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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_苏未寒-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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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皆有每个人的原则,每个人也皆有每个人的坚持。他所持之信念,一直固若金汤,不是周梨三言两句能击溃的。
是正是邪,他心中的那杆秤从未弯曲过。
这是他的坚持。
夜逐渐深了,客栈外灯火渐至寂寥。
周梨睡着了,呼吸有节律地一下一下,清清浅浅。
她是合衣而睡,屋子里有个大男人,总不好让她脱衣服睡觉,楚墨白驱到床边为她盖上被子,手指一弹。
灯灭了。
约到深夜二更天,周梨睡得正酣,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细微声响弄醒。
她从床板上跃起,椅子里的楚墨白比她醒得更快,走到窗前,用手背轻轻推开一线。
外面的街道很寂静,无人走过。夜风顺着启开的窗户飘进来,一袭黑影在地上一晃而过。
周梨皱眉,压低了声音:“是跟踪之人?”
楚墨白回头对她做一个噤声的动作,朔月在漆黑的屋子里散发冷冽剑气,呼之欲出。
来人在屋顶,轻功不俗。
周梨正戒备着,一物凌空飞来,她紧紧抓在手中,定睛一看,是她的剑,她抬头。
楚墨白凝立在漆黑中的神色观之比白日里更凉了一层,低声道:“防身。不要逃。”
周梨点头。
楚墨白还想说什么,但止住了,看了她一会儿,翻开窗户,跃上了屋顶。
周梨静候了片刻,待屋顶上响起打斗声时,她噌地从屋子里窜出去,脚下生风地离开了客栈。
大好机会,不逃是傻子!
一路狂奔,直到跑累了方停下步子扶着一面墙壁喘息。
头顶月色如练,只是瘦削,宛如半叶扁舟。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
这时,她发上的一根簪子断了。
这发簪是她初到清河时在路边的摊贩手上所买。
簪子质地并不优良,木头打磨,落地的时候,整整齐齐的两截,切口处平滑光整,没有一点毛刺。
周梨瞳孔骤缩,跳步而起,人霎时就退了三丈,躲进一条巷子里。
杀气。人虽没看到,但是很明显的杀气扑腾而来,沾到面上时,刺得心尖一凉。
周梨一步步后退,忽然有一股强烈的挫败,大声道:“楚墨白,你要抓便抓,故意吓唬我算什么,给我滚出来!”
风里的气息越来越沉重,并非是灵动洒脱的剑意,她骂完之后,响起一两声古怪的诡笑,身边闪过人影,速度相当快。
周梨脸色剧变,这笑声不是楚墨白。
她很快想明白,这一路过来,和楚墨白也算相处了一段日子,楚墨白怎么会是那种无聊到有闲情逸致来吓唬她的人,他哪一次追到她不是光明正大的。
她迅速地朝人影处扫过几眼,对方腿法利索,故意在她周围胡乱地跑,想打乱她的步调。
她只好先发制人,抽剑朝那人刺去。
她不敢用六道神功,自从醒来后就被楚墨白告诫过,她一开始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第一次逃走时遇到追来的楚墨白,她下意识使出了修罗剑法,结果全身抽痛,险些吐血,此后再不敢胡来。
她心底疑惑,来人如果是楚墨白口中一路跟踪他们的人,那应该去对付楚墨白,追她做什么?
除非是冲她来的。
“圣教的人?”周梨出言探他的口风,“江重雪和江重山在哪儿?”
对方没有回答,更加深了周梨的困惑。
这人轻功不错,还使了一手好暗器,袖子轻挥之间数道形状不一的光芒乍起。
周梨以剑格挡,好不容易闪开了,谁知剑一放下,又有一枚暗器朝她眉心飞来,她呼吸一停。
紧接着,对方却忽然出手,把自己射出去的这一枚暗器回手一抄,给捏住了。
她听他笑道:“失误失误,不好意思。”
周梨心中越发糊涂,与他缠斗了一阵,她终于发现,这人无意伤她,每次朝她打来的方向都不是致命部位,与其说是要她的命,更像是要制服她。
周梨边打边道:“你到底是谁,抓我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隔着凌厉的招式传来:“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是怎么得罪求醉城了。”
周梨惊讶地低语:“哥舒似情?!”
那人袖子往前一拂,又甩出了一把暗器,她连忙避开,脚下一崴,差点摔倒,但是背后却贴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一道白色剑芒如信手采撷了月色淬炼而成,闪电般掠向面前那人。
周梨出乎意料地回头一看,正好迎上楚墨白冷峻的眉目,侧脸光洁如玉,神色是一贯的冷淡。
被这人抓去,和被楚墨白追到,真不知哪一样比较倒霉。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选后者的,毕竟和楚墨白比起来,落在喜怒无常的哥舒似情手上,恐怕是生不如死。
楚墨白把她挡在身后,朔月剑信信一挥,震开了数枚飞来的暗器,同时割伤了那人使暗器的手。
这人看时机不对,立马想逃,不过朔月剑逼得紧,他没机会逃。
周梨避在后面看去时,那人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朔月剑架上他的脖颈,他猛地僵住,立刻蹦出了四个字:“有话好说。”
楚墨白言简意赅地道:“何人指使,目的为何,说。”
“我说,我说。”他反复吞咽了几下口水,目光轻轻瞄着楚墨白的脸,“是求醉城要这丫头,我也是接了求醉城的悬赏才来抓她的。”
“你说求醉城悬赏要抓我?”周梨脱口问道。
那人舔舔唇角,勾了一笑,“没错,这悬赏可是哥舒城主亲自……”
话音未落,周梨赫然道:“小心!”
那人袖子里还藏了把锋利匕首,此刻弹出来往前刺向楚墨白。同时,那边的柳长烟赶来,正好见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持剑刺去。
楚墨白微微动了动眉梢,出手以两指夹住了那把匕首,那人眸中大惊。
周梨一怔。这一招四年前她见过的,江重雪的金错刀就是被他这样夹在了手中。金错刀不知比这匕首锋利多少倍,尚且敌不过楚墨白这区区两指。只听格拉几声,匕首尽碎,跌落在地,柳长烟的剑也正好从背后刺穿他的胸膛。
死得惨烈。
那人死后,楚墨白朝周梨微点了下头,“多谢。”
他是多谢周梨那一声“小心”。
周梨一抿唇,没说什么。
楚墨白道:“你们那里如何?”
柳长烟一摆手,“没事,已经被放倒了,南山和景西正看着呢。”
来人有二,声东击西,一个引开楚墨白,另一个来追周梨。
楚墨白搜查完那具尸体,在尸体的衣襟内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画像。他将其展开,两人齐齐看向周梨。
周梨愣了愣,探头一瞧。
画像上的人面目清秀,纤眉如黛山,眼睛有神。正是自己。
“他们是江北的人,”柳长烟存疑地打量周梨,“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周梨也不知该说什么。
楚墨白把这画像收好,“先回客栈再说。”
路上柳长烟不停地数落她,一根手指头苍蝇一般在她眼睛前指指点点,“原来这些人都是冲你来的,害得我们一路担惊受怕的,你说说你这一路都惹了多少麻烦了,啊?”
周梨一把握住他乱戳的手:“这真是恶人先告状,我一个人好端端地行走江湖,要不是你们非把我囚在身边,我才不稀罕给你们惹麻烦,你要真觉得我麻烦,你倒是放我走呀。”
柳长烟就说:“你来路不明,未查明身份之前,岂可放你走。”
周梨笑道:“我是何身份凭什么由你来查,你是朝廷还是神仙,不过就是天玄门少主而已,名门正派就是了不起啊,都欺负上我这种无名小辈了,厉害厉害。”
柳长烟被她一噎,捂着微疼的胸口气闷。
两人在这边斗嘴斗得欢,楚墨白脸色平静得一脚跨进了客栈。
那人的同伴,身上亦有这张画像。
经盘问过后,那人吐露出了实情:一个月前,求醉城城主哥舒似情亲自发布了一张悬赏画像,以高价悬赏画中女子,谁能抓到这女子,将她生擒至求醉城,哥舒似情必有重赏。
所以方才与她交手的人不杀她,还唯恐伤了她半根汗毛的样子。
桌子上两张画像,皆是周梨。
这次,换他们四个人集体看向周梨,周梨被看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柳长烟揣着双手感叹:“你一个小丫头,连求醉城都得罪了,你还真是能耐啊。不过还好啊,哥舒似情是要生擒你,看来在你被抓到求醉城前,还是有活头的。”
周梨脸色雪白。
这个哥舒似情,不就是偷看了他一次洗澡么,不用恨到要杀了她吧?
还发出这种东西让整个江湖的人都来抓她?!
柳长烟道:“看来这些日子一直跟踪我们的,就是接了求醉城悬赏令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三人皆问:“怎么办?”
楚墨白把画像收好,神色如常,“明日一早,照旧上路。”他停顿了一下,对周梨道:“放心,到了小楼,无人可伤你。”
周梨慢慢抬起眼帘。
楚墨白添上一句:“我会护你安全。”
周梨歪头看他半晌,心里却想着这莫名其妙的事,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哥舒似情在追杀她,楚墨白这边也执意带她回小楼。她把眉头拧得扯不开,心中一团乱麻。
翌日五更,天尚未大亮,几人收拾了包袱踏上行程。
“灵芝姑娘。”
周梨一怔,楚墨白在马上向她伸手。
灵芝姑娘这称呼是柳长烟发明的,因为周梨一直不肯告诉他们她的名字,柳长烟从楚墨白那里听说了他们为抢一株火灵芝的趣事,所以顺口叫她灵芝姑娘,意在调笑。
楚墨白从来没叫过的,这是第一次。他也是听柳长烟叫的多了,极其顺口地就喊出来了。
周梨歪歪嘴,叹口气:“我叫周梨。”
她没有上楚墨白的马,而是去踢柳长烟,试图把他踹下去,自己乘一匹。
马本来是有五匹的,不过周梨逃跑的精神太过坚持不懈,他们只好收回了她的马。
柳长烟偏不下来,周梨拽他的衣角,两人快打起来了。
楚墨白手伸了个空,慢慢收回去。
周梨。
不知是哪个梨。
此时云层后的阳光露出了脸。
两日后,到达金陵。
第40章 小楼
千赶万赶; 五人赶在千华赏的前一日到达金陵。
秋分的阳光甚好; 把金陵冠盖满京华的模样照得熠熠生辉。
牵马入城时,周梨发现金陵城十分繁华。这座拥着六朝金粉气的城池; 有浓稠的酒,鲜红的花,凤萧声动; 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他们正巧赶上庙会,人来车往,甚为热闹。
随江重雪一路到江北; 又随楚墨白一路到金陵,途中并非没见识到大城大镇,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金陵有一种自成一脉的风华。
小楼坐落在金陵城外的深山之中; 三座奇峰高耸入云,山脚大片农田菜地,全归小楼所有。
包括方才在城里; 周梨看到许多家酒楼轩坊外都挂着印有莲花图腾的幌子,也都是小楼资产。
柳长烟随手一指; 画出个极大的圈,告诉她; 不光是这三座高峰,方圆五十里,皆属小楼地盘; 这是太…祖时期,亲自赐给小楼的。
周梨不免咋舌,默默低声说了一句:“真有钱。”
柳长烟难得同意了她的话,感慨地点头。
中间那座高峰为主峰,山上遍植红枫,每年秋候满山枫叶红透苍穹,如烧着了一把火,看碧成朱。
来到山门前,周梨把手遮在额头,挡了微微刺目的阳光。
薄薄的一方浅芒似轻纱笼着巍峨山门,天穹泛着青色,温润至极。
与求醉城十分不同,求醉城色沉调深,小楼则是一派清雅,鳞次栉比的飞檐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格外出尘。
看守山门的弟子高呼一声:“掌门回来了!”
山口搭了高台,作瞭望之用。台上几名弟子从高处掠下,朝楚墨白围过来,脸上皆是喜色,单膝下拜。几人白衣锦襟,莲花幽幽绽放。
楚墨白临风玉立,神色如清雪淡月,即便在满目白色里,他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他道:“楼中一切可好?”
弟子说:“本是一切都好。不过昨日有百姓来小楼告状。”
楚墨白微微垂头听下去。
那名弟子赶紧解释:“千华赏在即,五大派已陆续赶来金陵,按照历年的规矩,已让他们分别入住于主峰和侧峰。但是不少没有收到请帖的门派也来到了金陵,人数众多,搅扰到了城中百姓。”
这些门派大多非正统,但人数不可小觑,他们知道没有请帖是上不得山的,却想看一看这盛会。
周梨竖起耳朵细听,她以为门派的地界都是禁地,百姓竟然能够随意上山来?还来告状?
方才在城中,她就注意到身边的目光看向他们时都带了敬意,来百姓都是冲着南山景西身上那套莲花锦服。
看来,小楼在金陵很得人心。
周梨还不知道,小楼不止是得人心而已,莲花图腾几乎已成金陵标志。
小楼历来奉行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既有一技之长自当护长及幼,以守护一方为己任,金陵百姓得小楼护持,百年间都太平无事,所以这里的人对小楼充满敬佩之心,逢年过节不少人会亲自上山拜候。
须臾,楚墨白忖思完:“让几名弟子亲自下山,将城里的武林人士带到城外别院,把他们安置妥当。”
弟子颔首。
楚墨白问:“师父如何?”
“师尊仍在闭关中,这段日子没有出现问题,预定的出关之期在三日后。”
楚墨白远远一望,青山白云浮上他双眼,吩咐弟子:“有客到,把客人领去客房。”
转身对周梨说:“你先休息几日,待师父出关了,我会请他为你诊脉。”
几名弟子把周梨和柳长烟一同迎了进去。
小楼恪守楼规,虽然言语上没改掉叫柳长烟师兄的习惯,不过柳长烟既然已离开小楼,就不算小楼弟子,而是客。
他这客人当得悠哉,如在自己家门,揣着袖子随处闲逛去了。
周梨随领路的弟子七拐八绕,行过一片花柳浓荫地,被带到一处雅致的回廊上,往前走了十来步,就是客房了。
这里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暗藏五行八卦,初来者很容易迷路。周梨拍拍脑袋,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客房分了西厢和东厢,西厢是给女客的。
屋子里一尘不染,博古架上摆了几样给客人闲暇时把玩的小玩意儿,案几上一副文房四宝和一只乳足香炉,墙上悬挂了一把长剑。
小楼以剑出名,每间客房里都有一把剑,用来赏玩,也可用来与人切磋比武。
剑出鞘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是好剑。周梨把它握在手中掂量掂量,挂了回去。
她坐下来,窗户上日影描花,开始慢慢整理思绪。
现在的情况是,哥舒似情发布了悬赏令要杀她,她只要离开小楼,离开金陵,必然会被人盯上。
哥舒似情用这种方法来对付她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理由不明。楚墨白这里,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她走,她知道楚墨白是怀疑她和梅影有关。
重雪。关键是重雪。一想到这里,她眉头锁得更紧。
江重雪没有落到楚墨白手里,说明在楚墨白从地宫上来之前,他就已经被带走了,所以楚墨白只看到了她。
把江重雪带走的那个人,是不是那个背剑的怪人。那人肯定是梅影门下,即是说,江重雪现在极有可能在梅影手上。
周梨忽然发现自己蠢笨至极,竟然一次次地想回到清河去。
回去做什么?江重山已经说过,清河所有梅影弟子都已撤走到湘西去了。
她使劲敲敲脑袋。
笨死了。真是笨死了。
敲完发现头更疼了,因为一个最大的问题显然易见地跳了出来。
梅影已经从清河撤走,如果江重雪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会不会把他带到湘西?
梅影把弟子召到湘西去,是想干什么?
周梨站起来,把半开的窗户启到最大,外面远山重重,白云雾霭,分外空蒙。
江湖之大,天下之大,梅影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她觉得这些事情都很不好办,不知该怎么解决,一时千头万绪。
屋外传来一声响动,她全身一惊。
一只黑色的猫嗷呜一声蹿过来。
她没看清是什么,只见一团乌漆嘛黑的东西朝自己袭来,挥手一挡。
黑猫牢牢挂住她的手臂,悬在半空。
周梨吐出一口气,半分失望,半分好笑。
那猫养得极胖,体态雍容,毛色发亮,一看就是家养的。
小楼这么规矩的地方,竟然允许弟子养猫?
猫落到地上,看也不看周梨,踱着优雅的步伐,穿过长廊出去了。
周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要避开小楼的巡逻不是简单的事,但那只猫却不紧不慢地走着,旁然无人的样子,竟然也没让人发现。
周梨跟着那只猫游荡在诺大的小楼里,心想被人发现也无所谓,她怎么说也是小楼掌门亲自迎进来的客人,还能吃了她不成。
良久,她终于发现那只猫并不是胡走的,而是特意选了无人的角落。
她甚为惊奇,一只猫竟然有这种思维,看来它是这里的常客,或者它的主人教导过它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她被带到后山一片小树林里,一条小河从山顶流下来,水声潺潺。
那猫儿倚在河边抓虱子,偶尔把爪子闪电般探入河中,勾起一条鱼。眼明手快,真乃老手中的老手。
周梨赞道:“厉害!”
猫儿拿爪子挠挠面颊,对周梨的称赞视若无睹,躺的舒服了,浑圆的臀部向上一抬,短小的尾巴拂尘似地摇。
前山种的是红枫,后山则满覆苍翠。
景色好,周梨郁结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她负了手,顶着头上蓬蓬的树叶,在满地的碎光里且行且走。走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到那只猫儿跟了上来,昂首阔步,姿态清傲,周梨看得捂嘴笑。
不久,步出小树林,面前是一座吊桥,连接主峰与侧峰。吊桥窄而长,摇摇晃晃,走起来怪吓人。吊桥下万丈深渊,云气纵横。
没想到侧峰上热闹非凡,六大派弟子缕缕行行,服饰不一,眼花缭乱。
明日便是千华赏,收到请帖的五大派均已到齐。
小楼的规矩,别派弟子来小楼做客皆住在侧峰,所以侧峰上更热闹些。
六大派弟子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其中多数又皆是心性跳脱磊落不凡的后起之秀,上山之后没有掌门在侧时刻监督,手脚都放开了,三三两两地游山观景,或者煮酒品花,也有些立于小楼的朱雀广场比武切磋。
周梨抱着那只猫在侧峰上随处晃悠,她年岁与这些人相仿,走在其中,也没人觉得她奇怪,就是她怀里的猫吸引了一些目光。
来到朱雀广场时,眼角一飘,看到了老熟人。
陆蕴正与人比武,他赢了对方两招,笑得得意洋洋,高昂着下巴摆弄自己的剑,剔透的目光向广场周围的人扫过一圈,随手一指,招了招。
周梨往陆蕴手指的方向一看,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着朱红绣凤的服饰,是点苍派的弟子。
对方年岁好笑,未免血气方刚,容不得他这么张狂,持剑飞入广场。
可惜几十招内,落败于陆蕴。陆蕴连赢两场,笑得嘴都合不拢。
周梨抱猫旁观良久。
这个陆蕴,专挑年岁比他小个头不高,看上去资质没他好的弟子,那些长身玉立的师兄们他是根本不敢交手的。
无趣。
周梨拍拍手,不疾不徐地从人群里穿梭出去,走了没几步,周围刷刷刷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个声音自她背后响起,“你,上来。”
“我?”周梨回头,再次确认陆蕴指的是自己。
陆蕴一脸不耐烦,“没错,就是你。”
周梨愕然,手不由自主地一放,黑猫落了空,一骨碌地往几名女弟子的裙角下钻,引发几声尖叫。
周梨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乱跑,好好的主峰不待,偏跑这儿来看热闹,这下好了,她自己成了热闹。
她的兵器落在房间,体内的六道神功没个定数,压根不想和陆蕴交手。
陆蕴就是看她空无兵刃,又身形单薄,所以才点了她。
周梨赶紧抱拳婉拒:“我武功低微,三脚猫的功夫,上不得台面,不是陆少侠的对手,还请陆少侠见谅。”
她一口一个陆少侠,把陆蕴恭维舒服了,想让他别来找她的麻烦。
陆蕴被她说得通体一爽,眉毛横得飞起,纯蓝衣带招摇地飘,一派少年得意,冲她笑道:“没关系,你既武功低微,那正好,上来让我指导你两招。”
周梨垮着脸连连后退,“不必了,不必了……”
陆蕴一皱眉,“你给我过来!”
第41章 切磋
“陆蕴; 不要这样强人所难吧。”广场外围有人给周梨说话; “这位姑娘看上去不是门派中人,也许根本不懂武。”
这人这么说; 大家看向周梨,发现她未穿门派服饰,有点意外; 不知她是何人。
先前那位败于陆蕴手下的少年也扬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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