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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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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一统中原,你还是风华正茂的一国之君,我却早已经成了一具枯骨!”
  “你胡说!”太上皇的眼睛都红了,瞪着左楚钰直喘粗气。
  “我胡说?”左楚钰挣扎着从小榻上坐了起来。
  “赵雍,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得很。
  就你那点小伎俩,那点花花肠子,以为能够瞒得住我?”
  太上皇气结。
  小伎俩?
  左楚钰至于这么看不起他?
  还有花花肠子又是什么意思?
  她诈死时,他们两人成婚已经十多年,她什么时候见他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过?
  堂堂一国之君,身边只有妻子一个女人,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左楚钰嗤笑道:“你身边的确没有其他女子,可你的心里呢?”
  太上皇道:“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偶尔见到一个姿容不俗或者气韵不凡的女子,难道还不能表示一下欣赏?
  至少我从未想过要把她们据为己有。
  好女子自然要配好男儿,那些年我可没少给有功之臣赐婚。
  再说了,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在乎我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么?
  你分明就是怕我和别的女人生出皇子,让赵璟的太子之位落空!”
  左楚钰分辩道:“难道我不该担心?为了打下大宋江山,富可敌国的渭州左半城只剩下了一群勉强能够维持温饱的孤儿寡母。
  加之我璟儿又一直不得你喜欢,我就不信你从来没有动过多添几名皇子的念头!”
  太上皇呵呵笑道:“左楚钰,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朕如今难道只有赵璟一个儿子么?
  朕其余的儿子难道都是和你儿子一样的废物么?
  可朕最终把皇位传给了谁?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一连串的问话却并没有打动左楚钰。
  她同样呵呵冷笑道:“赵雍,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若非重熙实在出色,若非我早早为他定下那样一桩婚事,若非你遭我算计命不久矣,你会把皇位传给重熙?”


第四十五章 不相见(上)
  一个人到了太上皇这样的位置,权势、富贵、情爱……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自然也就没有了撒谎的必要。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坦然看着左楚钰:“朕不是燕国那些昏君,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人品。
  能力可以培养,人品却是什么东西都换不来的。
  三岁看老这句话未必靠得住,但朕的确是在重熙三岁的时候,就打算培养他。”
  左楚钰冷笑道:“你的意思我懂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剩下的那些儿子中还有所谓的人品更好的,重熙随时都可以被取代。”
  太上皇依旧坦然道:“世上没有谁是不可以被取代的,朕要的是能把大宋推到另一个高度的继承人。
  重熙是个不错的人选,可如果皇子皇孙们中间有比他更合适的,朕为何非要执着于他?
  至于你为他定下的亲事,本来也只是口头上的协议,认与不认全都取决于重熙自己。
  他要是能得到朕的认可,亲事便是他的,如果不能,亲事便是其他人的。”
  左楚钰挑了挑大拇指,讥讽道:“赵雍,算你狠!我一直都知道你无情,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你了,你这个人根本连血都是冷的!”
  太上皇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左楚钰:“说得就跟你的血是热的一样!扪心自问,你费尽心思给朕下毒,目的是让重熙继承大统?笑话!”
  左楚钰一噎。
  她给赵雍下毒,目的当然不可能全都是为了长孙。
  但她和赵雍不一样,在继承人的人选方面,她可以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小。
  儿子是个懦弱无能扶不起来的,三个孙子中,重华任性冲动,重安是个小药罐子,唯有重熙处处皆合她心意。
  她之所以算计重熙去南疆,其实就是想要同他单独见上一面,把所有的话都对他说清楚。
  毕竟他们祖孙二人从未谋面,又何谈感情?就算她想要把手中的一切都交给他,也得看他愿不愿意配合。
  可谁能想到,重熙对他这个初次见面的祖母,竟抱有那么深的成见。
  最终事情落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她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左楚钰的心如同撕扯一般地疼痛。
  人世间最可悲的事,莫过于一个人奋斗了一辈子,临了却发现自己身边竟一个能够与自己分享成功、承担失败,甚至是继承自己一生成就的人都没有。
  毕竟和她做了十多年的夫妻兼合作者,太上皇如何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换作从前的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定会直接把对方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可如今的他不一样了。
  就算是要报复,他也会选择另一种手段。
  思及此,太上皇浅笑道:“左楚钰,你知道自己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么?”
  左楚钰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一抬眼就见到了对方那张暗含得意的老脸。
  她微哼一声:“你想方设法地要和我见面,不就是想显摆自己的成功,好趁机嘲笑我一番么?”
  太上皇冷笑:“朕才没有那么无聊!今日答允同你见面,就是想要和你彻底做个了断。
  就算朕只剩下一日的生命,也不想再和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左楚钰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悲凉。
  赵雍想和她彻底做个了断,也就意味着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从未有哪一日把自己给忘了。
  长达二十年的惦记,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
  他恨自己是应该的,可爱自己……
  他……真的爱过自己么?
  左楚钰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左家同赵家开始接触的那个时候。
  十八岁的她遭受了人生的第一个打击——因为商户女的身份不被慕容皇室接纳。
  不过是一个病歪歪,有志无才而且被圣上嫌弃的皇子而已,如今看来简直一文不值。
  可几十年前,她却觉得他是自己改换左家门庭,实现左家几代人夙愿最好的机会。
  她的伤心其实和情爱没有半分关系。
  可在所有人,包括最疼爱她的父亲眼中,她就是一个被心上人无情抛弃的姑娘。
  父亲对她的疼爱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本来就对慕容皇室诸多不满的父亲,下定决心要为他心爱的女儿出一口恶气。
  于是便有了左赵两家的联盟。
  这个联盟不是要在一起做生意谋银钱,而是把两个家族的命运牢牢拴在了一起。
  于是,两家联姻成了必须要做的事。
  而且联姻的对象只能是左家嫡长女和赵家嫡长子。
  婚事很快就定下了,她也见到了比自己小了五岁的未婚夫。
  在十八岁的姑娘,尤其是已经做了左家半个家主的十八岁姑娘眼中,十三岁的男孩子真的只是个孩子。
  那时的赵雍个头儿并不矮,加之自幼习武身姿颇为矫健。
  可那张虽然非常俊俏却依旧稚嫩的脸庞不停地提醒着她,自己的未婚夫只是个孩子。
  她左楚钰居然沦落到嫁给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
  他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么?
  他懂什么是洞房花烛么?
  懂不懂男女之情倒在其次,因为她本就是一个不看重也不相信情爱的人。
  可懂不懂洞房花烛……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经过脑子就能回答。
  那样稚嫩而单纯的男孩子,提起洞房花烛这四个字似乎都是在亵渎他。
  ※※※※
  这般祖慈媳孝、一团和煦的场景,却只换来了左楚钰的鄙夷。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人。
  所谓欲盖弥彰,越是这般做作,越是显得心虚。
  可见赵雍这副样子是装出来的,其实他内里已是油尽灯枯。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钟公公会意,带着两名小宫女退了出去。
  随着关门的一声轻响,两人四道视线立刻进行了第一次交锋。
  火光四溅,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赵雍!”
  “左楚钰!”
  两人异口同声,且都是咬牙切齿,恨不能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
  “呵呵……”
  两人的步调出奇地一致,竟又一起冷笑起来。
  终于,左楚钰抢先止住笑声,厉声道:“你居然还没有死!”
  太上皇继续冷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第四十六章 不相见(下)
  绝大多数女子都是把情爱放在第一位的。
  洞房花烛夜,原先还是陌生人的男子成为了自己的丈夫。
  很多女子的一颗心从此就系在了丈夫身上,一辈子的喜怒哀乐都源于这个男人。
  可左楚钰不是寻常的女子,她是个不相信男女情爱的人。
  相比于那如海市蜃楼一般缥缈无依的情爱,她更相信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银子和权力。
  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对小丈夫动了心,她立时便惶恐了。
  幸好那时赵家已经开始招兵买马,她和赵雍十天半月也见不上一面,那点心动很快就被她压下了。
  之后的十年,他们夫妻一直都是聚少离多,各自忙着各自的,哪里还有闲心去想那些事。
  直到赵家打下了中原半壁江山,她们母子被赵雍接到宋京,一家人才算是真正团聚。
  做了皇后的左楚钰,更不相信男女情爱了。
  她已经二十八岁,赵雍却是年轻俊美的一国之君,要是把一颗心寄托在他身上,她就等死好了。
  于是她更加热衷于权势了。
  左家为大宋的付出,满朝文武心知肚明,加之左楚钰十年间所做的一切,足够证明她的能力。
  所以当她出现在朝堂中,同赵雍一起上朝处理政事,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本就野心勃勃的她在尝过了做皇帝的滋味后,对权势就更放不下了。
  如今已经步入晚年的左楚钰再次回忆起当年这些事,很难说清楚其中的滋味。
  但她从前就一直没搞懂的一件事,如今还是没想明白。
  她能肯定自己对赵雍动过心,可赵雍呢?
  听他方才话里的意思,他对自己也是动过心的。
  左楚钰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些,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她就更不可能在乎了。
  但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赵雍,咱们夫妻一场,你曾经对我动过心么?”
  太上皇微微一愣。
  同左楚钰相识几十年,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女人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他呵呵笑了两声,突然厉声骂道:“左楚钰,说好听了你就是一根木头,说难听了你就是一头猪!”
  他真的是快要被气死了。
  他是开国皇帝,子嗣是否兴旺直接关乎着大宋国运是否昌隆。
  当初要不是真的欣赏她,喜欢她,他有必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只有她一个女人,赵璟一个儿子?
  她那么聪明,阅历那么深,竟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懂么?!
  左楚钰被“一头猪”这三个字刺激了,怒道:“我是一头猪,那你为何还要对一头猪动心?!”
  如果是几十年前,太上皇只会觉得这是小夫妻打情骂俏。
  可如今他们都老了,中间还隔着永远都无法化解的仇恨,这样的对话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他叹了口气道:“方才是我失言,不过我之前问你的话,你的确应该好好想一想。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不能稀里糊涂地走这一遭。”
  左楚钰苦笑道:“难道你不觉得,稀里糊涂走一遭其实也不错么,太清醒的人往往都活得太辛苦,而且太痛苦。”
  太上皇道:“苦都苦了,难道还不敢正视么?”
  左楚钰的眼角突然就湿润了:“既然你那么想说,那就说吧。”
  太上皇悠悠道:“做皇帝的人称孤道寡不是没有道理的,通往皇权的路本就是一条孤途。
  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了解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多孤独。
  朕做了二十四年皇帝,感受了二十四年的孤独,直到身中剧毒后才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朕厌恶这样的孤独,特别厌恶!
  幸好朕还是个有福气的人。
  当朕觉悟之后,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关心朕,甚至还愿意爱着朕。
  哪怕朕所中之毒真的无解,哪怕朕将不久于人世,朕也觉得无憾了。
  所以,朕不打算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你。
  因为你比朕还可怜。
  你明明可以拥有一个很不错的人生,却偏要逼着自己也往那条孤途上走。
  最终你收获了什么?
  一个背叛你的好友,一个痛恨你的孙儿,一个恨不能与你撇清干系的儿子,还有一个即将把你彻底遗忘的夫君……
  左楚钰,朕曾经那样欣赏你、爱慕你,甚至于在你面前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要是不努力上进就根本配不上你。
  可你一次次的冷漠,一次次的算计,让朕彻底寒了心……”
  “别说了。”左楚钰打断他的话。
  “为什么不说?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太上皇淡淡道。
  “我叫你别说了!”左楚钰瞪着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
  太上皇闭上嘴,果真不再说话。
  左楚钰情绪依旧激动:“你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你就没有算计过、陷害过我一样!
  我的手是不干净,可你的只会比我更脏!
  你要像自己说的那么好那么爱我,明知我想要什么,你为何舍不得给我?
  说来说去你就是自私!
  要不是你的刻意打压,我左家何至于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孤儿寡母?
  那些支持我的朝臣何至于在朝堂中无法立足?”
  太上皇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很多时候你不争,就意味着没有活路。
  就算左楚钰如愿成为女帝,自己就真的愿意安分守己地做女帝的皇夫?
  既然两人都不愿意,又何必抱怨对方心狠手辣。
  他像是累极了一般叹了口气:“你愿意做孤家寡人,今后自可以接着做。
  朕有儿孙要教导,有仰慕朕二十年的女人要珍惜,还要看着我的孙儿孙媳如何一统中原,让我大宋蒸蒸日上。”
  听他说别的左楚钰还能忍受,唯独那一句“仰慕他二十年的女人要珍惜”,她真是有些听不下去。
  她呵呵笑道:“赵雍,到了这把年纪你居然还相信有人仰慕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身份?”
  太上皇微微一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左楚钰抿着唇,欲言又止。
  太上皇却已经不想听她说话。
  他努力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凝视着不远处的苍老妇人。
  “这是朕最后一次同你说话,从今往后朕与你再不相见。”
  左楚钰心里一阵抽痛,涩然道:“阿雍……”
  太上皇的眼眶湿润了,哑着嗓子道:“楚钰姐姐,你好自为之。”


第四十七章 不担心
  楚钰姐姐!
  熟悉的四个字让左楚钰陷入了浓浓的哀伤中。
  卓秀莲被她训斥的情景像是发生在昨日。
  没想到在赵雍这里又听到了这个昔日的称呼。
  她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外表稚嫩,内心却强大无匹的男孩子。
  在她和他分别成为真正的女人和男人那一刻,他在她耳畔低声呢喃,楚钰姐姐,阿雍会对你好的……
  新婚第二日她对镜理妆,他用略显笨拙的动作为她簪了一朵大红的绢花,惊叹道,楚钰姐姐,你真美……
  经过一昼夜的痛苦艰难地生下儿子后,他用温热的帕子替自己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红着眼睛道,楚钰姐姐,阿雍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人携手登上龙华门,向全天下昭告大宋立国,他握着她的手道,楚钰姐姐,这是我们的江山,我们的天下……
  近二十年来,每次左楚钰想起赵雍,想起的都是他的狠绝、奸诈、恶毒……
  可就在赵雍打算和她彻底了断,甚至说出再不相见的当口,她想到的却全都是他对自己的好。
  不……
  都说人上了年纪心肠会变软,还会时常追忆年轻时发生的事。
  她一定是因为上了年纪才胡思乱想的!
  太上皇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这种事情上更加不会出尔反尔。
  虽然行动有些不便,他还是头也不回地从左楚钰身边走过,脚步虽有些迟缓,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左楚钰的视线渐渐模糊,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等她再一次清醒,人已经被送回了凤翔宫。
  躺在之前睡过的那张床上,左楚钰木然地看着春桃,良久后才用暗哑的声音道:“我要见司徒箜。”
  春桃不敢耽搁,很快就派了一名小宫女去回话。
  听说左楚钰要见自己,刚睡醒的凤凰儿顿时有些头痛。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太上皇几句。
  老头儿太狡猾了好么?
  虽然阿福对她全新信任,但左楚钰毕竟是他嫡亲的祖母。
  恨也好,爱也好,究竟要给左楚钰一个怎样的结果,不该由她这个孙媳私自决定。
  但要让她就这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算计过自家夫君好几回的老女人,凤凰儿又很不情愿。
  天知道阿福要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所以她才把左楚钰送到太上皇那里,目的就是让他来解决这个大麻烦。
  孰料太上皇居然又把皮球给踢了回来!
  凤凰儿合上手中的书卷,认命地随着那小宫女来到了左楚钰居住的院子。
  见春桃候在外间,凤凰儿冲内室努了努嘴:“她怎么样了?”
  春桃压低声音道:“被钟公公送回来后就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躺了半个时辰,结果一开口就说要见您。”
  凤凰儿道:“太上皇那边就没让钟公公给本宫留个话?”
  春桃道:“留了的,太上皇说他再也不会见此人了,一切听凭娘娘处置。”
  凤凰儿嘴角剧烈抽搐。
  老头儿简直绝了!
  不仅狡猾,而且还专门坑孙媳!
  春桃见她面色不虞,忙道:“娘娘,这事儿您可得慎重。”
  凤凰儿点点头,示意她把内室的门推开。
  左楚钰虽然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房门。
  见凤凰儿到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道:“司徒箜,你过来!”
  凤凰儿无心计较她的态度,施施然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说吧,找我做甚?”
  左楚钰道:“我有些话想当面对重熙说,你能不能替我给他捎个信?”
  凤凰儿挑眉:“我记得那一日同您说过,重熙去辰州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您一清二楚,您觉得他会为了一封信就把大事放下,急匆匆赶回来么?”
  左楚钰脸色微变:“我只是……”
  “别只是了,您不就是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么?
  您且放宽心,皇祖父都没把您怎么样,我又何必去做恶人?
  既然您有话想对重熙说,那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别再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
  左楚钰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司徒箜,我不想待在宫里,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
  凤凰儿眯了眯眼睛:“不要以为您是当今圣上的嫡亲祖母,便可以为所欲为。
  您不就是觉得皇宫里守备森严,无法与外界通信,所以想离开皇宫好便宜行事么?”
  左楚钰被噎得说不出话。
  凤凰儿替她掖了掖被角:“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以皇祖父的英明睿智,当年都中了您的金蝉脱壳之计。
  我是不敢和皇祖父比肩的,一旦放您离开皇宫,我该上哪儿去找您?”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您好好将养身体,等重熙回来,我们俩再来探望您。”
  说罢转身就要走。
  “司徒箜!”左楚钰伸手扯住了凤凰儿的衣袖。
  凤凰儿道:“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左楚钰道:“听说重熙离京之后,你每日都替他上朝,甚至还替他批阅奏折?”
  凤凰儿浅笑道:“这里我有必要纠正一下您的说法。
  重熙离京后由本宫辅政,这是太上皇亲自指派的,并非替重熙上朝,更不是替他批阅奏折。”
  左楚钰忙道:“我并非要指责你什么,而是要提醒你,男人一旦做了皇帝,他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宠你疼你的丈夫。
  他们疑心病会变得非常重,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狂风巨浪。
  重熙和你是新婚,很多事情都会被新鲜感和甜蜜所掩盖。
  一旦新鲜劲儿过了,或者他心里又有了其他的女人,你曾经为他付出的一切,都会成为他将来攻讦你的理由。”
  凤凰儿居高临下地看着神情有些扭曲的老妇人,面无表情道:“多谢您的费心提点。我不是您,重熙也不是皇祖父。
  您所热衷的一切我半点兴趣都没有。
  为了让我同意辅政,重熙和皇祖父不知费了多少口舌。
  所以您的这些担忧大约是不可能变成现实了。
  至于您所说的其他女人,我同样一点也不担心。
  重熙和皇祖父一样,都是重承诺的好男儿。
  当年赵家求娶您时答允绝不纳妾,皇祖父一直信守承诺。
  若非您自己作,现下您和他还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重熙也给了我同样的承诺,但我是个惜福的姑娘,绝不会像你一样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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