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美人娇_扇坠子-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湖菱在人前人后都喊“宋妈妈”,这回直呼宋婆子,想来也是对那些嘴碎的老婆子很着恼。想起湖菱适才有如神兵天降一般,玉萱满心感激,“湖菱姐姐,早上真是多亏了你!”
  湖菱叹了一声,又叮嘱道:“你小心些,不要叫娘子看到胳膊。”
  “知道的,”手臂上的青紫淤痕触目惊心,玉萱也晓得最近多事,“娘子这几天在绣王家秀才的衣裤,我瞧着魂不守舍的,不敢再让她烦心。”
  晨间洗漱时,景语见到玉萱脸上异样,便问了一句。
  玉萱只说无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景语哪里会信,她脸上红肿显然是被人掌掴而致,都刮出了血粒子。她不肯说,必是知道自己不能给她做主,不愿惹事,景语心里气闷,暗暗切齿。
  宋婆子起的最晚,吃早点时看到玉萱的脸,顿时“哎呦呦”大呼小叫起来。景语听得心烦,把筷子“啪!”地一拍,“不吃了。”
  一屋俱惊。
  谁都看得出九娘子此刻很是不悦,但她向来和声细语极少有撂下脸的时候,此刻面如寒霜,竟叫人一时呆住。宋婆子首当其冲,知道自己招了嫌,老脸一僵。
  萍儿悄悄咽下一口金丝糕,也不敢再吃了。
  如此不欢而散,直到日上三竿,景语在外厅捡起绣件,众人才松了口气。
  景语却是神思不属。陈氏所列琐细清单,给王家的回礼中,第一要紧便是一套男子衣物,里衣、中衣、外衫、长裤、银包、鞋一对。没有人可以代劳,瑞姨娘不用说,玉萱最多帮忙纳个鞋底。
  陈氏派人去王家量了尺寸,身长,肩宽,腰围,腿长,脚掌,便将一个男人勾勒在纸上。景语本不将这些当回事,不曾想拿起针线,竟是迟迟无法落下。王家秀才不再是个虚幻的影,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终于有血有肉,走到了她近前。
  她要以一个准新妇的身份,给一个陌生男人裁剪衣物。贴身的,私密的,一个男人的身体,带给她的不是面红耳赤,而是别扭和抗拒。
  手上是件雪青色罩衫,耷拉着半只袖子,她捏着绣花针半天没动静。
  午后晚些时候,一阵小雨刚过,门房来报,长乐县主不多时就到秦府上。
  上回长乐离去时,和秦景兰约好改日再访,陈氏便暗自留心。这日果然接到建仁伯府的传信,且看这个时辰,长乐多半会留在府中用晚饭,陈氏便将诸事在心中过了一遍,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下去。
  这回陈氏没有叫上其他小娘子作陪,长乐下了车,果然也不在意。一行人先去了秦老夫人院里,老太太送长乐一把玉骨小折扇,轻便精巧又合夏日使用,喜得长乐眉开眼笑。闲话几句后,老太太就把两个小女娃赶走,让她们自去玩去。
  雨后空气清新湿润,青石板上还有水渍,一不小心,路过树下,风还会抖落一树的雨水。秦景兰带着长乐穿过花园,被风淋了一次,两人只觉有趣。
  秦景兰的绣楼在陈氏的大屋侧后边,很是美妙清静。二层的小楼,底下中厅是会客之所,左右两边是茶室和花厅;上了楼梯是秦景兰的起居闺房,南北架着大绣绷和古琴,书桌和书架做了隔断,转过去就是一方棋枰。楼上铺了厚厚的柔软地垫,脚踩下去听不见半分响。推开侧门,阁楼外还设有一圈回廊,一圈的美人靠,居高坐看风起云涌,俯首便是花影树冠。
  秦景兰前几日的画作还晾在桌上,桌上花瓶插着几枝木芙蓉,清淡素雅。长乐见了,不由暗赞此间主人不俗。
  两人年龄相仿,闲话聊开,甚是投缘,最后不知怎的聊到了谢太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跳跳捐助秦府建造水房一间,感谢“生哥儿”及时搬来救兵并提供伤药和冰袋,感谢“水水”出资在午后降下人工小雨一场~

    
第13章 
  谢太尉是长乐的舅父是长辈,他更是官至一品的三军太尉,两个小女娃不谙事议论几句,倒不算失礼。
  秦景兰只见过他一面,却记得清楚。那日午后戏楼阳光斜照,太尉远远站着,侧身而立,有虹彩在他眼睛里。不知多少人被他冷冰冰的姿态吓住了,不知还有谁发现了他眼中的绮丽,秦景兰心砰砰跳,像发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舅父实是个妙人……”长乐说起舅父,自是十分推崇。两人好一阵景仰,秦景兰心中忽冒出个念头来,忍了几忍,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县主可还记得你舅母吗?”
  舅母?长乐一怔,要说记得,却是不记得的,舅母去的早,年幼的她脑海中全无印象。可要说不记得,因着一些缘故,她却对舅母知之甚多。
  秦景兰见长乐面上似有踌躇,仿佛不知如何作答,心底便生出一缕陌生的心痒痒。她脸颊微烫,有些不自在说道:“听说县主的舅母原出身侯门。永平候府倒叫人敬仰,便不说门第,侯府一向乐善仁施,叫京里上下都赞誉有加,想来县主的舅母定也是个善心人了。”
  她们两个的年岁,谁知那十来年前的人和事,都是妄猜罢了。长乐想起舅父,有些怅然,“舅父曾道,世上只一个舅母,别人都不如她。我却没福分见一见,只小时候收过舅母几件贺生礼物,后来也被舅父收走了。”
  “太尉收走了你的礼物?”
  “是呢,记得我周岁上曾有个长生锁,母亲说那是舅母送的,不想几年后却被拿去还给舅父。哪有这样道理,那时我哭着不肯给,母亲就好言好语又赔了我两个。”长乐想起自己儿时的哭闹,赫然一笑,“现在那两支挂锁,早不知去哪了。”
  秦景兰明眸一闪,不知为何她竟忽有灵犀一点通——谢太尉是怕长乐会弄丢那些礼物,怕旁人不珍惜。她猜到这种可能,更笃定自己猜对了,心下竟有一分滚烫的激动。她又问道:“你舅母嫁到伯府才几年,怎么早早就去了?”
  “听说是病逝的。”长乐叹了句天妒红颜,便岔开了话头。
  秦景兰俏脸一红,知是自己不该这般探听人府上的家事。
  两人便转去棋枰,你黑我白,下到中盘胶着时,陈氏派人来请两位小娇娘下楼,晚膳已备好。
  这时晚霞漫天,霞光瑰丽,两人在回廊上望了一会儿,才下到花厅用饭。
  秦府有大小两个公灶,另有几个小灶却是羡慕不来,譬如老太太和陈氏院里。到了饭时,瑞姨娘屋里的湖柳来西厢,问是否结伴去取食盒。宋婆子就叫玉萱去。
  玉萱正坐在景语身边绣荷包,闻言就要起身,却被景语按住了,“宋妈妈,你走一趟吧。”
  宋婆子顿时不高兴了,讪笑道:“娘子,不是老婆子推脱,这几天我腰疼得一宿一宿没睡好,白日里就有些精神不济。”
  景语似笑非笑瞧了她一眼,也不勉强,“是了,怪我疏忽,宋妈妈年纪大了是该享享清福。”仍是让玉萱去了。
  宋婆子暗自撇嘴,既是如此何必折腾?这九娘子越发看不懂了,脾气时好时坏,老实人也开始作妖。
  “有件事,要和宋妈妈商量一下。”景语把她神情都看在眼里,徐徐笑道,“不久我这一嫁路途遥远,不忍叫宋妈妈年迈奔波,不知宋妈妈日后是想出去跟着侄儿一家,还是在府里养老?走之前我可以向母亲求个人情,宋妈妈早些想好了便告诉我罢。”
  这番话软绵绵的,却叫宋婆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忙堆着笑容,有些尴尬道:“早就知道娘子是个善心人,老婆子这点事还要劳你费心,我就先谢谢娘子恩德了!”
  景语和她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宋婆子年轻时嫁过一回,不幸成了寡妇,也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便绝了念想重回秦府。她在府外有个亲弟弟,前些年弟弟病逝,内侄儿不但还敬她这个姑姑,还肯让侄孙子日后给她灵前摔盆。不过景语可听说,这侄儿一家时不时到府上来打秋风,如今宋婆子还能拿月钱,若是停了差事去到侄儿家养老,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方才出言一试,景语见她反应便有了推断,想来宋婆子也是知道留在府里更体面。这些日早看她懒惫刻薄不惯,宋婆子若还想安享晚年,便要掂量清楚,管好嘴,多跑腿。
  话已撂下,景语便不再理会她。宋婆子讪讪的,给景语捧了杯茶,见没什么可帮忙便坐去了门口。
  这时天已经有些暗了,萍儿点上灯,顿时屋内有影影绰绰的火光。景语坐灯下,手里仍是那件男式外衫,一下午只绣了几片竹叶,这进展着实是慢。她心中烦闷,呐呐道:“需想个法子才行……”
  长乐和秦景兰用罢晚饭,转去了二楼回廊。此时天边金乌西坠,晚风阵阵,远远近近亮起一团一团灯光,登高而望不由生出几许旷达之意。
  两人坐着吹了会儿风,就有侍女来报,太尉来府上接长乐县主回去。
  “舅父来了!”长乐眼睛一亮,“这就要走了,可真舍不得,改日你来我家做客,我请你喝酒。”
  如她们这般人家的女孩儿,花酒果酒清酒俱是能饮上几杯,不过家中长辈有约束,平日里不许多喝。方才饭桌上有两小壶清淡怡口的蜜花酒,长乐和秦景兰两人酒逢知己,更觉亲近不少。
  秦景兰笑眯眯应了,陪长乐先去和老太太道别,再送她去了前面轿厅。
  轿厅是往来出入停放车马的地方,秦景兰一眼就看到了谢太尉,他已经到了。
  无数灯烛将轿厅照得敞亮,谢太尉就背身站在一辆朱漆马车旁,一个老嬷嬷和两个侍女垂手避在一边。四下里,他的亲随和轿厅当值的车夫杂役,均是大气不出,恭敬而立。
  天井上空的星幕繁繁烁烁,他似乎听到有声响,转过身来。
  秦景兰心跳蓦地一快,就见他缓缓展颜一笑。
  “舅父!”长乐快步上前,语声里都是铃铃笑意,“我才放下碗筷,你就来捉我回去。”
  谢骁先向长乐身后的秦景兰颔首致意,方才笑道:“怕来晚了你要赖着不走。”
  长乐朝他做了个作怪的笑脸,“主人家还没嫌我呢!”
  秦景兰插不上话,幸而长乐很快转身来和她话别,她才笨拙地邀请县主有空常来玩耍。长乐便搭着谢骁的手上去马车,从车窗里对她挥了挥。
  谢骁便也向她招呼了一声,“替我向老太太问好,十七娘子留步。”
  他语声清冷,但嗓音还是柔软,合在一处听得秦景兰有些耳热。见他走开了十几步,秦景兰便大着胆子小步跟上去。
  随侍的侍女吓了一跳,忙轻声提醒,“娘子,您可不能再走了。”
  秦景兰被人踩住尾巴似的,脸上泛红,强装镇定道:“我送送县主。”
  轿厅为了出入车马方便,有平坦的双车道通向侧门。她跟到侧门,正好看见门外谢骁翻身上马。马背上的太尉又有些不一样的陌生,威严,沉静,很是疏离。
  长街灯烛三三两两,中天月色清清皎皎,他纵着马步,耐心陪在女眷的马车旁。晚风拂面,秦景兰不禁看呆了。
  秦府在京畿外城,一路走来,街市商铺尚未打烊,乘凉的行人轻衫蒲扇,坐在柳下树旁。车马进了内城,更见喧扰不止,人来人往,灯火连天。长乐在车里听得外面热闹,半卷了竹帘,却瞥到她舅父一脸淡淡,目中无人,不近烟火。
  一行人回了建仁伯府门口,谢骁不下马,“你进去吧,我就不送了。”
  长乐挑开车帘,露出一张娇美脸庞,气哼哼道:“舅父偏心,看我有用便差遣我,送人回来却连个门槛都不进,我下次再不要帮你了。”
  谢骁只好解释一句,“这个时辰府上人多,我怕惊动他们丢下碗筷,下回吧。”
  长乐向他招招手,谢骁不明所以,倾身附耳过来。
  “舅父,我今日没有……”长乐的声音很轻,她小心翼翼说了几句话,末了皱着眉头看他。
  谢骁不做声,过了会儿他伸手摸了摸长乐的脑袋,“我也不知道。”
  舅父没有说实话,长乐不信,可是为什么呢?
  谢骁目送她的马车进了侧门,才调转马蹄离去。背后,灯火明亮的伯府,隐隐有风夹带着欢声笑语。时至今日,再没人能轻看他,再没人能把他拒之门外。可他不下马,不讨一口水,不喝一杯酒,不要那些卑躬屈膝。
  他骑着马,从宁静巷弄走到热闹街市。喧嚷声响刹那间填满了耳朵,他下马牵绳,慢慢走进行人中。
  这条路长似没有终尽,他一个人走的又累又木。有人撞到他的肩膀,是个十七八岁的毛小子。小年青脸上还带着笑,忙不迭道歉,就有个姑娘从后面捉住了他。那姑娘脸上飞红,眼神也闪亮,“呆子你跑什么,以后我罩着你,看谁敢欺负你!”
  谢骁愣住了。
  恍然间,他看见有人分开人群向他走来,明艳灼灼,唇齿轻启……她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了,他使劲竖起耳朵,使劲分辨着万千吵嚷中的那个声音,终于听到她在说:
  “谢骁,以后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跳跳赠谢大人坐骑:一匹马)~
  (那时候写到这句,“一路走来,街市商铺尚未打烊,乘凉的行人轻衫蒲扇,坐在柳下树旁”,我才恍然惊觉这个故事不但还没起书名,我连笔名都没想好,遂随手取了“蒲扇”为名。不料半月前注册已经有人了ww~

    
第14章 
  这日起,宋婆子勤快了许多,常在景语跟前晃悠,抢着做事。玉萱大为惊奇,悄悄和景语念叨“看着真不踏实”。
  景语自己的事已颇为头疼,懒得管宋婆子,“这不挺好的嘛,正可叫她舒活筋骨。”
  玉萱被刘婆子撕打的厉害,隔天脸上就结了几道血痂子,看着和毁容没两样。这下不管玉萱怎么推脱,景语三言两语就问了个底朝天。可惜当时没有发作,这会儿再去就有些迟了,她只好先把账记在心里。
  若是利索,一件男子外衫也就两日功夫,景语手笨针慢,叫玉萱都看出来了不情愿。真是奇了,早前娘子还说王家不错来着?但玉萱是向着自家娘子的,便把桌面上的衣料收到筐里,岔开道:“厨下送了一篮新鲜枇杷,我给娘子洗来尝尝?”
  景语忙回神。
  小院里没有井,平常用水有两口陶土大缸。景语弯腰坐小凳上,拿剪子把一枝枇杷“咕咚!咕咚!”剪进水盆里,水花泠泠,让她烦闷的心绪平静了些许。
  “娘子。”
  景语听到声音抬头,是湖菱在几步外正弯着眉眼看她,似乎在看她淘气。
  湖菱的脸颊被太阳晒的微微发红,粉面桃腮,清丽怡人。见景语朝自己手上的菜篮望了一眼,湖菱解释道:“姨娘这几天有些上火,我出门买了苦瓜,现下给厨房送去。”
  景语放下剪子,关切道:“姨娘要紧吗,可是天气太热,吃食上伤到了脾胃?”
  湖菱却是知道瑞姨娘是为九娘子的亲事感伤不舍,夜里辗转难眠。但她只是微微一笑,“不打紧的,凉茶喝上几日便好了。对了,我方才回来,见宋妈妈在角门和她侄子说话。”
  宋婆子的那个侄子,从前就有来府上打秋风,大家多是见过的。景语不稀奇,“说不准她来日会到侄儿家养老,走动近些也是要的。”
  湖菱心领神会。刚才匆匆一瞥见宋婆子神色慌张,依稀听见一句“快去找”,看着有些不寻常,这才提了一句。
  “娘子快回屋去吧,我回来给你带冰碗吃。”
  景语就笑,明明湖菱只比她大两岁,却像小长辈似的照顾着她和玉萱几个。不过,她嗅了嗅鼻子,似乎闻到了隐约的香烛气味?
  湖菱出门买菜的事,倒让景语下了决定。
  秦府的几个角门均有粗使婆子轮值,外人想进来自是不易,里头的丫鬟仆役进出办些杂务却方便些。她和王家互换庚帖,不出半月就会有结果,再慢吞吞的只怕要让陈氏不满。景语就把玉萱叫到房里,和她商量这件事。
  “这怎么成呢!”玉萱吓得眼睛都圆了,“娘子你慢些就是了,反倒若叫王家知道,定会看轻你!”
  “你想多了,”景语好笑劝道,“你看这世上不会女红的女子多了,议亲的时候哪能个个飞针走线,多是叫旁人代劳的。我本就不长于这些,一时之间你叫我怎么变出这许多衣物来?”
  玉萱犹在挣扎,“不成不成!夫人也没来催,剩下时日我帮你可好?”娘子居然想把王秀才的尺寸交给外面绣铺,真叫人吓一跳!给男方的回礼不止面上的女红手艺,更是寓意对夫家的谦恭柔顺,娘子若半根针也拈不起自另当别论,既不是,就算做得再丑也是心意,万不能拿钱省事啊!
  玉萱要帮忙是好意,景语却不是懵懂少女。一想到那衣物穿到王秀才身上肉贴肉,就叫她浑身别扭。别个人家青梅竹马,礼节之中你来我往,少年少女面红耳赤,怦然心动。她和王秀才却是年纪一大把了,见也不曾见过。她既不肯叫自己勉强,自然也不会让玉萱小姑娘做这事,要不怎么说男女私相授受个手帕都是罪过,何况贴身衣物?
  景语就摇头,“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不打紧的,许多人家都是这般行事,也不见男方挑剔。再说王家也不是看中我有好手艺来养家糊口,我父亲是二品知州,他们岂会因几件衣物轻慢我?”她的便宜父亲现在川中任上,今年十一月底就会回京述职等待新任命,或平调或升迁,都是实权大员。秦府门第虽比不上积年的世家勋贵,但于小官小富的王家来说,也是需敬仰的对象。
  玉萱口才不如她家娘子,又劝了片刻便被说动了,答应找个时机悄悄把衣料捎出去。
  景语就松了口气,“不急,过几日再说吧。”
  玉萱脸上还有伤呢,小姑娘都有爱美之心,不能够这样出门。
  不一会儿宋婆子回来,饶是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景语还是捕捉到了她脸上一丝不安。看来偶尔敲打还是有必要的,景语便当作不知,也不差使她。驭下之道,宽严相济,她对宋婆子没什么想法,只盼不久后安生地打发了这个老仆,如今少些聒噪已是不错。
  午后,平娘掐着过了午休的点,抱着嫁衣上门来。
  针线房的绣娘紧赶慢赶,红艳艳的绸缎已变作嫁衣的款式,大袖对襟衫,齐胸襦裙,轻罗帔帛,团团簇簇的牡丹花枝,美丽繁复。平娘对自己的手艺还挺满意,眉开眼笑催促道:“这是初裁,九娘子穿上看合不合身,若有不周全的地方,我回去再改,一定叫娘子满意!”
  玉萱和萍儿围着嫁衣,啧啧称赞。宋婆子不知是否想起了她自己年轻时候,倒不怎么起劲,只在一旁恭喜了几句。
  红,入目皆是喜庆的红。她看到平娘手中展开的嫁衣,也看到玉萱几人笑脸和不断开合的嘴唇,那声音却似被无形之物吞洠В俏奚颇九荚谘矍八敌ΑP目谏嫌懈瞿ヅ檀蟮囊跤盎夯耗胙苟拢沟盟覆还矗橇耍⒉荒吧羌抟潞芏嗄昵八痛┕淮巍�
  宋婆子又催了两句,平娘见九娘子站在一旁不声不响的,心里犯嘀咕,难道是不满意?玉萱忙上前扯景语的袖子,“高兴,娘子高兴坏了,我这就带她去换上!”
  玉萱推着景语走了几步,瑞姨娘三人走进门。景语庶出失母,陈氏虽事事周到,却也不会陪她前前后后处理这些琐事,瑞姨娘便当仁不让。
  “湖菱,你也陪着娘子进去。”瑞姨娘发觉景语脸色不大好,此时人多也不便说什么,只打趣道,“别紧张,我们景语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进了内室,湖菱放下卷帘,要和玉萱来帮景语换衣服。她制止了,声音很轻,却不容质疑。
  “不用了,你们转过身去。”
  玉萱和湖菱面面相觑,又不好不从。还是湖菱柔声道:“是,娘子若是要帮忙,我们就在身后。”
  红嫁衣,仿如一团火挂在屏风上。
  她解下胸口系带,轻薄长裙应时而落,露出短上衣和里面杏绿的胸衣。夏日里的亵裤仅是面料凉爽的小短裤,一双笔直赤长美腿便在脚下堆起的裙衫间白的晃眼。
  上一次,她试嫁衣是什么时候?好似也是这个时节,窗外有蝉鸣,屋里有白兰的香气。唯一不同,那时她心中雀跃,屋里屋外伺候她的侍女们发出吃吃笑声。
  这一次,安静,安静得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脱了原先的丁香色短上衣,换上大红的短衣,系上十二幅裙,套上大袖衫,挽上帔帛。
  礼服完毕。恍如隔世。
  “好了。”
  玉萱和湖菱只听得身后一阵窸窸窣窣衣料响动,没得了允许不敢回头,这下听到九娘子的声音均是心头一松,回身却是愣住了。
  大红的秀丽嫁衣红得美艳刺目,身形单薄的九娘子脸上并无喜色,眼中清冷寂寂,却意外压住了庄重的红妆。娘子她,真的不太高兴啊……玉萱心里一酸,上前笑道:“我就说嘛,我们娘子身材高挑,怎么穿都是顶好的!”
  湖菱也笑,“快给姨娘看看,她最喜欢看娘子穿漂亮衣裳了。”
  都不提嫁衣。
  景语从善如流,出去给众人转了一圈,收到一箩筐美誉,瑞姨娘更是眼中泛泪花。平娘记下几个需要修改的尺寸,便让景语再换下。
  玉萱和湖菱跟进屋,主动转过身去。
  赤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