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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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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跑得很快,大约半个时辰后,田庄大门已经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赵重熙的视野中。
  他抖了抖半湿的衣袖,再一次感叹自己的运气真是不怎么样。
  明明距离田庄只有不到二里,骑马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春雨还是落了下来。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这般绵绵的细雨看似若有若无,照样能很快淋湿人的衣衫。
  赵重熙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田庄大门飞驰而去。
  康莺睡着后,凤凰儿离开了客房。
  段云春家的小院不算很大,平日里他们一家人居住还觉得挺宽敞。
  可今日康莺占了一间房,又添了凤凰儿主仆几个,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凤凰儿叮嘱了小丫鬟几句,让她好生伺候康莺,自己则带着红翡和史可奈回了田庄主院。
  春雨总是很容易乱人思绪。
  用过午饭后,凤凰儿本是打算小歇一阵,却被窗外沙沙的雨声弄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索性披衣下床,走过去推开了窗子。
  雨声愈发清晰了,凉嗖嗖的湿气扑面而来。
  凤凰儿本以为吹一吹冷风,自己心中的郁结能散去一些。
  可惜春雨和欢乐似乎没有太大的关联,倚在窗边的她眼中的愁绪更浓了。
  慕容离亭这家伙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同康莺见面之后,她对慕容离亭安全问题的担忧减轻了许多。
  三年未曾联络,康莺寻不到慕容离亭以及其他的暗卫并不奇怪。
  但她终究在慕容离亭身边待了好多年,对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定非常熟悉。
  连她都无法联系的人,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所以凤凰儿能肯定,此时慕容离亭一定躲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暂时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卓太后的人找不到他,就意味着自己的人同样也找不到。
  这种事情不宜拖得太久,否则后续说不定就会有很多麻烦。
  比如说燕国诬陷大宋扣留楚王世子,以此为借口将水搅浑。
  反过来也一样,大宋同样可以利用慕容离亭,以他的名义清君侧诛杀卓太后。
  而这两件事都会导致两国重燃战火。
  过了好几年安稳日子的凤凰儿,真想就这么安稳地过下去。
  “姑娘,长孙殿下来了——”
  正想着,屋外传来了红翡的大嗓门。
  凤凰儿往窗外探了探头,果然见赵重熙打着一把有些破旧的油纸伞朝她屋子这边走了过来。
  她取过一旁的斗篷披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红翡已经接过了赵重熙手中的油纸伞。
  凤凰儿见他的衣裳和头发都已经湿了,轻声埋怨道:“这么大的人了,下雨天出门还偏要骑马,随从也不带一个,长孙殿下这是故意想要让人着急么?”
  一面又吩咐红翡:“你去让阿奈准备热水,再把三爷的衣裳找一身出来给殿下穿。”
  “是,姑娘。”红翡索性撑开那油纸伞,朝史可奈的屋子那边跑去。
  赵重熙却顾不上自己,快步走到凤凰儿跟前:“凰儿,庄子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凤凰儿浅浅一笑:“殿下方才竟没有向庄客们打听一下么?”
  赵重熙道:“凰儿御人有术,那些守门的庄客个个口风都紧得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凤凰儿噗哧笑道:“那是,随便一问就把什么都招了,谁还敢让他们负责守门?”
  赵重熙目光闪了闪:“凰儿,是不是他来了?”
  “哪个他?”凤凰儿歪着小脑袋看着对方。
  赵重熙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凤凰儿握住他的大手:“不是他,是他的表妹。”
  “康莺?!”赵重熙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之前他不过是开玩笑,没想到来人居然真的和慕容离亭有关。
  他忙追问道:“那她有没有把慕容离亭的下落告诉你?”
  凤凰儿摇摇头,把今日康莺对她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赵重熙叹道:“原来她还指望咱们帮她寻找慕容离亭,真是……”
  凤凰儿道:“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怎么说?”
  “我总觉得燕国那边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这是肯定的,否则卓太后一党不会花费那么多的心思精心设下圈套,他们的野心绝不仅仅是吞掉楚王府。”
  凤凰儿的眉心再次蹙了起来:“以慕容离亭的本事,只要他不想现身,谁也别想找到他。
  可就这么拖着,我担心卓太后又会起什么幺蛾子。”
  赵重熙道:“不要太过担心,皇祖父对此非常重视,他已经把找寻慕容离亭的事情交由我全权负责。
  这么一来咱们就不用偷偷摸摸,就算暂时找不到慕容离亭,也能盯着燕国那边的小动作。”


第六十九章 三爷计(上)
  赵重熙沐浴好换过干爽的衣裳,凤凰儿已经让人把康莺接了过来。
  时隔几年再次相逢,初见时英姿飒爽的姑娘如今竟落到如此惨淡的境地,赵重熙心下唏嘘不已。
  康莺行过礼后,在凤凰儿下首落座。
  赵重熙道:“康莺姑娘,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你就安心在此处养伤,一旦有了离亭世子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告知于你。”
  康莺站起身道:“多谢殿下。”
  赵重熙摆摆手:“话虽如此说,离亭世子的本事你最清楚,要想寻到他的踪迹并不容易。
  所以我想请姑娘把你当初做暗卫时的联络方式,以及离亭世子行事的一些习惯告知于我,你觉得可行?”
  康莺略一思索后便一口应下了。
  如今她已是走投无路,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
  赵重熙和凤凰儿怕阮棉棉和司徒曜担心,把事情问清楚后便离开了田庄。
  ※※※※
  不了解实情的阮棉棉已经担心了一整天。
  听春桃说昨夜有人闯田庄,凤凰儿一早就急匆匆随段云春赶了过去,不免有些担心。
  康莺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个女子,可谁又能小觑一个敢夜闯田庄的女子?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寻到自家头上的人,多半和那慕容离亭有些关系。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分,阮棉棉估摸着小凤凰和阿福今晚大约不会回来了,便打发了一名小厮去给太子妃送信。
  司徒三爷和往常一样踩着饭点儿回府。
  刚一走进琴瑟居,就见阮棉棉抱着小女儿在廊下转来转去。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他却立刻就察觉了妻子的不安。
  司徒笑年纪太小,尚不能体察母亲的焦虑。
  此时她已经吃过饭,正吵着要下地走路。
  司徒三爷紧走了几步,把小女儿从妻子怀中接了过来:“夫人这是怎么了?”
  阮棉棉遂把昨夜有人闯田庄,今日一早凤凰儿便匆匆赶了过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夫人莫要担心,今日天凉,咱们有话进屋里说。”司徒三爷用另一只手揽着阮棉棉的肩膀,两人一起走进了偏厅。
  阮棉棉拧了个热帕子递了过去:“把笑笑给乳娘,你擦一擦手,咱们先用饭。”
  司徒三爷依言把笑笑递给乳娘,就听阮棉棉又道:“午后阿福也赶过去了,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就是想着闯庄那人八成和慕容离亭有关,所以……”
  司徒三爷轻笑道:“就是和慕容离亭有关又如何?咱们要相信箜儿和阿福,他们一定能把事情处理好的。”
  阮棉棉白了他一眼:“你个死渣男的心真是大!孩子们有本事不假,可你也别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么?
  真是气死我了!”
  司徒三爷忙道:“我这不是为了安慰你嘛,箜儿的事我几时敢不上心?”
  阮棉棉道:“你少说这些好听话哄我,这件事连那些燕国人都搞不定,你上心又有什么用?”
  她的话是实情,但司徒三爷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果真还是自己没有用,箜儿的事真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他抿了抿嘴道:“夫人,你最近几日好像特别容易生气。”
  被他这么一说,阮棉棉也感觉出有些不对。
  自从那吕青青老老实实做了二皇子的小妾,他们一家过得风平浪静,就是想生气也寻不出理由。
  今日事出有因也就罢了,可昨日、前日、大前日……
  差不多一连七八日,她每日都要骂几遍死渣男,而且都是无缘无故。
  “夫人……”司徒三爷小心翼翼道:“你还记得前年刚怀上笑笑那段日子么,你的脾气也是这般……有一次还险些把我的胳膊都给拧断了……”
  阮棉棉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你的意思是说,我又怀上孩子了?”
  司徒三爷:“……”
  笑笑满月的时候,阮棉棉看着铜镜里胖了好几圈的女人,咬牙切齿说出来的那些话,他一辈子都不敢忘记。
  ——老娘要是再生孩子,就让死渣男胖成一头猪!
  以至于除夕那一晚,她信誓旦旦地说“有了老娘就生,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生过”这样的话,他真是一个字都不敢相信。
  他已过而立之年,长子和长女也到了成婚的年纪,就算真的胖成一头猪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可要真成了那个样子,保不齐这没良心的女人一脚就把自己踹了。
  他可不会忘记,那俩鳏夫至今还单着呢!
  司徒三爷重重点点头:“我感觉像是……不过这种事夫人不是应该更清楚么?”
  阮棉棉细细琢磨了一下,除夕那一次自己没有喝避子汤……后来姨妈便再也没有来过。
  她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这个倒霉蛋也有心想事成的时候!
  正想着自己一定要生一个和死渣男一模一样的小帅哥,将来迷死大宋的小姑娘。
  没想到小帅哥就蹦跶着来了!
  司徒三爷被自家媳妇儿笑得心里直发毛。
  “夫……夫人,你看咱们是不是让人去请府医来给你把把脉。”
  “忙什么,先把饭吃了,饿肚子我儿子就不帅了!”
  司徒三爷真是服了自己夫人。
  如果这一胎真的又怀上了,那她就是第三次有身孕。
  照她今日的表现,八成又是能吃能喝顺利生产,孕吐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这本来是件大好事,可他想到她一长肉自己就要挨骂……
  因为疑心自己又怀孕了,阮棉棉让人把之前那些重口味的饭菜都撤了下去,重新换上清淡有营养的吃食。
  这一来一去的天都黑了。
  夫妻二人正准备用饭,就听见了凤凰儿在屋外和人说话的声音。
  “我出去看看。”司徒三爷站起身走到偏厅门口探出了一个头。
  “爹爹,我们回来了。”凤凰儿笑盈盈地唤了一声。
  “三爷。”赵重熙也赶紧拱了拱手。
  宝贝女儿的一声“爹爹”,让司徒三爷像是喝了蜜一样。
  不过见女婿也一并来了,他故意哼了一声:“宫门很快就下钥了,殿下怎的还不回宫?”
  赵重熙笑道:“宫里的吃食不合口,就想着到岳父大人这里蹭顿饭吃。”
  一边说着就和凤凰儿一起走进了偏厅。


第七十章 三爷计(中)
  偏厅里饭菜已经摆好,四人各自寻了椅子坐在桌旁。
  赵重熙方才的话不过是哄岳母高兴的,此时一看桌上的菜品,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阮家田庄里种出了数量庞大的辣椒,阮棉棉又过上了无辣不欢的日子。
  盛四爷人脉广,天南地北各色食材供应都十分充足。
  因此琴瑟居的厨房里每日各种辣菜流水似地换着做,算是彻底满足了阮棉棉的口腹之欲。
  就连从前口味清淡的司徒三爷,如今不仅爱吃辣,甚至还学会了好几十种辣菜的做法。
  在主子们的影响下,三房的下人们一多半都成了嗜辣的人,剩下的一小半也都能接受中辣。
  唯有赵重熙和凤凰儿,虽然努力尝试了无数次,始终无法完全适应辣味。
  尤其是凤凰儿,每次吃了辣椒肠胃都会不适。
  没想到今日琴瑟居的晚饭竟一点辣椒都没有,像是专门为他们俩准备的一样。
  凤凰儿心细,立刻察觉出了父母的异常。
  娘非常喜欢吃辣菜,但她却不是个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比如来葵水时,她总会刻意吃清淡一些,却并不阻止其他人吃辣菜。
  还有就是前年她怀笑笑时,也是一点辣椒都不沾。
  当时渣爹见她馋得可怜,还特意去问了太医怀孕的妇人能不能吃辣。
  太医说略微吃一点点其实也是无碍的,但娘却非常坚持,硬是忍了将近一年。
  不仅她自己不吃,也不允许渣爹吃。
  用她的话说,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她不仅负责怀负责生,还得忍着美食的诱惑。
  渣爹什么苦都不用吃便又多了个孩子,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凭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凤凰儿记得很清楚,这几日并非娘来葵水的日子,而且桌上一道辣菜都没有。
  这些都足以证明,自己大约又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她打量着阮棉棉气色极佳的脸庞,只觉心里格外欢喜。
  三房人丁本就不旺。
  阿篌远在汾州,好几年才能回来一趟。
  自己再过半年就要出嫁,今后再也不能日日陪伴父母。
  笑笑虽然可爱,但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还是显得太过冷清了。
  如果自己再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正想着,赵重熙已经替她盛了一碗汤:“凰儿,先喝碗汤暖一暖。”
  两人毕竟只是未婚夫妻,诸如娘有身孕这样的事,凤凰儿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的。
  她笑了笑接过汤碗:“谢谢阿福。”
  几人各自用饭不提。
  五六分饱后,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司徒三爷用帕子擦了擦嘴:“箜儿,田庄那边是怎么回事儿?”
  凤凰儿遂把康莺夜闯田庄的事说了一遍。
  司徒三爷的反应和之前的赵重熙差不多。
  本以为康莺会带来慕容离亭的消息,没想到她还指望他们帮她。
  他拧着眉道:“如今慕容离亭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咱们行事必须小心谨慎。”
  赵重熙道:“三爷放心,寻找慕容离亭这件事已经在皇祖父那里过了明路,倒是不怕别人在背后使绊子。”
  司徒三爷沉吟了片刻才道:“既是如此倒也罢了……总之你们一定要尽早寻到离亭世子。”
  阮棉棉道:“前几日我听广元长公主说,最近德妃似乎颇为受宠,竟把姝昭仪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我记得箜儿说过她和离亭世子关系不错,你们说她是不是为了离亭世子才刻意讨好圣上的?”
  美大叔虽然保养得非常不错,但今年也四十七岁了。
  而那位德妃也就是二十岁左右,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从前听说她不像后宫其他妃嫔那般逢迎圣上,阮棉棉还觉得这姑娘真不愧是燕国亲王嫡女,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风骨。
  甚至对她被当成礼物送给敌国皇帝这件事还有些同情。
  没想到她为了慕容离亭,竟愿意低头求宠。
  凤凰儿噗哧笑道:“娘的记性真好,我顺嘴说的话你都能记得。”
  阮棉棉道:“你就别取笑我了,这屋里现在一共四个人,就数我的记性最差了。”
  说罢又往凤凰儿身边凑了凑:“方才我说的话对不对?”
  一旁的赵重熙道:“夫人说得不错,德妃最近的确实非常受宠,这是我亲眼所见。
  今日皇祖父还特地去她宫里陪她用了午膳。”
  凤凰儿笑着补充:“娘大概不知晓,德妃娘娘不仅和慕容离亭关系不错,她还是卓太后一手带大的。”
  阮棉棉微微一愣。
  果然自己只适合过简单的日子,这么复杂的关系单是听听都觉得烦人。
  她抿了抿嘴:“既如此,德妃突然愿意邀宠,究竟是为了卓太后,还是为了慕容离亭?”
  赵重熙早已把司徒曜夫妇当做了自己的父母,说起话来并没有什么顾忌:“还有,今日我听韩相说,德妃像是有身孕了。”
  “像是?”司徒三爷撇撇嘴:“韩相说话总是习惯留有余地。”
  赵重熙道:“韩相也是听永安宫的掌事宫女说,皇祖父在德妃宫宣过太医院的王院判。”
  凤凰儿也是刚听说这件事,她拽了拽赵重熙的袖子:“圣上是怎么打算的?”
  赵重熙摇摇头:“如今德妃的身孕也只是猜测,皇祖父是如何打算的,大约连吴公公都猜不出来……”
  司徒三爷突然打断他的话:“阿福方才说的可是太医院最擅长妇科儿科的王院判?”
  赵重熙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了,点点头道:“就是他,当年母妃和韩皇后有身孕时都是他照顾的。”
  凤凰儿道:“既如此,母妃也算是同他熟识了。”
  赵重熙道:“那王院判就像一条老泥鳅,为人十分圆滑,单凭从前的那一点点面子情,是不可能从他嘴里打探出实情的。”
  听了他的话,司徒曜并不以为然:“我这就亲自去请他,你们让人赶紧收拾一下。”
  阮棉棉没好气道:“死渣男,大晚上的你上哪儿去找那王院判?
  人家说不定今晚还要在太医院值夜,你进得去么!”
  司徒三爷却十分笃定地笑道:“只要他今晚在家,我就一定能把他请来。”


第七十一章 三爷计(下)
  司徒三爷今晚运气非常不错。
  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把须发花白的王院判请了回来。
  不仅如此,那传说中的“老泥鳅”脸上还看不出半分的勉强,和司徒三爷有说有笑的,就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
  站在正房门口望着二人的赵重熙大为惊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上一世司徒曜结交的都是一些清高自傲的文人墨客。
  这一世他摈弃了许多没有任何用处的癖好,步入了仕途,学会了赚钱养家,应酬上司同僚也得心应手。
  本来以他的才华和能力,绝不会三年没有任何晋升,依旧是一名正四品御史中丞。
  但司徒三爷为了他这个准女婿得罪了太多的权臣,还得了个最讨嫌的名声。
  因此满朝文武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和他结交,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应酬。
  但他根本不在意,闲暇时全都用来陪妻子和女儿,就连爱好也从上一世的琴棋书画变成了下厨做菜。
  方才听他说得那般笃定,他们都认为他在吹牛说大话,甚至还有些担忧,怕他突发奇想又做出什么蠢事。
  没想到他还真有本事把人给请来,瞧那样子交情还颇深……
  然而,王院判随司徒三爷走到正房前,抬眼一看站在门口的青年,目光微微一凛,说笑声戛然而止。
  他躬身施了一礼:“老臣参见长孙殿下。”
  果然是条老泥鳅,反应真是一点也不慢!
  赵重熙笑道:“王大人毋须多礼。”
  司徒三爷抬手笑道:“伯言兄,请。”
  王院判笑得脸上都挤出了褶子,却怎么也不肯挪动脚步。
  司徒三爷冲赵重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进去。
  赵重熙暗暗好笑,原来这王院判竟是岳父大人诓来的。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进了正房。
  “善夫,你居然诓骗老夫!”赵重熙一走,王院判笑意顿消。
  司徒曜拉着他的胳膊:“伯言兄这是哪里的话,我请你来就是为了替拙荆诊脉的。”
  王院判轻哼道:“既如此,长孙殿下为何也在此处?老夫活了几十年,还没听说过女婿给丈母娘侍疾的,更何况还是个身份如此尊贵的准女婿!”
  司徒三爷脸皮厚得很,嘿嘿笑道:“伯言兄此言差矣,拙荆又没有生病,哪里就到了要人侍疾的地步。
  既然来都来了,咱也不能白跑这一趟不是?”
  一面说着,一面就把身材瘦小的王院判推进了正房。
  阮棉棉虽然对司徒三爷能把人请来持怀疑态度,但还是依照他的吩咐做好了准备。
  王院判给她行礼问安后,打开药箱取出了脉枕。
  确定妇人是否有身孕,对王院判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盏茶的工夫,他便笑着道了声恭喜,又简单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
  “……夫人身体底子极好,只需在饮食上稍加注意即可。”
  司徒曜满心欢喜道:“伯言兄,您是不是给拙荆开个安胎的方子。”
  王院判无语,自己方才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司徒善夫的年纪都能做祖父了,怎的还像是第一次做爹的愣头小子一般?
  真是傻愣傻愣的,也不知襄国夫人当初看上他什么!
  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袖:“老夫明日一早还要去太医院轮值,这边告辞了。”
  司徒三爷笑道:“今日累伯言兄跑了这一趟,咱们兄弟又是难得一聚,岂能茶水都不喝一口就离开?
  我前儿刚得了些上好的茶叶,请伯言兄帮忙品鉴一番。”
  说着又给赵重熙使了个眼色。
  赵重熙心领神会,翁婿二人一左一右,簇拥着王院判走出了正房。
  不多时,他们已经在外院书房落座。
  王院判看着给自己沏茶的秀美少女,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掉了,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长孙殿下和六姑娘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老臣尽量回答便是。”
  至于司徒善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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