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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针女-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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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亲至,左家帮着招呼客人的旁支女眷都有些手忙脚乱。
  左家唯一一个有品级的诰命夫人便是左夫人,女儿自尽而亡,她悲痛欲绝,竟伤心到生生吐血,好几日了,不能起得身来。
  实在没办法,这会儿只能是左家辈分最高的三叔母硬着头皮顶上:“恭、恭迎郡主。”
  一般人说招待不周那是谦辞,而左家这惶恐的说着招待不周的,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了。
  确实招待不周,一杯茶端上来竟然还是冷的,要不茶叶就是陈年的,窥一斑而见全豹,左家后宅乱的很。
  好在蔺昱筠向来不摆架子,更何况她今日来是来吊唁左岱芙的,不是来左家享受“招待”的。
  蔺昱筠神色沉沉的给左岱芙上了三炷香,那寿材半开着盖子,左岱芙脸上毫无血色的躺在里面,小小的身子衬得里面越发空荡荡的,一看就是临时在外头的棺材铺里拖了个现成的来。
  不过这也是实在没法子,有哪家会给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少女提前准备好寿材的?
  蔺昱筠心里难受得紧,伏在一旁的丫鬟身上好生哭了一场。
  哭得泪眼朦胧的时候,有人强挤到了蔺昱筠身边,殷勤道:“郡主,你看你脸都哭花了,要不去我那屋子里净把脸?”
  蔺昱筠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还未等看清那人的脸,就听得旁边又有人怒冲冲的呵斥:“你一个妾,上来瞎凑合什么!下去下去!别平白让人说咱们左家没规矩!”
  方才那殷勤的声音这会儿多了几分盛气凌人:“妾怎么了?老爷都把掌家的事项都交给我了,你一个早就分了家的破败旁支,别仗着自个儿辈分高就对着我指手画脚的!”紧接着又是一声尖叫,“你竟然敢打我!?我告诉老爷去!”
  蔺昱筠家里头英侧妃作妖多年,她骨子里深深厌恶这些毫无规矩的妾室。尤其是这妾室,竟然在左岱芙的灵堂前大闹……蔺昱筠气得浑身微微发颤。
  “都给我住口!”一声颇有威势的喝声响了起来,一名穿得极为隆重,打扮大多是素色的少女扶着丫鬟,十分有威仪的进了灵堂。
  姜宝青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不是那位“有来历”的丘二姑娘,又是哪位?
  “左家的家事我不愿掺和,但小芙是我的手帕交,我不能让你们这样在她灵前闹成了一锅粥,扰了她转生的路。”丘沛柔神色哀伤中带着一丝丝愤怒,哀而不毁,恰到好处,“你们莫要太过分了!”
  不得不说丘沛柔的气场确实强大,大概打小她就习惯了当人群的中心,哪怕是在旁人的灵前,也要当聚焦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大概是丘沛柔的气场跟身份震住了方才那些乱哄哄的人,一个个的,这会儿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丘沛柔像是才刚看见蔺昱筠似的,很是悲痛道:“昱筠,你也是来送小芙最后一程的吗?……方才你怎么任由她们乱成那样?”最后这句话隐隐带着几分谴责,丘沛柔故意压低了声音,然而此刻落针可闻的灵前,她这压低了声音的音量众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蔺昱筠有些手足无措,明显说不出话来。
  丘沛柔眼里闪过一道得意的暗光。
  她在灵前同样上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做完这一切,仿佛这会儿才看到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姜宝青似的,大惊失色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义愤:“你怎么还有脸在这!”
  这一声在本就寂静的灵前,更如平地惊雷。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姜宝青。
  姜宝青打从进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暗暗的看她了。生得这般出众,又是同小郡主一起进的门,也不知是哪家的闺秀,京城中容貌数得着的那京城五姝,站在她跟前怕是都会黯然失色。
  然而偏偏这个牵引了不少人打量视线的少女又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在灵前沉默的上了三炷香后,就沉默的往旁边一站,她们这些待客的本就不够专业,这下子更不晓得要跟这个姑娘聊些什么好。
  而如今那位镇得住场子的丘二姑娘突然反应这般大,原本吊唁结束正往外走的人,这下子也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往这边看来。
  丘二姑娘满脸的憎恶——这倒是比方才的悲痛义愤都要来的更真情实感些,若是看得再仔细些,甚至能从这位丘二姑娘的眼里看出一抹歹毒来。这会儿她声音依旧抬的高高的:“你走,你赶紧走!小芙看到你不会开心的!”
  丘二姑娘愤愤的指着灵堂的门外。


第四百五十四章 你别后悔
  姜宝青岿然不动,冷眼瞧着丘沛柔表演。
  丘沛柔大义凛然的冷笑几声:“你不走是吧?那你别后悔!”她带着一股奇异的微笑,朝身边的丫鬟轻声说了几句,丫鬟便匆匆离开了。
  蔺昱筠有些不安的看向姜宝青,她本能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低声道:“已经祭奠过了,不然我们先走吧。”
  姜宝青安抚似的拍了拍蔺昱筠的手,声音也很低:“没事,别怕,你是郡主,她们不敢怎么着你的。”
  可是她们那模样倒像是要怎么着你啊……蔺昱筠焦急的很,这话偏偏又不好说出口。
  姜宝青倒是丝毫不慌。
  前院那边的过道传来一阵骚乱,左岱芙的哥哥左岱宗面目有些狰狞的从那过道直直的往这边走,然而让姜宝青愣住的却不是这个。
  左岱宗身后跟着的那个人,不是宫计吗?
  他们昨晚上不是都说好了吗?
  姜宝青呆呆的看着宫计,宫计却气定神闲,并不看姜宝青一眼。
  “你就是那个贱人?!”左岱宗眼神直直的定在了姜宝青身上,大步就要朝姜宝青迈来。
  宫计一把将左岱宗拉住,冷声道:“左兄,这是你妹子的灵前,你要逞凶也给我注意下场合!”
  左岱宗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听他爹提起过,原本双腿残疾远离京城的宫计杀回来后,成了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偏偏此人性情偏执,喜怒无常,能不得罪,就千万别得罪。
  宫计本是来找他爹商议事情的,两人偶然在前厅遇上,他自然抱着攀一下关系的想法跟宫计聊了起来。总是听旁人说宫计这人高冷得很,他却觉得倒也还好,虽然都是他在说,但这宫计偶尔也会开口回上那么一两句,场面倒也不至于太过尴尬。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突然发现妹子生前好友丘沛柔的丫鬟匆匆过来报信,说是之前同她说过的那个姜宝青厚颜无耻的来到了他妹子的灵前。
  左岱宗当即怒不可遏,也顾不得跟宫计套近乎了,失去理智般冲向了灵堂。
  自然也就没发现,宫计没什么表情的溜达着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会儿被宫计手给紧紧抓着肩膀,剧痛让左岱宗强行冷静了下来,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强开口道:“谢谢宫将军提醒……我,我晓得了……”
  宫计这才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
  左岱宗疼得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宫计莫不是暗恋他妹妹,所以才这般生气他灵前无状?
  说真的,他都怀疑方才宫计要生生将他的肩头给捏碎了。
  左岱宗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怨恨的看向姜宝青。
  这大概就是妹妹在天有灵,将他派人寻了几日都未寻到的姜宝青送到了她的灵前!
  左岱宗心里飞快的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将这姜宝青给宰了。
  “贱人,你也有脸来给我妹妹上香!”左岱宗怨毒的瞪着姜宝青。
  姜宝青见宫计阴着脸一副准备捏碎左岱宗肩膀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微微提高了声音:“这就是你们左家的待客之道?”
  左岱宗的眼神像是淬了毒般,如果眼神能将人凌迟,这会儿姜宝青怕是要死了千百回了。
  “你这个庸医,也算得上是客?!若不是你不肯给芙儿医治,或说八道什么没救了,我妹妹根本就不会被逼到自尽!”左岱宗咆哮道,“都是你害死了我妹妹!我要你偿命!”
  他愤怒的话音像是戛然而止似的,整张脸都有些扭曲了。
  宫计一副忍无可忍不想再忍的模样,一只手随意的按在左岱宗的肩膀上,眼神却冷冰冰的:“我说,左兄,你说话客气些,这位姜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这般侮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宝青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说了好多次让她自己解决,结果宫计还是出手了。
  不过——换位思考下,若是有人在她面前疯狂辱骂宫计,那她的银针怕是已经把那人给封成个哑巴了。
  这事确实不能忍。
  她努力理解了一下宫计,尽量让这个小插曲不是太影响自己的计划。
  宫计放开左岱宗时,左岱宗疼得显然有些神志不清了。
  灵堂里鸦雀无声,针落地可闻。
  就连向来喜欢掌控全场的丘沛柔,也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惊疑不定神色,看看宫计,再看看姜宝青。
  左岱宗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缓过这股剧痛的劲来,他怒瞪着宫计:“你!”
  宫计抬眼:“你想说什么?”
  左岱宗强忍了这口气,离宫计离得远远的,回头他一定要让他爹上折子弹劾宫计!
  左岱宗忍气吞声的看向姜宝青,被宫计这么一整治,他气焰都低了不少,然而眼里对姜宝青的仇恨却依旧犹如实质。
  姜宝青便在这种诡异的情形里开了口:“我今儿来,就是想着在左姑娘灵前,把事情直接摊开说清楚。”
  你不是耍阴谋背地里玩阴的吗?那好,她索性把一切都闹开来,让那些暗搓搓的流言蜚语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好好晒一晒,让大家辩一辩是非!
  她问心无愧!
  左岱宗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你是想说那日芙儿身体不舒服,找的大夫不是你吗!”
  姜宝青坦然承认:“是我。”
  左岱宗厉声道:“你当时给芙儿诊治了吗!”
  姜宝青答道:“自然没有。”
  左岱宗极力控制着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咆哮:“你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说什么治不了这等话!就是因为你这不负责任的话传了出去,所以芙儿才会被那起子奸诈小人退了婚,才会……”
  左岱宗伏在左岱芙的棺材上痛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妹妹啊!”
  姜宝青冷眼看着,待左岱宗嚎得差不多了,才平静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治不了这话,是谁告诉你的?这话,我可没说。一句没说过的话,怎么会被传得风生水起?那自然是谁告诉你的,便是谁传出去的。”
  左岱宗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冷脸而立的丘沛柔。


第四百五十五章 愤怒
  丘沛柔早就想好了对策,她一脸的惊愕:“左家哥哥,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我同小芙那么要好,撒这个谎有必要吗!当日里在场的千金小姐多得是,又不是只有我一人……你不信你问问小倩……”她视线移向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女,那少女有些慌张,却还不住的点头,“没错,左家哥哥,我当时在场,亲耳听见的!传话的丫鬟很不耐烦,说什么姜姑娘忙的很,要去给太妃诊治,没空搭理旁人,治不了,让芙儿找旁人看去……”青衣少女唯唯诺诺的,“许是这么一句,就被旁人断章取义的给传了出去……”
  “在场的不少人都能给我作证!”丘沛柔信誓旦旦,又满是忧伤,“就是因为那句治不了,所以小芙心情一直很低落,早早的回去了……明明小芙只是身子过于劳累,休息下就好了,却因着姜姑娘这一句不负责任的‘治不了’,被生生的传成了不治之症,最后被逼的悬梁自尽……小芙,你怎么这么傻啊。”
  说着,丘沛柔也掩面哭了起来。
  这么详尽的说辞,还有旁的证人,不少人都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姜宝青。
  “姜姑娘,你也太跋扈了些,须知你这一句不负责任的治不了,可是害死了一条人命啊!”有人义正言辞的指责着姜宝青。
  旁边也有几个附和的:“可不是吗……这么歹毒的心肠怎么当的医女……”
  姜宝青任由旁人议论着,倒也不恼:“我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记忆力极好,治不了这句话呢,我是肯定没说过的。当时佳慧太妃的丫鬟,我记得应是叫青梳的,过来寻的我,当时她在场,倒是可以让她回忆一下,我是否说过‘治不了’这种话?”
  丘沛柔拿帕子沾了沾眼角,泪水滚滚而落:“姜姑娘是在暗示我们几个联起手来陷害你吗?我们几个加起来说话的分量都不如一个丫鬟吗?”
  姜宝青平静道:“哦,丘二姑娘的意思是,佳慧太妃身边妥当的大丫鬟青梳说谎喽?”
  丘沛柔眼神有些飘忽:“我可没这么说,但当时我们几个分明都听到,不可能听错,一定是佳慧太妃身边的丫鬟记错了……”
  姜宝青突然笑出了声。
  王岱宗厌恶道:“你笑什么!”
  “难道不好笑么?”姜宝青缓缓道,“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丘二姑娘却一口咬定是我说的,仿佛亲眼看到我对丫鬟说似的。难道丘二姑娘就从没考虑过,这也可能是丫鬟跋扈,偷改了意思呢?……就非要用这三个字,把我钉死是么?你这么做,也太过刻意了吧?”
  众人愣了愣,确实,也有可能是传话的那丫鬟随口胡说的,但为什么丘沛柔等人却一直深信不疑,哪怕姜宝青摆出了证据,都咬定了是那作为证人的伶俐丫鬟记错了?
  这不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丘沛柔随即应变得极快:“实在是,我们几个一直觉得勇亲王府的下人们教养极好,没想到会出私自传主子话的奴婢,眼下想想,却也有这个可能。”
  这个解释虽说有些苍白,但却也勉强能圆过去。
  然而王岱宗却有些懵了。
  眼下这意思,是说“治不了”这三个字,未必出自于他憎恨的姜宝青之口?
  那,立足于“治不了”三个字带来的深仇大恨,岂不是就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王岱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丘沛柔神色有些难看的给前来吊唁的一个少女使了个眼色,那少女得了暗示,立即狠心扭了自己一把,哭了起来,朝姜宝青喊道:“不说旁的,若你当时愿意救芙儿一把,让在席上的那些人都知道芙儿的身体根本没什么,这事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了!”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左岱芙悬梁自尽的这个锅必须她背一半,姜宝青心下冷笑一声,还大家闺秀呢,怎么连胡搅蛮缠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然而姜宝青还未开口,蔺昱筠却突然出了声,她很是严肃道:“当时太妃昏迷已久刚刚醒来,很可能病情出现什么反复,这当口,你们说宝青作为专门负责太妃病情的医女,是先管近在咫尺的太妃,还是抛下太妃去管岱芙的身体?”
  蔺昱筠极为难得在人前说这么一长串话,她说完了脸便又红了,像是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
  这下子可是真没人敢回答蔺昱筠这个问题了。
  有谁敢说,你别管太妃的病了,先给旁人看病。
  这话传到最是看中孝道的皇上眼里,怕是立马就能把你官职给秃噜了。
  姜宝青安抚似的拍了拍蔺昱筠的肩膀,她沉声道:“好了,我有句话,早就想说了!这事跟我一个治病的医女有什么关系?是我多嘴多舌把宴席上的事传出去,让流言满天飞的吗?是我烧了庚帖退了婚,让左姑娘颜面扫地无地自容的吗?是我把那白绫甩上横梁,让左姑娘悬梁自尽的吗?”
  姜宝青一个反问接着一个反问,直直问的人哑口无言。
  姜宝青却冷笑一声,这群古代版医闹,她今儿不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怕是他们以后还要往从医人员身上甩锅!
  宫计给了姜宝青一个赞赏的眼神,姜宝青眉头一挑,继续火力全开的怼人,她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彻底给摊在阳光下,让人知道这事跟她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日后说不得就有什么流言蜚语把她往这堆脏水里按!
  “王岱宗,我有句话早就想问你了,”姜宝青点了王岱宗的名,冷笑一声,“有人把你妹子嫁给一个浪荡的色鬼,你对这人着急愤怒了吗?你没有;有人传播流言蜚语害你妹子被污蔑被退亲,你对这些人着急愤怒了吗?你也没有;最终是这个吃人的世道逼的你妹子只能绝望的悬梁自尽,你对这世道愤怒了吗?你还是没有!那你做了什么?你千挑万选,可算是选中了我这个纤纤弱质的小女子!我不过是个没来得及给你妹子看病的大夫,好家伙,对我倒是充满愤怒了,一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模样!我还当我得罪了江湖上哪路好汉,原来是你这欺软怕硬,只敢对着我一个弱女子狂吠的懦夫!”
  姜宝青骂得痛快极了,说得王岱宗面如土色,哇的一声,竟是生生的呕出一口血来,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今儿来吊唁的大多都是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等长势,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甚至还有失声叫起来的:“快,快去找大夫啊!”
  姜宝青眼皮抬都没抬:“叫什么叫,大夫就在这儿!”
  她手指搭在王岱宗的脉上,数息之后,冷笑一声,收回了手指:“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把堆积在胸中的淤血给吐了出来,反而是好事!”


第四百五十六章 赔偿
  姜宝青大获全胜。
  蔺昱筠看着姜宝青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然而还没完,姜宝青准备了一张院子里头损坏物件的清单,这些都是经过官府公正过的,盖着官印的。等官府把那几个打砸了她家的流民地痞给抓住后,她就把这张不算很长但绝对不便宜的清单往左家一送。
  姜宝青想到这,总算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
  因着这会儿人多眼杂的,姜宝青也不好跟宫计太过亲密,只跟宫计交流了个他们俩之间才懂的眼神后,姜宝青便同蔺昱筠离开了左家。
  出府的路上,蔺昱筠满是崇拜的看向姜宝青:“你真的是宫计的救命恩人啊?”
  其实是救腿恩人……不过这也没什么差的,救了他两条腿,就等于是救了他一条命。
  姜宝青心安理得的点了点头。
  蔺昱筠简直要对姜宝青五体投地了,她有些怕怕的对姜宝青小声道:“……那尊凶神,看着就可怕。你,你还敢给他治病啊,真厉害。”
  姜宝青:……
  她忍不住望了望天,她不仅敢给他治病,她还敢在他身上耀武扬威呢!
  当然,后面这句话姜宝青是没那个厚脸皮跟旁人说这个的……
  出了左府,姜宝青便跟蔺昱筠分开了。蔺昱筠要回勇亲王府,而姜宝青也要回云海老人家了。
  蔺昱筠显然有些舍不得姜宝青,依依不舍道:“有空记得给我写信。”
  姜宝青点了点头。
  脸上突然多了一丝丝冰凉的触感。
  姜宝青抬头,却见是天上飘起了雪花,姜宝青缩了缩脖子,从候在左家外头的一排排马车中,找到了早上送她去勇亲王府的那架,同车夫打了声招呼,便钻进了马车里。
  车夫甩起马鞭,吆喝道:“姑娘坐稳了,咱们家去了!”
  车轮压过青石板,马车渐渐驶远了。
  ……
  没过几日,屠西旺很快就带人把那几个地痞流民全给抓住送了官,得意洋洋的在彭彩霞崇拜的眼神了过了好几天的瘾。
  那几个地痞流民进了大牢,在宫计的施压下,官府十分勤快的对他们用了刑,一个比一个招的快,竹筒倒豆子似的。
  最后按照犯人的描述画了像,在左宅外头把刚出门的人给抓住了。
  据说是礼部侍郎左家大少爷院子里头管事的。
  因着上头使了关系,官府很是卖力的审问,用了大刑的手段,终于把这个忠仆的嘴给撬开了:就是他们家大少爷指使的。
  礼部侍郎虽然也不算什么小官,但跟宫计代表的武官势力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礼部侍郎大人银子大把大把的往牢里撒,就是想把唯一的嫡子给捞出来。最后还是顺天府尹含蓄的提点了一句:这银子使了也白使,还是留着的好,后面还有一份要命的债呢。
  一开始礼部侍郎左大人还有些不明白,没过两日一张盖了官府官印的损失清单直接交到了左大人手上,左大人一看就差点晕厥过去,抖着手哆哆嗦嗦的骂了一天,翻来覆去就是“败家子”三个字。
  他那不成器的嫡长子支使暴徒打砸了人家的屋子,这损失自然应当他们家承担。
  左大人倒也想赖一回帐,但毕竟在朝为官,除非不想要这官帽了——他从进士爬到礼部侍郎的位置容易吗?
  左大人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卖了家里头京郊的一座庄子,才堪堪补上了这清单。
  更何况,这损失清单上有些东西他看着都有些胆颤心惊的,看着很像是上头赏东西的制式,哪里敢深究。
  尤其后来左大人恩师的一个故旧,看在左大人恩师的份上点了他一句——说是他儿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把这事给好好捋平了才好捞人。
  这短短一句话把左大人吓得冷汗直流,哪里还敢再去着人暗查姜家的事,后面使了多少劲,费了多少力气,也就只有左家知道了。
  而这会儿姜宝青她们,正在云海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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