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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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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儿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十六七岁,长了一颗大脑袋的道士……
按说这样的人也没什么稀罕的,大宋那么多的人,总会有人特征相似。
可听完慕悦儿的话之后,她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在汾州集市上替自己算过命的那个道士。
黑道袍大脑袋十六七岁,几句瞎话就想骗十两银子……
“箜姐姐……”见她神情太过严肃,慕悦儿推了推她。
凤凰儿轻笑道:“没事儿的,我就是担心你吃亏,毕竟人家也不知晓你的身份。”
慕悦儿忿忿道:“便宜周夙那臭混蛋了,这笔账我迟早还是要找他算的!”
“算了,悦儿。”左未曦苦笑道:“人家只是不喜欢我,也不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总这么纠缠不休,反倒显得我多放不下似的。”
慕悦儿嘟了嘟嘴,不太理解左未曦的想法。
她毕竟年纪还小情窦未开,哪里懂得这些男女之间的纠葛。
在她看来周夙那个臭混蛋就和她爹爹以前一样坏。
所以他就应该像爹爹一样被娘收拾。
左未曦抚着她的小脸问:“这事儿有没有惊动长公主殿下?”
“没有,我用的是慕府的人。”
左未曦和凤凰儿又被她逗笑了。
这便是粗中有细么?
慕悦儿笑嘻嘻道:“反正我绝对不会让姐姐吃亏。”
三人继续说笑。
左未曦看着凤凰儿清澈的眸子,几次欲言又止。
凤凰儿疑惑道:“左姐姐想说什么?”
左未曦内心深处又挣扎了一次,终于开口道:“是荀朗……他很快就会随着大将军离京。”
慕悦儿心思单纯,忙道:“他是要去从军么?”
左未曦点点头。
凤凰儿却很快就懂得了她话中的意思。
莫非左姐姐和那位荀公子……
她忍住内心的好奇,安抚道:“姐姐放心,荀公子一定会好好的。”
碍于慕悦儿这个小女娃在场,有些事情左未曦真是不好开口。
但她相信以箜妹妹的聪颖,一定能够懂得自己的意思。
凤凰儿见慕悦儿的圆眼睛又开始骨碌碌,情知她是没有听懂自己和左未曦的话。
她笑着扯开话题,对左未曦道:“姐姐从今往后便轻松了。”
“箜妹妹。”左未曦却突然攥住凤凰儿的手:“半年前在别苑中你对我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左家老宅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是吗?”凤凰儿惊喜道:“万事开头难,把这一阵熬过去,将来一定会好的。”
左未曦笑道:“是啊,我也不求他们能够重现‘左半城’昔日的辉煌,只盼着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尤其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慕悦儿眨了眨眼睛道:“你们在说做生意的事情么?”
左未曦和凤凰儿一起笑了,这小郡主真是挺聪明的。
慕悦儿又道:“我听娘说过的,小曦姐姐家从前是燕国有名的大商户,你这是打算重振祖业?”
左未曦笑道:“我一个女孩子,重整祖业也轮不到我。
不过你这话说的倒也不错,咱们虽是女孩子,却也不能忘记家族的根本。
如今我手头倒也有几间铺子,只是我不太懂得经营,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意。”
慕悦儿摇了摇圆圆的脑袋:“这个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凤凰儿清楚左未曦在担心什么。
实在是那崔管事的教训太过深刻,她再不敢像从前那样相信那些下人了。
而且她是一名侯府嫡女,总不好去寻那些铺子里的大掌柜学做生意。
她想了想才道:“左姐姐,我在汾州认识了一个姑娘,年纪同你一般大,去年就做了绸缎庄的大掌柜。”
“和我一般大的姑娘?”左未曦真是吃了一惊。
她认识的姑娘全都是贵女,这么有本事的女孩子真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凤凰儿点点头:“她的名字叫做盛迎岚,很快就会随着他父亲到京城来了,届时我们把她请到田庄里,让她同姐姐详细说一说生意的事儿。”
左未曦笑道:“你们也别光说我呀,平日里总学琴棋书画女红,难道你们就不嫌枯燥?”
慕悦儿抢先道:“我早就烦了!不如小曦姐姐带着我和箜姐姐一起做生意呀!”
左未曦噗哧笑道:“我这里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你既然感兴趣,咱们合伙也不错。
做生意本钱越大越好做,正好我手头不宽裕,拖着你们俩入伙也不错!”
第五十三章 种辣椒(上)
左未曦的话一多半是在开玩笑,凤凰儿和慕悦儿却都没有把它当玩笑话。
尤其是慕悦儿,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
像她和箜姐姐这种出身,又备受长辈们疼爱的贵女,手里价值连城的东西的确不少。
但说到现银……
她手里的银子一共两部分,一是月钱,二是压岁钱。
月钱的领取和花用,全都是她的大丫鬟彩雀经手,但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十一年来她领到手的月钱差不多是两千两。
再加上长辈们这么些年给她的压岁钱,少说也有上万银子。
数目虽不算惊人,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可……
小姑你的大脑袋瞬间就耷拉下来,原本亮晶晶的圆眼睛也暗了暗。
早知道她就不胡乱花钱了……
小吃食吃了不知凡几,结果换来了一身圆滚滚肉乎乎;小玩意儿堆了几屋子,真正有用的却没有几样。
“箜姐姐,你手里一共有多少银子?”慕悦儿眼巴巴地看着凤凰儿。
凤凰儿被她逗笑了:“是不是月钱花光了?”
慕悦儿嘟着嘴道:“我还没有及笄,就是个光杆儿郡主,一无封地二无俸禄,至于月钱和压岁钱都被我花得差不多了。
彩雀昨儿才替我数过,就剩下二百多两。”
凤凰儿道:“我的情况和你差不多,手里也没有多少现银。”
慕悦儿做了个鬼脸:“箜姐姐骗人,你一定比我有钱!”
凤凰儿挑了挑眉,小丫头几时学会掐算了?
左未曦道:“这话怎么说的?”
慕悦儿道:“你想呀,箜姐姐这么瘦,肯定不像我一样嘴馋;而且她又喜欢清静,自然也不像我一样喜欢四处乱跑乱买东西,所以她肯定比我有钱!”
左未曦噗哧一笑:“箜儿,悦儿这话挺有道理,你还不老实交待。”
凤凰儿道:“我本身真是没有什么现银,但去汾州之前,外祖父给了我五万银票……”
“哇——五万!”慕悦儿静胡乱一声,晃着左未曦的胳膊道:“小曦姐姐,五万银子,能买多少好吃哒!”
左未曦见她一副口水都快滴出来的样子,肚子都笑痛了。
好容易把气喘匀,她才道:“悦儿,你方才不是还后悔馋嘴的么,怎的才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又忘了?”
凤凰儿也打趣道:“索性咱们就开一家专门卖小零嘴儿的杂货铺,让悦儿去做掌柜。”
慕悦儿道:“好呀好呀,只要你们不怕生意被我吃垮就行!”
直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凤凰儿和左未曦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尽。
“左姐姐,你看起来比前几日好多了。”
“悦儿就是个小开心果,同她在一起,什么烦心的事情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凤凰儿转头看着她:“姐姐,你和荀公子的事儿……”
左未曦不想隐瞒,道:“他同我把话挑明了。”
“那……姐姐同意了?”
“我当时并没有一口应下。”
“是因为周小侯爷?”
“不……箜儿,如果我说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那是假话。”
“人非草木,我理解姐姐,只是那一日我同你告辞之后,在侧门处遇见了周小侯爷。
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瞧他的样子似是有些悔意,我怕……”
凤凰儿停下来嘴里的话,担忧地看着对方。
左未曦道:“我知道你是在替我担忧,放心吧,我这人做事从不后悔。
不管他是什么原因有了悔意,也不管他将来会有多高的地位有多少财富,我绝不会再走回头路。”
凤凰儿总算放心了,她浅笑道:“姐姐的想法很对,只是荀公子那边,真不需要我去同外祖父说一说么?”
左未曦笑着摇摇头:“荀朗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学本事,要是被大将军特意关照,他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方才是我一时间没忍住,倒是让你挂心了。”
“哪里,姐姐这般为荀公子着想,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左未曦笑了笑:“荀朗的性格非常内敛,而且他一直以来对我都太过小心翼翼了。
所以那一日他突然把话挑明,让我真是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说让我不要急着答复。”
凤凰儿心下感慨。
这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荀朗对左姐姐的感情早已经刻骨铭心,然而他却只开口要一个机会。
这同时也证明他是个聪明人,懂得争取机会,更懂得如何把握机会。
只盼着小曦姐姐能够早一些从阴影中走出来,早一些接受荀朗,也早一些得到真正的幸福。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问道:“姐姐,荀公子也是自小便和你一起长大的么?”
左未曦点点头:“荀叔叔是我父亲的部下,论军功他也是能封侯的,只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那一场战役宋军损失实在太过惨重了,我父亲、周伯伯,还有荀叔叔都是同一日殉国的。”
凤凰儿紧紧握住她的手:“那他的母亲还在么?”
左未曦摇摇头:“荀朗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早早就去了。”
凤凰儿心里一阵刺痛。
又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少年。
宋燕之间的争斗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明眼人都知道,很快就要到来的和谈不过是个缓兵之计,能不能保证十年的太平都很难说。
十年之后呢?
届时她们估计都已经做了母亲。
一旦战火重燃,她们岂不是要拖儿带女去逃亡?
直到走进阮棉棉的屋子里,凤凰儿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一抬眼却见阮棉棉整个趴在书案上,小心翼翼地盯着什么东西。
甚至都没有顾得上搭理她。
凤凰儿甩甩头,把心里的阴霾挥散,快步走到了阮棉棉身侧。
“娘,你在做甚?”
阮棉棉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转头看着她:“小凤凰,你快来看这个。”
凤凰儿探了探头,只见一小堆形状细长,颜色暗红,看起来有些干瘪的东西被阮棉棉紧紧护在身前。
她越发好奇了。
棉棉姐并非是个贪恋身外之物的人。
刚到大宋的时候,一屋子的黄金她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
可今日……
瞧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这一小堆古怪的东西莫非比黄金还值钱?
阮棉棉不忙着解释,而是拿起一个干辣椒轻轻一折。
几十颗黄色的辣椒籽儿落在了早已铺好的纸上。
第五十四章 种辣椒(下)
阮棉棉两辈子都没有这么小心过。
想想也真是可怜,不过几颗辣椒籽而已!
上一世她每天浪费掉的都绝对不止这几颗。
她指了指面前的一堆辣椒:“小凤凰,这就是我从前对你说过的辣椒。”
凤凰儿终于明白阮棉棉为何这么紧张了。
她伸手拿起一个干辣椒,疑惑道:“我记得你说过,这种东西不是咱们这里原产的,而是那个……中南美洲……”
阮棉棉又一次被凤凰儿的好记性给弄得没了脾气。
自己不过是念叨了一回而已,小姑娘至于连“中南美洲”这几个字都不会记错么?
她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这是我们那里的说法,如今这个大宋么……鬼才知道这辣椒究竟是怎么跑到倾音阁的!”
胡人不过是她胡乱编造的,谁知道还真扯出一个什么波斯胡。
虽然韩先生和龚大师振振有词,说这辣椒八成就是波斯胡带到倾音阁的,她却不敢肯定。
如果真是那样,就说明辣椒在波斯不算什么稀罕物。
只要她能寻到一个波斯人,让人家给她弄一批辣椒来不就得了?
可惜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倾音阁虽然和一般的商铺不一样,但它始终还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
谁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无意中把辣椒籽儿掉在倾音阁的?
与其大张旗鼓地去做那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不如踏踏实实种辣椒。
可这辣椒该怎么种呢?
上一世她不养宠物不种花草,辣椒倒是种过几回。
但仔细想想,那几回其实都跟玩一样。
就是在她之前的租户留下的花盆里随便扔几颗辣椒籽,然后时不时浇上一点水,时不时去看上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漫不经心,每年也能让她小有收获。
可她很清楚,自己的辣椒种植经验依旧少的可怜。
如果还像上一世那样弄几个花盆种着玩,她一年估计就能吃三四次辣菜。
而且时间久了病虫害等等问题就会出现,辣椒迟早还是会消失。
要想一辈子都有辣菜吃,她就必须把辣椒弄到田庄里去大规模种植。
当然,今年一共就这么点种子,规模不可能有多大。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越发显得这些辣椒籽矜贵。
方才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看过听过的“经验”,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南方好些地方时一年四季都有辣椒的,就说明辣椒喜温。
所以得等到天气暖和了才能开始种。
但她也记得,辣椒不是那么容易发芽的,所以现在就得开始育苗。
还有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浇水都能种出辣椒,就说明水不能浇得太多。
至于施肥她是真不懂,因为她种的辣椒就从来没有施过肥。
还有更为复杂的防病防虫,她就更是一窍不通。
而且这里是古代,她上哪儿去找那些杀虫剂?
所以这些事情只能交给有种植经验的佃户们去做。
但阮棉棉并不灰心。
历史无数次地证明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滴!
她只需要把种子交给他们,把工钱备好,再过几个月她一定能过上美食环绕的好日子!
阮棉棉浑然没有意识到,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她的面色变了好几回。
凤凰儿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她才笑道:“你今日不是去取雁柱箜篌的么,怎的……”
阮棉棉恍然,自己今日真是顾此失彼,把雁柱箜篌的事情都彻底忘了。
她把手里的辣椒放下,站起身拉着凤凰儿:“雁柱箜篌我让人摆放到东厢房了,我这就带你去瞧瞧。”
凤凰儿笑道:“箜篌虽然很重要,但比起这个……”
她又指了指那些辣椒:“还是先把这件事情安排好吧。”
阮棉棉深以为然,把湖笔塞进凤凰儿手里:“你的字比我写得好,我念你写,把辣椒的种植方法简单写一下。
等过几日把你外祖父他们送走,咱们就搬去田庄里住,顺带就把辣椒给种了。”
凤凰儿没有反对,提笔把阮棉棉的话仔细写了下来。
一切弄妥当,母女二人用过晚饭,一起来到了东厢房。
虽然已经看过图样,也听阮棉棉仔细描述过新箜篌的模样,凤凰儿还是被镇住了。
原来棉棉姐从前弹过的箜篌是这个样子的。
这么大,这么复杂,这么漂亮……
她难掩激动道:“娘,给我弹一曲吧。”
阮棉棉自是不会拒绝,笑道:“还想听你最喜欢的《秋风》?”
凤凰儿摇摇头:“不,既是新箜篌,自然要听新曲子,你给我弹一曲……嗯……不如就弹那一日你说的音域不够宽,第二乐章弹不了的哪一曲吧。”
阮棉棉道:“没问题。”
她示意凤凰儿坐下,自己也坐在了琴凳上。
很快,悠扬而空灵的乐曲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阮棉棉每日弹箜篌的时间都很长,三房如今的下人们早已经习惯了三夫人的乐曲声。
然而,今日的乐音太不一样了。
就算丝毫不通音律的人也能听出今日的乐音和往日的区别。
单就音量而言,就比旧箜篌大了好几倍。
下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她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像是一尊雕像一般立在院子门口,久久没有挪动半步。
凤凰儿摇摇头:“不,既是新箜篌,自然要听新曲子,你给我弹一曲……嗯……不如就弹那一日你说的音域不够宽,第二乐章弹不了的哪一曲吧。”
阮棉棉道:“没问题。”
她示意凤凰儿坐下,自己也坐在了琴凳上。
很快,悠扬而空灵的乐曲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阮棉棉每日弹箜篌的时间都很长,三房如今的下人们早已经习惯了三夫人的乐曲声。
然而,
凤凰儿摇摇头:“不,既是新箜篌,自然要听新曲子,你给我弹一曲……嗯……不如就弹那一日你说的音域不够宽,第二乐章弹不了的哪一曲吧。”
阮棉棉道:“行。”
她示意凤凰儿坐下,自己也坐在了琴凳上。
很快,悠扬而空灵的乐曲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第五十五章 闪光点(上)
就在司徒曜思忖的当口,悠扬空灵的乐曲声突然一变。
舒缓的节奏突然变得急促且嘈杂,让人恍若置身于热闹的街市中。
这样的曲子实在是闻所未闻,司徒曜忍不住了,抬腿跨进了院门。
下人们也因为乐声的突变醒过神来,一名眼尖的小丫鬟惊呼了一声:“三爷来了!”
其他人也一起看向院门处。
司徒曜生怕动静太大打断了妻子的演奏,忙抬手示意下人们噤声。
下人们不敢多言,默然退下。
司徒曜暗暗点头,看来是自己小觑段云春了,新进的这些人还挺有眼色。
他略整理了一下外裳,缓步朝东厢房那边走去。
司徒曜没有听错,阮棉棉今日演奏的正是现代作曲家们根据根据《清明上河图》创作的同名箜篌曲。
那一日她用“凤灵”演奏时,因为音域不够宽,第二乐章没有能够完成。
今日应凤凰儿的要求,她重新弹了一遍这首曲子。
此时乐曲中描绘的景象,正是画作中最热闹的街景。
凤凰儿正听得入迷,只觉门外人影一晃。
她用余光一瞥,就见司徒曜已经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不等她有所动作,司徒曜就率先对她打了个手势。
凤凰儿弯了弯唇。
渣爹倒也知情识趣,否则棉棉姐的兴致被打断,这曲子今日又听不完整了。
司徒曜敛住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东厢房。
他甚至把最疼爱的宝贝女儿都彻底抛在了脑后,一双凤眸直直看向正在琴弦上舞动的那一双手。
阮氏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居然真的……
凤凰儿眉头微蹙,渣爹是什么意思?
双排弦的箜篌才刚做好,司徒曜自然只可能是第一次见到。
可他的神情……
相比于新箜篌,他的惊讶似乎更多是因为棉棉姐。
莫非他开始怀疑棉棉姐的身份了?
凤凰儿的心里敲起了小鼓。
司徒曜却没有进一步动作,近乎痴迷地看着阮棉棉的手。
一曲终了,阮棉棉十分满意地收住最后一个音,笑吟吟地偏过头看向凤凰儿。
然而,她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渣男!
阮棉棉冲凤凰儿使了个眼色。
渣男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司徒曜的反应不慢,忙解释道:“夫人莫要责怪箜儿,是我不让她出声打断你的。”
凤凰儿只好站起身行了个礼:“父亲安好。”
司徒曜笑了笑:“箜儿不必多礼。”
阮棉棉没好气地看着他:“三爷有事?”
司徒曜心里一阵酸涩,阮氏对自己还是这般冷淡,竟是才刚见面就想撵人。
他强作欢颜道:“我是想来告知夫人一声,修园子的工匠我已经找齐了。”
这消息对阮棉棉而言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也算合心意。
她本就想早一点去田庄培育辣椒苗,留在府里就是瞎耽误工夫。
她点点头道:“等我爹他们离京,我就带着箜儿去田庄。”
司徒曜却不想谈论这个,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来到了雁柱箜篌旁。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终落在了琴弦上。
嗡地一声,他勾响了其中的一根琴弦。
余音未散,他哽咽:“夫人竟把为夫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变成了现实,实在让人钦佩……”
阮棉棉和凤凰儿面面相觑。
渣男究竟在说些什么?
司徒曜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攒了攒:“这箜篌是夫人向别人买的?”
阮棉棉摇摇头:“是我请人定制的。”
司徒曜越发激动道:“夫人竟没有忘了为夫当年的玩笑话,还是把箜篌制成了双排弦,只是这……”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琵琶形状的东西:“夫人何处寻得的制琴大师,这儿制作得尤其巧妙,把箜篌音量太小的毛病给彻底解决了。”
这下轮到阮棉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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