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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娇_扇坠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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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卸下担子松了口气。她没什么不舍的,人心不足最可怜,她夫君苏康年担职任记室令史,太尉待他们夫妇十分丰厚,她已十分感激。
虞娘又问她是否要再挑几个称心的丫鬟,牙婆那边已准备了一批人。
景语眼角余光望了望玉萱,“明日带过来吧。”
晚上就寝时,谢骁还是去了书房后边的卧榻。
菡光不解,谢骁难得好心情解释了一句,“等一会儿吧。”
景语打发了玉萱和湖菱几人去外边值夜,左等右等也不见谢骁过来,磨蹭了一会儿就去另一头找他。
他还没睡,坐在榻上眼神亮晶晶的。她又好气又好笑,咳了一声:“菡光,帮太尉把床铺搬到我那边去。”
谢骁这才下榻,手臂一弯把她打横抱起,往寝间走去。
一路上穿了五六个隔间,把值夜的人都羞得低头不敢看。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床之后忙先说了正事:“给玉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她不适合待在府里。”
作者有话要说: (暴风式哭泣。jpg
(本文进入倒计时,估计也就十来章的事了_(:з」∠)_
第60章
玉萱转年就要十八,这年纪嫁人正是好,再晚能选的人家就要差一些。
景语早前就有意将她送嫁,除了不愿看她蹉跎年华,还有一层心思。那便是她毕竟是附身之物,玉萱对秦九娘知之甚详,虽是个粗心的丫鬟,但也叫她不自在。便如此间种种,她敢使唤谢骁,敢给他脸色,旁人吃惊就吃惊了,玉萱看在眼里不免还要错愕多疑,只因按着原先秦九娘的脾性是天塌下来也不敢这样的。
且玉萱那性子被散养得有些随意,虽是万分好心,但也有些自以为小聪明。太尉府不比瑞姨娘那个小院,屋檐再大也不只容她一个,旁人见她不懂事,就算自己再护着惯着,也得不来别人的敬重喜爱。这一段主仆情来之不易,她也不想磨挫玉萱,她是个不错的小姑娘,只是别做了丫鬟。
另一个湖菱就不一样了。湖菱双十年华,品貌不输小家碧玉,她不知瑞姨娘为何没有为她寻一门亲事,但看湖菱心如止水的娴静模样,猜想湖菱多半是拒过姨娘的。她印象中,湖菱似是七八岁被分来瑞姨娘身边,粉雕玉砌,骨细肉匀,很不一样,和那些人牙子手里被买卖的小丫头很不一样。起初她对这个小姐姐挺有好感,但每回想去找她一起玩耍,都见湖菱闷闷不乐,有时双眼通红似还刚哭过。那时她才五六岁,现在再仔细回想,就觉得湖菱来历有些不简单。
不管如何,湖菱是个有分寸的,来了太尉府后一直处变不惊,这份气度恐怕就是秦家人来了也不过如此。且湖菱是个有主意的,她若是不想嫁,自己劝得急了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就由她去吧。
她静静说着,谢骁就在枕边撑着手臂俯身在上方看她,留了她的胸脯,其余则把她密密实实压在身下。
末了,他问:“说完了?”
她脸红得不行:“说完了。”
谢骁就伏身下来,诱哄她打开唇瓣。他怕压着她,支着手肘,一手去解她小衣,动作轻巧又温柔。她顿时就不那么紧张了,直到化为一尾白鱼,被他牢牢钉在船板上。第二遍时谢骁一路吻下去,她用仅余的力气护住那里,凶了他一句:“你敢!”
谢骁果然不敢了,捉过她的手,一个个轻吻她的十指,不了了之。
她松了口气。
既然他退一步,那她也退一步,之后他还想要也随他去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谢骁都已经下朝回来。
谢骁可以去西府坐衙,也可以回家办公。他的事务虽然极多,但轮到他拍板的都是大事,往往都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定下的。到了他这个位置,除了不去上朝是要向皇帝告假,其余时间他想怎样,只要还能找到他人,没人不识趣地去管他。有人爱穿着官服坐镇中枢,也有人不爱这样,谢骁新婚燕尔,自是一步也迈不动。
此时已是十月下旬,早间晚间渐转凉爽,她睡醒来只觉一室舒适,甚至伸手拉了个懒腰。
“醒了?”谢骁听到动静,就从外间进来。他本来坐外边窗榻上,在案几上看奏本。
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嗯。”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尾音,娇娇懒懒的。谢骁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没有说话。
她反而不好意思了,“叫人进来吧,再不起要让她们胡思乱想了。”
胡思乱想?谢骁笑了,把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磨蹭了一会儿,这才退开叫人进来服侍洗漱。
等在花厅时,她才有机会问问谢骁:“昨晚说的事你听见了吗?”
是玉萱的事。谢骁点头,“听见了,过些天我挑几个合适的给你看看。”
她满意了。但看谢骁不动筷不碰勺,又不满了,“怎么不多吃些?”
厨下端上来的早点十分丰盛,琳琅满目摆了一桌,二十几个盘碟做得不但精致好看,味道也不差。可是谢骁就尝了一筷子鸡茸粥,就坐那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更诱人的美味。
“我早前用过了。”谢骁望着她,似有什么话在犹豫,“早上碰到二哥,说是请我们到侯府去一趟。”
她愣了愣,“我二哥?”
她是永平侯府的老幺,上头还有四个哥哥:大哥林琅最年长,平时有些严肃,拉不下脸陪她做游戏;三哥四哥十分稀罕她,也常和她疯玩;只有二哥林璋亦父亦兄,最是娇惯纵容她,平时就连父母亲都不许说这小妹妹的不好。当年她香消玉殒,可以想见二哥他是会如何对待谢骁……今日,他又为什么要叫谢骁和自己过府去?
二哥,侯府,谢骁……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胸口莫名涌起无边的酸涩感。她一只手还执着筷子,无意识地捏着那双香檀木筷变换了数下后,才尽量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不去了。”
她看到了筷子末尾那截花枝,那是谢骁的手工。
不去了。那是她的家,她的亲人,可是回不去了……二哥他总不会是叫谢骁去喝茶的,等待谢骁的只会是无尽难堪,一个亲人为难另一个亲爱的人,她在中间生生被撕裂成两半。
不去了,去了见一面又能怎样,他们认不出她,她也不敢告诉他们。想想至今下落不明的莲子,她有什么勇气要赌一赌年事已高的父母亲?
不去了。她还有一个谢骁,她也不忍心看他低头屈膝,看他匍匐痛哭……
“去吧。”谢骁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他不知何时半蹲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回去看看吧。”
那里有深爱她的家人,也有她深爱的一切,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她回去,他只有成全再成全。
他的声音很轻柔,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她的眼皮。
“谢骁……”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就下来了,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
谢骁拿定了主意,景语就有些食不知味,索性也不吃了,叫人传热水准备沐浴。
收拾妥当后,两人坐车前往永平侯府。
她已经平静下来,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甚至反握住谢骁冰冷干燥的手。身边这个男人的体贴为她催生出许多勇气,她想无论是谁陪着谁,那些难以承受的重量分摊给两个人,好像就没那么难受了。只一颗心还上上下下,忽尔觉得这条路太漫长,忽尔又觉马车走太快了。
侯府并不远,小半个时辰后马车进了安庆巷子。巷口那株高大的老榆树和侯府熟悉的院墙,就这样闯进视线。
她在车里缓缓前行,就从缓缓倒退的白墙上看见了一幕幕无声的倒影……起初是她离家出嫁的那一天,接着是那些殷殷关切的不舍,温柔细心的教导,嬉笑玩闹的陪伴,直至最后她变成一个小娃娃又站到了家门口。
不是正门,不是侧门,是一面供仆役出入的小门。
她倏然间又从一个豆丁小儿拔高成十八岁的秦景语,记起了自己是谁。
谢骁下车,上前敲了敲门板。那门后很快露出一个褐衣老妪,“谢太尉又来了。”
谢骁牵着她走进门,“我来看看。”
那老妪古怪地点了点头,似想对他笑一笑又不敢:“太尉,府里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
“我知道。”谢骁淡淡应了一声。
她跟着他走两步,仿佛还听见身后那老妪含糊咕噜了一句什么。
“……真是作孽啊……”
侯府这么多年仿佛从没变动过,谢骁随意走动,她就一一认出这是哪儿。花厅,中堂,水轩,倚山楼,飞虹桥,游廊,二门……最后谢骁停在二门处,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是一堵墙。那面墙头上还伸着老桃树青绿的枝桠,开花结果都过了季节,如今只剩下树叶。
“谢骁,你来了。”
她的二哥忽然从侧边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二哥。”谢骁向他打招呼。
年近四十的林璋望着他们,露出一个讽刺笑容。他的声音沉稳,还带一丝特意释放的傲慢:“你还记得这里吗?那年你借口奉伯夫人之命前来探视我母亲,好厚的脸皮,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你那嫡母等你回去,有没有训斥你一顿胆大包天?”
难堪的沉默。谢骁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训了,还罚我饿了一天。”
林璋就有些恶意地笑了,“看来是印象不够深刻,所以你也忘了你是怎么跪在这里的?”
什么!谢骁跪在这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忙向谢骁看去,却见他望着二哥露出了痛苦神色。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骁,他一向是淡漠从容的,此刻却脆弱得陌生了许多,眼中暗涌纷起,握着她手的力气大得似要捏碎她。
“看来是没忘……”林璋收了笑容,眼神转而冰冷,“小妹才二十二岁,才嫁给你几年就被你害死了,我真恨当时为什么没有打死你!”
说到最后“打死你”三个字,林璋真是咬牙切齿,恨得心都在滴血!他永远忘不了收到噩耗那天,也忘不了这个畜生在七七之后来府里求见,还想去小妹闺房悼念。他当时就把谢骁拦在这里,一脚把人踹翻地上,畜生你好好看看,我好好的小妹妹前些年还在那桃花墙头!
棍棒如雨,如果不是大哥出来拦住他,他真的要把谢骁打死了。
“还以为你有几分真心,没想到老了还没脸没皮,要去抢一个秀才的婆娘。”林璋终于纡尊降贵瞥了景语一眼,“她知道你和小妹的事吗?你有没有告诉她,你发过誓今生不再娶?”
随着他话音落下,谢骁仿佛被戳破了什么似的迅速干瘪下去。那些悲伤、孤单、无助瞬间吞噬了他,他不再是谢太尉,在林璋面前他什么都不是……他没有低头,只是手臂无法抑制地发颤,轻轻的,不敢叫人看他可怜。
谢骁面色虚白,固执乞求道:“二哥,让我进去看一眼吧……”
“这不可能。”
“大哥。”林璋看到他大哥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望着谢骁的眼神又深又冷。
没人看她,她根本不重要。两位哥哥身形挺拔高大,而谢骁不知何时矮了半截,再不见一丝熟悉的影子,又狼狈又无助。
她鼻酸得快要忍不住,在他耳边轻声说:“谢骁,我们回去吧。”
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读者》:22,21674500
非常抱歉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翻开之前记录的小本本,那上面赫然记录了这个ID。
我想这位读者那时一定是做了什么让我十分感动的事,虽然循着ID现在只能看到她的读者栏里收藏了这本书,评论栏里也只存下了最近的十条记录,并没能看到她几个月前给我留了什么样的评价。
非常抱歉,我晚了那么久才找到你。但我知道,那时你一定非常喜欢我。我也爱你。
第61章
谢骁握了握她的手,她也一样冰凉。他向林琅致意,“大哥。”
林琅皱眉看他,语调十分平稳,“谢太尉请回吧,你和侯府这辈子无法和解,除非天仙下凡,河水倒流,琼儿死而复生,否则侯府不允许你再进一步。”
他听着比林璋客气许多,疏冷似面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谢骁果然被他刺痛了,脸色愈加苍白:“大哥……”
“回去收拾收拾你这副样子,”林璋对谢骁十分没耐性,随即下了逐客令,“没事就不要出门了,免得连累别人。”
他们面对而立。
秋风飒飒,竖起耳朵那面墙后却再不闻有人下梯之声。
就只几句话的功夫,二哥叫他们过来的全部用意都已说尽。和她想象中一样,充满敌意和难堪。那些熟悉的人像水面上倒影,吹一口气就扭曲了,她不知要先心痛哪一个,只能牢牢抓住谢骁的手。
他看起来很不好,牙关紧咬,神色十分痛苦,却一声不吭。
回去还是从小门走,那个褐衣老妪见谢骁要迈出去了,忽然颤声叫住他:“太尉,别再来了……我们小娘子一定不怪你了,她最心善了……”
谢骁回身,见那老妪眼中有泪花,有些意外。最终仍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车上,谢骁才恢复了些脸色。景语从袖中拿出手帕在他额上抹了一把虚汗:“谢骁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骁抓过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上:“你说呢,当然是心里不舒服了。别担心我,只是很遗憾,二哥他们……没有认出你。”
她的眼睛又酸了,忙低头掩饰,把耳朵贴在他胸口:“没关系,我有你了。”
一开始,她附耳过去没听到谢骁的心跳声,慌了一慌,继而就听到了。隔着衣裳,他的心跳怦怦跳动在耳边,那么近的距离,她就仿佛伏在他心上。
“谢骁,”她伸手抱住他,紧紧的,声音有一点哑,“余下的时间,多陪陪我吧……”
谢骁抚着她秀发的那只手顿了顿:“余生都陪着你。”
……
回了太尉府,谢骁已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午间用饭时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景语劝一句他才吃一口,食不知味,气得她要把厨子叫来。
午歇时两人歪在里间的木榻上,景语腿上放了一个软垫,谢骁就枕着她,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纱窗低低支起,窗外是澄亮晴空,有风从窗底下钻进来,又软和又清爽,他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叫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吧。”她来到太尉府时太过匆忙慌乱,后又出门远游,不只谢骁在院里偷偷放了几件衣物,便是她自己的物品都没好好归置过。此前谁顾得上这些事,往后却是要收拾妥当。
“嗯。”
“说起来,我们倒错过了秦老太太的八十大寿,要挑几件寿礼补上如何?”秦府老夫人寿诞在十月十七,那时他们还在回来的山路上。没有去也好,那时去也叫众人尴尬。
“嗯。”
“……一会儿牙婆带人来,要不要我给你留几个颜色好的?”她见谢骁似醒非醒,一直用鼻音哼哼,便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哪知躺着的人立刻发出轻笑声:“我夫人已是绝色倾城,不稀罕别人。”
他闭着眼睛没有睁开看她,她却被拆穿了似的脸上悄悄红了。她也不接话,就这样生硬地换了个话头,“你看玉萱那性子,适合什么样人家……”
谢骁就又不说话了,只静静枕在她腿上听她絮絮叨叨,慢慢睡去。
她唤了几声,见他真睡着了,忽然觉得十分新奇。仔细回想,从前那一千多个日夜,早间她醒来时他一定醒着,晚上熄灯她睡意朦胧时往往他还很有精力,她竟从没见过谢骁睡觉的模样。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两手轻搭着腹部,没有一点呼声,只有胸膛微微起伏。他看起来乖顺又有一点陌生,她低头有些看迷了。谢骁的肤色并不十分白腻,反而淡淡麦色很衬他英挺的五官,他的眼廓很深,眉形也很漂亮,闭着眼也能任人想象出他双目璨然有神的模样。他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峰微蹙,唇角却一时翘起一时紧绷,睡着的人竟也有这么多表情,又矛盾又有趣。
她托着他脑袋,轻轻抽回了腿,没有惊动他。怎么觉得他瘦了些?
谢骁的梦里,鼓乐喧天。
他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迎亲的空花轿,一行人往侯府去。
才刚及冠的年轻人还没有那么从容淡定,眉梢眼角都是喜悦。他很快来到永平侯府上,入内拜见侯爷侯夫人,不,应该是岳父岳母大人,大哥二哥他们也在一旁。今天是个好日子,所有人都给了他好脸色,连大哥林琅都和颜悦色地嘱托他,要照顾好这个小妹妹。
他团团作揖,一一应了。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花轿去了后院,他过了二门,穿了垂花门,来到一处小院,在院门口被拦下了。又是催妆诗又是红封,过了许久,才见到不知何时进院的二哥把他的新娘抱了出来。千盼万盼,他却忽然呆愣在那,手足无措。
她太美了,大红的嫁衣热烈得仿佛一团火,她在火中俯瞰,在火中重生。她一只手执扇,那扇面却别出心裁,只是冰天雪地里一小枝红梅。那样红的颜色里,冰雪皑皑,顿时叫人心也凉了魂也跟着去了。她以扇遮面露出一双妙目,大概是哭过了,眼周有一圈淡淡粉色,又娇又媚。那一两点红梅缀在眼下,仿佛一滴泪,又来回在他脑中盛放,成了拓印在他心头的朱砂痣。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在回程的路上,花轿平平稳稳跟在后面。
前路漫漫,他骑在马上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冷颤,不顾众人惊呼打马回身掀起轿帘,空的!花轿里没有人,只有一把扇子留在坐垫上!
“幼娘!”他惊骇地叫了一声醒来,随即感到肩头上窝着一个人,还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他心有余悸地大口喘了几息,目光渐渐软了下来。
谢骁睡不着了,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没有惊动她。
她睡觉的样子他看过千百遍,此刻只觉得心存感激。
……
远行的疲惫,车马劳顿,真不是说笑的。景语这一舒适的午觉直睡到暮色西沉,醒来才惊呼“糟了!”
谢骁已经起身坐到对面榻上去,此前怕她睡凉了还给她盖了一条薄毯。此刻她就拥着薄绒毯子,向他嗔怪:“怎么也不叫我,又叫人家牙婆白等一下午,第二回了。”
谢骁放下手里的公文,过来弯腰要给她穿鞋,她吓了一跳,他忙道“别动”,“我替你招呼了,都在前边戏楼看戏呢。不急,你要是现在有兴致就叫人过来,不然就叫人散了明日再来。”
她穿了鞋落地:“为这点事叫几十个人来来回回跑,也是怪折腾的。人多了挑着费时,若是晚了,府上再招呼一顿饭吧。”
谢骁叫人过去传话,笑道:“都听你的。”
玉萱几个端了洗脸水进来,景语洗了脸人也清醒了,见到玉萱就想起她的婚事。想着这事要早点告诉她,也问问她的意见,趁着牙婆还在路上的功夫,她就叫玉萱到里间说话。
玉萱见她只叫自己,神神秘秘的,有些忐忑,“娘子,你找我有事吗?”。
“别紧张,是好事。我和太尉有意为你做媒,不知你意下如何?”
太意外了,玉萱好险没有惊叫一声:“不不!娘子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事来,我不要嫁人,更不用太尉给我做媒,你们就别费心了。”
景语哪能轻易放弃,“玉萱你仔细想想,你才十七呢,这辈子难道要给我当丫鬟当到七十?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再说等到你二三十岁成了老姑娘,别个还指望我安排亲事的丫鬟就要不安了,以后谁还敢来我身边当差?你说说,你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风风光光坐上花轿出嫁吗?”
玉萱见景语神情认真,又急又慌,连连辩白。但她怎会是对手,三言两语除了不舍还是不舍,知道谢骁在外间,也不敢哭喊着闹出动静。
景语见她有些松动了便不再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叫玉萱把这事放心上就成了一半。
两人说了一会儿出来,牙婆已带人到了。
两个牙婆打扮十分大方体面,看着和一般的小官太太无二。她们各自带了十几个丫鬟,站成四排让主家挑选。这些牙婆只管和富贵人家打交道,知道这样的豪门喜欢什么样下人,有那拔尖的甚至粗通文字。
谢骁也在厅上坐着,就看她一点也不露怯,一一叫人上前来说话,最后挑了十二人。
他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虽然牙婆□□过规矩,这些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看着礼仪和应答几乎一样,但细微处各人的脾性又有不同。
这么热闹的事,院里的十几个人自然挤在门边看热闹。屋里还有虞娘早先挑来凑数的菡光、娇儿、招弟几个,本也跟着暗暗比较,等看到景语挑了十来人,顿时心凉了。
槐院自然用不着这么多人,她们可是老早就在府上的,夫人难道要驳太尉的面子?
这一番挑选也费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已彻底乌青,虞娘过来招呼人去吃席。挑中的人也不是今日就要留下,牙婆带回去收拾一下细软衣物,明日再过府来交割卖身契和银钱。
景语又一鼓作气,把院里的十来个人都婉言劝退了。这些人要说大错是没有的,但府里上上下下都只用得着端茶倒水,正经怎么伺候人起居,还是要靠连蒙带猜。因谢骁建府时就是买的一批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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