灯笼微弱的烛光照映下,是一个双眸中仿佛有浩瀚星辰在闪烁的英俊年轻人。
阿瑶在看清了他的面容的一瞬间,顿时便失了声满心讶然。
那不是素来都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主人么?
她也只是与兄长一起见过主人一次面,他那俊逸非凡的面容上那双如同繁星点缀的清澈双眸,让阿瑶一下子便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
齐念并未进门去,因为她就算有再多的话想要说,都得时刻牢记着要在丑时回去齐府的这个想法。
她看着面前已然整整一年都没见过面的小七,控制住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许多话,只冷静的道:“小七,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虽只一年未见,眉目间都还只是以前熟悉的模样,但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年纪渐渐的成长着,是而也见几分不一样的成熟的痕迹。
齐念尚还稚气未脱清丽柔美,小七却已然在那俊逸清朗的眉目间恍然只见因岁月的流逝而刻划下了成熟稳重令人心安的痕迹,他仿佛能同时拥有少年的跳脱与成熟男人的坚实可靠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感觉,却似是迷人又危险的罂粟花般叫人欲罢不能。
“你说。”他虽只简单了说了这两个字,但眉目间那副欢欣的模样,倒真是显而易见。
齐念心里一暖,口中只毫不含糊的道:“我父亲他遭人陷害,如今在那路途遥远的江南重重山林之中说是被强盗劫持、生死不明,我很担心……所以我想请你……”
“我知道了。”知晓她此时正心中慌张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小七低垂了双眸只假装没看见她那几乎滚落眼眶的泪珠儿,只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刻意平缓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我会带人连夜去江南一带仔细的搜寻你父亲的踪迹,只要一有消息便立即飞鸽传书回来叫你知晓,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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