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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针女-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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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伤心处,郡王妃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宝青,眼下你差不多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姜宝青还未说什么,就听得外头有凌乱的脚步越来越重了,然后便是门被打开,有人喘着粗气,径直跑了过来。
  “妤儿妹妹!”
  姜宝青微微吃了一惊,起身避开。
  是个头戴玉冠,身着锦服的少年。
  他跑得极急,一直到卞思妤的床边,这才停了下来,看着被吓了一跳的郡王妃,有些不大好意思:“娘……”
  郡王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儿子,到底是在客人面前,没有斥责,颇为无奈道:“珩儿,你这是做什么?”
  显然这少年便是庆真郡王府的小世子茅子珩了。
  “我听说娘请了神医过来给妤儿看病,”茅子珩语气里满满都是按捺不住的雀跃,“神医哪呢?哪呢?”


第七百零六章 兄妹情深
  郡王妃没搭理儿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来,有些头疼,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对姜宝青道:“……我这傻儿子,因着打小就妤儿一道长大的,兄妹情深,让你看笑话了。”
  姜宝青微微一笑:“我也有个哥哥,能理解的。”
  能理解个鬼,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
  郡王妃这什么“兄妹情深”的借口,也就拿来粉饰太平罢了。
  看那茅子珩眼里急切担忧的模样,她又不是没哥哥,能分辨不出来什么是兄妹之情,什么是男女之情?
  不过,姜宝青也没兴趣拆穿这些。
  郡王妃听得姜宝青这般说,眼眸中微微一闪,继而露出个放心的笑容来。
  茅子珩见他娘没搭理他,反而跟这个站在他妤儿床前的妇人搭起了话,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妇人来。
  这一打量,茅子珩忍不住露出个震惊的神色来。
  这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生得也太过绝色了些?
  一道柔柔的虚弱声音在此刻响了起来:“子珩哥哥,你这般突然闯进来,莫唐突了神医……”
  屋子里就只有一个茅子珩不认识的人,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梳着妇人发髻的绝色少女,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技的神医?
  还没等茅子珩惊叹,卞思妤低低的咳嗽起来。
  茅子珩很是着急,忙上前十分关切的问:“妤儿,你没事吧?”
  他看着少女因着咳嗽,眼角微微渗出的晶莹泪珠,心中便是一痛,不待卞思妤回答,忙道:“……妤儿你别说话,让神医给你好好看看。待你好了,我带你去东郊骑马……”
  郡王妃重重的咳了一声。
  茅子珩回头看向郡王妃,大惊失色:“娘,你怎么也咳嗽起来了?一会儿也让神医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下。”
  郡王妃让这个傻儿子弄的又气又笑。
  气得是这个傻儿子这般没有分寸,在外人面前就跟卞思妤透着不同寻常的亲近。笑得却是这个傻儿子虽说一颗心都放在了卞思妤身上,却也没忘了她这个当娘的,还记挂着她的身体。
  郡王妃只得有些尴尬的对姜宝青笑了笑:“宝青,让你见笑了。”
  这倒也没有,表哥表妹,青梅竹马的,确实容易迸发出些不一样的火花。
  那,郡王妃先前那些暗示属意宫婉嫁进郡王府当世子妃的话,就颇令人玩味了。
  姜宝青懒得管这些破事,她客气的对茅子珩点了点头:“劳烦世子让一下。”
  茅子珩这才意识到,他占据了卞思妤床榻前好大一块地方。
  他有些讪讪的站到了一旁去,一双眼睛却依旧黏住似得沾在了卞思妤身上。
  姜宝青坐在卞思妤的床榻边上,拿起卞思妤放在身侧的手腕,客客气气道:“那我便为卞小姐诊脉了。”
  卞思妤脸色发白,声音中透着一股虚弱:“劳烦神医了。”
  姜宝青纤细的手指搭上了卞思妤的脉。
  卞思妤的手腕很细,很白,青色的血管便分外明显。
  屋子里寂静的很。
  哪怕是茅子珩,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生怕惊扰了姜宝青的诊脉。
  郡王妃谷氏也紧张的盯着姜宝青的神色,看着姜宝青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砰砰直跳。
  她生下茅子珩的第二年,曾经又生过一个小女儿。
  小女儿香香软软的,一双眸子又黑又亮,稍稍大些,便冲着人甜甜的笑,可爱极了。每每见了,郡王妃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化开了般。
  可好景不长,小女儿还没过两岁,便不幸染了天花去了。郡王妃一度崩溃,天天以泪洗面。
  后来还是她的嫡亲妹妹,心疼她这个姐姐,时常带着自己女儿来郡王府看望郡王妃,郡王妃才慢慢从丧女之痛中走了出来。
  她跟妹妹本就是嫡亲的姐妹,生下来的女儿自然也是相像得很,郡王妃看着小小的卞思妤,把对早夭爱女的一腔母爱,几乎都移到了卞思妤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卞思妤的父母先后去世,她便直接将卞思妤接到了府上,说是表小姐,其实待遇跟嫡小姐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她没想到,两个孩子青梅竹马的长大,彼此之间竟然生出了超脱于兄妹之间的情愫。
  当然,她尽管再宠爱卞思妤,可是她也很清楚,她的儿子,必须要找一个家世与之相当的千金贵女结姻,尽管再疼爱卞思妤,可卞思妤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能给儿子的前程带来什么?
  卞思妤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在她面前哭得肝肠寸断,说不求能嫁给表哥,她愿意在表哥身边端茶倒水,侍奉他一辈子,只要能长长久久的在一块便好了。
  当时在门后碰巧听到这话的茅子珩感动的直接冲了进来,同卞思妤一起跪在地上,求郡王妃成全他们。
  郡王妃只觉得有些头疼。
  她是真正把卞思妤当成是女儿看待的,甚至已经给卞思妤攒了好些嫁妆,只待卞思妤身子稍微好些时,便给她相看一个好人家。
  谁曾想半途出了这么一茬事……
  尤其是进京之后,原本身子娇弱的仿佛风吹就倒的卞思妤更是患上了怪病,卧床不起,不住的咳嗽,遍访名医也没个头绪,急的茅子珩头一次跟他娘吵了起来,还说什么思妤一日不好,他就一日不成亲;若是思妤去了,他便一辈子守着不成亲。
  气得郡王妃差点仰倒。
  可生气过后,还是要继续给卞思妤寻医问药,到底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外甥女,不是亲女也胜似亲女了。
  自打卞思妤发病后,这些日子,她就没能睡一个安稳觉。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把治好了太后中风的神医姜宝青给请到了家里。
  看着姜宝青在那微微拧着眉头给卞思妤把脉,她的心仿佛也像姜宝青的眉头似得,拧了起来。
  屋子里落针可闻的寂静,被姜宝青出声打破了。
  她放下卞思妤的手腕,温声道:“卞小姐张下口,我看看您的舌苔。”
  卞思妤见姜宝青声音虽然温和,神色却比之前凝重了些,她心下微微一松,依言张开了嘴。
  姜宝青细细观察了下,半晌没说话,一副沉吟的模样。
  茅子珩还是忍不住了,有些心急的问姜宝青:“神医,妤儿妹妹的病……您有法子吗?”
  这话也是郡王妃想问的,她也顾不上怪儿子情难自禁露出端倪了,她眼睛不错眨的盯着姜宝青,十分紧张。
  姜宝青沉吟了会儿,起了身,快步往旁边走去。
  郡王妃跟茅子珩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迷茫的看着姜宝青。
  姜宝青将屋子里的几扇窗户一一打开。


第七百零七章 没什么大碍
  郡王妃有些紧张的起了身。
  茅子珩惊呼道:“神医,妤儿妹妹病着,身体正虚弱,不能见风……”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论。
  姜宝青没搭理,把窗户都给开了。
  新鲜的空气涌进这有些沉闷的屋子,顿时空气清新了不少,胸口也没有那么憋闷了。
  “很多病人忌讳的不是见风,”姜宝青解释道,“沉闷的空气会使屋子里都是病人呼出的空气,这样越发不利于病人的休养。”
  郡王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茅子珩还是很忐忑不安,看向姜宝青,想要个准话:“那,神医,妤儿妹妹的病……”
  姜宝青看了看忐忑又急切的茅子珩,再看了看同样目含期盼的郡王妃,最后,眼神落在了一脸虚弱躺在床上,那双大得惊人的眸子里却隐隐蕴着不安的卞思妤身上。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开窗后,那由窗户涌进来的穿堂风,轻轻的呜咽着。
  姜宝青斟酌了一下用词:“卞姑娘这病……还是需要放宽心。”
  卞思妤身子几不可见的僵了一下。
  郡王妃有些不解,她还没问出声,茅子珩已然是狐疑的问了出来:“神医这话是什么意思?”
  卞思妤的泪水静静的流了下来,她声音虚弱里带着一份哽咽:“是妤儿不好,往日里思虑过多,伤了身子,惹得姨母跟表哥担心了。”
  茅子珩立马安慰道:“妤儿妹妹莫要自责,这也不是你的错。”
  郡王妃在一旁听着莫名有些生气。
  他这傻儿子,难不成这是她的错了?
  卞思妤眼里满是璀璨的细芒,仿佛茅子珩的安慰点亮了她晦暗的生命;“子珩哥哥,你待妤儿真好……”
  郡王妃这会儿顾不上去遮掩卞思妤跟茅子珩的“兄妹情深”了,她细细一琢磨姜宝青的话,眼里忍不住放出光彩来,惊喜道:“神医是说,只要妤儿放宽心,这身子就能慢慢调理回去?”
  只要不是什么绝症就好!
  姜宝青看着郡王妃眼中那因着过于惊喜而闪烁的点点泪光,再看一眼卞思妤在一旁细声细气的同茅子珩撒着娇的模样,她眼皮垂了垂,轻声道:“……郡王妃不必过于担忧,卞小姐这身子,倒也不用慢慢调理。”
  这话说得就很是意味深长了。
  郡王妃愣了下。
  茅子珩也听见了这话,一时之间没转圜过来,愣愣的看向姜宝青,也就忽视了卞思妤脸上那骤然僵住的神色。
  “神医此话何解?”茅子珩皱着眉头问姜宝青。
  姜宝青看了一眼卞思妤,她这会儿强行让脸上看上去似乎也是一片茫然神色,可那眼眸中的惊慌失措,却是遮掩不住的。
  姜宝青慢条斯理的站到卞思妤的床榻前。
  原本茅子珩是站在这儿的,这地方堪称是探病的首席席位,能居高临下的将病人从头看到尾,视线相当好。
  这会儿姜宝青过来,茅子珩自觉的把这块让了出去,好方便姜宝青给卞思妤诊治。
  姜宝青看着想要强作镇定却依旧掩不住惊慌的卞思妤,微微一笑:“卞小姐,让家人这么担心,也要适可而止。”
  卞思妤到底年纪不大,神色几变。
  郡王妃年纪大,阅历深,听得这么直白的话,惊得差点没站稳,还是她身边的丫鬟扶了她一把,她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神医这话,妤儿不明白……”卞思妤咬着苍白没有血色的下唇,虚弱道。
  姜宝青打量了卞思妤半晌,这才轻叹了口气:“卞姑娘,可否把胳膊抬起来?”
  卞思妤这会儿连伪装都做不下去了,脸色直接大变。
  “神医,你别吓妤儿妹妹,她自小就胆子小。”茅子珩忍不住跟姜宝青道。
  姜宝青有些好笑的看向茅子珩:“世子,我哪里吓她了,不过是让她抬一下胳膊。”
  卞思妤只得把求助的眼神看向茅子珩:“子珩哥哥……”
  茅子珩被卞思妤那柔弱的眼神给刺得心都疼了,不过他也明白,姜宝青这要求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医者有时候就这样,神医肯定有她独特的诊治方法……
  郡王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的出了声:“妤儿,神医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郡王妃都这般说了,卞思妤一张俏脸是彻底变了白。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哪怕她再笼络茅子珩,可在很多事上,茅子珩还是都听郡王妃的。
  果不其然,茅子珩也开始劝她听话:“妤儿妹妹莫怕,听神医的话,神医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她咬了咬下唇,将胳膊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挣扎了一番,似是要坐起来。
  旁边伺候的丫鬟忙过来扶着卞思妤,茅子珩倒也想过去帮忙,可郡王妃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又不能把他娘直接给甩开,只得待在原地,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卞思妤勉力坐了起来,丫鬟眼疾手快的往卞思妤腰背后面给垫了个软软的坐垫,她坐着将胳膊往上举了举,显然有些难堪,眼里颇有些受辱的神色:“神医,这样可以了吗?”
  姜宝青微微一笑:“还烦请卞小姐再把手腕伸出来,我再给卞小姐诊个脉。”
  卞思妤脸色骤变。
  她一副受了屈辱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浑身微微颤抖着,看着非常委屈:“神医莫非是来消遣妤儿的……”
  茅子珩简直心如刀割,他顾不得什么,挣脱了郡王妃,上前一把搂住卞思妤:“妤儿妹妹莫哭,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郡王妃霍然变了神色,喝道:“子珩!”
  这有些这样那些的暧昧还无伤大雅,总归可以用“兄妹情深”遮掩下去,可这要是直接上手搂搂抱抱了,哪里还能睁着眼说瞎话,说什么兄妹情深!
  茅子珩也很是激动,他回过头来,嘴唇都在微微颤着:“娘,妤儿妹妹都怕成这副模样了!”
  郡王妃简直气笑了,也就是沉浸在儿女私情中的茅子珩才看不出问题来。她在一旁越看越不对劲,按理说来了神医,卞思妤应该很是配合才对,怎么这般遮遮掩掩的?再加上方才姜宝青那两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个荒诞的念头在郡王妃脑中渐渐成了型。
  她被这个下意识的荒诞念头给惊得骇然,可静下心来却越想越让她心惊。
  “妤儿别怕,”郡王妃沉着气,凝声道,“你病着,你表哥总是无心为你找个表嫂的。你跟你表哥兄妹情深,难道不想赶紧让你表哥找个嫂子替他管管家吗?”
  卞思妤被郡王妃说的愣在了那儿。
  她当然不想!
  可她不能说!
  眼下郡王妃对她还这般和颜悦色的,又心疼又请大夫的,不就是因为她识趣吗?若是她敢露出半分对世子妃位子的觊觎,卞思妤相信,她不到第二天就会被郡王妃给送到庄子上去!
  卞思妤惨白着脸,哆哆嗦嗦的微微伸出了胳膊。
  姜宝青把手指搭了上去,她心中其实早有定数,这般再把一次脉也不过是再确认一次。
  果不其然,她几乎是稍稍听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指,脸上露出笑来:“郡王妃,卞小姐只是有些体虚,没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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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四更又抱住啦!大家明天见!


第七百零八章 玉石
  没什么大碍?
  茅子珩瞪大了眼,有些怀疑的在姜宝青身上打量了一番。
  这莫不是假的神医吧?
  他娘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那么多名医都说是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没什么大碍?
  茅子珩根本不信。
  郡王妃心底那个猜测得了一半证实,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有些难看的问姜宝青:“宝青,你确定?”
  姜宝青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确定的。郡王妃身边可有懂医理的人,不妨过来给卞小姐把把脉。”
  郡王妃脸色十分难看的看向身边一个婆子。
  那婆子看着衣着很是简朴,但浑身上下收拾的却分外清爽利落。
  她上前朝着几人微微行了行礼。
  郡王妃沉声道:“罗嬷嬷的祖上是太医,她也跟着学了些医术。”
  罗嬷嬷屈膝谦虚道:“不过是粗略通一些医理,得郡王妃器重,老奴惶恐。”
  郡王妃略一点头,沉沉道:“去帮表小姐把下脉。”
  卞思妤知道自己完了,她若此时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只会火上浇油罢了。
  她闭上眼,无比老实的任罗嬷嬷把脉。
  罗嬷嬷十分惊奇,还生怕自己把错了,道:“表小姐,烦请你换只手。”
  “不必了。”卞思妤睁开眼,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眼泪。
  茅子珩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妤儿妹妹,你,你真的大好了?”
  郡王妃原本很生气,但这会儿也是真的被儿子气笑了。
  还大好了。
  人家根本就没生病。
  假的,都是假的!
  卞思妤踉踉跄跄的拨开茅子珩想要去搀扶的手,哭着跪倒在郡王妃身前。
  姜宝青叹为观止,这卞思妤虽说被拆穿了,可思路依旧很清晰啊——知道郡王妃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定然见不得她跟茅子珩拉拉扯扯的,她便有意跟茅子珩保持了距离,一副以郡王妃为先的模样。
  果不其然,卞思妤这番动作下来,郡王妃虽然依旧满脸愠怒,可看着也没方才那般生气了。
  卞思妤哭着跪倒在郡王妃跟前,去拉她的裙摆:“姨母,妤儿知道错了,你别怪妤儿,妤儿不该装病,惹得姨母担忧。”
  她哭得肩头都一抖一抖的,再加上原本就瘦得很,这副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就从心底怜惜这个可怜的少女。
  郡王妃余怒难消:“你既然知道不该,为何要装病!”说着,郡王妃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些日子我日日夜夜的睡不着,担忧你的病,生怕你有一个不好……这些年来,你虽然喊我姨母,可我哪里不是把你当成亲女儿看待的,妤儿,你自己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
  卞思妤见郡王妃被她勾动了慈母心肠,知道自己这关差不多可以过了,她哭得越发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姨母……妤儿也是,也是把您当成了母亲。妤儿实在怕,姨母厌弃了妤儿,才想出这个法子来,想着一旦装了病,姨母就会怜惜妤儿,不会把妤儿打发出府了……都是妤儿的错,姨母,您打我吧……”
  说着,卞思妤便拿着郡王妃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可她装病是假,瘦弱无力却是真的,郡王妃挣扎间摸到了卞思妤那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悲从心来,又气又怜,搂着卞思妤哭了起来:“你这个傻孩子,你是在拿刀子挖我的心啊!”
  茅子珩看着心上人跟娘抱着哭成一团,傻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劝哪个好。
  姜宝青在一旁冷眼看着,十分淡定。
  卞思妤虽然身子没什么大碍,但也架不住她装了这么久的病,连饭也没法好好吃,身体自然是虚弱无比。
  她哭了一阵后,便软软的晕倒在了郡王妃的怀里。
  茅子珩跑得比谁都快,忙把卞思妤抱回了床上。
  郡王妃急的不行,还好她没急的失去理智,还想起屋子里就杵着一个神医,忙又请姜宝青帮卞思妤看诊。
  姜宝青上前,摸了摸脉,半晌道:“……卞小姐这些日子怕是清汤寡水太多,这营养有些跟不上,郡王妃嘱咐厨房多给卞小姐做些有营养的,容易消化的。”
  郡王妃哪里还顾得上责怪卞思妤装病,听得连连点头。
  茅子珩在旁边听着姜宝青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弱弱的问道:“不用开点药吗?妤儿妹妹也太过瘦弱苍白了,仿佛风一吹就能吹的跑似得。”
  姜宝青微微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卞小姐眼下身体不过是太虚了,开药反而容易虚不受补,还不如用食补慢慢养着,少则十五日,多则一个月,卞小姐的身体便可以恢复如常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郡王妃听得忍不住直点头。
  不知她想起什么,点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眉头也慢慢拧了起来:“宝青,你是如何看出妤儿她是装病的?”
  姜宝青伸手进卞思妤的枕头下面,翻了翻,翻出几块片状的玉石来,把这玉石递给了郡王妃。
  郡王妃不知所以,翻看着这个玉石。
  那玉石打磨得很是润滑,边沿薄薄的却不锋锐,圆润的很。
  “这是什么?”郡王妃看得纳闷。
  姜宝青微微一笑:“这东西,夹在腋下特定位置,便可以使脉象稍作改变。”
  她示范了一下,将其中一块玉片夹在脉下,伸出手来,示意罗嬷嬷给她把脉。
  罗嬷嬷伸手给姜宝青把脉,甫一摸上脉象,便惊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脉象……”
  紊乱得简直不像是活人能有的脉象!
  姜宝青笑着将腋下那玉片拿了出来,又伸出手去:“嬷嬷再摸一下。”
  罗嬷嬷探手一摸,倒是颇为惊奇:“又正常了!?”
  这其中的原理其实跟银针刺穴差不多,都是用外物刺激穴位罢了。所以当时,她让卞思妤举起手臂来,卞思妤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当卞思妤坐起来后,那玉石更是被她趁乱藏在了枕头下面,但她的脉象,却是没法再遮掩了。
  郡王妃眼中情绪复杂,她看着晕倒在床上的卞思妤,许久低低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法子。”
  卞思妤年纪不大的时候就来了郡王府,几乎是郡王妃看着长大的,她是跟哪里的人学得这样的法子?
  郡王妃神色间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事,便跟姜宝青没什么关系了。
  郡王妃拉着姜宝青的手,很是感谢的模样:“宝青,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我这儿给你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谢礼,你不要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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