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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娇_扇坠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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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灵堂,幸好,幸好,老天有眼!
  玉萱哭得动情,想到她这几日的下落,众人无不动容。湖菱绞来了冷水帕子,“先来擦把脸。”
  景语见她哭得直打嗝,眼底划过一丝痛楚。同是目睹一场死亡,玉萱被罚后还有命回来……
  玉萱既已回来,湖菱就将那两只金簪还给景语,“娘子收好了。”
  湖菱的手生得美,摊开掌心,掌中的两支簪子便俏如玉里生花。一支云纹宝葫芦,一支并蒂木槿花,这还是碧姨娘在时,送给秦景语的生辰礼物。景语接过,又郑重地把宝葫芦递给湖菱,把木槿花递给玉萱,“这些年幸得你们在我身旁,我才能安然无虞。我身无长物,这情谊竟叫我无以为报,这两支簪子也不值钱,只表我一片心意,还请收下。”
  湖菱和玉萱自是推辞,景语便道她们是嫌弃,两人这才收好。
  景语又开了抽屉,送湖柳一支莲花簪,给萍儿一对耳环,宋婆子也有一只银镯,皆大欢喜。
  晌午时候,陈氏又送来一套胭脂水粉。瑞姨娘只愁眉不展,人心难测,景语便如她亲女儿,她怎么舍得让景语嫁这么复杂的人家?唉,陈氏速度这般快,一个早上府里已传开九娘子的喜讯,真个开弓不能回头,没得转圜了。
  用罢午饭,那个针线房的女工平娘就来报道,询问九娘子何时开始做嫁衣。嫁衣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套衣裳,剪裁讲究,针线繁复,许多女子要提前绣上一年半载,只九娘子怕是没那个水磨功夫了。
  嫁衣……景语一阵恍惚。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件嫁衣,那是自她及笄就随母亲一针一线亲手绣成的,却在两年后她执意要嫁谢骁时,一贯宠爱她的母亲将她的嫁衣怒摔在地——“你这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你现在看他可怜,以后谁来可怜你?”
  犹言在耳,景语打了个寒颤。她顿时失了心情,“我哪里晓得这些,平妈妈就按常例来吧。”
  平娘察言观色,小心道:“那我描几个花样子,明日来给九娘子过目。”
  对这门亲事,景语本是可有可无的,只不过身边之人都为她费心忧愁,才配合着不添乱。可笑嫁衣一项,就先叫她自己思绪万端,心中乱麻一团。
  玉萱这几日吃了大苦在午睡,宋婆子不知哪里去了,萍儿也去找了玩伴。这热气蒸腾的午后,她一个人在树下乘风,衣裙纷飞,几欲被带到风里去。
  春禧堂中,陈氏原除了外衣正要午睡,忽身边的老嬷嬷急步闯进来,“夫人!夫人,长乐县主的车驾就要到咱们府上了!”
  陈氏顿时睡意全无,“哪个长乐县主,可有名刺?”
  “不曾,是谢太尉派人来传话,”老嬷嬷扶她起身,“说是县主知道太尉在秦府做客,也要凑趣来玩一日。”
  谢太尉!陈氏连忙起身,“你报给老太太了吗?”
  “奴婢听了通传就派人去了!”
  “好,莫慌!你快去叫景兰梳洗,再派人去二房三房把几个小娘子都叫来。”陈氏立刻拿定主意,又吩咐下去,“派人去荷风亭挂上鲛绡,叫厨房开窖碎冰,叫闲杂人等全都避让,再出去叫一个戏班子来,快去!”
  大雍祖制,帝王之女封公主,亲王之女封郡主,郡王之女封县主,以此彰显皇室血脉。这个长乐县主却并非皇裔,她得此封号只因她舅舅是大雍武官第一人谢太尉。谢太尉丧妻无子,只有一个胞妹得一女儿,皇帝便破格赐他的外甥女县主封号,殊荣无二,叫旁人眼红羡煞。
  长乐县主的女伴圈子也是高不可攀,寻常的官宦子女难有机会和她玩耍。秦府大房出任川中二品知州,二房是兵部正五品郎中,三房原是谋了国子监,便是这样也够不着这位县主,只因她背后之人是谢太尉。陈氏的幺女十七娘子名唤秦景兰,今年也是十三岁,今日将是由她接待长乐县主。陈氏想想放心不下,忙往女儿住的绣楼去。
  谢太尉因何昨日低调来到秦府,陈氏不知。她只知道,她的女儿若能和长乐县主交好,将受益无穷。
  长乐县主的车驾来得很快,不过半个时辰,就进了秦府轿厅。
  陈氏带着秦府女眷在照壁后相迎,就见十数人拥着一辆双驾朱漆马车,从车里下来一个豆蔻少女。只见这少女生得极是清妍,明眸皓齿,俏生生迎风而立,叫人不敢小觑。
  陈氏带人上前,“县主驾临,秦陈氏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长乐也向陈氏行礼,甜甜笑道:“是长乐贸然叨扰了。”
  站着说了几句话,陈氏便请她先去了老太太院里。秦府老夫人年长,又是敕封的二品诰命,长乐依了礼数拜见。秦老夫人在别处做客时是见过长乐几回的,她早备下一串彩色宝石手串,留下陈氏等长辈,只余几个未出嫁的小娘子陪着长乐县主在府里游玩。
  景语不在其列,陈氏并没有叫她待客。今日的主陪自然是陈氏的十七娘子秦景兰,二房还有对嫡出的双生子,三房的十九娘子年纪最小只六岁。这四人作陪,加上县主和各人的侍女仆婢,前后有二三十人众星拱月,随侍左右。
  秦景兰着一件鹅黄飞蒹葭香纱襦裙,一个简洁小半髻结一条碧罗发带,清风一掠飞絮盈盈,真个又娇又软。长乐不由多看了她两眼。秦景兰本就性子率真活泼,见长乐和善,拿着分寸探了几句,不过片刻就放开了胆子,和长乐相见恨晚。
  秦府的“荷风亭”建在水中央,与岸边只一条木栈道相连,漫漫荷田,人行其中,宛如行在水上。陈氏早叫人布好桌几,等秦景兰带长乐一到,流水似的冰碗、鲜果、蜜饯、小食一一奉上。坐在亭中,有凉风送来清香,远处越过花丛树冠和院墙就是城郊报恩寺洁白的高塔,再远是青山绵绵的轮廓,景色妙曼,很是怡人。长乐用了口茶,叫人捧出几个礼盒,“也不知你们喜欢什么,这是宫中新制的蜜胭,你们试试是否合用。”
  长乐笑起来左颊有个小小的梨涡,她又毫无架子,直叫人欢喜。她见一众人中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娘子,特特道:“你就是景琼小娘子吗,你还用不上胭脂呢,我听说你喜欢葫芦?”
  秦府最小的十九娘子从景字辈取“琼”入名,也是个粉雕玉砌的美人胚子。秦景琼来之前已经得了教导,知道长乐身份不同,但见她亲切友善,也大着胆子道:“嗯我最喜欢葫芦了,它肚大口小,能容众物,长乐姐姐是要送我一个葫芦吗?”
  长乐见她童稚可爱,亲自取了备下的一个玉葫芦递予她。只见这上好白玉籽雕成的葫芦成人手掌大小,腹中竟是空的,不见凿斧,浑然天成,较送与旁人的胭脂贵重无数倍。
  秦景琼虽年幼也颇有见识,她捧着玉葫芦谢过长乐,又忙叫自己的侍女拿漆匣装起来,叫众人逗乐不已。
  长乐的侍女将胭脂分了,还剩下数枚。长乐见了便对秦景兰道:“听闻府上还有几位娘子,便一起出来坐坐吧,一会儿咱们游戏需得人多些。”
  秦景兰想到自己那个瘦巴沉默的庶姐,怕叫长乐笑话,一阵着恼。但她不敢反驳,便叫人去请了,又好奇问长乐要玩什么。
  长乐笑而不答,“一会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_∩)~

    
第4章 
  来人到西厢传话,因玉萱有伤在身,景语便叫上萍儿随侍。
  萍儿年幼,得知要见到长乐县主,很是兴奋。景语却想不起长乐是谁,那时她的女伴圈子多世家权贵,她对此人毫无印象,想来若非这县主是芝麻点大的虚名,便是后来才敕封的。
  秦府规矩甚严,不许下人传外闻是非,秦景语又是小心闭门过日子的,平日姐妹相聚也没人和她说这些,想来是庶女,没资格攀交。萍儿又哪里知道长乐县主是谁,只知县主是皇亲国戚,能见一见便是极好的。
  几个庶姐妹到了荷风亭,景语见正中有一陌生少女,不知是谁家的女娃,眉眼竟有一丝熟悉。
  一番礼见后,长乐大方笑道:“不必多礼,这夏日闷热,正好出来吃茶吹风。”
  说了几句闲话,长乐叫人捧出八只锦盒,“这游戏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我们需分成两队,可说真话,亦可说假话,分别描述盒中之物。一方需判断另一方真伪,若是押中了便能获得礼盒,哪一方所获礼盒居多便取胜。”
  秦府几位娘子加上长乐,正好八人,长乐便将自己与秦景兰、秦静琼、秦景语分在一处,叫二房的四姐妹搭在一起。景语一瞧,便知这长乐县主是有备而来,将秦府的小娘子摸了个透。
  长乐又道:“为保公平,这盒中之物是我侍女事先所放,我也全然不知。”
  这玩法甚是新鲜,又是真又是假,需叫对面猜错,又需仔细分辨对面传回的误导。几人都是烂漫少女,玩心未去,更兼读书涉世,心中一转便知玩法多样。秦景兰等人又问了长乐几个细则,便分成两队,一左一右悄声商议起来。荷风亭面阔三丈,足够她们玩耍。
  景语心中烦扰,兴致缺缺。只看一众人正当年华,天真烂漫,明妍灼灼,而她夹在其间,满腹心酸,早生华发,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她正失神,忽而感到有人在看她,忙四下打量,却并未见谁在注意她。
  此时侍女分下第一对锦盒,盒中是一只蜀绣香囊,缀着米粒大的各色宝石,彩光熠熠,精美绝伦。景语不由暗吃一惊,这长乐县主好大手笔,随意游戏就拿出这样的绣品。
  四人都瞧过后,秦景兰道:“我们姐妹几人都是第一次玩,不知县主有何建议?”
  长乐低声道:“这第一轮不知对面如何出招,我们便是说真话也无妨,她们未必能猜中。”
  秦景琼人小鬼大,居然也点头附和。长乐见景语不做声,就问“九娘子有何想法?”
  景语能有什么想法,她们三人身份贵重,自己不过凑数之人,哪里轮到她有想法。景语看得明白,便推辞道:“我也不懂什么,一切听县主安排。”
  秦景兰嫌她呆笨无趣,怕长乐也小瞧自己,忙叫对面来猜。
  长乐四人先来描述盒中之物。
  长乐先道:“这物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众人闻言又惊又好笑,没想倒县主如此调皮。
  秦景兰心思活泛,接着道:“不只女子有,男子也有。”
  秦景琼也捣乱,“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也是假的。”
  轮到景语,她想了想,“这里头是空的。”
  又真又假又空,还你有我有大家有,便是长乐等人听完也忍俊不禁,对面的四姐妹更是一头雾水。因长乐说过,也有可能是只空盒,景语那一句就更叫真伪难辨了。四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起来,有说盒子是空的,有说盒中是常见之物,也有说对面没说真话的,好不热闹。
  长乐等她们讨论一会儿,就叫她们押真伪。四姐妹又凑脑袋嘀咕了几句,“我们便赌一赌,赌县主说的是真!”
  景语就将盒子打开,四姐妹见是香囊后开怀而笑,“怪不得你有我有,女子有男子也有,想必这是只空香囊,只是琼娘子,为何她们说的也假呢?”
  “若是穷人佩不起香囊,自然什么都没有了。”勉强有理,众人便一笑置之。
  四姐妹先赢一局,轮到她们来描述。
  “县主请听,我这物有花有草有雀鸟。”
  “有金有银还有珠宝。”
  “你我每日都要见到。”
  “梳妆台上少不了,不嫌多,不嫌少。”
  对面说完,秦景兰就笑道:“你们说的这样简单,该不是迷惑我们吧?”
  长乐也笑,“你们四人一起比划一个大小。”
  四姐妹就整齐地比了一个长度。小景琼先不信了,“四位姐姐定是商量好了的。”
  景语只作旁观,轮到长乐四人押真伪,秦景兰问长乐意见。
  长乐不答,问秦景琼和景语,“琼娘子觉得如何?”
  “应是假的。”
  “应是假的,不过……”景语顿住,“琼娘子”并不是在叫她。
  她和秦景琼同时回答,后半句就叫人听个清楚。长乐有了兴趣,“九娘子觉得是什么?”
  众人齐望着她,景语只好答道:“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空盒。”
  其实是真是假是空,都有可能,四姐妹描述得如此简单一致,可能正是为了叫人起疑,琢磨不透。秦景兰却不喜她抢风出头,“县主只说押真伪,只要对面有扯谎之嫌,便是作假,你不必多做猜测。”
  秦景兰对庶姐如此无礼,众人皆视而不见。长乐统一了意见,对四姐妹道:“我们商量好了,押伪。”
  四姐妹打开锦盒,正是空的。
  真叫猜着了。长乐眼角扫见秦景兰面有不豫,替众人问道:“九娘子是如何猜中的呢?”
  “瞎猜罢了。”景语却不愿多说。刚刚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个莫名的念头,似一根刺扎进灵台,假的,空的,透过那一层障目的阻隔,里面是空空如也。
  秦景兰见她敢拂了长乐,更加不悦,“这有何不能说的,县主相问,不可推脱。”
  长乐笑而不语,却叫亭中一时歇声静默。
  十几双眼睛落在景语身上,让她有些微错愕。是了,面前的少女是高不可攀的长乐县主,不是此时的她能随意违逆的人。她低头道:“县主恕罪,只是直觉罢了,无从说起,怕说了更叫县主笑话。”
  既这样说,长乐便顺势道:“对面如此狡猾,九娘子的直觉甚好。继续吧,我们还未分出胜负呢。”
  侍女分下第二对盒子,众人便又围拢一团窃窃私语。景语不再多言,只顺着长乐等人,如此两局,花样百出,真真假假,曲折难辨,直叫各位小娘子玩得兴起。到最后一局时,双方各得两盒,不分上下。
  打开最后一只檀盒,盒中是一支竹笛。长乐见是此物吃了一惊,“瞧我回去不教训她们,竟将它拿来了!”
  秦景兰一听这里面有戏,凑趣道:“这紫竹笛看着虽有些年头,但缘口还是毛糙簇新的,想来主人吹得不勤。”
  “这是我七岁时央着舅父为我制的,我吹了两次不得法,便收进匣中再没碰过。”长乐说着自己也好笑起来,“便是如今我也还没学会,白叫舅父为我削了两竿。许是她们以为这只是寻常笛子,便拿来凑数,你们可得帮我保住了,不能被对面赢去。”
  长乐县主的舅父?秦景兰讶道:“这是谢太尉亲手制的?”
  谢太尉?景语有些奇怪,长乐县主的舅父那也应是皇亲了,皇亲不掌实权,朝廷怎会授予他三军武略的最高衔?如此圣眷,这长乐县主比她所想还要有分量,果真是能横着走的。
  “是呢,我舅父可是笛中高手,可惜知道的人不多。”
  景语离这些人和事太远,便只漫漫听着。秦景兰知道了这是谢太尉之物,忙商量着如何应对这一局,最后定下计策。
  长乐先描述,“这一物有许多孔。”
  秦景兰接上,“它是可以吃的。”
  小景琼想了想笑道:“可惜我不爱吃。”
  轮到景语,她没什么可说的,“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四姐妹听完便凑着脑袋开始讨论,竟是难以抉择。听形容,这不是莲藕便是莲蓬,恰巧秦景琼确实不爱食藕,可这最后一场制胜之局,对面会如此简单吗?
  讨论半晌,几人拍板,“是真的!”
  秦景兰便得意笑起来,“可惜,你们猜错了。”
  景语打开盒子将竹笛亮给对面,四姐妹一看,大叫她们太狡猾!长乐四人所言既是真的也是假的,竹笛也可拆成竹和笛,笛子有许多孔,竹笋确实能吃,又有个秦景语为她们的言辞加了掩护,无论判断是真是伪,都是无解。
  保住了这支笛子,长乐几人又破了四姐妹的谜障,押中最后一只礼盒,结束了游戏。
  众人玩得尽兴,也彼此亲近不少。长乐将赢来的礼物分了,因她们的三只礼盒中一只是空的,长乐便将紫竹笛赠予景语。
  在亭中坐这许久,已是遍身凉意,秦景兰便请长乐移步戏楼,长乐自然应允。
  景语几人陪着上岸,岸边的萍儿得以到了跟前。景语把竹笛给她,叫她找个匣子收起来。萍儿得知这是县主赏赐,艳羡不已,“一看就是珍贵之物,娘子你看,这里还有个字呢。”
  景语不曾注意,低头看去便见管尾不起眼处刻着一个“谢”字,这字迹——她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我刚可听说了,听说长乐县主的舅父是谢太尉,这一定是谢太尉所制,娘子你可得好好收着!”
  “谢……太尉?他叫什么名字?”
  萍儿哪里知道谢太尉名讳,“这就不知了,不过我听说长乐县主常去康业坊找太尉。”
  康业坊!成安伯府就在康业坊的燕儿巷中!谢太尉,成安伯府,谢……谢骁?景语只觉手中一烫,竹笛便“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萍儿吓了一跳,赶忙捡起来,“娘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景语心中有了猜测,只觉脑中一片嗡鸣,更是一眼都不想看到和他相关之物,敷衍道:“过于珍贵了,你不用跟着我,回去收好再来。”
  萍儿见随侍众多,便放心地捧着竹笛回了。只余景语缀在众人末尾,面色苍白,因她大病初愈,也无人察觉异样。
  只有不远角楼上的一人,将她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公子小白”为一众小娘子游戏提供精美道具“蜀绣宝石香囊”一个,感谢“一世长安”为谢太尉提供重要道具“紫竹笛”一支~!

    
第5章 
  秦府有一大一小两个戏楼,平日府中饮宴宾客就在大戏台,女眷自个赏乐就在小戏台。陈氏为长乐县主开了大戏台,一应安排周全,长乐和秦景兰随意点了两三出,众位小娘子便坐好看戏。
  景语向来不爱这咿咿呀呀的热闹,加上神思不属,坐得很不是滋味。长乐县主,长乐,如果她舅父是谢骁,那么她就是那个奶娃娃吗?景语还记得,庶出的谢骁有个胞妹,这个小姑在自己嫁入伯府不久后出嫁,很快便怀有身孕生下一个女儿。这小女娃的抓周、百日、周岁,她身为舅母都送了礼物。不曾想,当日不过一怀抱的女娃娃,如今已是娉婷少女,站着和她一般高了。
  是了,这错失的岁月里,这世间虽不是沧海桑田,也已花开花谢,斯人渐生华发。只有她还停在十年前,如孤魂野鬼,格格不入。
  景语看着前方言笑晏晏的一众少女,渐觉胸闷气短,手脚冰凉。她想起身走走,不想一转头,竟见谢骁坐在她一臂之外!
  坐席分男宾、女宾,平日本有围障相隔,今日只招待长乐县主,陈氏就将围屏撤去。景语坐的远,邻着男宾席,竟不知谢骁何时坐在了过道一侧,又坐了多久。午后晴朗,又离得这样近,晨间那个模糊的身影便拨山拨雾,清晰分明得刺痛了她的眼。
  这一惊是如何也掩饰不过了,景语只得稳住喉咙,向他点头致意,“谢太尉。”
  谢太尉,他终于还是用她的命翻了身。
  那一剑仿佛就在昨日,眼一闭一睁,一地的血迹已擦得干干净净,那个人影已变了模样,冠冕堂皇,意气风发。她也变了,眉也变了,眼也变了,身形也变了,跌进尘下土里。
  猝不及防,又见面了。
  谢骁却不看她,侧着脸,戏台上五光十色的余晕,只勾出一个冒着青茬的下巴。
  他不再年轻了,这份冷漠却一如往昔,景语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她想离席,一动才发觉自己看似镇定,实则手脚发软,如坠云里。连握个拳攒一把力气都做不到,只能看他就大大方方坐在那里,专注地望着台上的戏子。
  她在看着他,他的目光却落在远处。
  幸而她这边的动静,叫人看见了谢骁。长乐戏也不看了,一众小娘子也起身立定,纷纷行礼。
  “舅父,你何时来了?”长乐快步粘上来,笑弯了眉眼,“若早些叫我,我还能给你点一折秋山夜奔。”
  对着长乐这个软腻的外甥女,谢骁才恍然回神,唇边露出一丝笑意,“若叫你,反而看不成了。诸位不必多礼,不用管我。”
  他的声音并不十分好听,低回肃沉,有如寒冻时候,物冷而坚。只有长乐不惧,挽着他的手撒娇,“舅父难得空闲,便坐下好好听一回嘛,这个戏班可是有名难请。”
  谢骁摸了摸长乐脑袋,“你开心便是,我晚间来接你。”
  一众人便看他言毕转身而去,背影颀长卓拔。没人敢强留谢太尉。
  他就是谢太尉……秦景兰在长乐身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台上重开锣鼓,只是不知是否谢太尉的离去叫人受了影响,众人皆看得没味。秦景兰见长乐也并不十分爱看,就提议去自己的绣楼坐坐。陪了这许久,这回没有景语几人的事了。等长乐县主一走,戏台上一卷云袖,过完场景便歇声停鼓。人从众随,热闹转瞬而凉,权势竟是如此叫人追逐。
  景语身心俱疲,只想快离远些。等远远望见西北角那个院子,这一隅之地居然叫她松了口气。
  瑞姨娘来她屋里,见她面色不好,不赞同道:“便是少了你又不会如何,陪客最是费神,你也不知寻个时机回来。”
  “姨娘这话说的,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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