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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_苏未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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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梨倒是第一次听人叫她女侠的,止不住弯了下嘴角。
  陆奇风不等他说完,打断他道:“这种来历不明之人所说的话,姜贤侄竟然也会去信,你怎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姜珏道:“是真是假,请陆掌门将陆师弟请来,一经对证,便知分晓。”
  周梨听到这里,多少觉得陆奇风不是在装模作样,而是真的不知道此事。
  她猜想一下,觉得陆蕴不可能把这事告诉给任何人听,那小子有点缺心眼,逃出生天后别人是死是活他全不放在心上。
  陆奇风也深知陆蕴的秉性,揣摩一番,觉得姜珏所言还真有可能是实话,但他要面子,不能松口:“姜贤侄这样说,就是怀疑我青城派撒谎了?”
  这问题简单到把陆蕴找来一问便知,陆奇风非要扯到门派的高度上去,想让姜珏打退堂鼓。
  终于,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这样好了,把陆师弟秘密叫来,只我们几人问一问他,若是真的,就叫陆师弟道个歉,若不是真的,就叫姜师兄道个歉。”
  这是温小棠的声音。
  周梨想,这次湘西之行,只有温小棠没有掺和,非鱼楼不可能不知道其他五大派前往湘西一事,但温小棠并没有领非鱼楼同往。事实证明,温小棠的决策很对,不知为何,周梨觉得温小棠这个人十分聪明。
  柳长烟也想平息战火,附和着说:“就是,现在哪是争吵的时候,还是回原先的话题为好。”
  楚墨白道:“莫掌门。”
  莫金光正襟危坐,把此次胭脂楼的伤亡情况报出。
  胭脂楼这次已算五大派中伤亡最轻的了,四名弟子身死,两名重伤,比青城派还要少死一个。
  陆奇风连这也要在心里攀比一下,暗自看了眼莫金光,这个温吞水,运气倒好。
  接下来,就此伤亡情况,楚墨白做出了安排,各派身亡弟子,亲人多加抚恤,重伤弟子,多加照顾,所需银钱和药材,一律由小楼承担。
  周梨心道:“出手阔绰啊。”
  再接着,就是商谈山下那群武林人士的问题。
  小楼已经接到不少人想要配合六大派一起对付梅影的请求,现在是用人之际,对于这些自告奋勇的人,当然不可能拒之门外。
  六人商定之后,便决定在后日,请这些武林人士齐聚聚仙台,到时集思广益,一起商讨如何对付梅影。
  姜珏思索着说:“可那些武林人士众多,鱼龙混杂,让他们和我们一起,会不会难以操控?”
  操控?
  周梨摇头,姜珏未免太高高在上了些,那些人有相助的意愿已是极好,竟然不说配合,而说操控。
  姜珏这样说,另外几人也没人反对。
  楚墨白便想出了一个解决的法子:“那就将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拟出一张名单,再以名单将这些人分配给六大派。”
  依旧无人反对,楚墨白道:“那么后天,就照此进行吧。”
  周梨觉得拟名单这一条实在不好。
  这些无门无派的江湖人有许多是不屑门派这种东西才孤身行走江湖的,这些人的性格也都比较古怪,难以掌控,他们岂会由得小楼把他们放在名单里让他们去哪里就去哪儿,这是异想天开。
  这些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把他们打败让他们臣服的强者,其实楚墨白最适合做这样的人,可惜他不会去做,他根本不会想到去做。
  楚墨白站得太高了,所以他不知道应付这些人需要的不是他那些道德礼仪。
  密谈临尾,楚墨白叫人去把陆蕴请来。
  周梨不用看也知道,陆奇风脸色必定不好。
  陆蕴进门的时候还险些绊了一跤,看到眼前这六人集体看向他,凭他再任性妄为,也不由吞了吞口水。
  一经对证之后,陆蕴起先还嘴硬不肯说,被柳长烟三言两句套出话后,便只好红着脸把事实说出来。
  姜珏所言既然是真,那么,楚墨白要陆蕴给点苍门道歉就合情合理了。
  至于会盟结束后,点苍派的后事上,青城派也需到场凭吊。
  这次密谈,陆奇风本是站了不败之地的,一来觉得自己门派应是伤亡最轻的,二来点苍派连掌门都失踪了,他和灵吉本就有芥蒂,正想借此讥讽一下点苍派。
  谁知这两点都没达成,还莫名其妙被人训了一头,脸色僵得铁青,才一结束,就拎着陆蕴气呼呼地夺门而去。
  其余五人陆续离开会客厅,柳长烟走前,回头看到楚墨白一人还坐在首座的位置上,忽然想到,从进门开始,就没看到他站起来过。
  虽说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但他总放心不下,道:“师兄。”
  楚墨白抬起头,容色淡淡的,稍显苍白。他的血色向来很好,但是此刻却白得异常,剔透得过分。
  柳长烟问:“你的伤可都好了?”
  楚墨白是带着一身的内伤从湘西回来的,那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楚墨白受伤。
  楚墨白道:“已无大碍。”
  “真的?”他目光锐利。
  楚墨白并未说话。
  柳长烟也就问不下去了,“那就最好了。师兄,还是要保重身体。”
  他正要走,楚墨白忽然叫住他:“柳师弟。”
  柳长烟立刻顿脚,“嗯?”
  楚墨白问:“可有去看过师父?”
  “啊?”柳长烟一怔,“有啊,我到小楼的第一天就去剑阁拜见过师父了,”他觉得奇怪,“怎么了?”
  “可有说什么?”
  “这个……说的都是琐事而已。”
  “师父没有问你此次湘西之行吗?”
  “当然问了,”柳长烟道:“师父问了我可有受伤之类的,还有就是……感慨了一下这次我们在湘西大败,又说了让我好好习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楚墨白微微垂下眼睫:“是么。”
  柳长烟觉得局促:“师兄,到底怎么了?”
  楚墨白摇头,“没什么。”
  周梨在外面听完这句话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中,柳长烟应该是带着满腹疑问走了。
  楚墨白为什么会忽然问起慕秋华。
  周梨莫名其妙地一阵寒栗,又想起那件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事情。
  楚墨白是最后一个离开会客厅的,周梨脚步轻盈地跟上他。才转过一个弯,楚墨白毫无预兆地转过头。周梨浑身一冰,躲都来不及,被他抓个现行。
  两人在花荫底下,隔着略远的距离对望。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墨白奇怪地问。
  周梨连忙把自己是和点苍派一起上山来的事情告诉他,楚墨白道:“姜师弟口中的女侠就是你?”
  周梨点点头。楚墨白看了她一会儿,转过身去。
  “你等一等。”周梨叫住他,他竟不理睬,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做,周梨只好道:“是和你师父有关的。”
  楚墨白猛地停住脚,快速转过身:“什么?”
  “湘西的时候,梅影的掌教曾把我抓了起来,你应该还记得,”周梨低声道,头顶月色清亮,楚墨白静静地听她说,“那时候,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他说‘没想到聂不凡还没死,竟把六道神功教给了你。’”
  楚墨白微微疑惑,聂不凡他不知道是谁,至于六道神功,他压根没听过这门武功。
  周梨解释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师父是谁么,聂不凡就是我师父,六道神功就是我身负的武功。这武功是我师父自创的,武林中只有极少数的几人知道。他当时根本没有与我交手,却知道我身负六道神功,那么,他一定是曾经见我使用过六道神功。我想来想去,见过我用这门武功的人不多,除了你之外,那就是……”
  楚墨白终于懂得了她话中的深意。
  除了楚墨白外,还有一个人曾为她把过脉,知道她身负的这门奇特的武功。那人就是慕秋华。
  楚墨白脸色陷入了彻底的灰白,让周梨吃惊。
  他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向前走,向她道:“不要跟过来。”
  周梨怔在原地,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第67章 对质
  楚墨白是要往剑阁去; 那里是慕秋华几年来的闭关静修之地。
  楚墨白提了一盏灯; 他不是孤身,手中朔月剑; 袖中一封密信。
  他走得很慢,就好像他并不愿意前去。
  他的脸色苍白,路遇弟子向他行礼时; 他就停下来; 点一下头。
  快要到剑阁时,他再次停下,这一次周围无人; 他闭起眼睛,略微歇息一下。
  他对柳长烟撒了谎,他其实并非已无大碍,他的内伤还没有好透; 那还需要时间,但真正让他身体难受的,是春风渡。
  楚墨白运起春风渡; 仅仅片刻,他的嘴角洇出了血液。
  自从他受伤以来; 春风渡便古怪地不受他的控制。
  他轻轻把血抹了去,拾步走完最后一段路; 到了剑阁前,守在门外的弟子向他抱拳:“掌门。”
  楚墨白应了一声,往剑阁看去:“去将师尊请出来。”
  弟子一愣:“为什么。”
  楚墨白难得面目清冷; “快去。”
  弟子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吓,不敢犹疑,连忙步入剑阁。
  只一会儿,那名弟子便和慕秋华一起走出来。
  慕秋华穿一身极淡的袍子,眼中有疑惑,但嘴角仍噙着淡淡微笑,看向他。
  已是深夜了,两人的身姿都隐匿在灯火里。
  楚墨白低声道:“请师父与我去一趟戒律堂。”
  慕秋华愣住了,这个徒弟从小到大,都对他极其恭敬,侍他如父。
  楚墨白却执意重复:“请师父与我走一趟。”
  “为什么?”
  “我要在沈师叔面前,与师父当面对质一事。”
  “何事?”
  楚墨白沉默,“等到了戒律堂,我自然会说。”
  看他这么郑重其事,慕秋华微觉讶异。
  两人尴尬地站了会儿,慕秋华说:“好,为师就和你走一趟。”
  楚墨白看向那名弟子:“半个时辰后,请所有执剑长老前往戒律堂。”
  弟子狐疑地盯着他,可能没见过楚墨白这个样子,颇觉这事情极大,战兢地点了下头。
  谁知,慕秋华在走过楚墨白的时候,楚墨白出其不意地点住了他的穴道,慕秋华睁大了眼睛,身体猛地僵硬。
  弟子看到那一幕,惊讶道:“掌门,这是……”
  楚墨白没有理会,只对慕秋华说一句:“徒弟不肖。”
  紧接着,便把慕秋华抱进了怀里,前往戒律堂。
  小楼的戒律堂,凡是违反楼中戒条清规者,轻者关入大牢,重者废去武功逐出山门。
  下至弟子,上至掌门,一律同罪。
  故戒律堂是小楼中最为肃然之所在,而戒律堂的执剑长老一直被视为是掌门之下诸人之上的存在,所以每一任的戒律堂长老都是经过严格甄选的,必经其他九位执剑长老与掌门一致同意。
  戒律堂的弟子看到慕秋华时已十分惊讶,待到楚墨白说:“先将师尊下牢。”时,更是震惊地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几个人踌躇不安地立在原地,七嘴八舌地问道:“掌门这是为何”“师尊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个样子”“是否有什么误会”
  楚墨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戒律堂前的灯笼黄橙橙地亮着。
  对面的弟子们发现了他的异样,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这时,一个气沉丹田的声音出现在背后:“为什么?掌门若无恰当理由,恕难从命。”
  楚墨白回头,看到了执掌戒律堂的执剑长老沈云从,南山就跟在他身后。
  执剑长老虽然听从掌门之令,但辈分比掌门高,可以质疑掌门所为。
  戒律堂的执剑长老向来铁面无私,即便是掌门犯错也照样处罚,大约也只有他敢这样对掌门说话。
  “沈师叔,”楚墨白恭敬地唤他,说:“墨白这样做,自有墨白的理由。”
  沈云从看到慕秋华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又看了看楚墨白,打开了戒律堂大牢的门。
  小楼的大牢并未见多少血腥,虽说是关人的地方,但楼规是禁止严刑拷打的。
  石墙砌成的牢房,弟子们每日清洁,里面不见一缕灰尘。
  一间间牢门由精铁制成,只在上面开个小窗。
  三人进去后,把一众不知所云的弟子关在门外。
  楚墨白与沈云从对面而立,慕秋华被放在一把椅子里,头颅轻垂,眼睛睁着,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沈云从身穿小楼的素白长袍,他虎背熊腰,一双眼睛不怒而威,小楼弟子向来都很怕他,比怕掌门更甚。
  此刻他手提长剑,听完楚墨白的理由后,表情从震惊到发笑,“掌门,你说慕师弟是梅影掌教,这未免太可笑了。”
  “这事情并不可笑,”楚墨白严肃道:“师叔觉得可笑?”
  沈云从怔了怔,他深深看了慕秋华一眼,说:“无论如何,也该听听慕师弟是怎么说的。”
  慕秋华坐在那张椅子里,从楚墨白开始指证他为梅影掌教时,他的表情就极其古怪,不能说是生气楚墨白这样污蔑他,也不能说是承认了他的确是梅影掌教,总而言之,那样的表情叫人无从琢磨。
  楚墨白点头,同意了沈云从的话:“我此来,就是要在沈师叔面前,亲自与师父对质。”
  他说着,先解开了慕秋华的哑穴。慕秋华血脉一通,深深吸了口气,但身体尚不能动。
  “墨白有一封信,想要让师父过目。”楚墨白慢慢从袖子里取出雪白信笺,展开在慕秋华面前。
  慕秋华还没有去看信,便先气愤地道:“墨白,你究竟受了何人蛊惑,要这样平白无故地来污蔑师父。”
  楚墨白不回答他,只说:“请师父看信。”
  慕秋华冷笑一声:“有什么可看的,这信上的内容如果是污蔑我的话,那我绝不会去看。”
  楚墨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有痛色,“师父不看,是不是在害怕?”
  沈云从一皱眉,把那信劈手夺过:“争什么,我来看!”
  他开始读信,把信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与对面的慕秋华一样古怪。
  信上是一个人的证词,这人是一个制…毒者。
  五年前,华山血案,引发正邪大战,那场血案之中,曾有一味毒,将华山上的几人都毒倒,后来这名制…毒者还被小楼抓住,声称是邀月堂堂主陈秋梧买了他的毒下在茶中。
  但是,现在,这人在信上翻供,说自己此前是被买通诬陷陈秋梧,真正买他毒…药的人,是慕秋华。
  楚墨白从湘西归来之后,以掌门印信密令小楼探子追查这名制…毒者。
  当年小楼抓获此人,却被此人逃脱。
  这极为奇怪,小楼的戒律堂建有牢狱,门外都有弟子把守,要逃走绝非易事,可这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小楼消失了。
  小楼探子按照楚墨白要求追查多日,终于查到此人。
  没想到多年过去,他已远离江湖,摇身一变,成了腰缠万贯的巨贾。
  探子将此人带回小楼,几天前楚墨白密审此人,他终于吐露出了隐藏多年的真相。
  原来当年不止是慕秋华买了他的毒,也是慕秋华帮他从小楼的戒律堂逃走,更是慕秋华给了他一笔颇为丰裕的财富,叫他消声灭迹,永远不要出现在江湖上。
  现在,这人的证词摆在面前,楚墨白道:“师父,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慕秋华的身体轻轻颤抖,脸色浓得滴墨,若不是此刻被点住穴道,他屁股下这张椅子恐怕都要被他的内力震碎。
  他嗓音枯哑地道:“墨白,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受人蛊惑了!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此刻为何这么不冷静?”
  证据当前,楚墨白见他还在狡辩,指尖绷得极紧,“我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什么?”
  他抬起头,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
  就好像少时习武,遇到难解的招式时,他也是这样,轻蹙眉头,问一句,为什么。
  别人习武遇到难题时,都会问,怎么办,或者,这招怎么才能耍好,楚墨白却很奇怪,不懂的时候,他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招要这样使?慕秋华告诉他原因之后,他才会解开眉头释然。
  半晌,相对无言。
  慕秋华忽然笑了起来:“墨白,你究竟想跟为师说什么?你难道以为,这信上写的,是真的不成?”
  “是吗?”楚墨白紧紧盯着他,问:“师父告诉我,这信上写的,是真的吗?”
  慕秋华神色不对劲,半晌才答:“不是。”
  可他这幅样子,明明就在说是。楚墨白神色里浮出了失望,突然之间,他以指为剑,戳向慕秋华双眼!
  慕秋华一惊之下,猛地闭眼,沈云从在一旁惊道:“掌门!”
  但伤害并未造成,楚墨白的手指在慕秋华的眼皮前停住,慕秋华慢慢把眼睛睁开,古怪地看着他。
  “如果我使出这一招,师父会怎么应对?”楚墨白忽然问,“又或者,如果我一剑刺向师父,师父会怎么做?”
  慕秋华短促一笑:“自然是避开。”
  “是么,”楚墨白偏偏摇了下头,“我想师父不会避开。师父会这样做。”
  楚墨白伸出两指,做了个夹住的动作,仿佛虚空中,他当真夹住了对面而来的一把剑。
  停顿片刻,楚墨白才慢慢道:“师父这个夹剑的动作,是习惯性动作,我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这一招。”他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在湘西之时,我与另外二人围攻梅影掌教的时候,那人也做出了这个动作。”
  三人彼此看着对方,诡异的气氛蔓延。
  沈云从愣了一下,怀疑道:“有这习惯的,也不一定只有慕师弟。”
  “对,”楚墨白点头,“但有这习惯,又懂得小楼武功的人,就只有师父了。”
  那梅影掌教在与他动手的过程中,十分了解小楼武功,这才是真正古怪的地方。
  沈云从张了张口,似乎仍想为慕秋华辩解,但一时没想到好的理由,只能闭上嘴巴,去看慕秋华。
  过了很久,慕秋华苦笑起来。
  笑着笑着,脸色变得无比之白。
  他突然抬头,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你就是要怀疑师父,是么。”
  楚墨白低声:“师父知道徒弟的性格,不把事情弄明白,徒弟决不罢休。如今这事情已清楚,至少我搜罗来的证据表明,师父有极重大的嫌疑,师父如果觉得是徒弟冤枉了你,你大可拿出你的证据,来反驳我。师父,你有证据吗?”
  慕秋华眼底露出血丝,不言不语。
  楚墨白的声音更低了:“你没有。”
  满室死寂。
  慕秋华没有给楚墨白答案。
  楚墨白死死看着他,他感觉一股脱力,好像连朔月剑都要提不起来,头脑一片空无。
  慕秋华在他生命里的重要性是难以言喻的,若不是慕秋华当年捡到还在襁褓里的他,他也许早就死了,不可能活到现在。
  成长的过程中,慕秋华不止是他武学上的师父,更是他人生上的导师,可以说,他许多的观念许多的见解都是从慕秋华那里来的。
  守正辟邪,非黑即白,这是慕秋华亲自教导给他的,可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错,会把一切都转变,以至于他要与自己的师父对质。
  楚墨白的声音飘忽起来:“师父养我育我,待我恩同再造。师父可曾想过真到了这一刻,徒弟该如何自处?”
  在大义面前,他该当灭亲。在小节面前,他是他师父,更多时候,甚至超越师父,是父亲般的存在。
  ——“大义与小节,原来你分不清楚。”——
  这句话闪电一样劈入他心里,使得他眼里划过亮光。
  慕秋华脸如死灰,如花叶迅速枯槁下去,楚墨白是他一手带大,很多时候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便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你想怎么样?”
  楚墨白没有说话。
  慕秋华道:“你要证据,那你也得先放了师父,师父才能去找证据给你。”
  楚墨白脸色极差,强忍下心中酸楚:“我不能放了师父。我是小楼楼主,天下群雄皆为铲除梅影而来,我不可私自决定。后天会盟之上,当堂对质,师父说有证据,好,就请师父到时拿出你的证据,然后,要放要囚要杀,由众人定夺。”
  “什么?”沈云从大惊:“你想直接在会盟上公审慕师弟?你可曾想过小楼的名声?”
  慕秋华作为小楼前任楼主现任师尊,身份特殊备受尊崇,小楼建立以来,就只有一位掌门因错被处置过,这样的事情本就是极掉门派脸面的,所以当时公审也只是小楼上下的公审,严禁非本门弟子参与。
  楚墨白想要在江湖群雄毕至的会盟上审判慕秋华,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将来小楼必会无地自容。
  慕秋华紧紧盯着他:“你这是要送师父去死。”
  楚墨白轻轻偏过脸,不答。
  过了半会儿,慕秋华忽然大笑:“你可曾想过,如果我要对你不利,你早已死在我手上了,我又何须让你修习春风渡,何须教导出一个如此优秀的弟子与我作对。墨白,我待你是真心的,你怎么会不明白。”
  烛光在楚墨白脸上拉出狰狞的影,良久,他还是那句话:“我不能擅自做主。小楼楼规,掌门犯过,该当先由十位执剑长老密审,确定为实后,再进行公审,继而以楼规处置。我已通知其他几位执剑长老前来,今夜密审完后,我会在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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