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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针女-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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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海怏怏的。
一直到了香江楼,都没有任何异样。
香江楼门口,一个穿着一身轻胄将士模样的人正站在一侧,眼神在谷富贵几人身上落了落,便上前,不卑不亢的问道:“几位便是谷大当家跟姜姑娘么?”
赵四海嘀咕:“还说不是内奸,连咱们是谁都一清二楚。”
谷富贵没搭理赵四海,朝那将士略略点头:“正是。”
将士便做了个请的姿态,引着众人往楼梯那边走:“我家主子在楼上雅间静候各位。”
要上楼梯时,将士眼神在苏芮儿跟姜宝青身上转了转,最后定在姜宝青身上,轻声道:“我家主子说,近些天气有些潮湿,楼梯有些湿滑,姜姑娘小心。”
一下子,众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姜宝青身上。
姜宝青顶着众人的各色眼神,面不改色,眉毛微微挑了下:“这是在看不起我,觉得我笨手笨脚的意思吗?”
将士:“……”他觉得他家主子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在楼上雅间里候着,听力极好的宫计,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柳明安。
眼神非常冷淡。
尽管宫计一言不发,但柳明安却有些顶不住宫计这等谴责的眼神,忙摆手,苦着个脸,小声道:“哎哎哎,这主意是我教你的没错,可是这姜姑娘……真是不同一般啊。”
柳明安一开始还真以为宫计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美得雌雄莫辩的少年,就是三年前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住在宫计那农家院子隔壁,给宫计治腿的小姑娘。
因着这个事,柳明安也不好意思当着宫计的面,骂富贵寨一寨子都是烧杀抢掠为非作歹的货了。
毕竟人家那救腿恩人也在富贵寨里,这样骂,实在有点不给宫计面子。
不仅如此,柳明安还非常热情的去教宫计如何“追妹子”的法子。
宫计一脸“你是傻比吗”的神情听完了柳明安的高谈阔论,最后听柳明安拍着大腿吹嘘保准能成,不成他提头来见,这才一脸冷漠的吩咐了将士,按照柳明安说的做。
结果……
宫计冷漠的想,他为什么会相信一个跟他一样打了二十来年光棍的老男人的建议。
那边,谷富贵他们心情复杂的跟着将士上了二楼。
经过长廊时,赵四海看着四下里紧闭房门的其他雅间,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四下都有埋伏。”
“埋伏是没有的,几位放心。”最里面的雅间传来一道男声。
随着这声音,最里面那间雅间的门也开了,柳明安站在门口,朝着几人微微而笑,左脸上的刀疤横亘了半张脸,俊美的面容被这道刀疤给弄得略有些狰狞。
这让脸上同样也有刀疤的谷富贵差点对柳明安一见如故。
谷富贵看向姜宝青:“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
姜宝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是牧净仪的哥哥。”
苏芮儿眉间神色动了动,细细的打量了下柳明安,然后略略摇了摇头,娇柔道:“没有仪郎俊俏,声音也没有仪郎好听。”
柳明安:“……”我没我那傻缺弟弟好看,你这一脸遗憾的神情,还真是对不住了啊姑娘!
自然,柳明安没把这话说出口,他转身做了“请”的手势:“咱们进屋聊。”
姜宝青往雅间里头望了望,隐约只能看见一片衣角,看不到宫计的身影,心里嘀咕一声,还是不发一言的跟着谷富贵他们进了雅间。
赵四海全身都绷紧了,他手不自觉的放在腰间的刀子上。
当雅间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的时候,赵四海的刀条件反射般,哗得就拔出来了。
宫计从里头的隔间里走出来,看着拔刀的赵四海,眼神有些冷。
赵四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刀尖离得姜宝青很近。
谷富贵喝道:“老赵!”
赵四海惊觉自己失了态,脸色有些难看的将刀归了鞘。
柳明安道:“几位不必紧张,请坐。”
谷富贵瞪了一眼赵四海后,这才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入了座。
眼神却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宫计跟柳明安。
结果越是打量越是心惊。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这两位,看那坐姿仪态,就知道跟他们这些草莽里长起来的人不一样,很像是什么出身名门的贵公子;然而看他们那气质,又觉得隐隐带着些杀伐果断的铁血,很像是在战场里厮杀出来的将士。
看来和谈这步棋,确实没走错。
宫计虽说人出来了,但他却一直没说话,眼神在姜宝青跟晋天羽身上转了圈,见晋天羽那姿态,似也是在有意无意的护着姜宝青,脸上神色更冷了。
柳明安知道这位爷这会儿心里肯定不痛快,他也不自找难受,咳了一声,开口道:“这次请几位过来,想要商量的事,几位应该也明白。”
他顿了顿:“我弟弟,跟他的青梅竹马,前些日子被各位好汉掳上了山寨。咱们今天主要是商量商量,你们是放人呢,还是整个寨子,给我弟弟陪葬呢?”
柳明安说话时候的姿态简直无懈可击的优雅自如,然后话里头的意思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晋天羽把刀连着刀鞘往桌子上一拍,声音沉沉道:“现在人都在我们手里,要杀要剐都是听我们的,你们上来就拿整个寨子说事,像是要谈话的模样吗!”
第三百二十三章 想个词
所谓谈判,适当的强硬是要有的。
柳明安淡淡一笑:“这位好汉何必嘴硬。你们只身赴会,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把我弟弟跟他的小青梅放出来,这件事我们就当无事发生。”
“无事发生?”晋天羽道,“谁能保证?万一我们把人放了,你们掉头就把我们给卖给官府……”晋天羽的眼神在柳明安跟宫计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宫计身上,“或者你们本身就是官府的人,又有了我们寨子里的地形图,到时候剿灭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柳明安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这个你们倒是可以放心。你们身上都背着命债,听说之前还劫了个退休官员的车马,引来官府也是迟早的事。眼下边疆频频作乱,朝中人手根本抽不出来去管你们,我们跟你们对上,也不是正义感多强烈,无非是家中亲人在你们手上罢了。只要你们把人交出来,我们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柳明安低低笑了声,“毕竟,对于京中贵女来说,被山贼劫走,这是无法抹去的污点,足可以毁掉她的一生。”
苏芮儿柳眉勾起,抹了胭脂的薄唇像是玫瑰般娇妍,她轻笑出声:“柳大人跟你弟弟一样,可真是体贴啊。一个为救爱人只身入虎穴,一个为了保全小姑娘的声誉,这般小心……这是怕打鼠伤了玉瓶么?”
苏芮儿微微自嘲的笑了笑:“哎呀,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说这种酸话,可能还是有些意难平吧……算了,就当没听过吧。”
外人听着可能有些不明所以,但谷富贵他们却是知道苏芮儿为什么这么意难平。
大概是付出了真心吧。姜宝青垂下了眼。
柳明安虽然没听懂苏芮儿话里头的意思,但是根据情报,他知道眼前这个娇媚慵懒的女子,可不像她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娇柔,使得一手好钢鞭,刮骨削肉都是轻而易举的。
“苏姑娘说笑了,”柳明安客气的苏芮儿微微颔首,“确保我弟弟同他青梅的安然无恙确实是首要的,若你们同意放人,我们可以连夜撤走,保证从此不再打扰。”
晋天羽嗤笑一声:“保证?怎么保证?口说无凭。”
柳明安眼睛微微眯起。
他自小出身矜贵,未曾弱冠就参了军,在军中杀伐征战这么些年,自认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好汉,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质疑口说无凭,任他脾气再好也有些不耐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宫计冷笑一声:“不相信就算了。”
晋天羽早就看宫计不顺眼了,啪得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骂人。
姜宝青就坐在晋天羽身边,顺手拉了下晋天羽的衣摆。
宫计眉头就是一跳,心中一股火唰得就升上来了。
姜宝青的臭毛病宫计也是清楚的,跟他一样,不喜欢旁人触碰——这会儿都主动伸手去拉那个土匪的衣摆了!
这关系还用说吗!
妒火中烧的宫计一双桃花眼冷冷的盯住了晋天羽。
柳明安原本要说什么的,见状默默的闭紧了嘴。
跟这位主认识这么久了,柳明安学到的生存哲学之一就是,在这位生气的时候,闭上嘴,不要说话,装自己不存在。
“三当家,我们是谈判的,不是来动手的。”姜宝青轻声道。
晋天羽深深的吸了口气,重重的坐了下去,没说话。
妒火中烧的宫计对晋天羽动了杀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谷富贵,这会儿终是开了口:“我有桩事,想问下。”
柳明安恨不得这会儿有个替死鬼开口转移宫计的注意力。他表面上看着非常的冷静自持,心里这会儿却是在疯狂称赞谷富贵的牺牲精神。
“请讲。”
谷富贵指了下宫计:“这位,姓宫对吧?”
柳明安看了眼宫计,见宫计一脸冷漠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模样,点了点头:“对,他是姓宫……谷大当家要问的事就是这桩吗?”
谷富贵一脸凝重:“不,我是想问,近三年来,在边疆屡屡击退强敌的那位传说中的宫将军,是这位吗?”
宫计看了姜宝青一眼。
姜宝青正好也望过来,看向宫计,同他眼神一对视,立即又挪开了。
宫计面上没什么表情,底下的手却按在桌子边沿,手背绷得紧紧的,青筋突出,桌子边沿都隐隐有了裂纹。
柳明安一看宫计这模样,默默远离了些,回道:“宫这个姓在军中不常见,再加上屡屡击退强敌……确实就是他了。”
宫计这些年在边境,屡屡立下惊世军功,不仅仅是击退了烧杀抢掠的异族,更是留下许多传说。哪怕是谷富贵这种大荣腹地深山里的一介土匪,因着关心军事,也没少听说过宫家军的神勇。
柳明安这边一指出,谷富贵脸上就写满了激动的神色,一拍大腿:“我看着那兵士模样就不像是普通军队里的将士,再加上姜老弟提过一句,说是姓宫。我这一猜想,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宫将军。”
谷富贵这般说完,突然敛了神色,一脸凝重的起身,抱拳鞠躬行礼:“宫将军,我老谷是个粗人,但也听着您在边疆的赫赫战功颇为崇敬,这一礼,是向您这样铁血守卫边疆的好男儿行的!”
宫计虽说冷漠又有些矜傲,却不是个目中无人的,他也起身,却因着不愿意碰谷富贵,没有伸手去拦他的鞠躬,而是侧了身子,避了这个礼:“言重,我也是有私心而已。”
谷富贵抬起头:“不管宫将军是不是有私心,但这几年来,屡屡击退异族进犯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宫将军这一举救了多少边疆百姓,实在是……实在是……”
谷富贵越说越激动,后面竟是实在想不出词来,一跺脚,转头看姜宝青:“姜老弟,你是文化人,你帮我想个词,配得上宫将军这等豪杰的。”
宫计原本还一脸冷漠的听着谷富贵夸他,这会儿听得谷富贵让姜宝青想词夸他,眼神几乎是立刻就锁在了姜宝青身上。
第三百二十四章 要她跟我走
姜宝青顶着宫计那眼神,面不改色道:“大当家是想说忠肝义胆吗?”
谷富贵一拍大腿:“忠肝义胆,就是忠肝义胆!”
宫计波澜不惊的收回眼神。
忠肝义胆,去它的忠肝义胆。
他想听的才不是这个。
谷富贵发自内心的将宫计好一顿夸,夸的晋天羽面如锅底,然而他还是尊敬谷富贵的,强忍着等谷富贵抒发完内心的澎湃崇敬,这才忍无可忍的小声提醒道:“大哥,我们这会儿在谈判呢。”
谷富贵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以宫将军的为人,他们说不会告官,那定然就是不会告官!反正咱们富贵寨,虽说是土匪,可哪怕灾荒的时候,都没对山底下的普通百姓们动过手,我老谷问心无愧的很!……听宫将军他们的,放人!”
苏芮儿倒是没说什么,晋天羽神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姜宝青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赵四海却是难以置信的大喊大叫起来:“老大,咋能这么草率啊?!你就不怕咱们前脚放了人,他们后脚就把咱们一窝端了?!”
谷富贵笑哈哈的过去拍了下赵四海的肩膀:“老赵啊,以宫将军的为人跟兵力,他要是想跟咱们耍这个手段,怕是这会儿咱们几个就躺尸了。”
赵四海还想说什么,谷富贵按在赵四海肩膀上的手微微施力,赵四海神色一变,变得有些痛苦,自然也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然而这会儿,宫计却突然开了口:“等下,我还有条件。”
赵四海没说话,却一脸“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的神色。
谷富贵却也不介意,郑重道:“宫将军请说。”
宫计的眼神落到姜宝青身上。
姜宝青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紧。
心想宫计这厮别是要在她身上出什么幺蛾子。
果不其然,宫计冷冷淡淡的开了口:“我要她跟我走。”
宫计虽然没点名,但谁都知道宫计指的是谁。
姜宝青还没说什么,晋天羽已经铁青了脸,拍桌而起:“做你的春秋大梦!想都别想!”
宫计冷冷淡淡的看着晋天羽:“问你了吗?”
晋天羽被宫计这冷冷淡淡的态度给激得几乎失去了理性,姜宝青却突然起身,清凌凌的声音在这雅间中响起:“我不跟你走。”
少女声音又脆,又轻,却又带着几分冷冽。
宫计视线落在姜宝青身上,他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她。
姜宝青也看向宫计,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罕见的带了几分难言的酸楚:“宫少爷把我当成什么呢?一个可以被作为条件交换的附属品么?”
宫计定定的看着姜宝青,他向来不喜跟人解释,但面对姜宝青,他所有的不喜都被抛到了脑后。
宫计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宝青心里无端生出了几分委屈。
姜宝青从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无论生活如何待她不公,她也不过是收拾好心情让自己利落又潇洒的继续过下去;哪怕是待了三年的寨子,救了无数人的她,被人怀疑软禁的时候,心里也不曾有怎么的委屈。
然而,因着宫计,她心里已经不止一次,生出那种酸楚的委屈了。
感情是最不可控的,姜宝青知道自己喜欢着宫计,这是她自己的事,不能要求宫计对她付出同等的感情;然而听到这种不怎么尊重她的话的时候,姜宝青的心里还是弥漫出一阵酸楚来。
她不是不委屈的。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让宫计为她的委屈负责。
苏芮儿在一旁看着姜宝青,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太倔了,她苏芮儿自认是个倔的,可姜宝青比她还要倔。明明垂在身侧的手都已经握成了拳头,可她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神色,不愿意让人看出她的委屈来。
看来,她跟这位宫将军之间,一定有过什么往事啊……
姜宝青轻轻的抿了抿唇:“你说你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怎么个意思?”
声音很轻,也听不出什么感情来,像是在问人要一个说法似得。
宫计顿了顿。
他活了二十来年,何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析过自己的想法?
然而姜宝青这般模样,神态,不知为何,让他心里像是有针在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宫计垂下眼,声音更冷了:“随便你怎么想吧。”
姜宝青比宫计还要更冷漠,“哦”了一声,干干脆脆的重复道:“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然后很是干脆的直接坐回了椅子里。
屋子里一阵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
晋天羽的拳头紧紧的攥着。
姜宝青跟这个姓宫的之间,真的是太古怪了!
这种古怪,让他心里非常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那什么……”最后打破这份安静的是永远不会看人脸色的赵四海,赵四海拧着眉头问,“条件谈不拢会怎样?”
宫计懒得说话。
他现在心情很糟糕,只想杀人,不想理人。
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越发有些想念沙场了。
柳明安迟疑了下。
宫计一开始不打算帮他来着,那天却突然松了口,说可以帮他。柳明安还以为这位老兄突然良心觉醒了。
前半段他跟土匪头子谈判的时候,他看着这位老兄一直没开口,还以为这位老兄是为了见人家小姑娘一面,所以才把这事给推出去。
但眼下宫计突然提了条件,要人家小姑娘跟他走,还被人家小姑娘一口回绝了。柳明安虽然很想幸灾乐祸一番,但也清楚现在幸灾乐祸绝对会被杀心大起的宫计一剑砍死……
现在问题是,柳明安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真的,能兵不血刃的将他弟弟跟那个弟弟的小青梅带出山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剿匪么?呵呵,三皇子都把他的兵权给收走了,他可没什么心情去拿着自家私兵剿什么匪。
正当柳明安为难的时候,宫计开了口,声音冷冷淡淡的:“姜宝青不跟我走,我就血洗你们寨子。”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择手段
若是从前的宫计,姜宝青拒绝他一次,他心高气傲的绝对不会说第二遍。
然而经过这三年的离别,宫计已经懂了,不择手段的把人留下,才是最重要的。
“血洗”两个字,宫计说得轻描淡写,但自打宫计把这两个说出来,哪怕是方才暴怒的晋天羽,也仿佛是突然凝滞了一般,脸色难看得要命。
“卑鄙无耻!”晋天羽的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得。
宫计冷笑一声,睨了晋天羽一眼,根本不把晋天羽的话放在心上。
卑鄙无耻怎么了?能把人留下那就是本事!
姜宝青怒瞪宫计,极为罕见的,腮都被宫计给气得有些鼓了。
她是真没想到,三年不见,宫计这厮……简直要气死她了。
然而还未等她张嘴骂人,宫计慢悠悠道:“你真的不跟我走?……你不想见你哥哥了?”
姜宝青顿住:“你说……什么?……见我哥哥?”
聪慧如她,一个疯狂的想法从她心底滋生出来,她声音有些颤的问宫计:“难道,难道我哥哥没有死?”
姜宝青从来不敢对一件事报以太大希望,因为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不喜欢那种将情感寄托出去,最后却收获了一箩筐失望的那种感觉。
宫计微微的笑了:“你哥哥活得好好的,就在京城。”
这几次短短的见面,姜宝青却矢口不问他知不知道她哥哥的消息。这明显很不正常。
在联想之前姜云山曾经跟他讲过的坠桥一事,当时他被人策马从桥上撞飞坠落,后来拼命带着那个救起来的小男孩从汹涌的河水中探出头来,却正好看见姜宝青被人从桥上当成垫脚石踩落坠桥……宫计便意识到了,姜宝青大概是看着姜云山坠了桥,同姜云山一样,都以为对方死了。
宫计不动声色,既然姜宝青不问,他便不提。这会儿倏地抛出这句话来,几乎是立刻让姜宝青心神大震,溃不成军。
“我跟你走,你带我去见我哥哥!”姜宝青斩钉截铁。
宫计挑了挑眉,没说话。
晋天羽脸色铁青,道:“姜宝青,你要跟他走?!”
姜宝青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带了丝笑意:“我哥哥没死,我要去见他!”
晋天羽又怒又急,偏生这会儿脑子像是被人缠在布里头一样,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一句:“不行!”
赵四海瞅着晋天羽的模样,忙重重的咳了一声:“我说晋三当家啊,你这是要干啥啊?”
因着吕为栋的关系,赵四海一直有些不服气晋天羽当三当家,这句“晋三当家”喊得阴阳怪气的。
“人家姜宝青已经决定跟这位宫将军去了,你凭啥说不行啊?”赵四海冷哼道,“咋着,为了姜宝青那个小娘们,寨子里兄弟的命你都不管了吗!”
晋天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头似得,更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宫计冷冷的看向赵四海:“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那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赵四海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赵四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原本还要再酸晋天羽几句来着,这会儿喉咙像是被人塞了把草药,艰涩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谷富贵看向姜宝青:“姜老弟,这事我尊重你的选择,跟宫将军走或者不跟宫将军走,都看你自己。寨子里头这几年承蒙你照顾了,不该再让你为着整个寨子牺牲,你不要勉强自己。”
姜宝青轻轻的笑了起来:“大当家,这是我这三年来最轻松的时刻,我要跟他去找我哥哥啊。我高兴的很,一点也不勉强啊。”
晋天羽重重的锤了下桌子,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宝青的眼睛里带着璀璨的星光。他能看得出,她是真的很高兴。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剩下的事就是水到渠成了。
柳明安愉快的同谷富贵商量了如何交接人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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