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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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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日后,一辆普通的黑油马车停在了距离慕家老宅旁边的一条小巷子中。
袁谟跳下马车掀开车帘子:“慕家的祖宅就在这小巷子旁边。
你应该识得回家的路吧?”
慕悦儿道:“你不送我回去么?”
袁谟当然想送她回去,可他不能。
这一世的广元长公主和慕驸马可不会把他当女婿。
他们夫妻把小家伙当眼珠子一样疼,遇到她的事情根本不讲道理。
万一他们舍不得惩罚女儿,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他身上,说不定还给他安一个拐带人口的罪名,那才真是冤死了。
袁谟抱歉地笑笑:“我的身份低微,不好出现在长公主和驸马面前。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不去了。”
慕悦儿有些舍不得下马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不想和眼前这个大脑袋的男人分开。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又有些隐隐的甜蜜。
大脑袋样貌一般家世普通,甚至不会像寻常的世家子那般刻意讨好。
可她却偏生觉得他比世间所有的人都顺眼。
然而,慕悦儿的脑袋却无比清醒。
如果想让大脑袋做她的郡马,就得先说服娘。
可娘那边……
慕悦儿重重叹了口气。
自己连想去京城一趟都无法劝服娘,更何况是婚姻大事。
袁谟见她一脸的惆怅,笑道:“车厢里竟这么舒服,都舍不得下来了?”
慕悦儿道:“大脑袋,我发现你这个人挺会劝人的。
要不你随我回去一趟,好好劝一劝我娘。”
袁谟道:“这种时候谁敢上你们家去,那不是找打么?”
慕悦儿撅着嘴,把放在袖中的银票抽出来递给袁谟。
“袁谟,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小曦姐姐的情况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能替我跑一趟京城,去查一查她在周家遭遇了些什么吗?”
袁谟一点也不想去接那些银票。
在他心中,慕悦儿是她的妻子,替她做事被她支使都是他份内的事。
这些银票是小家伙给他跑腿的钱,一旦收下这些银票,他们之间的就成了雇佣关系。
“你不愿意?”慕悦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袁谟一狠心,伸手把银票拿了过来:“姑娘放心,在下是个守信用的人,一定替您把这件事情办好。”
慕悦儿道:“大脑袋,我只是让你去打探消息,你可千万不要和周家人产生冲突。”
袁谟的眼睛有些湿润:“你放心,我不会的。”
慕悦儿抿了抿嘴,也不要他的搀扶,自己跳下了马车。
“大脑袋,那我就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及时给我传递消息。”
袁谟挥了挥手中的银票:“赶紧回去吧。”
慕悦儿不敢再看他,转身朝巷口跑去。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袁谟潸然泪下。
关于这一世的事情,重熙自己知道的也不清楚。
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和司徒箜推演出来的。
所以,此行究竟会遇到什么状况,他根本无法预料。
所以他才强忍着想要把慕悦儿留在身边的冲动,把她送回了长公主和慕驸马身边。
这一送,保证了慕悦儿的安全,却断了他们俩今生还能再做夫妻的机会。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因为慕悦儿,他修道的心思已经不再纯粹。
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迎娶别的女子为妻。
京城之行凶多吉少,所以这一世他选择孤单。
第五章 死劫,还是死劫!
送走慕悦儿,袁谟去了一趟车马行。
用马车换了一匹脚力不错的马,他从西城门离开了苏州。
心中记挂着正在京中遭受折磨的师弟,袁谟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打马狂奔。
直到马累得再也迈不动腿,他才寻了一家小客店用饭安歇。
一觉醒来已是卯时,哗哗的雨声却让他心焦不已。
江南多雨,但这个季节多的是那种绵绵的秋雨,一下半个多月都不奇怪。
有许多人根本不把绵绵细雨当回事,照旧出门做事讨生活。
但此时的雨却是瓢泼大雨,想要继续赶路是绝不可能了。
袁谟背着双手在客房里转来转去,只觉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火一般。
“客官——”
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一名小二哥跑了进来。
袁谟急忙迎上去前去:“发生何事了?”
小二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客官,您赶紧收拾一下行李,这里不能待了……”
“为何?”袁谟上前一步扯住想要离开的小二哥。
小二哥带着哭腔道:“昨晚雨太大,木桥被大水冲垮了……”
袁谟有些不耐烦道:“说重点!”
“方才那河水居然……居然是红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袁谟大惊,客栈附近这条河流经苏州城,这里恰是下游。
这条河是江南水乡常见的那种河流,虽然算不上大,这个季节水量也算充足。
而且昨晚这一场暴雨导致河水暴涨,水量又增加了几倍而且比平日浑浊。
能把这么大水量且浑浊的河水染红,那得是多大的死伤?!
他手上一用力,把小二哥捏得直呼痛:“客官您松一松手,小的还要去通知别的客官……”
袁谟道:“除了河水变红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比如说从苏州城逃出来的人。”
小二哥道:“有的,就是不多……我们掌柜的亲自去打听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城里的具体状况,只是说太湖水匪进了城,洗劫了好些大户……”
袁谟的脑子嗡地一下,连小二哥什么时候挣脱他的手跑出去都不知道。
太湖水匪进城洗劫大户……
不用问都知道,大户中肯定包括了慕家老宅。
按规制,长公主可以配有一定数量的护卫。
可这些护卫也就是看家护院的水平,对付一般都小毛贼不在话下,对付那些悍勇无比的水匪,完全是绵羊遇到了饿狼。
上一世在重熙身边做事好几年,他对太湖水匪多少有一些了解。
大宋立国之前,他们行踪诡谲,四处劫掠百姓和商户。
大宋立国之后,他们明显收敛了很多,连湖区的百姓都很少受到他们骚扰。
正因为如此,这些年住在周边的大户才会那样安心,根本没有危机意识。
这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太湖水匪突然这般丧尽天良!
袁谟完全失去了知觉,直到冒着大雨爬上马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客官,如今大家都往西边北边跑,小的看你怎的像是要折返回去?”
袁谟低头看了一眼拽着辔头的马夫,冷声道:“撒手!”
那马夫见他这般不识好歹,松开手骂道:“既然你想要去送死,老子才懒得拦着你!”
说罢他狠狠冲地上呸了一口,也朝北边奔去。
袁谟哪里顾得上计较这些,一夹马腹朝苏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大风急,距离苏州城还有七八里的地方,马累得腿一软跪倒,直接把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本就浑身湿透的袁谟直接摔进了一个泥坑里。
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泥浆,整个人像是泥猴一般。
袁谟就着大雨把脸上的泥浆冲干净,继续朝前跑。
终于,大雨渐渐停了,苏州西城门也隐隐约约出现在他视线中。
此时天色尚早袁谟不敢造次,一闪身躲进了路边的小树林中。
靠在大树上喘了几口粗气,他的心中升腾起一阵悲凉,后悔得直想撞墙。
小家伙明明想要去京城,是他费尽心思才把她劝回了苏州。
直到分别时,她对自己还是依依不舍。
虽不能和上一世的两情相悦比较,那情意但也足够动人。
是他狠心剪断了两人这一世的牵绊,这才导致小家伙不甘不愿地回了慕家老宅。
如果她真的遭遇不测,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状况,那时他还不如带着她一起去京城。
即便广元长公主和慕驸马没有了,伺候她十几年的丫鬟婆子也没有了,她还有昌隆帝那个靠山。
当然,此时昌隆帝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元后这一世定然也不会饶过他,肯定也用了手段给他下了药。
没有主子赏赐的解药,昌隆帝恐怕离驾崩也不远了。
不过,小家伙虽也是皇室中人,身份却完全不同于重熙。
不管是谁登基为帝,应该都会好好照顾她。
可这一切全都毁在了自己手上!
袁谟越想越沮丧,在腿上狠狠捶了几拳,胳膊却无意间碰到了腰间的荷包。
荷包里没有金银,也没有零嘴儿,有的只是祖上传下来用于排卦的三枚古钱。
袁谟狠狠吸了吸鼻子。
他回到这一世好几日了,却连一卦都没有排过。
既然此时不能立刻进城查看,不妨替小家伙算一算安危。
伸手把那三枚古钱掏出来,他迅速为慕悦儿排了一卦。
“这……”袁谟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滴血一般。
卦象显示死劫。
这是他两世为人从未见过的卦象。
因为这个死劫并非指的是这一两日,而是六日前。
也就是说,慕悦儿应该在六日前就殒命了。
袁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不顾袁家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又排了一卦。
依旧是死劫,时辰也依旧。
他颤抖着双手,又重复了一次。
死劫,还是死劫!
袁谟抱着脑袋痛哭起来。
哭了一阵后,他像是渐渐回过味来。
小家伙本该六日前就死了,是自己的重生导致她顺利度过了死劫。
也就是说,此时的小家伙很有可能还活着!
袁谟用湿哒哒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泪,拾起地上的古钱放回荷包中,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小树林边。
第六章 我只相信你一个
袁谟是随着附近州府前来救援的军队进城的。
两辈子都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的他,今日亲自操刀上阵与水匪厮杀,连手中都朴刀都卷了边。
顾不上满身的血污和伤痕,他带着一队人马急匆匆赶到了慕家老宅。
他从前并没有来过这里,但从岳父岳母以及慕悦儿口中,听过很多关于这座老宅子的故事。
温馨雅致书卷气十足,见证了慕悦儿从女童成长为少女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遍地残骸的修罗场。
袁谟浑身冰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因为宅子主人特殊的身份,随他前来的是一名姓武的正四品将军,负责附近四个州府的守备。
饶是武将军久经沙场,见到此等情形后,脸色也是苍白如鬼。
圣上的嫡妹在他镇守的地方惨遭灭门,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他看了看站在他身侧,据说是小郡主远房表兄的大脑袋青年,努力动了动嘴唇,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皇亲国戚的表兄,哪怕是远房表兄,也都是娇养着长大的。
见到如此惨痛可怖的情景没有被吓晕甚至吓死,已经十分难得,根本不敢指望他能拿什么主意。
一名副将来回话:“将军,属下带人已经仔细搜查了三遍,宅子中没有半个活口,就连主人家养的猫狗都没能幸免。”
武将军的脸色更难看了,哑着嗓子道:“公子……”
刚说了两个字,就见大脑袋青年突然拔腿朝后宅奔去。
慕悦儿在老宅中的院子位于后宅东边,名曰“灼华”。
袁谟根据慕悦儿从前的描述,很快就寻到了灼华院。
院门早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一如袁谟此时支离破碎的心。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院子,十几具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齐嬷嬷、朱嬷嬷、胡婆子、张婶儿……
再往里走几步,百灵、鹦哥儿、银鸥……
终于,袁谟看见了倒在床边的大丫鬟彩雀。
他紧走两步,目光如电般扫视了内室一遍,并没有发现慕悦儿的踪迹。
袁谟紧张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跳得快。
小家伙究竟是逃跑了,还是被人掳走了……
“悦儿……”袁谟不甘心地轻唤了一声。
屋子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大声喊道:“慕悦儿——”
袁谟彻底绝望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要小家伙还活着,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找寻她。
可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时,似乎听到了小小的呼喊声。
“大脑袋……”
袁谟如同被针扎了一样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悦儿是你么,你在哪里……”
他心里清楚,方才这声呼喊有很大的可能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可只要有一分希望,他就会付出万分的努力。
“我在这里……”细若游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袁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四处摸索:“悦儿,你究竟在哪儿?”
“床……”
袁谟朝那张精美的拔步床扑了过去。
三两下将床上的被褥掀开,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机括。
咔嚓一声,机括被他打开,其中的一块床板翘了起来,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小圆脸。
袁谟将床板掀开,凑到慕悦儿身边。
“大脑袋……你怎么来了……”慕悦儿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光了,声音就像是蚊子哼一样。
袁谟心焦不已。
他们两人分开不过一日,就算小家伙不吃不喝躲在床下,也不至于虚弱成这个样子。
除非她病了,或者是……受伤了。
为了避免二次受伤,他不敢轻易挪动慕悦儿,只轻轻握着她的小手:“悦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悦儿呼吸有些急促:“大脑袋,彩雀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发出声音……
可我听见你……听见你在唤我……我就忍不住了……
这世上……除了爹娘和彩雀她们……我只相信你一个……”
袁谟泪如泉涌,哽咽道:“小家伙,我问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这些做甚?”
慕悦儿扯了扯嘴角,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大脑袋……我家里人……全都没有了……是么……”
袁谟心如刀绞。
慕悦儿是自小娇养的贵女,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其实比谁都怕吃苦,怕痛。
就连学做针线不小心戳到手指,她都能在他面前哭半天。
可她今日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敢和坚强。
他吸了吸鼻子,道:“悦儿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的。”
“我知道……”慕悦儿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要睡过去一般。
袁谟硬着心肠用力拍了拍她的脸颊:“不要睡,快告诉我你哪儿受伤了。”
“后背……我的后背好痛……”
袁谟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探头朝她后背一看,后心处赫然插着一把极其小巧的匕首。
凉意从脚后跟缓缓升起。
小家伙能逃过一劫,说明那些水匪并没有发现她。
那么谁能告诉他,这把匕首是怎么插到小家伙后心的?
来不及多想,他将慕悦儿轻轻往怀里拢了拢:“悦儿别害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慕悦儿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头一歪靠在了袁谟颈窝处。
苏州城中的医馆早已经人去楼空,袁谟只能把慕悦儿带到了武将军处,请了一名军医来替她疗伤。
那军医年过六旬,在武将军帐下效力已经十多年,治疗外伤的经验十分丰富。
看过慕悦儿的伤情后,他捋着长须轻轻摇了摇头:“小郡主被匕首伤到了心脉,老朽虽然能把匕首取出,也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但……”
袁谟气急,一把揪住老军医的衣领:“小郡主是广元长公主唯一的血脉,若是她丢了性命,谁都别想活!”
一直候在屋外的五将军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长公主府遭人血洗,他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可若是能救下小郡主的性命,他的家人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那老军医如何不晓轻重,忙道:“公子莫要着急,老朽擅长治疗外伤,却不擅调养。
您可遍访名医,小郡主或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第七章 是因果,非报应
所谓调养,除了医术高明的郎中,上佳的补药必不可少。
长公主府已经被水匪洗劫一空,别说药材,连粮食都不剩半粒。
幸好武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家底颇丰,袁谟和慕悦儿被安排住进了扬州的将军府。
把补药当饭吃了半个月后,慕悦儿总算是稍微有了点精神。
趁着天气晴好,袁谟让人在廊下支了一个躺椅。
将慕悦儿安置在躺椅上,袁谟偷偷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他虽然没能等到洞房花烛,但小家伙脸皮厚,平日里没少逼着自己背她抱她。
她个头儿虽不算高,但身材一直都是圆滚滚的颇有些分量,背她抱她其实并不轻松。
而如今,她那粉嘟嘟的小圆脸已经不足他巴掌大,病恹恹没有半分血色。
整个人也轻飘飘没有多少分量,衣裙空荡荡的像是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兴许是后背的伤口还没有痊愈,接触到躺椅的一瞬间,慕悦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袁谟忙道:“是不是压到伤口了?”
慕悦儿轻轻摇了摇头:“大脑袋,你陪我说说话吧。”
袁谟替她盖上薄毯,又去搬了一个锦凳坐在她身边。
“大脑袋,我爹娘……”话未说完,两只大得惊人的圆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袁谟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温声道:“我已经把长公主和慕驸马的灵柩安放在寺庙中。
等我把你送回京城禀明圣上,他定会派人前来扶灵。”
慕悦儿攒了攒眼泪,又道:“那彩雀她们呢?”
见她故作坚强,袁谟的心如刀绞一般。
他强忍着悲痛道:“你放心,所有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嗯。”慕悦儿应了一声,仰起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
良久后她才再次开口:“大脑袋,你相信因果报应么?”
袁谟越发难过,小家伙那般单纯可爱活泼开朗的性子,如今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见他迟迟不答话,慕悦儿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你不要难过,我没有胡思乱想。”
袁谟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凡事皆有因有果,但只有做了恶事的人才会遭报应。
咱们都是好人,将来定会有福报。”
慕悦儿脸上露出清淡的笑容:“大脑袋,你问了我好几次我后背是怎么受伤的。”
袁谟道:“是谁伤了你,我定不轻饶。”
慕悦儿道:“正如你方才说的,世间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伤了我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袁谟大惊。
关于小家伙受伤的缘由他想过无数种,唯独没有想到她是自伤。
慕悦儿苦笑道:“爹娘三十多岁时才有了我,自小便娇惯得很。
我床上的那个暗格,就是儿时同爹娘赌气,为了方便装失踪才请人弄的,只有我屋里的丫鬟们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任性?”
袁谟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人都会有自己的脾气,似你这样出身的独生女大多都十分骄纵,你这样已经很好了。”
慕悦儿睨了他一眼:“大脑袋,你一定是上苍不想让我死得太难看,所以派来拯救我的。
你不仅救了我两次,说的话也让我舒服。
我方才的话不是乱说的,我十岁那一年突然对学武感兴趣,想要让娘替我请一位教习。
可娘说我是郡主,将来会有无数的人保护,学武会显得人粗鲁,不符合我的身份。
那时的我比现在还任性,心道娘不让我学,我难道不会偷偷学么?
于是我趁着溜出去玩的机会,去书坊中淘了一本刀谱,又去铁匠铺子买了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如果是重生之前听到这样的事情,袁谟肯定会大笑出声。
书坊里淘的刀谱都能学会武功,那大宋岂不每个人都是高手了?
娇养的小贵女玩匕首,不把自己扎了才怪!
可面对此情此景,他如何笑得出来。
慕悦儿接着道:“没过几日,娘就听说了我买匕首的事。
她让管事妈妈来我房间里搜,我就把匕首和那刀谱一并扔进了床的暗格中。
咱俩相处了这些日子,我的性情你大概也是清楚的了。
这件事过后,我很快就喜欢上了别的东西,再没有想起过那匕首。
那一日水匪攻入老宅,慌乱中彩雀把我推进了暗格中。
没曾想我却被当年自己胡乱扔在那里的匕首给扎了,你说这不是因果报应是什么?”
袁谟轻叹了口气:“不要想那么多了,等你伤势好转,我送你去京城。”
其实慕悦儿很清楚,她的身体这辈子是不可能恢复了。
十几年来娘一直都在努力,想要把她培养成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
可她能躲则躲能逃则逃,躲不掉逃不掉的时候就混日子,从来不愿意好好学。
如今爹娘都走了,她却成了一个想跑都跑不了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大脑袋,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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