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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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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五官单独看都不是最出众,但组合起来却非常顺眼。
  此时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舒心笑容,像是把整间屋子都照亮了一般。
  左未曦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没顾上。”
  “那还不快去。”
  “哦。”
  荀朗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正房。
  他刚离开,左未曦像是骨头散架了一般歪在了椅子上。
  “姑娘——”芸香伸手扶了她一把。
  左未曦看着她脸上丝毫不掩饰的笑容,叹道:“你很高兴?”
  芸香点点头:“奴婢的确很高兴。”
  “你很早以前就知道荀朗的心思了吧?”
  芸香拿起一旁的薄毯子盖在左未曦腿上:“奴婢的确是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姑娘早有婚约,荀公子又一向守礼,不好瞎猜罢了。”
  左未曦道:“你觉得我应该接受他么?”
  “这……”芸香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有些话奴婢说不好,姑娘还是找……呃……找司徒六姑娘商议最合适。”
  左未曦噗哧笑道:“方才都表现得那么明显,现下倒开始推脱了!”
  芸香道:“奴婢说的是实情您别看奴婢比司徒六姑娘大了好几岁,论起拿主意这种事情,奴婢可不敢同她相比。”
  “不和你扯这些事情了。昨儿箜妹妹邀我一起去田庄住些日子,还说想泡汤,你待会儿派人去田庄那边吩咐王庄头一声,让他找些人把池子好生修缮一下。”
  “是,奴婢记下了。”
  “还有,你再给悦儿那边下个帖子,难得广元长公主还一直记挂着我,我应该去给她请个安。”
  “那姑娘打算哪一日去?”
  “你去问问悦儿吧,看长公主什么时候搬进公主府,在慕府那边始终有些不方便。”
  左未曦的想法和慕悦儿不谋而合。
  回京这几日他们一家暂时住在慕府,虽然其他人也不敢打扰他们,但自在惯了的慕悦儿还是觉得不舒服。
  尤其是打了周夙那个大脑袋同伙之后,她的心里一直非常忐忑。
  万一事情传到娘的耳朵里,她绝对又要倒霉了。


第四十六章 迎春花
  慕悦儿那边很快就有了答复。
  不仅是左未曦,就连凤凰儿都接到了邀请她去长公主府做客的帖子。
  她看着帖子上圆滚滚的字体,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这便是所谓的“字如其人”?
  慕悦儿那小丫头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把帖子放下,伸手拨弄了一下“落梅”的琴弦,对立在一旁的思晗道:“暂时把这琴收起来吧,过些日子父亲有了空闲再学。”
  思晗笑道:“三爷把基础指法都教与姑娘了,您不如趁这段时间抓紧练一练?”
  “不想练。”凤凰儿十分干脆地拒绝道:“我每日要练字练琵琶练箜篌,哪儿还有闲工夫弄那个,先收起来吧。”
  “是。”思晗不好再劝,抱起瑶琴收进了箱子中。
  凤凰儿披了一件斗篷,带着红翡去了阮棉棉那边。
  才刚走到三房主院门口,两人就听见了一阵动人的乐曲声。
  红翡笑嘻嘻道:“今儿夫人心情一定很不错。”
  凤凰儿噗哧笑道:“你又知道了?”
  “奴婢听老人们常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奴婢虽然不懂音律,但这半年日日都在听,总该听出点名堂了吧!”
  “嗬!你口气不小嘛,给本姑娘说说,你都听出什么名堂了?”
  红翡被她这么一打趣,小脸顿时变得红彤彤的。
  她挠了挠头道:“反正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弹的就是那种慢悠悠的,当——当——当的曲子,像今日这样当当当的,就说明她心情好了。”
  当——当——当,当当当?
  凤凰儿险些笑岔气。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你说的那‘当当当’。”
  主仆二人一起迈步走进了院门。
  自从司徒曜闹分家闹成功,阮棉棉总算是有了点布置房间的心情。
  只要她不愿意,就没人敢再来打扰了,不是么?
  短短几日的工夫,三房主院焕然一新。
  尤其是被阮棉棉当作音乐室的东厢房,完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得既大方又舒适。
  照她的想法,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她吃饭睡觉做其他杂事最多十个小时。
  其余十四个小时,也就是古代的七个时辰,她基本都会消耗在音乐室中。
  不把房间布置得舒适安逸一些,怎么对得起自己?
  凤凰儿和红翡循着音乐声走到东厢房门口,阮棉棉正弹到乐曲最激烈的部分。
  只见她那修长的十指在琴弦间上下翻飞,犹如蝴蝶在花间飞舞一般,看得人目眩神迷。
  别说红翡小丫头,就连凤凰儿都有些眼晕。
  这几日棉棉姐的技巧似乎又到了一个新的境界,甚至超过了从前的司徒兰馥。
  她和红翡都不想打断阮棉棉的演奏,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东厢房门口。
  一曲终了,阮棉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琴是好琴,曲是好曲,可惜音域不够宽,第二乐章是弹不成了!”
  “娘——”凤凰儿缓步走进了音乐室。
  阮棉棉偏过头看着她:“什么时候来的?”
  凤凰儿笑着走到她身边跪坐下来:“来了好一阵了,怕打断你的琴声所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红翡倒了两杯茶放在一旁的小案几上,笑道:“夫人,您什么时候去倾音阁取新箜篌呀?”
  阮棉棉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倒还记着这事儿,我已经派阿奈去问过了,丰大师说让我明天去一趟,瞧瞧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一面又对凤凰儿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凤凰儿道:“我倒是想去呢,可惜悦儿方才给我下了帖子,请我明日去长公主府做客。”
  阮棉棉有些遗憾道:“听你说起过好几回那小郡主,我却还没有机会同她见面,真是有些可惜了。”
  她上一世就最喜欢那种萌哒哒肉乎乎的可爱小女娃,自从穿到大宋之后还没有机会见到。
  好容易听说了一个,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一听就可爱得很,真是好想认识一下。
  凤凰儿笑道:“不如还是你明日随我一起去长公主府吧,悦郡主一定会欢迎你的。”
  “算了。”阮棉棉摇摇头:“丰大师是最讲信用的人,我不好失约的。”
  “好吧,等过几日我把悦儿请到咱们家里,让你们认识一下。”
  母女二人又说笑了一阵,弹了一阵箜篌,各自回房不提。
  第二日一早,阮棉棉用过早饭后穿戴整齐,带着英子和史可奈一起出了国公府。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便来到了倾音阁。
  这里还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依旧清静得不见半个人影。
  英子不像红翡那样爱说话,只默默跟在阮棉棉身后。
  史可奈则不然,虽是第二次来这里了,还是觉得想不通。
  “夫人,似这般做生意,东家还不亏死啊?”
  阮棉棉道:“这你就不懂了,这里的主人本就不以赚钱为目的,说白了就是有钱人闲着没事干。”
  至于装X这个词,还是不要向古人普及了。
  史可奈瘪瘪嘴,觉得这些有钱人真是无聊。
  阮棉棉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打趣道:“阿奈,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连个行情都不懂?
  你别看街上那些所谓的旺铺,其实一年下来未必有这里挣得多。”
  史可奈显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
  连客人都没有的地方,赚钱?别好笑了!
  阮棉棉一面示意英子推开倾音阁的门,一面道:“这里随便修一修乐器要几十上百两,普通的琴也要上千两,最贵的……应该说是无价之宝,根本不卖的。
  就算一天只做三五笔生意,你说他一年能挣多少?”
  史可奈的嘴巴长得大大的,显然被阮棉棉说出的数字惊呆了。
  阮棉棉和英子也不叫他,两人缓步走进了倾音阁。
  刚一进院门,一片嫩黄色就扑入了她们的眼帘。
  “这是……”阮棉棉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还是正月下旬,大约是阳历的二月,天气还非常寒冷。
  这里的迎春花居然已经开得这么灿烂。
  而且,像倾音阁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迎春花……好像有些太那个了,总之就是有些不搭。
  当然,任是谁也不可否认,这一大片的迎春花的确是太美太有生气,实在惹人喜爱。
  英子以为自家二姑奶奶不认得迎春花,忙解释道:“这是迎春花,只是开得比寻常的早一些。”


第四十七章 韩先生
  阮棉棉自嘲地笑了笑。
  花草树木岂有贵贱之分,是她想偏了。
  依照小凤凰之前的分析,倾音阁主人的身份至少同她这个一品襄国夫人相当。
  但从她两次观察到的细节中可以看出,这位主人倒颇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至少方才所想的“装X”这个词并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咱们走吧。”她沿着上一次走过的花廊走进了园子中。
  依旧是盏茶的工夫,一行三人来到了上一次遇见那两名丫鬟的地方。
  因为季节不同,上一次的菊花丛被一个腊梅盆景取代。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腊梅的香气,也算是沁人心脾。
  大约是听见了几人说话的声音,不远处的小屋里探出了一个脑袋。
  看清楚来人是谁,那人笼着袖子笑吟吟地走出了屋子。
  她快步迎上前来行礼:“见过夫人。”
  阮棉棉略有些吃惊。
  她和凤凰儿不一样,不熟的人一般都是过目就忘,只觉这丫鬟打扮的女子眼生得很。
  那丫鬟笑道:“几个月前夫人带着两位姑娘前来修琴,恰是婢子接待的。”
  阮棉棉恍然,有些不好意思道:“烦请姑娘带我们去一趟丰大师的小院。”
  “夫人请。”那丫鬟微微一抬手,引着三人朝园子深处走去。
  又是盏茶的工夫,他们来到了丰大师的小院。
  那丫鬟不似上一次大管事那般直接,而是先走过去敲了敲门才道:“丰大师,贵客到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小院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院门就开了,一名须发花白身材高壮的老者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正是丰大师。
  他的相貌实在有些凶恶,昨日见过他一回的史可奈还好,英子则直接被吓得打了个了冷颤。
  阮棉棉微微一笑:“丰大师别来无恙。”
  丰大师随便还了个礼便催促道:“夫人快进来。”
  阮棉棉知道他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哪里会同他计较,提着裙摆就随他走了进去。
  小院子同几个月前并无不同,依旧是有些凌乱。
  满地都是丰大师用惯了的各种工具以及制作箜篌用的材料,让人几乎无法下脚。
  丰大师伸出大手胡乱扒拉了几下,勉强整理出一条通往厢房的道路。
  “夫人,箜篌就在厢房中,您快随我去瞧瞧。”
  见他这般急促,阮棉棉的心情也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
  很快就要见到双排弦的雁柱箜篌了!
  她急忙点点头,同丰大师一起朝厢房走去。
  “天呐——”
  刚走到厢房门口,她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本以为自己的绘图水平有限,古代的制作工艺也有限,丰大师纵然能够按照图样替她做出一架雁柱箜篌,也绝对及不上她上一世弹过的那些箜篌。
  没曾想……
  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厢房中,阮棉棉来到了雁柱箜篌跟前。
  她伸出手一一摩挲着琴弦,琴身,凤首,禁不住热泪盈眶。
  丰大师像是受她感染,声音也有些哽咽:“夫人,小老儿不辱使命,历经五个月总算依照您的图样把这箜篌给做出来了……”
  阮棉棉感慨道:“丰大师好手艺,我谢谢您。”
  两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一旁的史可奈却被凤首的眼珠吸引住了。
  他指着那眼珠对英子道:“你看——”
  不仅是英子,就连阮棉棉也朝凤首凝神望去。
  只见那凤首的眼珠子并非木头雕刻,而是装了一对桂圆大小的黑珍珠。
  黑珍珠的品相极佳,本就雕刻精美的凤首因此而显得灵动无比,像是活过来一般。
  阮棉棉不太清楚品相这么好的黑珍珠在大宋价值几何。
  但她随便想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丰大师:“这珍珠……”
  丰大师笑道:“韩先生说这雁柱箜篌精妙无比,不配上一对好珠子实在是可惜了。”
  “韩先生?”阮棉棉反问道。
  “是,他便是这倾音阁的主人。”
  阮棉棉穿到这里快半年了,可她对大宋京城的“大人物”们依旧谈不上了解。
  她甚至没把韩先生的“韩”和韩皇后的“韩”联系在一起。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她并不打算进一步深究。
  爱谁谁,反正她感兴趣的是箜篌,管他寒先生热先生的!
  丰大师指着箜篌旁的一个凳子道:“这也是韩先生提议的。他说新箜篌的尺寸太大,跪坐着弹奏恐怕不太方便,我便依照夫人的个头儿做了这个琴凳。”
  一面又郑重地拱了拱手道:“请夫人试琴。”
  这话正合阮棉棉的心意。
  新制的箜篌外表她非常满意,但归其本源,乐器不是用来看,而是用来演奏的。
  光是外表好看有什么用?
  究竟能不能同她从前弹过的箜篌相媲美,还是得音色音准说了算。
  她轻声询问:“大师这里方便净手么?”
  见她这般尊重自己的作品,丰大师越发满意。
  他指着厢房一角道:“那边有干净的水和盆。”
  英子伺候着阮棉棉净了手,她用丝帕擦干手之后坐在了琴凳上开始试音。
  而距离此处不远的另一座小院里,方才替阮棉棉引路的丫鬟正在向韩禹禀报襄国夫人到了的消息。
  韩禹放下手中的茶盏,对一旁正在替一张瑶琴调音的龚大师道:“逸值兄可想随我去瞧瞧?”
  龚大师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空!”
  韩禹笑了笑:“逸值兄心眼几时变得这么小了?”
  龚大师冷声道:“我说你一个大宋当朝首相英国公国舅爷,不去忙你的大事儿,整日泡在这倾音阁做甚?
  哦,我似乎还说少了一样,你如今还是和谈正使。
  眼看着燕国和契丹的使团就要到了,你竟是想做甩手掌柜,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那副使去做么?”
  韩禹站起身抖了抖锦袍:“逸值兄竟开始操心国家大事了!再说下去我都要不敢认你了。”
  龚大师把手里的镊子往韩禹身上一扔:“走你的,甭在这儿胡说八道!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我也懒得操心那些个破事!”
  韩禹一把拽起他的胳膊,笑道:“走了走了,虽然箜篌和瑶琴完全不同,但丰大师的场咱们还是要去捧一捧的。
  再说了,双排弦的箜篌,难道你就不想去听一听演奏效果如何么?”


第四十八章 初会面
  同是一辈子醉心于乐器制作的人,龚大师和丰大师却并无多少相似之处。
  丰大师就是那种典型的工匠,全副心思都只在箜篌制作上,其他杂事一概不理会。
  龚大师却不然。
  虽然他的制琴技艺也已经登峰造极,但骨子里还是一个文人。
  而且他的年纪也比丰大师小了许多。
  他和韩禹认识超过了二十年,两人时常在一起论琴制琴,但他们交情的起源却和琴毫无关系。
  可以说丰大师以及倾音阁中其他几位制琴大师同韩禹纯属以琴会友,龚大师却是他真正的知己好友。
  见韩禹神色和往日大不相同,龚大师边走边打趣道:“承甫,我瞧你今日这副模样,怎的像是那种急着去会心上人的毛头小子?”
  韩禹笑骂道:“你休要胡说八道!”
  龚大师一本正紧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且不说襄国夫人是有夫之妇,依照你的性情,也不该看上她那种类型的女人。”
  “你从前见过她?”
  “没有,根本都是毫无交集的人,我上哪儿去见过她?”
  “既是没有见过,又为何轻信那些道听途说之言?
  单凭她对箜篌独特的见解以及那一幅图样,就不容人小觑。”
  龚大师翻了个白眼儿。
  韩禹这厮于女色上从不上心,甚至同他已故的妻子之间也未见得有多浓烈的情意。
  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
  如今却对那襄国夫人这般推崇,自己随便说一句他立刻就跳出来护着,要说这里面没有缘由谁相信?
  韩禹何等敏锐,他顿住脚看着龚大师:“逸值,我和襄国夫人素未谋面,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企图?”
  “没见过面总听过传言吧?虽说传言不可尽信,但总归是有些蛛丝马迹可循的。”
  别说韩禹,就连他这个不管闲事的闲人都听说过那司徒阮氏“母老虎”的名头。
  拥有这样名头的女人,你能指望她在乐音上有多高的造诣?
  韩禹并不想多做解释,温声道:“所以我想去看一看,襄国夫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哎——你至于么……”
  不等龚大师把话说完,耳畔传来了一阵动人的乐音。
  两人一起顿住脚,屏气凝神地仔细聆听。
  阮棉棉此时演奏的是箜篌名曲《湘妃竹》,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曲子。
  因为新制作出来的雁柱箜篌的音色远超她的预期,把她所有的情绪全都调动起来。
  这一曲弹得酣畅淋漓,几乎把她的水平发挥出了十二分。
  一曲终了,就连不通音律的史可奈和英子都听呆了。
  丰大师一双眼睛半分都舍不得离开阮棉棉的手,像是要把她方才的演奏手法镌刻在心里一般。
  半晌后他才喃喃道:“原来夫人竟是……”
  话说了一半,就听见厢房门口传来了一道赞扬声:“好曲子!”
  丰大师醒过神来,对阮棉棉道:“是韩先生。”
  阮棉棉眉头一挑,自己不过是试一试琴音,竟把这里的主人都惊动了?
  她不清楚这个时代的贵妇遇见此等情形会是怎样的反应,但身为一名现代女性,这样的场合足以应付自如。
  阮棉棉从琴凳上站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衣裙后道:“让韩先生见笑了。”
  见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别说龚大师,就连韩禹都啧啧称奇。
  二人并肩走进了厢房。
  阮棉棉并不想打听这位“韩先生”的真实身份。
  人家既然弄了这么一个地方以琴会友,自是不想端着身份,她一个陌生人又何必多事。
  见过礼后,韩禹向阮棉棉简单介绍了龚大师。
  阮棉棉略有些惊讶。
  龚大师的名头她听说过。
  上一次左未曦前来修琴,那位大管事就是吩咐丫鬟把琴送去给龚大师。
  她只是没有想到,一位制作古琴的大师,看上去居然这般年轻。
  韩禹感兴趣的依旧只是箜篌,他径直走到距离阮棉棉五六尺的地方停下脚步。
  “我听夫人方才的演奏极为纯熟,莫非夫人从前弹过这样的箜篌?”
  阮棉棉道:“自是弹过的。”
  “那……夫人师承何人?从前弹过的箜篌还在么?”
  阮棉棉笑着反问道:“这两个问题一定要回答么?”
  韩禹:“……”
  他能肯定司徒阮氏是个颇有才情的女人,但没想到她还这么……有趣。
  阮棉棉并不觉得自己有趣。
  相反她还有些紧张。
  之前她觉得自己就是来取箜篌的,压根儿没想同这里的主人有任何交集。
  而且这里毕竟是古代,虽然她没打算做那种见到外男连头都不敢抬的妇人,但总不好盯着人家的脸看。
  只是觉得这位韩先生的相貌和气质都很不错,给人的感觉非常谦和温润。
  此刻韩禹走到她近前,她才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有多出众。
  果然古代帅哥遍地都是么?
  这人的长相居然不输给她那个渣男老公!
  而且他看上去就比渣男老公成熟稳重,是那种非常可靠的男人。
  阮棉棉不由得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更不是那种大叔控的小姑娘。
  否则……
  韩禹见阮棉棉也和自己一样有些发愣,笑道:“夫人不想说便不说吧。”
  阮棉棉松了口气。
  她还真是怕对方刨根问底。
  借口不是编不出来,但就怕遇见那种一根筋。
  尤其是实力强大的一根筋。
  一旦他把自己编出来话当真,那才叫麻烦!
  她笑道:“韩先生也很喜欢箜篌?”
  韩禹道:“家母生前非常喜爱箜篌,因此自小耳濡目染,只是从未见过夫人这样的演奏技法。
  今日着实是大开眼界了!”
  阮棉棉不得已假装客气了几句。
  韩禹却不想听这些客套话,开门见山道:“未知夫人可允准别人仿制这样的箜篌?”
  阮棉棉心下却再一次感叹。
  古人果然守信用。
  换做现代,纵然有各种各样的法律,知识产权的保护依旧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死。
  韩先生只是古人中的一个,他守信用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她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当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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