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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针女-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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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我出去走一走。”姜宝青随口扯了个理由。
觅柳便也开始穿衣:“奴婢陪姑娘出去。”
“别,”姜宝青止住觅柳的动作,“我就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思考下人生。”
因着佳慧太妃就经常要求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这理由觅柳倒也接受得很快。她只是愣了下:“……夜寒露重,姑娘您再披个披风吧。”
姜宝青也怕宫计因着这个发脾气,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件披风来披上,临出去前又嘱咐了觅柳一句:“你在屋子里好好看家。”
觅柳像是被委托了什么重任似的,郑重的点了点头:“姑娘放心。”
姜宝青这才溜了出去。
雪后的夜晚总是静谧的过分,姜宝青推开院门,往巷子里张望了一眼。
巷子里的白雪映着月光,皎洁的有些发亮。
那皎洁的月光下,宫计长身而立,见着她便是微微一笑。
宫计天生一副好样貌,这般月下雪景中微微一笑,姜宝青脑子里竟有些不合时宜冒出一句“名花倾城两相欢”来。
姜宝青晃了晃小脑袋,随手掩上院门,欢喜的朝宫计跑了过去。
宫计就着外头的披风,一把将少女搂紧了怀里,轻笑道:“今儿转性了?倒是乖觉,穿得倒是暖和。”
姜宝青抬头横了宫计一眼。
少女嗔怒微恼的脸那般生动,宫计忍不住俯下身子,往少女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姜宝青的脸一瞬间就有些红,有些忿忿道:“登徒子。”
宫计悠悠道:“是啊,我这登徒子真是许久没遇到过姑娘这般配合的了,亲自来见我这登徒子,真是深感荣幸。”
这厮嘴里真是没什么好话,姜宝青面无表情的拿脚踩了踩笑得有些痞气的青年。
宫计面不改色,眉头一挑还要再打趣姜宝青一句:“心肝儿,你这劲不太够啊。”
姜宝青冷笑一声,伸出手来,朝宫计胳膊内侧的软肉捏住一小块便是轻轻一转。
饶是宫计这等刮骨刀都不曾痛哼一声的人,猝不及防之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姜宝青收回纤纤玉手,在宫计怀里头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头,娇笑着给宫计抛了个媚眼:“……我这劲,够了吗?”
宫计阴着脸,想报复回去,又不舍得在姜宝青身上下手,只得磨了磨牙,狠狠道:“冤家!”
姜宝青笑得分外得意。
小情侣间许久未见,见了总是要腻歪这么一两分,不过两人也不是光顾着腻歪,忘了正事的那等。姜宝青想起那玉佩的事,从腰间解下来,递给宫计:“这是你放在我枕边的吧?这会儿我回家了,也没什么事了,给你。”
宫计接过来,却又替姜宝青系回了腰间,漫不经心道:“给我干什么,我又没什么用,你拿着,这玉佩还挺好的。”
姜宝青以目斜视宫计:“这不是皇帝给你的吗?你拿来转送给我,这样好吗?”
宫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半晌才放缓了声音对姜宝青道:“有什么不好的,勇亲王府这事已是开了头,以后说不得还有什么旁的麻烦事,这玉佩你戴着防身,那些人精似的老家伙大多认得这玉佩,总会顾忌几分。”
姜宝青心中淌过阵阵暖流,她垂下头,嘟囔道:“我也不是那等柔弱的菟丝花,也是能自保的。”
“是是是,”宫计搂着姜宝青,“我知你厉害得很,可但凡世间男子,有哪个愿意让心爱之人去冒险的?”
虽说他声音有些冷,但话里流露出的情意却是让人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尤其那句“心爱之人”,姜宝青听得心动不已,她温顺的贴在宫计的胸膛上,轻声道:“可我也不愿意让我心爱之人,日日为了我奔波劳累,操心操力的……”
宫计许久不曾说话,半晌,紧紧抱住了姜宝青,越来越紧,勒得她差点断了气。
姜宝青一开始还暗自忍耐,到后面着实有些忍不了,憋着气大喊出声:“你够了!我看你是想勒死我!……”
第四百三十四章 有愧
半夜姜宝青回了屋子,觅柳还未睡,正在那合衣等着姜宝青。
桌子上燃着一支蜡烛,这会儿已经燃到了尾端,灯台上满满都是蜡烛淌下的烛泪。
觅柳有些不安:“姑娘,你没事吧……这么久……”
觅柳细细上下打量着姜宝青,见姜宝青安然无恙,只脸还有些红,嘴唇更是有些微肿,还以为是冻的,忙拿了个汤婆子出来:“姑娘且暖一暖,外头天寒地冻的,别冻坏了姑娘。”
姜宝青看了一眼觅柳。
方才她同宫计也提到了觅柳的事,早在觅柳跟寻桃在勇亲王府伺候姜宝青的时候,宫计就将觅柳寻桃的祖宗十八代给查的一清二楚了,这两人俱是身世清白的姑娘,倒也没什么。
“若你不喜欢,我打发了那两人就是。”
姜宝青记得宫计说这话时,脸色漠然到了可以称之为冷酷的地步。
可想而知,他口中的“打发”,定然不是那么简单。
姜宝青这会儿看着觅柳,想起宫计那有些残忍的话,心下也有些暗笑自己真的是偏心到了天边去。若是旁人说这般话,她说不得就会觉得那人冷血无情,是个危险人物,若可以还是远离得好;然而宫计轻描淡写的为着她说出这般话,她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她的宫计,这么多年腥风血雨的走下来,这才养成了这般有些扭曲的性子,也太招人心疼了!
“不必了,我这就歇下了。你也早些睡吧。”姜宝青自是没答应宫计的“打发”,至此,她才觉得她确实要对觅柳寻桃负起一份责任来。
觅柳有些忧心,但见着姜宝青神色如常,精气神更是比起先前有些恹恹的模样要好得多,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应了一声,躺在了侧塌上,许久才睡了过去。
姜云山办事很有效率,昨儿他出去找了几个泥瓦工,今日里那些个泥瓦工就已经带着工具过来干活了,几人似是一个泥瓦班子里的,互相配合起来效率极高,只大半日,便已将屋顶房梁都有些破旧的地方都一一修葺好了。
觅柳烧了一大壶热茶,挨个给那些做活的人倒了热茶,手脚勤快的很。
做完活,觅柳又找了块粗布,将头发一扎,进了倒座,麻利的收拾起来。
确实是个极为能干的丫鬟,省了姜宝青不少的事。
姜宝青正暗暗点着头,院门口有人微微颤着声,喊了一声“姜姑娘”。
姜宝青听出了这声音,看过去,果然是温夫人。
因着进了腊月,日子越发冷了,温夫人身子也有些不大好,便提前放了假,只隔三差五的布置些课业,让姜晴跟廖春宇写完了给她送过去批改——实际上,据姜晴说,温夫人这些日子教课似是总有心事,对着他们也经常一副很是歉疚的模样,看着倒像是郁结于心病倒的。
姜宝青吃了一惊,不过大半月未见,温夫人这脸色竟落败至此,看着竟有了几分枯槁的模样。
温夫人似是强撑着过来的,手里还拄着一柄拐杖,她吃力的上前,便要给姜宝青拜倒:“姜姑娘,幸好你没事……”
姜宝青跟姜晴俱是吓了一跳,忙一左一右的扶住了温夫人。
“夫人这是怎么了?”姜宝青入手一扶,惊觉温夫人这似是又轻了不少。她顺手便要给温夫人把脉,谁知温夫人却用力挣脱了出去。
做完这些,温夫人显然有些气力不支,气喘吁吁的厉害。
姜晴有些慌乱,看向姜宝青,见姜宝青神色镇定,她便像有了主心骨,也渐渐镇定下来。温夫人是她恩师,她自然是盼着温夫人好的。姜晴试探着看向温夫人:“先生,要不你先去屋子里休息会儿?”
温夫人半晌才缓过气,慢慢道:“……不打紧,我是来给你姐姐道歉的。”
这话一出,姜晴大惊失色。
心下头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先生欺负了姐姐吗?
姜宝青心思敏慧,多少猜到了些。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温夫人,还未等她开口,温夫人便已是有些哽咽:“我明知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尤其女子抛头露面行医,更是被人避讳;我也知我乳母那儿媳,贪婪成性,实乃隐患。即便如此,我还是舔着这张老脸上门来求姑娘去救我乳母……姜姑娘心善,救了乳母一命,谁知,这竟给姜姑娘埋下了这等祸端……”
话说到这,姜晴也多少有些明白了,她就说怪不得这些日子温夫人看上去总是愧疚难当又郁郁不乐,然而问她,她却总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姜晴这做人学生的,又哪里好就着先生的隐私打破砂锅问到底。
谁曾想竟然是为着这事!
“温夫人不必自责,这事怪不得你。”姜宝青有些无奈道,“我见夫人身体似是有碍,先给夫人诊下脉吧。”
温夫人很是坚定的拒绝了姜宝青:“姜姑娘,我这病不打紧,大夫已经开了药了。我这次过来,是听说姜姑娘回来了,是以登门道歉。我从前许诺过要好生教导这两个孩子,这些日子纵然无地自厝,却也只能厚着脸皮屡屡登门……姜姑娘,我……”
温夫人说到这,却是有些哽咽的无法出声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姜宝青救了她乳母一命,然而她乳母的儿媳,却因着趋炎附势而把姜姑娘出卖给了勇亲王府。这些日子京城里头那流言她也听说过,说什么勇亲王一怒之下杀了许多给佳慧太妃诊治无力的大夫。
这不就是,就是害了姜姑娘吗!
姜宝青很是敬重温夫人这样端重自持的人品,忙道:“温夫人不必这般自责,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昨日里我哥哥还说我胖了呢。”
温夫人眼里含着泪,笑道:“姜姑娘无事又非我之功,姜姑娘受险却是我之过,姜姑娘莫要安慰我了。这些日子我日夜不安,想着若是姑娘有什么闪失,我也只能拿这条老命来赔了。眼下见着姜姑娘安全归来,总算是可以放下这份心。然而姜姑娘如何责骂我,却也是应当的。”
温夫人坚定的认为她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姜宝青叹了口气:“夫人这就是钻牛角尖了,说个不当的例子,若是夫人请了客人来家中做客,那人却在路上被人谋害,难不成夫人便要背起这份杀孽了?便是翻遍大荣律,也没有这样的判法。世间缘法本就是这般,一啄一饮自有天定,合该我命中有这么一桩事。”
姜宝青不善安慰人,这话自然是扯出来哄温夫人的,她自己其实并不怎么信所谓的命。
要信,她也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过,架不住古人多信什么命啊运啊的,她便只能扯出这面大旗来安慰钻了牛角尖的温夫人了。
温夫人听了果然神色愣了下,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第四百三十五章 王氏上门
姜宝青又一脸深沉道:“温夫人有所不知,我的医术极好,深巷掩不住酒香,哪怕我再怎么藏拙,总有一天也会传出去,不是孙家媳妇,也可能是周家媳妇,赵家媳妇,该来的总会来。要怪也只能怪我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出众。”
温夫人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姑娘你……”
哪有这样自己夸自己的!
笑过之后,温夫人却觉得胸中郁气疏朗不少。她郑重的向姜宝青敛袖鞠了一礼,姜宝青忙避身让开。
“姜姑娘用心良苦,心胸开阔,我实在无以为报。”温夫人轻声道,“日后定竭我所能教导两个孩子。”
这话比什么都实在,姜宝青自然也是十分高兴:“有劳夫人了。”
温夫人不顾姜宝青跟姜晴的挽留,应是拄着拐杖离开了,看那方向,倒不像是回家,反而像是去她乳娘家的方向。
姜宝青没把这事来放在心上,只不过第二日,温夫人乳母秦婆的儿媳王氏,却闹上了门。
姜云山已经去云海老人那上课了,廖春宇这几日也跟巷子里头旁人家的孩子去空地上打雪仗玩去了,只剩下姜宝青跟姜晴,以及觅柳三人在家。
觅柳昨儿就将那倒座给拾捯的差不多能住人,睡了一夜,今儿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地方需要再补缀一下,她正在倒座里头收拾着屋子,姜宝青跟姜晴在灶房里打算合力把勇亲王府送的那头宰好的青羊给腌制一下,大家都在忙着的时候,就听得外头的大门被拍的震天响,间或还有些尖锐的女人叫声。
“姜宝青,你给我出来!”
姜晴眉头皱得老高,有些生气:“我去看看是什么人,跑到别人家来叫嚣!”
姜宝青拦住她:“这青羊腿上还要再抹些盐,你先忙着。”
这声音虽然狰狞的很,但她也听出来了,应该是温夫人乳母秦婆的二儿媳王氏。
“可是……”姜晴极为难得的没有立马顺从姜宝青的话,她犹豫了下,“外面那人叫门凶得很。”
正因为凶得很,所以才不能让还是个孩子的姜晴出去。
这话姜宝青自然不能说出口,她笑了下,因着手上沾着盐巴,不好去摸姜晴的头,只能加重了语气强调道:“再凶也没用,一切反动派在我银针面前都是纸老虎。”
姜晴笑了下,倒是很信任姜宝青,重重的点了点头。
姜宝青便出去洗净了手,慢悠悠把手擦干了,又往手上涂了些养护的膏子,这才慢悠悠的去开了门。
一开门,门外头已经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了。
其实倒也不怪邻居八卦,实在是姜宝青他们一家子太让人好奇了。
一家子没有大人,竟是哥哥姐姐领着两个小孩过日子,偏生这家里头较大的那俩,样貌一个赛一个的好,仿佛比着长似的,听说还是一对龙凤胎,也不知是哪家有这个福气。
再加上这巷子看着低调,但能住在这里的,除了祖辈就定居在这的老住户,其余都是有些手段跟充沛银钱那种的。
这一家子四个孩子过日子,连个照顾人的仆役都没有,怎么也不像是有底蕴的人家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左邻右舍的,早就对这一家子很是好奇了。
偏生他们个个还低调的很,也不怎么喜欢出门攀谈,平日里见到也是点个头互相打个招呼。唯一一个到处疯跑的男娃,倒也问不出什么来,一问就炫耀他哥哥姐姐对他多好多好。
怎能不让人好奇呢?
眼下出了这么个大动静,自然是要出来看看热闹的。
姜宝青拉开门,神色淡淡的:“孙家婶子这是做什么呢?”
王氏像个茶壶一样插着腰,看着姜宝青那张明明荆钗布裙却难掩容光四射的脸,越发恼怒,恨不得抓花了姜宝青那张脸!
也不知道这个妖精到底使了什么法子!
昨日里那温家的上门了,她不过是多问了句她引荐的姜姑娘可是在王府里立住脚了,有没有念着她的恩?接着就被那满口礼义廉耻的寡妇给从头到尾给骂了一顿,竟然还说她寡廉鲜耻,乃孙家之祸!
从那个老虔婆,到那个被迷了心窍的小儿子,一个个的都站在她那边说话!
真是气炸了她!
她被人打掉的那两颗牙齿至今还多有不便,她也是受害者,这姜宝青全须全尾的站在这儿,看这白里透红的脸,还不定在王府养得多好呢!
凭什么还咬着她不放啊!
“做什么?!”王氏冷笑一声,含酸带刺道,“姜姑娘,我是小户人家,咱们有事直接说事,我荐你去勇亲王府,这可是桩好差事吧?”
周围那群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一听得“勇亲王府”四个字,倒是不约而同的静了静。
姜宝青神色不变,淡淡道:“好差事倒是算不上,不过给的诊资确实挺高的。”
王氏一听诊资,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几乎是立刻竖了起来,心头发热,嚷嚷道:“我说姜宝青,做人可要知恩图报,是我千辛万苦托了人把你介绍到勇亲王府的,你得了天大好处,准备点谢仪,这事不为过吧?”
旁边便有人恍然:“原是这样,我说昨日里怎么有辆马车停在姜家院子门口,上好的青羊獐子,好些个年货,流水似的都搬了进去……”
这话听得王氏心头越发火热,恨不得当即闯进姜宝青身后的院子里,把那些“好处”给全搬回自己家。
王氏见姜宝青只冷笑着看她,并不出声,便想着小姑娘大多脸皮薄,她先哄得周围邻居都替她说话,再这么一逼她,不信这小姑娘不乖乖的把钱给交出来。
王氏心下起了决断,立马跟周围那些个看热闹的邻居道:“你们不知道,我为着这姜宝青的差事可是求爷爷告奶奶,层层托了关系,最后才找了熟人,把这个姓姜的给送进了勇亲王府给太妃治病,眼看着这从王府里头领了天大的好处回来了,我这个举荐的,按照礼数总要谢我几分吧?”
一边说着,还一边拿眼斜刺着姜宝青。
第四百三十六章 舆论
眼下出来看热闹的,不少都是附近人家里头偷闲的下人婆子,闻言便跟着起哄道:“是这么个理,得了好差事,自然是要给举荐的好处。我说姜家小姑娘呀,做人可要厚道啊。”
“是啊是啊,人家也费了好些功夫,给些辛苦费是应该的。”
王氏得意洋洋的看着姜宝青。
姜宝青倒也不恼,甚至还笑了一下。
从前姜宝青去秦婆那看病,王氏没怎么跟姜宝青打过交道,不过口舌交锋几句,因着没什么厉害干系牵扯,姜宝青也不爱搭理王氏,算不得什么。
这王氏怕是不知道姜宝青的厉害,今日里竟然还敢上门来。
姜宝青可是那等被舆论挟持就会屈服的人?
她轻笑一声,难不成就这王氏会借用舆论?
姜宝青神色放缓了几分:“各位婶子大娘说得都在理,只是这事怕是各位婶子大娘知道的不清楚,我且同各位说上那么一说。”
姜宝青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引得周围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议论纷纷的嘴,听她说起来。
王氏却想着打断姜宝青的话:“有什么好说的,你莫要再推脱了,我忙得很,赶紧把那打点的费用给我,我还要去忙!”
“孙家婶子别急啊,”姜宝青声音轻缓,态度柔和,“我不一一细数完,大家怎知孙家婶子该拿多少呢?”
“似乎也说的在理。”
“毕竟这打点费可高可低,端看出了多少力气……”
四下里已经在议论了。
姜宝青这是将问题从“给不给”变为了“给多少”。
问题是,给一文钱跟十两银子,那差距也大着呢。
王氏咬了咬牙,这姜宝青莫不成还能翻出天去?!说破了天这事也是她托人把姜宝青这事透漏给勇亲王府的管事,这才成了事!
这般想着,王氏心下稍定。
只听得姜宝青在那娓娓道来:“……说起这事,就不得不提到我怎么同这位孙家婶子认识的。”
王氏可没想到姜宝青会从那里说起,有些慌:“说那么远的事做什么!”
姜宝青轻飘飘的看了王氏一眼,说道:“孙家婶子慌什么啊,我不说起给你婆母治病的经历,怎么引出后文啊?……算了,既然孙家婶子不愿意,那我就一笔带过吧。因着孙家婶子婆母的病,孙家婶子知道我看病有一手,便偷、着告诉了勇亲王府的管事,管事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将我带去了勇亲王府……孙家婶子,我说的可对?”
王氏丝毫不觉得她哪里有错,振振有词道:“又不是我求你给我婆母看病的!这可是两码事!你别混淆了!再说了,你当时不知情又怎么了,富贵险中求,我帮你这一把,让你得了那么多勇亲王府的赏赐,你怎么着也得谢谢我吧?!”
然而旁人却听出几分道道来,“偷着”“毫不知情”,这说明了这女人是偷着把人家姜姑娘给卖了啊!
再联想起之前隐隐听过的几分谣言,说什么勇亲王杀了好多大夫……虽说这会儿勇亲王府已经辟了谣,之前失踪的几名大夫也俱都回了家,但那会儿可没人知道这是谣言啊!
人家姜姑娘救了她婆母,这女人却恩将仇报的,偷着把人家小姑娘给卖了,这是多大仇啊!
众人眼里隐隐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姜宝青微微一笑:“孙家婶子,这不太好吧?我去勇亲王府看病乃是治病救人的,你却把这事当成了投机倒把,什么‘富贵险中求’,你忘了当时王府侍卫给你的那一巴掌了?”
王氏下意识的捂住了脸,仿佛那几颗被打掉的牙齿还在隐隐作痛。
她回过神,越发恼怒了:“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你自个儿独得了好处不愿意分出来呗!我这就告诉大家伙儿,你姜宝青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姜宝青更为干脆:“你随便啊,若是真给了你钱,那公序良俗才是全毁了。到时候大家也别出去做活了,就蹲在医馆门口,专门给病人举荐大夫,到时候大夫得的诊资,就以辛苦费的名义抢些过去,不然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多轻松,多简单啊。”
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氏却越发怨恨了,看着姜宝青那张脸简直恨不得挠花了去!
姜宝青心有所感,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已经摸上左手腕的腕带。
“娘!”随着一声大喝,一个看着憨厚老实的青年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王氏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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