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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门嫡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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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嬷嬷以为她暗暗恼上了明守靖,立即再加一把火:“瞧您这身子骨瘦得,衣裳单薄的,老奴看着都心疼,老爷看了还不知怎样呢。依老奴之见,您既回来了,就先去老爷面前把这些年的苦难都哭一场,让老爷好好发落那些黑心肝的混帐奴才。再者,见您着实委屈,老爷以后也更多疼您不是。”
这话便是挑唆她去找明守靖哭闹了。要是换了个真心心疼女儿的父亲,这法子确实管用。但明守靖是什么人?为了仕途,发妻尸骨未寒便可以转身另娶他人。这种人,怎么指望他为自己主持公道?更何况,她的境遇全是他一手造成,找他诉苦,那不是摆明打他的脸吗?以明守靖注重脸面的性子,恐怕当场就要按个顶撞不孝的罪名,把她打一顿家法再说。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大概傻傻地就相信了吧,还会感激许嬷嬷为自己出主意。白氏当真好计谋,这招借刀杀人使得好高明!
——也罢,我就遂了你们的意愿又如何?这许嬷嬷的来历大有可用之处,我且将计就计,看谁笑到最后!
明华容心中冷笑,面上却一片感激,迟疑道:“可是父亲……父亲现在会见我么?”
见她意动,许嬷嬷唇角微翘,满是得意,口中却说得一派赤诚:“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会帮你。现在老爷就在前厅,我这就带你过去。但却有一点:我向来在内院伺候,不出二门。老爷若晓得是我带你去的前厅,说不定会生我的气。一会儿你见了老爷,就说是自己问了人过去的。”
见她得意忘形得连敬称都忘了,明华容只觉可笑,不动声色道:“放心,嬷嬷好心帮我,我怎会让你为难。”
许嬷嬷以为彻底说服了明华容,心内暗自鄙视放养长大的人果然没脑子。唤人将青玉带回房休息后,便带明华容向前厅走去。
走过几道院门,许嬷嬷朝前方一指,道:“那里便是前厅了,老爷就在里面,大小姐快进去吧。”
明华容脚下却顿了一顿,轻声说道:“我有些口渴,嬷嬷能不能给我找碗茶?”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许嬷嬷向廊下当值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吩咐几句,对方立即从耳房里送了热茶出来。明华容道了谢刚要接过,手指一碰茶盏,又飞快缩了回来:“好烫,我没带手绢。”
许嬷嬷巴不得她赶快进屋,便将自己的手绢塞给了她。明华容接过垫着喝完茶,却不小心溅了残茶在上面。见许嬷嬷皱眉,送茶的丫鬟连忙讨好道:“嬷嬷,我洗好了给你送过去吧?”
“也好。”许嬷嬷心思根本不在这小小的帕子上,见明华容喝了茶,便连连给她使眼色催促。待她走进前厅,才露出狠毒的笑容,向那丫鬟说道:“不许说我今儿到过这里。”
前厅房门大敞,可以清楚看到里面有名身着暗色绣玉竹纹圆领袍,俊面微须,儒雅沉稳,身材保养得宜的中年男子,正和一位身穿绛色官袍,年约六旬,样貌威严刻板的老者谈话。
看到那中年男子熟悉的身影,明华容眼神顿时变得晦暗难辨。曾经,她以为父亲虽然冷淡,却还是关心自己的,否则也不会为自己找了个英俊温柔的夫君作为补偿。但重生之后,她已然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局,她的生身父亲亲手用她的性命,替另一个女儿铺下一条锦绣前程。
这种人,也配称为父亲?
明华容心中恨极,但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与他们抗衡的实力,只能收起满腔恨意,不动声色地与之周旋。
她折身走进刚才的耳房,端起两盏茶送入厅内,恭恭敬敬向明守靖行礼:“请父亲用茶。”
明守靖正在和同僚商议朝政,见状一惊,刚要喝斥,却突然想起什么,打量着面前衣着朴素得简陋的少女,在她清致眉目间捕捉到几分熟悉后,迟疑道:“华容?你怎么过来了?”
明华容微微一笑,道:“女儿回府后,有位嬷嬷说父亲还在议事,十分辛苦,提醒女儿过来奉上一杯茶,聊表孝心。”
这时,与明守靖议事的老者疑惑道:“明尚书,你的两个女儿我都见过,何时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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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9 引君入瓮
前天明守靖便收到了李管家差人快马送来的书信,知道明华容在庄子上被刁奴欺凌,即将回府之事。
对女儿遭遇,他并没放在心上,只是恼恨那几个刁奴竟敢无视自己堂堂尚书的权威,还将这等丑事闹得让外人知道了。
他本道等明华容回府后随便找处偏院让她住下,等哪天得空了再去看她,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让明华容直接来拜见自己。
明守靖揣着心病,生怕明华容说出受奴仆欺凌之事,让自己面上无光,便抢先说道:“卢大人,这是我大女儿,自幼身体不好,一直在别庄静养。现下好些了,我便将她接回京来——华容,你也太不知礼了,这位是礼部尚书卢大人,你不着人通报一声就进来,这般唐突冲撞了卢大人,还不快赔礼道歉!”
说到后来,明守靖简直是声色俱厉。
明华容早料到他会粉饰太平,闻言并不气愤。听到那老者竟是礼部尚书后,并不害怕,只恭敬道:“是我唐突了,一心只想来给父亲请安,却忘了有外客在。”
说着,她向卢尚书款款行下礼去:“卢大人,小女子并非有意冲撞,还望您宽恕则个。”
“明尚书言重了。侄女不顾车马劳顿,一回府就先来给你请安,正是她纯孝之心。我不过恰逢其时而已,哪里谈得上冲撞。”卢尚书连忙虚扶一下,示意明华容起身,接着又称赞道:“侄女气度清华,进退有据,可比我家那野丫头强多了。明尚书,教养出这般好女儿,你真是好福气。”
这话并非虚言客套,卢尚书因相貌天生刻板,又兼常年神情肃穆,生性严苛,漫说闺中女子,就连朝中品级低些的官员们见到他都有些战战兢兢。明华容初次拜见他,却能毫无惧色,且举手投足仪态天成,自然给他留下了良好印象。
卢尚书掌管礼部,在礼仪方面要求最是严苛,帝京中得他称许的大家闺秀,明华容还是头一个。明守靖顿时面有得色,口中却谦让道:“哪里哪里,只怕卢兄太过夸奖,让这小丫头得意忘形了呢。”
两人又客套几句,明守靖苦留卢尚书用过晚膳再走,卢尚书说自己最近在服药,不便在外用饭,坚辞去了。
明守靖将人送走,回来看着明华容,想到卢尚书刚才称许的话,顿时觉得她顺眼了许多,和颜悦色道:“你连日赶路也累了,先回房歇息吧,为父改日再同你说话。”
“多谢父亲。”明华容脸上却显出几分为难:“可是刚刚带我过来的嬷嬷说有事先走了,我……我不认得路,父亲能否派人送我回去?”
“带你过来?”想起刚才的事,明守靖心中再度生出不悦。官场和内宅争斗的手段,有时候极为相似。假若明华容是个一身村气上不得台面的人,她的出现岂不是令自己丢脸?若是她再将庄子上的事吵嚷出来,那更令人难堪。
事实上,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放养长大的女儿竟会如此知礼,连卢尚书都要称赞一声。其他人肯定都认为明华容定是个粗野丫头。由此可见,将她带到这里的那个人,是存心要让自己没脸。
意识到这一点,明守靖怒气直冲脑门:这帮下人真是反了!就连在府里伺候的都敢算计自己。他铁青着脸问:“是谁将你带到这里的?”
“这……”明华容回忆一下,说道:“那位嬷嬷说她姓许。”
明守靖立即唤来小厮,怒气冲冲地吩咐道:“将这府里姓许的嬷嬷都带过来!”
很快,一名体型福态,左太阳穴边生了颗大黑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向明守靖弯腰行礼,恭声说道:“老爷,人都带过来了,就在侧厅。”
“你跟管家出去认一认,刚才带你来的是谁。”明守靖向明华容说道。
早在明守靖吩咐将人带来时,明华容就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但当明守靖真说出来后,她心中依旧不可避免地痛了一下:众所周知,大户人家府内势力复杂,连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都要小心翼翼,不敢轻触雷池。明守靖却为了一时怒气,想也不想便将自己推了出去,一旦她指认出许嬷嬷,白氏与她的矛盾便摆在了明面上,届时自己在府中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这种父亲啊……算了,事到如今,她还能奢望什么亲情呢?若一直渴求那些虚无缥缈之物,自己定然会像前世那样凄惨收场。
收去对明守靖最后仅存的期盼,明华容故作天真地说道:“女儿刚刚听到外面动静,似乎来了不少家丁。以前我在庄子上看女诫,说做姑娘的年纪稍大,便不可轻见外男。难道是书上说错了不成?”
对女子拘束要求颇多的女诫为前朝所作,本朝风气较前朝开放得多,大部分平民和显贵家的女子都将其视之为陈腐之物,多加嘲弄,更罔论遵守。但也有一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家风严谨,高人一等,便严令女儿一举一动比照学习。
明守靖正是后一类人。明华容前世刚入府时不知底里,曾在白氏的刻意安排下,因些看似寻常的小事惹得明守靖不快,吃了许多苦后才知道明守靖的喜好。
这辈子,明华容又怎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却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不动声色地改变明守靖的决定。
果然,明守靖闻言一愣,脸上随即露出些许懊悔。但他素来自负,自然不会直言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当然不是让你去外面看,在屋里隔着屏风看一看就成。”
明华容低头说道:“是女儿考量不周,一时失言了。”
对她的乖巧,明守靖很是满意:“你去吧。”
“是。”
走出前厅,管家李福生便向明华容试探道:“适才老爷吩咐匆忙,未及向大小姐请安,真是失礼。”
对于这个人,明华容有一点了解:这位明府大管家为人圆滑,对明守靖十分忠心,对白氏也是给足了面子。明府一内一外两大主子都对他十分信任,他在府内可谓是如鱼得水,是个一般人开罪不起的主。
如果能得李福生放些风声出去,自己在府内的日子,应该可以稍微好过些。
这么想着,明华容微微一笑,说道:“管家多礼了,做儿女的本就该将父亲放在首位,些许小事又哪里值得计较。”
她在庄子上的遭遇,李福生自然听侄子派来的人说过了。本以为这位大小姐定是个粗鄙不堪的人,没想到说话如此文雅,见事也通达,看来倒是不可小瞧了。李福生按下心中诧异,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适才只有大小姐在老爷面前,不知您知不知道,老爷突然召集姓许的嬷嬷做什么?”
“这……”明华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是我多嘴,刚才父亲问我刚回府可遇到过什么事,我偶然提了一句,他便下了这个命令。如此兴师动众,我这做女儿的真是惶恐。”
这话虽然没有明言其过,但聪明人一听哪里品不出弦外之意。李福生立即悄然绷紧了脊背:本以为老爷不待见这母亲早逝的大小姐,但今日大小姐刚回府,受了点委屈,老爷便要替她出头,可见这大小姐定有过人之处。她既得老爷欢心,自己可不能怠慢了。
这么想着,李福生对明华容不免更加恭敬。当他们自厢房来到侧厅屏风后时,李福生甚至亲手为她打起帘子。虽然只是个微小的举动,但周围伺候的丫鬟们都是惯于察言观色的,见状无不暗自惊讶:之前都是二小姐和三小姐占尽老爷疼宠,难道这大小姐一回来,就能抢了她们的宠爱?
明华容也不理会暗怀心思的丫鬟们,在紫檀大椅上坐定,透过嵌贝镶珠的雕花屏风,打量一番站得稀稀落落的十几个婆子,末了纤手一指,向李福生柔声说道:“就是她。”
顺着她的手指看清那人样貌后,李福生眼角不禁一跳。
正文 010 替罪羔羊
“大小姐……”李福生悄声问道:“您可看真了?”
“当然。我刚回府就是她接引的,后来也是她带我去见父亲。不过……”明华容轻轻蹙了下眉,道:“刚才见她时,她的衣裳可不是这一身。”
闻言,李福生心中越发笃定是怎么回事。他并不点破,只脸上陪笑,那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向丫头吩咐道:“你去将许婆子留下,其他人依旧当差去。”
“是。”丫鬟领命而去,少顷,满厅的婆子便依次退出。
明华容状似兴味地看着外面的动静,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一脸焦急地向李福生说道:“不对!应该是站在花瓶旁边的这个人,刚刚她站在灯影里我没看得真,现在她挪了一步,我看清了,就是这身衣裳这个人。不过真是奇怪,府内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下人呢?”
“回大小姐,咱们府里有一对姓许的双生姐妹,一位是您刚才指认的许婆子,另一位嘛,就是现在这位许嬷嬷。”李福生依旧挂着和善的笑,不大的眼睛里却精光四溢:“正巧,刚才是老仆亲身请来的许嬷嬷,听说这两天夫人胃口不佳,只想吃莲子百合羹。今儿她就一直在夫人面前伺候,为夫人剥了一天的莲子。大小姐,您恐怕是认错了。”
“不可能……”明华容像是难以置信般连连摇头:“她俩长得一模一样,单看样子我或许会认错,但衣裳可不会认错啊。刚刚带我过来的许嬷嬷,确实就穿了一身石青刻丝褙子,织金遥砻嫒埂?刹幌窳硪晃淮┑谜饷础铀亍!�
许家两姐妹虽是面容如出一辙的双生子,身上衣物却有天渊之别,一个粗布旧裳,一个衣饰鲜明。加上刚才李福生一口一个的许婆子和许嬷嬷,显而易见她们在府中地位有别。
见明华容摇头否认,李福生不禁心中暗鄙夷:枉费他刚才还高看这大小姐一眼,现在看来也是个不晓事的,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却还是不懂。
这么想着,他便说得更加直白:“许嬷嬷根本不可能离开夫人身边,带您过来的只会是许婆子。纵然衣裳不同,多半是她悄悄换过想要瞒天过海。大小姐,若您执意说是许嬷嬷,未免会惊动了夫人。夫人身子正不爽利,定然心中不快。您可要多想一想,犯不着为了一丁点小事,刚回府就开罪了夫人啊。”
话说到这份上,明华容自然是“懂”了,便为难般咬着嘴唇,迟疑不语。
见状,李福生满意地笑了笑:“不知这许婆子为何开罪了大小姐,我便将她叫来,替大小姐出气。”
说着,他招手示意婆子把许婆子引到屏风后来,明华容伸手似是想要阻止,最终却只默默垂下,神情复杂,一脸惋惜愧疚地看着被带到面前的许婆子。
许婆子虽是一身落魄,但神情平和淡然。平心而论,单凭面相,她比之想要刻意做出和气模样,却始终掩不去居高临下得意神情的许嬷嬷更容易博人好感。但明华容注意到,无论是正春风得意的李福生,还是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见到她时面上都冷冰冰的,连客套的笑容都欠奉。
——看来这位许婆子,在明府内真是地位卑微啊。难怪李福生会想拿她来顶缸,一则平了父亲的怒气,二则讨了夫人的好,三则送了人情给许嬷嬷,一石三鸟,何乐不为。不过,失势之人若用对了地方,却可变废为宝,化为一招好棋。
明华容正思忖间,李福生已冷冷开口:“许婆子,大小姐今日刚刚回府,你便开罪于她。现在老爷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了你。你若是个聪明的,就乖乖随我去老爷面前认错听侯发落,若是还想抵赖,府上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早在听说将姓许的单独叫来时,许婆子心内就隐隐猜到,多半是自己那妹妹又做了什么好事,却想混赖在自己头上。当来到前厅,看见对方挑衅又轻蔑的笑容后,许婆子便更加笃定了。这会儿听李福生声色俱厉劈头一通训斥也不奇怪,只低头不亢不卑说道:“大小姐是贵人,我向来在后院扫洒,怎么会被分派去迎接大小姐。此事定然另有内情,还请李大管家明察。”
“哦?是大小姐亲自指认的你,难道是她冤枉了你不成?”李福生状似喝斥,实际却将责任推到明华容头上。
这根老油条,总有一天要揭了他的老皮!明华容心中暗骂,面上愧疚之色却愈加重了,看着许婆子,轻轻点头:“带我来的人的确和你生得一模一样,只是衣裳不同,李管家说必定是你无疑。”
见太极又推回自己身上,李福生滑头惯了的人,平时是万万不肯应承的。但现下听明华容说话十分弱气,毫无作主子的风范,心底便很看不上她,适才仅有的几分小心统统都抛开了。他心道若再与这放养的小姐辨下去,结果无非也就这样,不如速速了结此事才是正经。
这么想着,他便示意旁边两个婆子上前将许婆子带走:“多说无益,你这就去老爷面前领责吧。”
许婆子刚刚听到明华容那番话,哪有不明白自己是遭人陷害了。虽然与那狠心的妹妹早已撕破脸面,这些事都是家常便饭,心中仍是涌上一阵怒意。她还待为自己辩解,却见明华容悄悄使了个眼色给她,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也正该回去向父亲告退。”
注意到明华容眼中满是安抚之意,很明显是示意她不要开口,许婆子犹豫一下,不知该不该照做。这分神的一瞬间,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已一左一右将她架起。
见再没有分辨的余地,许婆子暗暗一咬牙,决定赌这一把,横竖是场飞来横祸,姑且相信这大小姐一次。
见许婆子不再开口,明华容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走回前厅,她示意李福生且等上一等,自己先进屋向正准备回书房的明守靖福了一福,说道:“父亲,那位许嬷嬷已经找到。说来女儿还要多谢她呢,若不是她,女儿也不能得以立即拜见您,更不能得到尚书大人的夸奖。”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似地,掩口一笑:“怪不得今早出门时,客栈院子里飞来两只喜鹊,原来正应着这景。否则天寒地冻的,哪里会有鸟雀。”
明守靖原本怀着一腔怒气想要发作那个不知死活的下人,但听到明华容这番话,却不由自主站住了脚。都说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但他平时却很相信这些吉兆。当下神情不由缓和下来:“你今天来得倒正是时候。卢尚书轻易不夸人,帝京的千金小姐们都没得过他的称赞,今日倒被你拔了头筹。原本我还担心你常年居住别庄,举止未免粗疏,现在看来是为父多虑了。”
明华容倒不知道卢尚书的称赞原来如此难得,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听到明守靖的末一句,想起前世为练习礼仪,手心不知挨了多少板子,流了多少眼泪的过往,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害羞又恭敬:“女儿虽然愚钝,但也不敢堕了父亲的名声。恰巧庄子里有位老妈妈懂规矩,做活之余我便随她一起学习。本来心里还惴惴的,怕有哪里不妥当,但今儿回得府来,竟然就得了尚书大人的赞赏,我才放了心。但这点微末才技原不足挂齿,如今回到父亲身边,见了父亲的风采气度,女儿才知道要学的还多着呢。”
她这番话奉承加解释,令明守靖胸怀大畅,笑呵呵说道:“当真是小姑娘家家,童言无忌。朝臣风度,也是你一个女孩子学得来的?你妹妹们都在家学里念书,你先前既读过女诫,想来根基是有的。回头便一起去,多念些书,学学道理。我堂堂状元公的女儿,自然要才德兼备。还有一点,庄子上的事你不要再提,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在养病,其他不要多嘴。否则不但是你,我的脸面也要丢光了,知道么?”
见明华容乖巧答应,明守靖甚觉安慰:原本以为大女儿会让他头痛,没想到却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堪称是意外之喜了,看来她所说的吉兆必定是真的。
见他面色大霁,明华容趁机说道:“那个嬷嬷还在外面等候父亲发落呢。”
想着明华容说的喜鹊吉兆,明守靖心情甚好,闻言挥了挥手,道:“你向管家传我的话,责她做事不力,罚一个月工钱便是。”
“是。”明华容柔声应下,告退出屋后,向等得着急的李福生微微一笑,转述了明守靖的话。
早做好准备要对许婆子上家法的李福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老爷真这么说?”
“李大管家若是不信,可以进去问问父亲。”受人质疑,明华容顿时沉下脸来。
“不敢不敢,老仆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大小姐莫怪。”李福生连忙陪笑,心中却甚是奇怪:刚刚老爷还那么生气,明显是要发作许婆子。怎么只同大小姐说了一回话,这高高举起的板子就脱手丢开了?
一时间,李福生看向明华容的目光再度变得谨慎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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