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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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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儿却把同样想要退下的司徒竼和司徒策兄弟二人一起唤住了。
  “四哥、七弟,你们留一下,我有些话想要问一问。”
  兄弟二人哪里敢执拗,忙躬身道:“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凤凰儿示意红翡请他们坐下,这才道:“祖父年纪大了,有些话我方才不好问他,就怕他太过伤心顶不住。
  你们都是二伯的儿子,这种时候一定要立得住,二房还要靠你们支应门庭。”
  “是,谢娘娘指点。”二人再次行了礼之后,十分恭敬地坐了下来。
  凤凰儿道:“二伯失踪已经一个月,你们虽然未曾寻到他的下落,但我相信你们也是尽力了。”
  两兄弟大概是这一个月来憋得太狠了,竟也有些失控地哭了起来。
  凤凰儿无语地看了赵重熙一眼。
  娘家的男子全都这么爱哭,而且还喜欢当着自己父亲痛哭流涕,让她这个已经出嫁的姑奶奶情何以堪?
  赵重熙暗暗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一面就对兄弟二人道:“如今二伯虽然回来了,却要将养很长的一段日子。
  燕京各方面条件虽不比宋京差,但始终不及自家府里方便舒服。
  等二叔身体稍微恢复一些,你们二人便亲自护送他会宋京。”
  此次燕国之行,是兄弟二人头一回远行,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们的确是不想提早回大宋的。
  圣上和娘娘都已经到了,意味着大宋很快就会接受燕国的乞降。
  这期间定然会有几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的热闹。
  他们不仅能亲眼见证一统中原的时刻,更能长不少的见识。
  可瞧圣上和娘娘的意思,竟是要让他们尽快回大宋。
  并非他们不孝,可瞧父亲如今的样子,难道不是应该好好休养,千万不能随意挪动么?
  但圣上已经发了话,他们是没有勇气反抗的。
  司徒竼道:“就依圣上的意思,等家父有所好转,我们即刻送他回大宋。”
  赵重熙怎会看不出他们心中的不服,他笑着解释:“并非朕一定要你们离开,你们别看燕京现下平静得很,其实处处暗流涌动。
  二伯已经是这个样子,实在是经不起再来一回。”
  司徒竼和司徒策总觉得圣上遣他们父子三人回宋京有其他用意,但以他们的头脑和阅历,是不可能猜得出来的。
  既如此,那只能依着圣上和娘娘的意思,提前回宋京。
  二人退下后,赵重熙和凤凰儿去了苻溱微的居处。
  比起中看不中用的司徒竼和司徒策,苻溱微才是替他们答疑解惑的最佳人选。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说实情
  苻溱微本就冰雪聪明,对赵重熙和凤凰儿又是极为熟悉。
  她料定二人很快就会来寻她,便把手头的事务交待给其他人,自己回到居处准备了一番。
  不多时见二人果然来了,她亲自把他们迎进了屋子里。
  一年多未见,三个人身上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赵重熙和凤凰儿成婚了,两人之间的默契和甜蜜更胜从前。
  加之赵重熙登基已经半年,夫妻二人身上的气质自然与从前大不相同。
  但他们两人的变化是可以预见的,并没有让苻溱微觉得不适应。
  反观苻溱微,一年的军营生活,尤其是半年的战场历练,已经成功磨去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独属于贵女的娇气。
  如今的她肤色比一年前深了不少,皮肤也不及过去细腻,单论容色其实是有所下降的。
  但在赵重熙和凤凰儿眼中,她分明比从前更加吸引人。
  女儿家的娇美和将军的铁血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出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赵重熙最感兴趣的是她这一年多的经历。
  虽然他在战报中时常看见她的名字,对她所立下的每一次军功,所犯的每一次错误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干巴巴的文字,如何能与活灵活现有血有肉的讲述相提并论?
  尤其这个讲述者还是故事的主角,听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凤凰儿同样对苻溱微这一年的经历感兴趣。
  可她感兴趣的内容却是苻溱微和司徒篌之间发生的那些事。
  据说他们二人的关系可是进了一大步呢,真想听她好好说一说。
  见夫妻二人用四只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完全是一副在酒楼里等候说书先生开讲的神情,苻溱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将热茶推到二人面前:“你们最想听的难道不是司徒二爷的事情?”
  赵重熙忍俊不禁:“我和凰儿的确是为了司徒二爷的事情才来寻你的,你方才肯定是想歪了。”
  苻溱微登时就恼了,对凤凰儿道:“表嫂,你也没说好好管管重熙表兄!
  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还是这么喜欢捉弄人!”
  凤凰儿抿着嘴直乐:“谁让你一离开京城就六亲不认,竟把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两件事都错过了?
  既然得罪了人,那便要承受住人家的报复。”
  “你们这是夫妻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啊?”
  苻溱微的腮帮子鼓了起来,俨然成了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方才那独特的味道立刻荡然无存。
  凤凰儿有心再继续逗弄她几句,但眼下司徒明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她敛住笑容道:“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二叔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才问了司徒竼他们半天,简直是白浪费我的精神。”
  苻溱微道:“这事也怨不得他们。咱们的人加上燕帝派出的人手,几乎把整个燕京附近都翻了一遍。
  结果呢,那么多的人近一个月的工夫却是一无所获,就好像世上根本没有司徒二爷这个人一般。
  司徒竼和司徒策毕竟年轻,出事的又是他们的父亲,能是现在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不错了。”
  凤凰儿道:“既是一直寻不到踪迹,怎的突然又有消息了?”
  苻溱微遂把寻到司徒明的经过详细告知了二人。
  “……今日一早,不,应该说是凌晨,负责值夜的那几名士兵在会同馆的角门处发现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要寻司徒明,城西乱葬岗’十个字。
  那几名士兵不敢自专,很快就把字条送到了我手里。
  我本来睡得极沉,被丫鬟唤醒后一看那字条,当时瞌睡就惊没了。
  当下就派了两队人,拿着燕帝特意给我们的腰牌出城去了乱葬岗。
  一个半时辰后,大约就是天刚蒙蒙亮时,他们回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司徒二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说完最后一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赵重熙和凤凰儿特别能理解她的感受。
  因为他们现在想起司徒明的模样,心里同样不舒服。
  凤凰儿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形,总之我二伯是活着回来了。”
  苻溱微是上过战场的人,其实反应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更多的是担心凤凰儿。
  此时见她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娇弱,苻溱微道:“你们现在见到的司徒二爷,已经是下人们替他精心打理过后的模样。
  今日一早他刚被带回来时,距离我尚且还有几十尺,我就闻见了一股特别浓烈的恶臭。
  我当时倒也没往司徒二爷身上想,毕竟被人扔到那种地方,难免会沾染上一些难闻的气味。
  可当我忍着那气味走到近前,才意识到那恶臭其实和乱葬岗没有关系。
  你们现在瞧他是须发皆白,那时却是灰色的。
  并非夹杂着黑发,而是脏,真的是太脏了!
  那长发和胡须一绺一绺的,明明湿哒哒黏糊糊,顶端却还乱蓬蓬打着结,看起来真是……
  可我那时却顾不上恶心了,因为那人除了身形瘦长外,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个地方像司徒二爷的。
  我让人把他带下去仔细清洗了一番,这才隐隐约约看出了他的样貌。
  但同时也发现他已经成了一个皮包骨头,处于深度昏迷,大约连半条命都没剩下的人。
  看那样子真是一指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一般。
  还有,他的两条腿居然也是断过的。
  当时天才刚大亮,若非那仁心堂有值夜的郎中,我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怕一个不小心他就断气了。
  仁心堂的郎中来得不慢,很快就替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要知道他可是燕京很有名的郎中,见过的伤患不知凡几。
  可他替司徒二爷检查的过程中,脸色也变了好几回。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司徒二爷身体极度虚弱,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他的腿是三四日前被人打断的,幸好之前替他接骨的人手法还算娴熟,不需要打断重新接。
  说完这些话后,我见那郎中有些欲言又止,便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结果他说,司徒二爷之所以会须发皆白,样貌也堪比耄耋老人,大概是因为他精神方面受到了重创。
  不过这个得等到司徒二爷醒来之后才能确诊。”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疯了?
  一夜白头这种事,传奇话本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少。
  但现实生活中,指的都是司徒恽那种白头发突然增多的情况,而不是真的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
  所以对于苻溱微的说法,凤凰儿有些将信将疑。
  二伯究竟是遇到了多大的打击,居然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所谓的精神遭到重创,不过是那位郎中委婉一些的说法。
  真实的情况是,她那儒雅风流的二伯,大概已经疯了。
  赵重熙想的比她更多。
  他已经基本断定,司徒明的遭遇同他上一世大同小异。
  然,上一世的他遭人暗害时,只是一名不满二十岁,阅历不足的青年。
  近三年的折磨,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的精神却从来没有一日被真正击垮,从未放弃逃出生天的希望。
  司徒明好歹也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子,加之他行商十多年,见识非常人可比。
  不是赵重熙想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司徒明不过失踪了一个多月,同他上一世的那三年根本没有可比性。
  还有上一世泡在苦水里长大的凰儿……
  他们夫妻二人那般艰难都挺过来了,司徒明却被彻底击垮了?
  赵重熙的这些想法是不能对苻溱微说的,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刮着茶沫,认真聆听妻子和表妹的谈话。
  一年多未曾面,两名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自是不愿意一直谈论沉闷的话题。
  凤凰儿仔细打量了苻溱微一番,打趣道:“外祖母和舅母表嫂们提起姐姐都是赞不绝口,说阿篌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有没有这回事?”
  苻溱微俏脸微红,轻啐了一声:“都说孪生子心意相通,你自个儿的亲兄弟是什么样子的你会不知晓?
  我倒是想把他管得服服帖帖,可我管得了么?!”
  凤凰儿掩口笑道:“这可不一定,都说一物降一物,我们家的篌哥儿就服姐姐管。”
  苻溱微轻轻拧了她一把:“才不和你扯这些,我离京不过一年,盛姐姐和小曦姐姐都做了母亲,你快给我说说两个小外甥都是什么样子。
  还有笑笑,我走的时候她连路都走不稳,如今居然都做姐姐了!你家的小弟阿篪长得像阮姨还是阮姨父?
  还有……”
  张嘴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向来伶牙俐齿的凤凰儿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这一聊就是近一个时辰,苻溱微差人去附近酒楼叫了一桌上等席面。
  赵重熙好奇道:“那一年出使燕国我便是住在这会同馆。我记得这里的厨子菜做得是很不错的,你为何还要让酒楼送餐?”
  苻溱微道:“这里的厨子菜做得不错,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你当如今的燕国还和从前一样么?那厨子也不知是打哪儿寻来的,做的饭简直比军中的大锅饭还要难吃。
  不信你们去问问成国公,除了初到这里那一日,他哪一日不是吃酒楼?
  你们二位远道而来,我虽不是此间主人,也该摆酒席替你们接风。”
  苻溱微说的那家酒楼距离会同馆非常近。
  不到半个时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已经摆好。
  饭后赵重熙和凤凰儿正打算告辞,就见司徒恽身边的小厮石头在屋外回话:“小的个给圣上、娘娘、苻将军请安。”
  凤凰儿提高声音道:“是石头么?有什么话进来说。”
  石头很快便走了进来,给几人行过礼后躬身道:“回娘娘,二爷醒了。”
  凤凰儿实在是不想听下人们描述司徒篌如今的惨状。
  她对赵重熙和苻溱微道:“咱们一起去瞧瞧二叔。”
  苻溱微道:“我还是不去了,现在司徒二爷那边还不定围着多少人呢。
  而且他住的那房间又有些小,人多了不利于他养病。”
  赵重熙和凤凰儿也不勉强。
  苻溱微虽然是一员女将,和司徒篌又是未婚夫妻,但随意进出未婚夫伯父的房间,始终还是不妥的。
  两人向苻溱微告辞,随着石头回到了之前的那座小院。
  还未踏入正房,就听里面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咒骂声。
  那声音十分嘶哑,口齿也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但无论是谁,都能从中感觉到说话者异于常人。
  司徒明果真疯了?!
  凤凰儿和赵重熙对视了一眼,一起迈步走了进去。
  因为司徒明两条腿都断了,破坏力倒也有限,除却他的手能够到的药碗,屋里其他物件儿都完好无损。
  只是床上的被褥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看得人既心烦又心酸。
  立在一旁的司徒竼见帝后来了,忙躬身施了一礼。
  为了不惊动父亲,他甚至都没敢出声向帝后问安。
  然而,司徒明的反应却一点不慢,方才还骂骂咧咧的他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快速缩进了锦被中。
  赵重熙和凤凰儿缓步上前,无奈地看着在锦被中瑟瑟发抖的司徒明。
  凤凰儿轻声道:“四哥,二叔醒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司徒竼十分沮丧地吸了吸鼻子:“父亲醒过来后就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见人就骂拿起东西就砸。
  祖父本想好生安抚他一下,结果他抄起小案几上的药碗就朝祖父砸去。
  幸好父亲身体虚弱没有力气,那药碗还未砸到祖父就落地摔碎了,可祖父还是被气得头晕,我便让七弟送他老人家回房歇着。”
  凤凰儿只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怎么看这司徒明都像是在装疯。
  当然,真正的疯子她并没有见过。
  但别忘了司徒明的两条腿都是断了的。
  如果他是真的疯了,闹腾的时候他绝不会记得自己的腿是不能移动的,很容易就会有造成二次伤害。
  可他呢,药碗砸了、老爹气晕了、儿子逼哭了,自个儿的两条腿却如此安稳地一动不动。
  还有,疯得再严重的人也不可能随时都在发疯,他们的反应也绝对不可能有正常人那么快。
  不过,对于凤凰儿来说,司徒明究竟是真疯还是假疯倒也不是那么重要。
  她就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暗算司徒明。
  如果司徒明能把事情经过说出来,也省得他们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调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偿心愿(上)
  凤凰儿对二房一家从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而且他们此行要做的全都是大事,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和司徒明纠缠。
  然而毕竟是男女有别,她虽然是司徒明的亲侄女,也不好动手去掀他的被子。
  刚想出声让赵重熙帮忙,却见他的大手已经碰到了司徒明的锦被。
  “圣上不要……”一旁的司徒竼急忙出言制止。
  凤凰儿睨了他一眼:“四哥,你如果希望二伯永远都是这个样子,那我和圣上立刻就走!”
  司徒竼愣住了。
  他当然不希望父亲永远是这个样子。
  因为母亲被休弃,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亲事、前程,什么都不敢去想,更不敢去争取,所有的一切全是长辈们在替他做主。
  如果父亲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他所面临的情况只会比如今更加糟糕。
  仕途自不必提,恐怕连那一桩他根本就看不上眼的亲事都未必能保住。
  国子监司业家风再清正,也不会高兴女儿去做疯子的儿媳。
  他抬眼看向那俊美无匹且一身正气的皇帝妹夫。
  或许……
  借着真龙天子的龙气,能把父亲身上的邪气压制住也未可知?!
  见司徒竼被自己劝住了,凤凰儿催促道:“还愣着做甚?快去给圣上帮忙,万一二伯一挣扎伤到腿就更麻烦了!”
  司徒竼忙不迭地应是,一面就上前去揪住了锦被的另一头。
  以司徒明如今的状况,完全不是两名习过武的年轻男子的对手。
  很快锦被就被掀开,露出了他那满头的白发和瘦骨嶙峋的身子。
  “呜呜呜……哇哇哇……”司徒明竟抱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哭嚎起来。
  司徒竼心疼不已,伸手就想将父亲揽进怀里安抚。
  赵重熙一把拉着他:“等一下!”
  司徒竼不敢继续动作,只忧心忡忡地看着父亲。
  赵重熙冷声道:“司徒明,朕知晓你根本没有疯!”
  然而,司徒明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哭嚎。
  赵重熙嗤笑道:“你最好想清楚了,究竟是把这一个多月的事情对我们说清楚,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还是继续装疯卖傻,让那些人逍遥法外。”
  司徒明的哭声微微一顿,依旧抱着头不肯吱声。
  凤凰儿拽了拽赵重熙的衣袖:“二伯,咱们成国公府是怎样的人家,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面子,永远都凌驾于亲情之上。
  你以为一直这么疯下去,祖父会继续容你留在府中?
  二伯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宋京郊外设有疯人塔。
  您如果下半辈子想在疯人塔中度过,我们一定成全!”
  司徒竼只觉得自己在这屋里快待不下去了。
  虽然皇后娘娘说的都是实情,可她也别说得这么直白好么?
  祖父是不在场,可不代表他们就能在这里公然议论他的是非。
  万一被祖父知晓,他们夫妻二人自然不会有事,自己却是彻底玩儿完了。
  司徒明像是被触动了一般,那难听的哭声渐渐小了。
  赵重熙和凤凰儿同时松了口气,都觉得方才的力气总算是没有白费。
  见此情形,司徒竼哪里还记得自己有祖父。
  他用力握住父亲那双瘦得像是鸡爪子一样的大手:“父亲,您心中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
  儿子虽然无用,但圣上和娘娘一定会替您讨个公道……”
  司徒竼的话还没有说完,司徒明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脑袋朝他的胸口直直撞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举动,把司徒竼撞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心中压抑了好几年的委屈一起涌现出来。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司徒竼怒道:“父亲,您继续闹下去有意思么?”
  本以为司徒明依旧不会搭理他,没想到他坐在床上冷笑道:“司徒竼,老子落到今日的下场,全都拜你那个不要脸的娘所赐!
  你要是真孝顺,就去把她给老子抓来,否则就有多远滚多远,别让老子再看见你那副和她一模一样的嘴脸!”
  司徒竼彻底懵了。
  父亲方才都说了什么?
  难道把他算计至此的人竟是母亲?!
  凤凰儿和赵重熙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因爱生恨,却没有想到那人会是杨氏。
  此时听司徒明道出实情,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确是大意了。
  那年司徒明把杨氏休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注意过她的动向。
  没想到她居然逃到了燕国,而且一直都没有放弃报复的念头。
  如今看来,司徒明此次燕国之行,倒像是主动送上门成全她一般。
  否则她要想报仇,这辈子都未必能寻到机会。
  但司徒明方才这些话说得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夫妻彼此算计报复,最受伤的人莫过于他们的子女。
  比起永远都只为自己考虑的司徒筠,司徒竼其实是个人品非常不错的孩子。
  有时凤凰儿都奇怪,司徒明和杨氏这样的夫妻,居然能培养出司徒竼这么老实的孩子。
  那真是歹竹出好笋,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司徒明却因为司徒竼那张和杨氏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就迁怒于他,这样的爹也真是够了!
  那边司徒明还在不停咒骂,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司徒竼总算是醒过神来了,他面色惨然地看着司徒明:“父亲,您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把你害到这般地步的人真的是母亲?”
  司徒明呸了一声:“你果然是那贱人生养的,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护着她!
  赶紧给老子滚远些,老子只当这辈子没有你这个儿子!”
  司徒竼的面色更难看了,一颗心如同浸在冰水中一般冷得生疼。
  他深深看了司徒明一眼,转身朝屋外奔去。
  “阿福,你快跟上去瞧瞧,千万别让四哥做傻事!”凤凰儿急忙道。
  赵重熙睃了司徒明一眼:“那你自己小心!”
  说罢转身也跑了出去。
  凤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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