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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皇商_涓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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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年间,在京城实行“满汉分城居住”,琉璃厂位于外城的西部。当时的汉族官员大多数都居住在琉璃厂的附近。后来全国各地的会馆也都建在附近,官员和赶考的举子也常聚集此处逛书市,使明朝时前门、灯市口和西城的城隍庙红火的书市逐渐地转移到琉璃厂来。各地的书商也纷纷在这里设立书摊儿,建立书肆,出售藏书。使这里日见繁华,成为“京都雅游之所”。与书籍文化相关的笔墨纸砚、古玩字画等等,也随之发展起来。
马员外曾经在内务府当差,很有才干。他不但是建筑方面的行家,负责皇陵的设计,还有鉴别古董、字画真伪的本事。只是身体不大健壮,经常在家养病,就耽误了升迁。虽然他的官品不是很高,但是学识修养人品都是很出色的,顺治皇上很器重他。能和皇上直接对话的五品汉官,马平是唯一的人了。他告诉王爷说,大内丢失的珍宝正好是十件,有唐代名画两幅:韩幌的“五牛图”、吴伟的“长江万里图”;明代名画两幅:文徵明的“品茶图”、唐寅的“桐山图”。器物六件:镶金珐琅餐具、红珊瑚盖碗、翡翠盒、碾玉观音、明朝昭烈皇帝的玉玺、贵妃金玺印。其中以玉玺和贵妃金玺印为宝中之宝。不管哪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马大人还说,这些东西他以前都管理过,印象很深,见到原物应该不会认错。盗贼好像只拿了这些小件,还不敢拿大的,小的东西好拿,又不招眼,揣在怀里就带出来了,贼偷方便嘛。
琉璃厂西街,福佑一行已经逛了十几家店铺了,一无所获。因为不仅走路,还要驻足、询问,虚胖的马员外就喊累要求歇息了。他知道王爷好说话,便笑嘻嘻地说“二爷,您不累呀?”
王爷说:“你累就说你累,别打本老爷旗号。到前边那家纸行瞧瞧,就好吃中饭了”。
“您去纸行干什么?那里只卖文房四宝,又不收古董。”
“不收古董的地方收起来不是更方便吗?方才那家珠宝店的掌柜说玉龙纸行的掌柜在鉴赏珍宝上独具慧眼,凡事不可光看其表面。”
“二爷圣明!想事都和别人不一样。”
王爷知道马员外和自己开玩笑,也不生气,三人进了这家字号为“玉龙纸行”的小店铺。一迈进门槛,掌柜的就笑呵呵地迎了过来“几位客官,要买什么?”
王爷对掌柜的拱了拱手,同样笑呵呵地说:“看看,有合适的便买。回身对马员外说“你先坐下,我转转。”
马员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靠墙的凳子上,打开折扇扇了起来,又热又累啊。
掌柜的就知道不是买东西的而是歇脚的,向里边喊:“长林!给几位客官上茶!”
马员外立刻对这位掌柜的产生了好感,忙说:“多谢!多谢!”
茶上来了,马员外可不敢先用,叫福佑:“老爷您歇歇嘛,老站着不累呀?”
福佑这才一撩袍子坐下了,端起茶盏,和气地对掌柜的说:“您这儿生意还好吧?”
“凑合,凑合,勉强维持。”
“掌柜的贵姓?”
“免贵姓周。”
“啊,周掌柜,福某看见别的纸行还兼营古董,收益不是更大?”
“先生贵姓?”
“掌柜的只称我福佑便是。”
“在下还是称您福先生吧。方才您说起收古董,在下何尝不想?只是很难做。首先要识货,其次也要收得起。就象昨儿来的一位卖古董的客官,手上倒是有几件真货,要的价也着实吓人。”
马员外一听,赶紧过来了:“周掌柜,他带的什么东西?”
“让在下想想。有两幅画,还有一个翡翠盒,都是上等货色,只可惜我这小店本钱太小,店里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件的。”
福佑不动声色地问:“您怎么知道他的东西是真货呢?”
周掌柜的笑了:“您别看在下收不起货,可是能看明白真假。”
福佑向周掌柜的拱了拱手:“福某佩服,原来是行家。”
“行家倒不敢当,只是能大概地看出个真假。”
马员外说:“这鉴赏、评估古玩、字画,要有方方面面的学识修养,还要经常接触各种不同的古玩字画的真品和赝品,经过多年的磨练才能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周掌柜一定是家学渊源了?”
“哪里,哪里,是从亲戚那里学些个皮毛,混碗饭吃罢了。”
“这么说,昨天的二位一定是慕您的大名而来的了?”福佑很真诚地对周掌柜拱了拱手。
“福先生取笑了、取笑了。”周掌柜变相地承认了。
马员外说:“我家老爷非常喜欢古玩、字画这类高雅之物,经常收藏名人真迹,眼下也在做古董生意,还望能得到周掌柜的帮助。”
“好说,好说。在下不过是给估个价。昨天那二位说明天还要在下帮他们估一估另几样东西。说明一点,估价是估价,你们可以还价,生意嘛,哪有一口价的?”
“能否问一下昨天的东西大约价值几何?”
周掌柜的伸出五个手指。马大人说:“五千两?”
周掌柜的说:“五万两。”
“您估得高了一点吧?”
“不高,不高。如果那位尖嗓子的是个太监,这些东西应该就是宫里的,多少银子都不贵。在下没有这么多的银子也没这胆子,就算有银子也不敢收,还留着脑袋吃饭呢。”
“周掌柜,我家老爷看这个买卖还不错,想往南边活动,收了货转手就卖了,谁到哪里去查?宫里不宫里的有何妨呢?烦您给引见引见。”
周掌柜说:“引荐可以,别的在下就不好多言了。”
福佑说:“那是,您呢就给引荐一下,讲价的事情给敲敲边鼓,我这位马管家对古董的事情也是略通一二,不会让您为难。”
周掌柜说明天上午那两个人还要来估价,请福先生提前来等,就这样说定了。福佑起身,向周掌柜告辞。刚要迈门槛,周掌柜问:“福先生是只买一、两件还是十件都要?”
正待福佑回身要回答周掌柜的问话时,“砰”地一下,一个人撞在福佑身上。那人也是脸朝后跟人说话。定睛一看,是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细高,身着华服,相貌清俊,潇洒飘逸。撞上了福佑,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拱手道歉:“对不住,在下莽撞了”。
“无妨,无妨,我不也撞到你了吗?”福佑笑着说。少年也朝他一笑,顿时腮边出现了一对酒窝和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两颗好看的虎牙。他朝福佑也审视了片刻,随即拱了拱手,进了店。少年身后不远是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肤色有些黧黑的漂亮女子,大约有十八、九岁,黑衣女子的身后还有一个伙计摸样的清俊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
福佑虽已出店门,听到那少年叫周掌柜的为“舅舅”,原来是周掌柜的外甥。不知道怎么回事,福佑就觉得这个少年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地。细想很可笑,哪里能见到过他呢?
☆、第二十二章 龙儿少爷一
第二天上午,福佑等三人早早来到玉龙纸行,周掌柜把他们让进后屋。房间还不小,只是东西很多。除了不少的库存纸张放在架子上,还有一张很大的裱画案子和几张活动的裱画纸墙。昨天和福佑王爷撞了一个满怀的少年正在案子前裱画,扎着围裙,拿着鬃刷把托了心的字往纸墙上贴。干活的动作麻利、洒脱而又干练。听到动静回头看看,朝福佑一笑:“来啦?几位先坐,鱼儿姐姐,上茶!”
黑衣女子说:“鱼儿出去了,姐姐来吧。”不一会儿就把茶端上来了:“二位先生,请用茶。”她把第一碗茶放在福佑面前,眼睛盯住了福佑的脸。眼光火辣辣的,像两把钩子,叨住了不放。在那个时代,这样大胆看男人的女孩可不多,连福佑都有些不自在了,把眼光掉向别处。黑衣女子笑了笑,把另一盏茶放在马平面前就端着托盘下去了。福佑的眼光回到裱画少年的身上,只见这少年神情专注,一丝不苟,仿佛入无人之境。
马员外指了指少年,伸出大拇指,低声对福佑说:“这孩子干活挺地道!”。
少年抬眼看了看马员外,笑着说:“这位先生一定是行家了。”
“行家不敢,略知一二。这位兄台,你们这里还兼营书画装池吗?”
“我们很少接外边的活儿,有时候是把家父写的字心拿来装裱,也能出手。偶尔也有别的店家把收到的古画拿来揭裱,有的画就是值钱太破损了也不好出手。”
“这么说你还可以揭裱?不简单,不简单”。马大人赞叹了。
这时听到周掌柜在外面招呼客人的声音:“二位快请进,先坐下歇息歇息,长林,倒茶!”
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喝茶倒是不必了,周掌柜,麻烦你给看看这几样东西。”
“哦,好说好说。您这好东西还不少。在下看看,唔,这一幅画是唐寅的‘桐山图’,只是这装池太过简陋了些,这是镶金珐琅餐具;这一件嘛,这是红珊瑚的盖碗。”
与尖嗓子同来的瓮声瓮气的人有点着急:“您就说值多少银子吧?”
一听这人就不是做买卖的,或者是他太急于脱手,周掌柜的很干脆,说,“您这三件值八千两银子,这是在下往多了估的。要是有真买主,估计给不到这个价。”
“这样,杀杀价您就留下得了,我们也省得麻烦。”尖嗓子说。
“二位看看在下这个店,所有的货加起来也不值您一件,我拿什么留下?对不起了二位,你们再到别家看看?”
这时,正在裱画的少年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接了话茬儿:“等等,舅舅,方才来送画心的马先生还提起他家老爷要买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怎么不早说?马管家走了吗?不妨让他看看?”
“没走,正等着他的裱件呢。”
尖嗓子有点害怕了,小声问周掌柜:“什么马管家的,可靠吗?”
“您这位客官可是奇怪了,东西又着急卖,又害怕,您怕什么呢?这位马管家的东家是作大生意的,再说了,你拿来的都是小件,人家能不能看上您的东西还两说。不过,在下看来您的东西还算不错,不如就和马先生谈谈?”
“这个,这个……”尖嗓子还是害怕。
少年还急了:“舅舅,那您就别管这个闲事了不行吗?人家的东西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周掌柜的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这不是替两位客官着急吗、既然二位不想出手那就算了,周某以为这下可碰到买主了,还是大商家,您把几件东西一起卖给他多省事,好了好了,算在下白说。龙儿,干你的活儿去!”
“等一下,这位公子,如果那位马先生在您这里,烦你把他请出来,看看货,他要是看好了,回头和他家老爷禀报,这桩买卖,我们做了。”尖嗓子终于下定决心。
周掌柜的说:“您这位先生可是的,做生意都像您这样瞻前顾后就别赚钱了。在下可先说好了啊,马管家只是我们的主顾,并不熟悉,这个价钱你们再讲吧。”
“那是、那是。“尖嗓子赶紧说道。
周掌柜对龙儿说:“那你就把马管家请出来吧。”
龙儿进去了,不多会儿,马员外摇着扇子出来了,寒暄了几句,就说:“方才龙少爷说您二位有几件古董要出手,在下可否一观?”
尖嗓子把他的包袱打开。马员外挨个仔细看,又放在柜台上端详、品味了半天,摇摇头说:“东西还不错,可怎么都是小件货呀?没大的吗?我家老爷是做大宗买卖的,就这么几件有什么意思?算了算了!”
“哎哎,马先生,您别急嘛,在下一共有十件呢。再说了,值钱不值钱的也不在东西大小啊。”
“十件?还有什么?弄点值钱的来。什么,没带来?明天这批字画干了,后天就好带去南边了,您就算了。”
“明天中午在下一总儿带来。”尖嗓子赶紧说道,生怕主顾不要了。
“这个嘛,也好,有周掌柜这个面子,我就信您一回。您的东西可靠吗?可是正路来的?不然我家老爷可没空打官司。”马平煞有介事地说。
“正路,正路,绝对正路!那就明儿中午见?”尖嗓子和大个子象地皮蛇一样赶紧溜掉。
在马员外和尖嗓子周旋的时候,福佑、田侍卫和龙儿在里间。龙儿忙着他的活计,根本就不能陪着福佑,只能坐等,看着龙儿干活。那个利落和洒脱劲真的很佩服,这孩子的外表很娇嫩,皮肤白白的,嫩嫩的,显得有点瘦,笑起来很好看,一笑俩酒窝。干起活来那可就高人一筹了。首先是非常有条理,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心里很有数,一丝不乱,而且干净爽洁,边干边收拾,决不拖泥带水,速度又快,稳扎稳打毫不慌张。可能是干活太投入了,完全忘记了还有两个人和他在一个屋里。
渐渐地,福佑看出他干活的门道来了,看似并不复杂的活计,却有很大的技术性:那纸是湿透了的,别说把它拎起来平平整整地贴到纸墙上去,能不能拎起来都跟难说。纸和布是不一样的,它没有多少拉力,再一刷上浆糊就湿透了;再就是上边的字和画不能因为湿了而破坏了画面。把接来的活儿给弄得一塌糊涂那可是要赔偿的,如果碰到诚心讹人的麻烦还大了。看这孩子干活十分熟练的样子,好象不是一日之功了。
龙儿也偶尔看过福佑几眼,就敢断定,眼前这位器宇轩昂的中年大叔绝对不是商人,虽然他很和气,总是面带微笑,可眉宇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英俊的相貌下,还有几分儒雅气度,同时还有一身的英武之气,有大将风范,总之不是等闲之人。他也发现这位大叔在观察自己,眼光很慈爱,像是长辈对晚辈那样。站在他身边的小伙子也在打量龙儿,却是尽量不让龙儿发现。龙儿很能理解两位客官的眼神,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坐着、站着的位置都是正面对着自己的,总不能别着脸去看别的地方吧?
福佑觉得这个少年很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受端详那个类型的人。他的眼睛很明亮、很秀气,是属于丹凤眼那个漂亮类型的。只是听说丹凤眼都是单眼皮,而这个孩子却是大大的双眼皮儿。眉毛长长的,睫毛也长长的,卷翘起来,象一把小扇;高高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红嘟嘟的,身材苗条,细高的个儿,皮肤也是很白皙、细腻,衣服宽松。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个女孩,还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穿着宽松的衣服是为了遮掩女子的身体特征。扮成男孩子肯定是为了生意上的方便,情有可原,不熟悉的人还能问人家是男是女?福佑是以一个长辈的心态观察这个孩子,觉得挺招人喜欢的。
站在福佑身后的田侍卫也看出了这是个女孩,而且是一见钟情地看上了这个女孩。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脸热心跳,把眼光挪向别处,可是又无法抗拒这个漂亮姑娘的吸引,不时地在龙儿的脸上迅速地扫一下,赶紧马上移开。龙儿似乎并未在意小伙子的眼光,她的注意力主要是在她手里的活计上。
不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少年,看见王爷和田亮就拘束起来,眼睛看着龙儿。龙儿小声说:“没事,他们是来办事的客官,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个新进来的少年无疑也是个女孩,好像是龙儿的丫鬟。人很漂亮,大大的杏核眼,水汪汪的,也是鹅蛋脸儿,白皮肤,个头比龙儿稍矮那么一点点,身材苗条匀称。她进来就开始帮着龙儿忙活,好像也是深谙此道之人。
房间里的空气有点紧张,为了缓和一下这种紧张,龙儿吩咐后来的女孩:“鱼儿你给那位客官把茶水续上一些。”
“是,鱼儿这就去。”
叫鱼儿的女孩虽然是在给龙儿少爷打下手,但是她干活的手法、熟练程度似乎和龙儿不相上下。渐渐地王爷发现这个鱼儿有些慌乱,脸上红红的,就明白了:“在两个大男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有些害羞,或者是可能看中了自己身后的田亮。少男少女的一见钟情并不奇怪。要说年貌倒也相当,只是时间太短了,自己也不过是个过客。如果亮子有这份心思倒也好说,毕竟是和周掌柜的有一面之缘。不过福佑觉得,那个龙儿配田亮好像更合适。
正在这时,马平和那个尖嗓子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三个人对周掌柜的一再表示感谢,就起身回府了。路上王爷问马平:“你能确定那个太监公公拿的是宫里丢的那几件吗?你可是在内务府当过差,可别叫他认出你来。“
“东西肯定是皇上说的那十件里的了,没错,我管理过这些,应该是不会认错。至于说那位公公,能把古董偷出来,就是东宫那边的人。在内务府也没见过。再说了,我在内务府当差的时候并不出来闲逛,没几个太监认识我的。而且在内务府的时间不长就给派到工部了,您放心。”
“我听皇上说,这些公公都厉害着呢,一个个的猴精猴精的,他们的生活目标就是银子、财物,咱们还真得小心着一些。”
“您说的是,小心能使万年船。”
☆、第二十三章 龙儿少爷二
第二天,他们又来到玉龙纸行,天罗地网也布置好了。时辰都过了,尖嗓子还没有影儿。马员外有些坐不住了,他怀疑自己昨天哪一句话说露底了,或者真像王爷说的,这个人在内务府见到过自己。福佑却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扇着他的铁柄大扇,不时地和周掌柜聊天。周掌柜这个人还真不错,素不相识的肯热心帮忙,很不像某些商人唯利是图,不买东西还在这里喝茶?早不理你了。
已经过了中午了,尖嗓子和他的同伙才露面。这个时候是天儿最热、人最少的时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用布把东西包得严严实实的,来到店里,小声问周掌柜:“那位福二爷来了吗?”
“来了来了,”周掌柜的说:“您怎么才来?再不来人家都不想等了!”
“说实话,东西不是我的,他老是犹豫,卖不卖,不卖吧,还等着用钱,卖吧,又怕卖不上价。对了,这东西的主人说要现银。”
“什么?现银?一共几万两的现银呢,你敢带吗?再说了,你事先也没告诉人家。”
福佑从门里走出来,摇着大扇,站在尖嗓子面前:“福某在此,先生怎么称呼?”
“称呼就不必了吧?东西在下带来了,请福先生支付现银。”
“好说好说,我们先验看货物。”
尖嗓子把包袱打开,十件古董一样不少。福佑对马员外和周掌柜说:“麻烦二位,看仔细一些。”
马员外拿起贵妃金玺印,瞧了半天故意说:“这一件是赝品。”
尖嗓子尖叫起来:“胡说八道!这明明是真的,是前朝贵妃娘娘用的……”
“你看见前朝贵妃用了?”福佑笑着说:“这位公公,从宫里拿东西不大好吧?”
尖嗓子傻眼了:“你、你是谁?”
“你得问问他是谁?”外边两名御林军的兵士押着一个白发苍苍的无须老头进来了:“福二爷!人犯带到!”
正这时,尖嗓子抓起一件古董就要往地上摔,福佑一下子扼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一松,那件红珊瑚盖碗就要从他手中掉落下来。龙儿一下子接住了那个盖碗。随即将离尖嗓子不远处的珍宝包袱抓住四角,兜起来拿开了,同时御林军的兵士也将他的胳膊拧住了。福佑朝龙儿赞许地点点头。
周掌柜惊魂未定,向福佑投来询问目光。福佑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掌柜:“很奇怪吗?”
周掌柜说:“福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有宫里公公的事呢?”
福佑说:“不幸被周先生言中,古董都是这个白头发的沈公公从宫里偷出来的,让这二位帮他卖了,福某与马先生负责查这桩案子。”
周掌柜忙问:“那您一定是刑部的大人了?”
“非也,福某不过是个赋闲之人,帮个忙而已。这次办案多亏了周掌柜和龙少爷鼎立襄助,尤其龙少爷在关键时刻保护了这些古董,福某当上报朝廷给予嘉奖。”
来不及细说,福佑即告辞周掌柜,去处理此案善后事宜。他是具体办案人员,审讯时一定要在场。
顺治帝很感谢皇兄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将人犯缉拿归案,所有丢失的珍宝一件不缺地找了回来。福佑把周掌柜甥舅的帮助也告诉了皇上,皇上立刻口谕赏玉龙纸行掌柜甥舅纹银二百两。
几日后,案件结束,福佑和田亮带着皇上的赏赐再次来到玉龙纸行。周掌柜听说是皇上的赏赐,感激涕零,赶紧磕头谢恩。这时周掌柜和龙儿意识到,这位福二爷可不是一般的办案差官,能和皇上直接说上话的,肯定不是等闲之人。甥舅二人忙以大礼再拜,并改称“福大人”。
福佑将他们搀起来说:“如何称呼尚在其次。福某常听人说,经商之人大多奸猾,看你甥舅决非如此。福某乃佛门中人,知道人发达不发达并不在于怎么算计他人,而是先天的福分。希望你们继续把厚道、善良、乐于助人的处事之道用在经商之中。福某建议你们扩大店面,增加鉴别、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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