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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弃妃难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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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默默地站了起来,彤晖恋恋不舍,将她送到宫门口。
元嘉轻轻说道:“公主请回吧,若是得空,我会经常来探望公主的。”
彤晖黯然说道:“我是不祥之人,二哥虽与我还有一丝情分,太后却深深忌惮痛恨于我母后,对我也深有敌意。我这里你还是少来为好,以免连累了你。你心里能常记挂着我,我就知足了。”
元嘉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摇摇头:“放心,我不在意这些,下次得空了再来看你,回去吧。”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旱灾(1)
随着夏日的来临,天气越来越闷热,从晨起时便已觉得热不可耐。阿锦与卿云将所有的窗户成日开着,拢上细细的浅色宫纱防着蚊子飞虫进来。
细数着,竟有二十多日没有下过雨了,每日空气沉闷,心情也烦躁了很多。
太后顾忌着众人受了暑气不自在,特意将请安豁免,让众人在自己宫中避暑。
前朝也是如此。
自从去年八月以来,徐州一直大旱。从严冬到盛夏,没有下过一场雨,田地大旱无法播种,播了种的田地又不长秧苗。农民们颗粒无收,许多村庄的河水、井水全部枯竭。
有此情形的,还有陈州、越州、常州、衡州等等,虽然朝廷已经发放赈灾,却仍旧杯水车薪。大量饥民吃光了存粮,已开始背井离乡,外出乞讨。每日都有大量的奏折上报,以徐州最为严重,听说已经出现吃食草根、树皮、观音土的情况。
魏凰焱日日在宣德殿批折子批到三更以后,熬得双眼早已深深凹了下去,人也消瘦了许多,更是半步都不进**。苏念急的满嘴起泡,苦劝了了无数次,也于事无补。请了颖嫔来劝他,魏凰焱也只说道:“全国上下饥殍遍野,朕只是批折子晚了点,又有什么大碍。”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了。
这日午后,苏念见宣德殿中的冰已快溶尽,正指挥着小太监赶紧换冰,却听魏凰焱问道:“岚妃宫中可用冰了?”
苏念一怔,忙回答:“妃位的娘娘们,每日都有份例的冰可用,皇上若是挂念着,奴才这就去瞧瞧。”
魏凰焱怔了半晌,叹道:“罢了,不用去了。”
苏念答应着,偷着望魏凰焱的脸色,却见他又去看折子,眼中却全是深思。
半晌,魏凰焱问道:“苏念,你说朝廷将那么多的赈灾钱款拨了下去,为什么还是会有这么多的饥民呢?”
苏念一愣,心中有些犹豫,却不知道该不该说,迟缓了一下,却被魏凰焱瞅见,叱道:“有什么不敢说的?”
苏念忙陪笑道:“是,奴才也是以前听人说的。这钱款拨下去,一层官员刮一层油水。到了最底下老百姓手里,一人本来能摊一两银子,可能拿到手里的,也就只剩下一百文。这都还是好的,也有的老百姓,一文都拿不到手里呢。”
魏凰焱狠狠一拍案桌,气的脸色白发。苏念“哎呦”一声,连忙说道:“皇上息怒,仔细手疼。”
魏凰焱冷声道:“朕也知道这下面的官员,欺上瞒下的比比皆是,却不想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如果再不好好整顿,我大周何以能够千秋万代?”
苏念一怔,还未待开口,魏凰焱已说道:“苏念,你去准备准备,朕要微服私访。”
苏念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皇上,如今朝局未稳,您这个时候离京,怕是不妥吧?”
魏凰焱摇摇头:“没有你想得那么紧张,何况,朕不亲自去看看,整日只看些上报来的折子,又怎能知道这底下的真实情况。”他深深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或许,那些灾民的情况,比你说的,比朕看到的,还要严重千百倍。”
随后他去了一趟永寿宫,将准备微服私访的事告知了元太后。太后也是不同意,魏凰焱说道:“京中宫内有您老人家坐镇,出不了乱子;朝中有黎景焕与元将军,这两人虽然有些许摩擦,但朕是极放心的。黎相做事对事不对人,效忠的是朝廷;元将军是您的亲兄长,一向老持稳重,有他们两个人监国,朕大可放心。”
太后不解:“这件事情,皇上大可派一亲信去那几个地方看一眼回来告诉你就行了,何必要亲力亲为?那里听说还有暴民作乱,皇上身为天子,不可以身犯险啊。”
魏凰焱淡淡笑道:“奏折一来一回所耗费的时日良久,何况随便派一个人,也未必就能做好这一些。朕身处其位,受万民供奉,总不能日日坐在高位上,只听底下的臣子去说,朕也想亲力亲为,自己去做一做。”
太后沉吟半晌,终于叹道:“哀家选你为皇帝,终是没有选错人。”
魏凰焱笑道:“儿臣也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瞧瞧,他们没有选错朕这个皇帝!”
太后眼中现出嘉许之色,说道:“那你都带什么人去呢?”
魏凰焱沉吟道:“既是微服,人就越少越好,除了随侍的苏念,朕只想带一个人,岚妃。”
见到太后脸上似有不豫之色,魏凰焱正色说道:“朕知道太后不喜欢岚妃,但是自问岚妃进宫以来,并无大错,即便曾经与晟王有过什么,但那也只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况岚妃的身子是清白的,即使心里还有什么念头,她已是朕的妃子,朕有信心终会有那么一天,她的身心皆会完全的属于朕。”
太后思虑一番,终于叹道:“你们魏家的男儿,要么一生皆不动情,要么动情就是一生,哀家是没法子了,随你去吧。”她严肃地说道:“哀家管不着你的私事,但是有一条,哀家要把丑话说到前面。”
魏凰焱说道:“太后请讲。”
太后正言说道:“岚妃如果规规矩矩,哀家自不会去动她一根手指头;但如若她做出背叛皇恩的事情,皇帝,你可不要怪哀家手下无情。哀家为了这大周的江山,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魏凰焱沉默了一下,终于说道:“多谢太后。”
傍晚时分,苏念笑眯眯地来到昭阳宫,扬声说道:“有圣旨。”
元嘉原本坐在窗前看一本游记,可是天气闷热,总也静不下心来。卿云正在收拾就寝的床铺,阿锦正在将金猊香炉中的香灰拢一拢。忽然听到苏念来了,还带来了圣旨,三人心中都很是疑虑。
皇帝快有一个月没来了,这个时候传下圣旨,是什么事呢?
她缓缓站了起来,卿云和阿锦连忙扶着她来到门口,正要下拜跪接,苏念已连忙笑着伸手拦住了她:“岚妃娘娘,奴才带来的是口谕,娘娘站着听就是了。”
元嘉淡淡点了点头:“是。”
苏念口中念道:“皇上有旨:朕欲微服私访,特命岚妃随驾侍奉,钦此。”
元嘉怔了怔,微服私访?他怎会这个时候微服私访?又为何点名让自己随驾?
她疑惑的说道:“苏公公可否说得更详细一点?怎会突然要微服私访?太后可同意了?”
阿锦在一旁说道:“苏公公进来坐,奴婢给您上杯凉茶,您也缓一缓,慢慢说。”
苏念笑的眼睛都皱成了一条缝,“姑娘别忙了,奴才大概说几句,还要回去伺候呢,详细情况等到了路上,皇上会告诉娘娘的。”
他将魏凰焱看到奏折以后的事情简略着说了,说皇帝想一路北上,自己去看看如今受灾的情况。一路随侍的除了自己,还有黎元嘉,元嘉可带一名随身侍女,另外太后又安排了十名暗卫在暗处保护。
最后他躬了躬身子,“娘娘这两日就准备准备,三日后就动身。此事切勿宣扬,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他行了一个礼,“奴才告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皇帝准备微服出巡啦~~有会遇见什么事情呢?-----喜欢本书的大大们,快快出手推荐+收藏啦~~~~~-----后面更精彩哦~~~~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旱灾(2)
黎元嘉本想着魏凰焱这两日总会来自己宫中解释一下,谁知道魏凰焱竟人影不见。去了一趟宣德殿竟也被苏念笑着挡在外面,只说皇帝此时忙于朝政,无瑕见她。直到第三日的清晨,苏念又来到昭阳宫,亲自接了她从北边的安和门悄悄出去。当元嘉上了马车,看到一脸柔情含笑的魏凰焱,方知自己不过是被他骗了,想办法不见自己,只是不想让自己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魏凰焱,魏凰焱双目含笑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柔声说道:“朕知道你喜欢游历,所以这次朕只带你一人出来,虽然此行的目的不是去游山玩水,但是朕也希望,你能陪在朕的身边。”
元嘉心中暗暗叹息,本想冷淡相对,却又想这一路上要相处的时日长久,两人还是平和相处为好。所幸魏凰焱一直谦和有礼,最多只是将她揽在身边,也使她渐渐放下心来。
马车很大,苏念在外赶车,阿锦陪着元嘉在马车内坐着。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众人的穿着都很普通,马车内外也都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就像平民百姓出门走亲戚一样。
魏凰焱对外自称为“冯子墨”,是个小商人,带着夫人黎氏回徐州的娘家。
一路上,因为苏念要做的事情很多,要赶车,探路,买卖购置物品,难免伺候不如在宫中周到。魏凰焱却丝毫不在意,这个一代帝皇,竟抛却帝王之尊,就像一个真正的凡夫俗子一样,万事亲力亲为,不仅将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元嘉更是悉心照料,呵护备至。元嘉每每想冷下脸来,望见他柔和深邃的双眸,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出了京城的前几日一路上还没见怎样,毕竟靠近京城,治安良好。坐在车上长日无聊,魏凰焱便央求元嘉为他作画。元嘉推脱没有纸笔,魏凰焱眼中露出促狭的笑容,手腕翻转,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笔。
元嘉脸色微变,竟是那年在江宁海边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为魏凰焱作画后,被他带走的那一只。
元嘉指尖轻触这支笔,忽然觉得物是人非。
那一年,她十五岁,带着阿茂与阿锦,为了自己的理想去游历天下。在那短短的四个月里,遭遇了影响她一生的两个男子。
魏凰焱静静望着元嘉,见她的眼神忽而柔和,忽而迷茫,忽而伤感,忽而怅然,心中不觉微微疼痛起来。
元嘉,在你的心里,究竟还有多少故事,是朕不知道的?
拗不过魏凰焱的纠缠,元嘉只得拿起笔为魏凰焱又画了一幅肖像。第一次做画的时候,因为走得急,他没有仔细看到,这一次忍不住认真观摩了一番。
元嘉的笔独特,画风更独特。不异于常见的工笔、水粉丹青,元嘉的画简约、自然、线条流畅,画出的人物惟妙惟肖。问到画笔的由来,元嘉却只道是一闺中友人所赠,其余再也不提。
只要不是魏凰铎送的,魏凰焱便不在意,虽然对此种物品的做法很感兴趣,但一时半会也不去在意这等小事。反而闲来无事总爱叫元嘉为他作画,短短几日便画了好几张。元嘉心疼铅笔无法再得,后几日便不肯再画下去,魏凰焱也不再去勉强,只将那几张画作悉心的收了起来。
再继续往北走,几人的心境渐渐低沉起来。
从踏入辰州境内起,已经遇到大批的饥民流民,陈州一直算是富饶州县,每年都会缴纳大量的粮税。而如今在辰州的街面上,已发现无数的乞讨者,背儿携女,衣衫褴褛。
因为辰州富户较多,很多心善的大家族已在各条街上开始施粥放粮。每每到了用饭的时辰,大量的饥民排着队,在施粥的粥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辰州的知州姓乐,是个清官,每日都在官仓前亲自督促发放赈粮的情况,一笔一笔无不亲自过问。魏凰焱暗自点头,辰州在乐知州的管理下,有条不紊,忙而不乱,此官日后可得重用。
四人在辰州小住一日,继续北行。
天气炎热,空气沉闷至极,出来也将近有七八天的时间,仍旧不见下过一滴雨。
坐在马车中的三个人都觉得气闷之极,忍不住出来透透气。
魏凰焱喊苏念停车,一出马车,三人都忍不住惊呆了。苏念刚才本想喊一声,叫他们晚点下,不想还未出声,这三个人竟然都出来了。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自己也只得长叹一声,静观其变吧。
已快到越州境内,他们走的是官道。此地空旷,地处荒凉,官道两旁却或躺或站着无数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幼。十几名男子或坐或站,眼锋如刀,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的马车;女人和老人大部分面色木然,有几个孩子赤精着身子,坐在他们的怀中。每个人都是身形消瘦。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苏念低声说道:“主子们还是坐到马车里比较好,这些饥民,都是饿疯了的,主子们千万小心他们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情。”
魏凰焱目光转动,突然脸色一变:“不好,快走。”
他一把将元嘉和阿锦推上马车,随后自己也跳了上去,对着苏念叱道:“快上来!”
那些面色阴狠的男子已站了起来,速度很快的向着他们的马车走来。
苏念脸色发白,飞快地甩起鞭子。
“驾!”
马车飞驰起来,元嘉身子一震,几乎在车内摔倒,魏凰焱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元嘉脸色一红,却见他的面上却极为严肃,忍不住从马车的窗户上望去,心中忍不住狠狠一跳。
十几名男子飞快的向着马车奔来,口中大声叱骂着什么,却因体力不支,马车又跑的飞快,跑了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
元嘉再懵懂,也终于清楚这些流民竟是要打他们的注意。刚才若是慢了一星半点,此时怕是他们早就被困在那里,无法脱身,后果如何,还真无法想象。
几人均惊魂未定,马车飞奔了好一阵子,直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方才停了下来。
魏凰焱的面色很难看,这还未到越州,竟有如此之多的灾民,再往后的情形,可想而知。奏折里只写着饥民无粮,流民四处乞讨,何曾写过这样的情形。
苏念迟疑地问道:“主子,咱们可还走下去?”
魏凰焱眼中现出凌厉之色,冷冷说道:“走,我倒要看看,再往下,还有些什么情况,是那些官员不敢往奏折写的!”
进入常州,街面已经趋于混乱状态。虽然没有见到暴民,但是饥民、流民很多。常州不算富庶州县,施粥施物的人也极少,偶然见到一两家,所施的粥米也清可照人。
米铺的米价贵的吓人,好几处米铺都已紧紧关闭了大门,任凭百姓将大门敲得山响,也无人应答。
魏凰焱带着元嘉走到一间开着门的米铺前,听到无数饥民大骂米铺老板的黑心。米价原来是一斗三钱银子,如今竟然被黑心商人抬到了八钱,这样的价格,还有几家能吃得起米?
正在售粮的小伙计冷冷说道:“要买的快点了,再晚的话这米价还得涨。”
正议论间,突然见从米铺里面走出了另一个小伙计,他走到门口,抬手换了一张米价牌,上面写着:“今日米价:一斗九钱”。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蝗灾
在场的百姓顿时就炸了锅,纷纷七嘴八舌叫骂起来。
小伙计挂好米价牌,转身走了。
售米的伙计眼中闪现出一丝无奈,说道:“小的奉劝各位一句,有功夫在这儿骂,还是乘着现在有米,多给家中备些吧,再过几天,咱这间米铺估计也要关了。”
几个中年男子骂道:“一斗米九钱银子,还让人活吗?你们也太黑心了吧?官府定的米价才是三钱,你们就卖到九钱!”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干老头从店内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对老鼠眼闪着精光,冷笑道:“嚷嚷什么?全城的米铺中,就属我陈记米铺的米价最低了。你们去看看邓记和王记的米价,已经涨到一两一钱了,知足吧你们!”他重重一哼,对售米的伙计说道:“今日就只限售这最后二百斤大米,卖完了关店门。”说罢转身而去。
众人面面相窥,买得起的,只好多掏出银子来买米,买不起的只好悻悻而去。
魏凰焱面色沉重,轻轻拉着元嘉悄悄离去。
二人回到马车上,苏念和阿锦去买了很多清水与干粮。苏念愁眉苦脸地说到:“主子爷,这越州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奴才就买了这几样东西,就将近花了十两银子。”
魏凰焱“唔”了一声,想了想说道:“越往前恐怕吃食与清水会越难买,还是多备些比较好,不要在意多花银子。”
元嘉说道:“你也要小心,钱财切不可露得太多,以免被有心人看到,招惹祸端。”
魏凰焱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元嘉脸色微红,“以前我和阿锦在外游历的时候,就是钱财露了白,才引来一群盗匪,所幸当时有会武功的的家仆陪着,才没有引来祸事。”
魏凰焱眼中带笑,柔声说道:“你并不是世事不解的深闺女子,你有自己的阅历与经验,这样的你,我很喜欢。”
气氛太过旖旎,阿锦和苏念连忙闪身避了出去。
元嘉微微低了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魏凰焱见她面上红霞飞掠,脖颈上的皮肤白皙胜雪,鼻端又传来她身上阵阵的女儿香,忍不住竟心猿意马起来。
他缓缓地下头去,想去亲吻元嘉的口唇,元嘉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魏凰焱看着她眼中的慌乱,心中微微失落,自己是不是还是太心急了呢?
他展颜笑道:“饿了吗?我去给你取点吃的。”说罢转身下了马车。
元嘉见他出去,不由长吁一口气,她虚脱般的坐了下来。这样的魏凰焱,她该怎样去拒绝?她好怕再这样下去,她的心,真的会沦落了。
马车踢踢踏踏的朝前走着;马车内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天气闷热的很难受,坐不了多长一阵时间身上的衣衫就能挤出一滩水来。魏凰焱看看天色,还不到午时,他看着元嘉的脸色不是很好,也很有些过意不去。这么恶劣的环境或许自己不该把她带出来的。
他扬声对外面赶车的苏念说道:“赶快点,我们去下个镇子多休息一日再走。”
“是”。苏念答应着,照着马背上甩了一鞭子,马车的速度顿时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忽然听到马车外的苏念“咦”了一声,紧接着传来他的声音:“主子,前面有些蹊跷。”
魏凰焱探出头来,心中不觉紧了紧。
只见马车前面不远处,黑压压的漫天飞舞着无数飞虫,同时还伴有刺耳之极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马车内的元嘉和阿锦也感觉到不对,声音之大她们在马车内仍旧能听的一清二楚。
二女脸色发白的掀起车帘,向外瞅了一眼,阿锦吓得“啊呀”一声缩了回去。元嘉强忍着又看了一眼,心中泛起阵阵恐惧。
“是飞蝗?”她求证似望向魏凰焱。
魏凰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没有人在奏折里告诉他,越州境内竟然有如此大的一片飞蝗。
那片飞蝗在半空中盘旋环绕,通体黑黄,个个均有寸许来长,漫天看下来,少说能有数万只之多,所到之处,庄稼、草地无不席卷一空。
大片的飞蝗席卷完能吃之物,似是发现了他们,竟改变了方向,向着他们的马车席卷而来。
苏念脸色发白,大喊一声:“主子们坐好!”狠狠地朝马脊上一抽,马儿嘶鸣一声,撒开四蹄飞跑起来。
元嘉和阿锦被马车颠得几乎坐不稳当,身形摇摇欲晃。魏凰焱双手紧紧抓住车厢内的座椅,又一把将元嘉抱在怀里。元嘉又将阿锦的手臂紧紧搂住,三人这才稍微好了点。
马车飞驰,只听见车厢外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声音之大几乎动人心魄。外面的马儿悲鸣了几声,想是也遭到了飞蝗的攻击。苏念紧紧护住头脸,只用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着马匹。尘土飞扬中,马车终于冲出了飞蝗的攻击范围,远远逃了出去。
剩余的时间,众人只略作休息,仍旧继续赶路。直到快到傍晚时分,方才远远看见一个县城。待到进了城,几人才惊异地发现,这个县城竟然大有蹊跷。
几乎所有的店铺、人家都关着门,街上一片冷清,若不是偶有几个低头走路的行人,众人还以为这里是一个死城。
魏凰焱拦住一个匆忙行走的老者,有礼的说道:“请问老丈,为何这里如此冷清?”
老者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他们四人,问道:“你们是外地人吧?”
魏凰焱微笑道:“是的,在下带着夫人回徐州娘家,路经此地,却不知为何贵地如此冷清?”
老者长叹一声:“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这个县,名叫清化县,往年也是风调雨顺。自从去年夏天开始,雨水减少,冬日也不见下雪,从今年开春以来,庄稼收成减少,大旱连连,河水都干涸了。前不久,不知从哪里飞来无数的飞蝗,所到之处颗粒无收,不仅吃光了庄稼,就连屋檐上的茅草也啃食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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