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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_苏未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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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枢道:“他们与我并无干系,你不必为难他们。”
哥舒似情用一种要把他们煎炒烹炸的了语气说:“既与你无干,那么正好,可叫我带回去细细处置、慢慢享用。”
谢天枢一语不发,长笛挥出,初次有了杀气。
哥舒似情提拎着他们飞身后退,慢条斯理地道:“你这么想救他们?”他声音怪异,阴狠地道:“你要救的人,那我就只能杀了。你可得记得,他们是被你害死的。”
说着便用手掐住了两人的脖颈。
江重雪尚有一丝气力,艰难地回头,看到周梨面皮涨得青紫,快要不能呼吸。他眼底翻出鲜红血丝,急中生智地抬起右脚,往后踢向哥舒似情。
哥舒似情要杀他们绰绰有余,但谢天枢笛声在耳,是他不敢小觑的,江重雪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没想到竟真的被他得手,哥舒似情手上一松,两人从半空坠地。他抱着周梨翻身一滚,扭过周梨的脖子检查。
周梨被勒了这好半会儿,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等晕眩过去了,就看到哥舒似情劈手一掌拍向江重雪的后背。她没多想,把江重雪从面前推开,代他受了这一掌,正中她的胸口。她气血直接涌到喉咙,人往后飞出去,撞上一棵大树,咳了两声,呕出一口血。
“阿梨!”江重雪飞身扑来。
那边,谢天枢拦住了哥舒似情。
周梨尽力地张开眼睛,看见江重雪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尚有力气地想对他说,只是有点痛而已,让他不必担心,可血糊了嗓子难以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移过来,将两人覆盖住。警觉到时,两人看到地上他们的影子与黑影融在一起。
第11章 求醉城3
周梨杏眼圆睁惊诧莫名,江重雪把她提了起来,狂飞到树林深处。身后的庞然大物跨着每步半丈多的骇人距离三两下便追上了他们。
江重雪轻功再好,也经不住连续使用,况且他身上还有伤,此刻全靠先前灌下去的灵药支撑。怪物从背后一巴掌扇了过来,利爪擦破两人衣衫,一击没有得手,似乎有些挫败,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怒吼了一声。
这怪物像饿了多日,要把他们塞进饥肠裹腹,对着他们穷追猛打。
江重雪把周梨扔上了一棵大树,周梨顿时悬空,脚下的虬枝沾有露水甚是滑腻,她连忙抱紧了树干。
江重雪手持金错刀,还没看清怪物长什么模样,这怪物已就如山一般朝他压下来,足以把他压成一滩血肉。他快速侧身,往旁一闪,刹住了脚。怪物一扑成空,身躯倒下,地面抖了一抖。
林中黑漆漆的,一捧月光经头顶的密叶搅碎成影。它摔了这一跤,连忙躬身弹起,速度快得让江重雪始料不及。
按理说这样的庞然怪物虽然力大无穷,攻击力强悍,但行动迟缓,可它却十分灵活,受此一摔气得把头左右摇摆,直接做人立状。这一立起来就更加骇人,个头足有两个成年人的高度,膘肥体壮皮糙肉厚,眼睛射出精光,遍体黑褐的毛色,月下如披一层漆光。
周梨瞪大了眼睛。
好大一只黑熊。
求醉城中,竟然有这样一只黑熊。黑熊生性凶恶,见人就追逢人便杀,求醉城的总坛就在半山腰上,不可能对这样一个怪物置之不理。看来这只黑熊是求醉城豢养的,所以它不向哥舒似情攻击,只追着他们跑。
这哥舒似情可真是个怪人,炼毒也就罢了,竟然还养只黑熊当宠物。
黑熊弹起之后,立即把两只前肢向江重雪一扫。江重雪跳到与它一般高,金错刀砍向这怪物的眉心。刀光闪过黑熊的眼睛,它大为光火地提起右肢朝金错刀轻轻一拍,像赶蚊子般。爪子擦着金错刀而过,竟在刀刃上留下三道锋利爪痕,震得江重雪握刀的手心生疼。
金错刀淬炼过程繁复,刀身以厚重为主,得亏了如此,换做平常兵器,遭此一爪,早就粉碎了。
周梨在这时嘶喊:“小心前面,它又来了!”
江重雪骤然抬头,黑熊已朝他扑了过来,他运起身上的内力挥出金错刀,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入黑熊的腰腹,直接没入半截刀刃。
黑熊被刀刺中,狂性大发,血肉崩得极紧,几乎把金错刀卡在了里面,江重雪用足了力气也没有拔出。脸上有冷风沉重地袭来,他只觉身体一痛,手掌脱离了刀柄,被黑熊一巴掌掀飞,血力透衣衫。
金错刀还插在黑熊身上,这怪物却浑然不惧痛般,先行上来要结果江重雪。
周梨急得跳脚,在它从树底下经过时她索性把眼睛一闭,往下腾空一扑,正巧给她挂在了黑熊的肩背上,她想也不想张嘴就往它的脖颈咬下去,生猛地让面前的江重雪目瞪口呆。
可惜周梨虽然咬的牙都疼了,之于黑熊也只如隔靴搔痒,它抖了抖身子,就把周梨像跳蚤一样甩了出去。周梨惊呼了一声,江重雪飞身把她抱住。
这怪物到底受了伤,不及方才那么行动迅速,口鼻里喷出的气息像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刮过。江重雪轻轻舔掉唇上的血,已经无力再运轻功了,他能坚持到现在,都亏了他强行灌下去的药,但这其实是极伤身体的,药力太强对原本就受伤的奇经八脉有损无益,他现在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强弩之末。
黑熊发出嗬哧嗬哧的声响,挺着伤口追上了他们,对这两个到口的猎物一掌拍了下去。
周梨在那当口紧紧抱住了江重雪,认命地闭起了眼睛。江重雪愣了愣,眼中划过复杂的情绪。
这天地之间,他们就像两头被逼得四处遁逃的幼兽。连骨肉都还未丰,就已尝遍人世辛酸。
他担负沉重的复仇,压得他无力呼吸。而周梨,从小到大,她都是如此活的,从别人口缝里挖出一点食物来裹腹,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呼吸,没有什么太重大的意义,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因为心里还有那么点执拗和炙热,不愿就这么孤苦伶仃地在世上死去了。
江重雪叹了口气,抚上周梨鬓发,轻声细语地宽慰:“别怕。”
他说这两个字时,周梨就真的不怕了,紧闭着眼睛等待死亡来临。
这一世虽受了些苦,但好歹让她遇到了私塾先生和江重雪这样对她好的人,对了,还有叶家兄妹。上天待她总算不薄。只是……只是下一世,若还能遇到江重雪就好了。她抬起头,指望临死前再看江重雪一眼。她觉得自己快死了,以至于把江重雪看得泪眼模糊满腹心酸。
可她看江重雪看了半天,一直看到她自己都愁了——
咦,她怎么还没死。
她不免奇怪地回过头,呼吸顿住。
那头巨大的黑熊正与她面对面,丑陋的鼻子快要蹭到她脸上,它呼出的热气喷得她皮肤酥酥麻麻的痒。
这怪物放慢了动作,收起了凶残,反而露出些讨好来,朝周梨全身上下一通狂嗅,继而仿佛确定了什么,张开血盆大口。
周梨还以为它要咬下来,可她却眼见这怪物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
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朝周梨舔去,舌上还挂着湿漉漉滑腻腻的口水,在她脸上留下一滩糊状物。周梨恶心地一阵发麻,不敢轻举妄动。黑熊嗅完了周梨,又去嗅江重雪,又露出了凶相。周梨连忙抱住江重雪的头,挡住了他。
就这么来来回回,怪物被搅得晕头转向,脑袋低垂,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它莫不是疯了吧?”周梨低声道。
疯了?江重雪歪了歪嘴,不像,倒是挺喜欢你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不动声色地后退。
这怪物还在原地打转,喷着鼻息,使劲地蹭着地面,它还有伤,蹭了一脸的血污。
退出三丈远的距离,默默停下,静候片刻,见那怪物没有动静,江重雪低低道:“快跑!”
周梨拔腿就跑。
林间起了大风,周梨在这风中拼命地睁大眼睛。前面是没有尽头的恶林,不知道能不能柳暗花明,而后面那怪物似乎又追了上来。生死攸关之际,她眼中的光彩却越来越鲜明,如日在东,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活了十几载,不知为何而活,可即便这样,也不是求死的借口。她不想死,她也不要认命了,她要和江重雪一起活。她看向江重雪,少年眉头紧皱,大约是在忖度如何逃出绝境,苍白的唇抿出了脆弱但优美的一线,鲜血的气息全藏在红衣底下。
周梨极少有过目标,因为光是生存已耗尽力气,不敢奢望什么目标,现在她看着江重雪,人生第一次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要和江重雪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跑了不知多久,两人气力殆尽,才想停下来歇一歇,周梨忽然脚下踩空,一声长呼,整个人摔进了地洞里。
那是个一丈见方幽黑无尽的窄洞,洞上的藤蔓枯草造成了假象,光线又暗,完全看不出下面会有一个洞,说是猎洞,也未免太狭窄了些。
江重雪猝不及防地去拉周梨,只触到她一小片指甲盖,转眼人已被洞口吞没,他把衣角一掀,一跃而下。
人一下来,他就知道自己料对了,这果然不是一个猎洞,而是一个无底洞。
两人不断的下坠,他低头时已看不见周梨身影,只听到她惊恐的呼叫声。
洞内不知几朝不见天日,冒着一股森冷寒气。洞很狭窄,他想以手足抵住两端或可一缓下降的速度,可壁上湿漉漉地渗水,力道轻易就被滑去了。
奇怪,这昏天黑地的洞里怎会有这么重的湿气。
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他听到了咕咚作响的水声,来不及思索,人扑通一声,已沉到了冰凉至骨的湖水里。
第12章 绝谷
这无底洞下承接的是一泓幽湖,尚在流火时节,山中清寒,湖水已能冻伤皮肉,若是冬日里掉下来,怕是要冻毙的。
江重雪初时止不住坠力,往下沉了两丈来深竟还未至底。湖水澄澈,底部浮着细软白沙,水草生长冗杂。口鼻中涌出无数气泡,他划动四肢,开始往上游。他深谙水性,没费什么力气就探出了水面。
头顶夜色静谧,冷风吹拂,还有水泠虫鸣。江重雪张口大呼,新鲜的空气伴随凛冽寒意一同灌进肺部。月色在水面覆了一层幽光,他浮在水中四面环顾,却不见周梨身影,胡乱地喊了几声,并无人应。
和周梨走过了几山几水,他知道这丫头是会水的。但周梨受了哥舒似情一掌,她又无内力,肯定伤得很重。江重雪马上吸足了一口气再度沉了下去。
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很深,要寻一个人也是有些困难的。江重雪靠着内力闭气,在水中目光如炬地搜寻周梨。可水下除了幽深的折影什么都没有。
他第二次探出水面换了口气,然后蒙头如一柄剑再度扎了下去,心下却渐渐一片哀默恐惧。
是不是在他身边的人注定了没有好下场,以前是金刀堂里的百条性命,现在换做周梨。
他以为自己的血终究是冷了,再不可能激荡起一点热度,可周梨跌跌撞撞地闯进来,令他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防备。他对她实在不算好,那丫头会瘪着嘴把脸一扭,而他偶尔对她那一点点的好,就能让那丫头露出感激喜悦的目光来。这样纯粹直接的心性,多少叫从小看惯江湖险恶的他惊讶。
江重雪正自悲怆,恍惚听见有人喊他,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那声音又喊了一声,他方醍醐灌顶般地清醒了,奋力往上一游,哗啦一下,脑袋露出了水面。
周梨就在不远处,一头湿发打了结,乱七八糟地堆在肩膀上。听到出水的声音后,她惊喜地往那处一看,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江重雪。两人都张大嘴巴,呼出的气息化成白雾。
周梨松了口气,划动双臂游过去,到他身边时忍着寒意叫他:“重雪哥哥。”
江重雪一把握住她的手,强自压抑下乍悲乍喜的情绪,把她拉到自己的臂弯里,放低了声音,“你靠着我,我拽着你游,你可以省些力气。”
周梨看到他右肩满是血,衣服被泡的鼓胀,丝丝红血往湖水里流,她本想说不,但江重雪不容她置喙地拽紧了她,把她带向湖岸。
拖着湿重的衣服上岸之后,两人一同跌坐在地。
此处无人,只有鸟兽清鸣,远远近近地传来。抬头一望,四周都是断崖峭壁,在夜色里根本看不清楚,唯见一泼泼墨云环山缭绕,把陡峭的横峰侧岭都藏了个干净。山壁下有水溪流泻,汇成了这湖。
全身说不出的累。周梨任由自己躺在冰凉的地面,一动也不想动了,即便是弹一弹手指的动作都无力去做,受了一掌的胸口还在隐隐发疼,她轻轻喘着气,一身的湿漉迎上山风就变得更冷。
周梨闭起眼睛,想这样睡足三天三夜才好。
迷迷糊糊中江重雪似乎抱起了她,她闻到山野间淡淡青草香的味道,以及江重雪身上的血气。
过去良久,身遭慢慢积聚起了热意,耳边是噼里啪啦的声响。她费劲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看见江重雪正将一根木杈丢进火堆,火星子荜拨一声炸开,殃及了视线,周梨闭了闭眼睛。
江重雪除掉了身上的湿衣,上半身裸露,正撕下一片衣料裹住伤口。
月下他长年习武的身材骨肉均匀,前胸与后背有几道形状不一的陈旧疤痕,都是从前与人比武或者切磋时不慎留下的,但并不妨碍这仍是一具好看的少年身体,充满了年轻的阳刚之气,皮肤泛着细微光泽。
周梨醒了一会儿,撑起手臂坐起,身上已收拾干净了,外衣被江重雪用几根树杈悬在火源上炙烤,胸口也没了痛意,她猜一定是江重雪渡了内力替她疗了伤。
江重雪已经打坐过,但伤没这么容易好。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火堆,橘光在他脸上跳跃。周梨抱住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轻轻看他。
周围太静,她开口叫他:“重雪哥哥。”
江重雪手指微顿,“嗯?”
“我们怎么办?”周梨问,透过少年的肩膀,看向远处的群山峻岭。
这个地方明显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们又不可能从这湖中游过去再飞上无底洞,要等人来救也是希望渺茫,即便来了人也不知是好是坏,来的是谢天枢便罢,要是求醉城的人,恐怕他们性命不保。且谢天枢不知道他们摔到了此处,就是他和求醉城的恩怨到底结局如何都尤未可知,他们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茫茫天地,好像把他们遗漏了,落在这处无人问津之地,虽然周梨觉得,这个无人问津之地的星月较之外面更加皎洁。
江重雪意外地冷静自若,眼尾轻轻上勾,“你怕吗?”
“不怕。”周梨脱口而出。
她未免答得太快,少了点说服力。
江重雪哼笑了声,她忙做解释:“真的不怕。我不怕虫子野兽,也不怕黑,就是方才冷了些也能挨住,现在都感觉不到了。”
江重雪深深看她,“阿梨。”
“嗯?”
“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举动。”
“啊?”
江重雪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她在脑子里转了个弯儿才理清他说的是她跳到黑熊身上的举动。那是情急之下的本能之举,甚至未过脑子的。周梨想了想,反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这件事。”
江重雪怪道:“什么?”
“我从洞里掉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也跟着跳?多危险啊,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她学他的语气说话,“你若应我这条,我就应你那条。”
这丫头竟敢跟他讨价还价。江重雪把脸一黑,甩过树杈上已经烘干的衣裳扔给她,“睡你的觉吧!”
周梨把衣裳盖好睡下去,睡到一半不甘心,爬起来又问他:“重雪哥哥,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
江重雪的反应是黑着脸豁然站起,三两步走到她面前作势抬起手臂,她吓得把眼睛一闭,而江重雪砸下来的手只是为她捻了捻身上的衣裳,擦掉了她脸上一块不小心蹭到的污泥。
周梨冲他微笑,他怔了怔,别过脸去。
火光憧憧地浸了江重雪一身,光中的少年更显邪气漂亮。周梨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江重雪也累极,往后倒去,手枕着脑袋,很快便入了睡。
一夜黑甜。
印象中,江重雪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安稳觉了。这一夜他大概是太累,沉入梦乡之后便没了知觉,一直到天光大亮,太阳悬在头顶,他方抬手挡了挡,慢慢坐起身子。
有些口渴。
想去找水来喝,面前已有人捧来清水,用一张荷叶盛着,喂到他嘴边。
他渴极了张嘴一口喝尽。喝完又觉腹中饥馁,要去找点野果。
面前多了一只洗净的鲜红果子,带着清甜香气,他清脆地咬了一口,终于发觉不对,抬起头来。
周梨蹲在他面前,衣服下摆兜了好几枚果子,一边喂给江重雪,一边自己咬着一枚。
看来这丫头早他很久醒来,他竟一点也没有知觉。
两人狼吞虎咽地把几只果子全部送下了肚子,方有力气爬起来去探寻此处的地形。
到了白日里,那些峻岭横峰都在阳光下显露出了轮廓,天边浮云落金,正巧有几行归鸿断了苍穹。
连着探查几日,却并无结果,无论东南西北,俱是高耸的山峦,即便要使轻功飞上去都没有落足点。
江重雪靠着稀疏的记忆,并着一些曾出门闯荡的师兄们口中听来的江湖故事,对周梨说出这山的名字,应是叫做梅山。
求醉城地势陡峭,依山傍水,常年有雾气弥漫,捡本兵书来看,这样的地方叫做易守难攻。
求醉城所靠之山就叫做梅山,此山从前并不叫这个名字,后来说不清是哪一年哪一月,哥舒似情来此盘踞,求醉城壮大,他指山为梅,将此山唤做梅山。因哥舒似情自己爱梅,而这山上又多梅树,每到大寒节气,水泽腹坚之时,岭中十里梅花便会盛开,到时白雪皑皑,梅俏枝头,当是一副宜人的好景色。哥舒似情将它取名为梅山,就是取相得映彰之故。
梅山绵长巍峨,数百里之外都可看见山巅,故有这样一说,若是你踏足此地,一定要小心观察梅山山头,看不到便罢,要是看到了山头,就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和戒备了,因为你已到了求醉城的地界。
求醉城以梅山为分水岭,偏于一隅,与正派分庭抗礼。
古语说只缘身在此山中。梅山景致清幽,要是走马轻踏当然是别有一番滋味,但是落在绝谷之中与世隔绝那滋味就不一样了。
江重雪找到了一处山洞,暂做栖身之用。寻了好几日路径,都无收获,不免有些心灰意冷,在洞口临风而立时,不住地凝视远处的山崖峭壁。周梨陪他一起看,可看久了那山还是山,仍是立在那里,并不因他们多看几眼就没了。
这日江重雪和周梨正在外面进行每日的探路,忽然听到人声,两人对望一眼,还以为耳朵出了毛病。
这山谷中除了他们和鸟兽,绝无人烟。寻声而去,看见两个紫衫人影,一男一女,手中提剑,女的手里拿着一个空篮子,两人面目都十分清朗,且行且说,因为隔得远,话语朦胧。
求醉城弟子。
这一男一女行动极快,步伐诡谲,走起陡峭的山路来如履平地。
周梨轻声:“重雪哥哥,你不必管我,你轻功好,先跟上再说。”
江重雪看她一眼,点头,把周梨安顿在原地,自己跟了上去。
候了一盏茶的功夫,周梨看见江重雪折了回来,方敢跳出草丛。
江重雪眼中竟亮着光彩,一扫多日的阴霾,执起她的手,“阿梨,快跟我来。”
周梨随他穿梭在谷中中,路径迂回崎岖,一直来到一处极为隐蔽之所,拂开纵横交错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面嶙峋的山壁如天屏竖立,难以看清这面山壁究竟有多高。周梨伸手摸了摸,刺骨冰凉。
山壁的表面被人打磨过,光滑如镜,壁上横出数道玄铁打造的桩子,每一道都有寸尺来长,足够一脚的距离,错落有序地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周梨傻了眼,“这是……”
“落足点。”江重雪说,他衣袍一振,转眼人已飞在第一道玄铁桩子上,冲底下的周梨大声道:“我看到他们就是从这里上去的。”
梅山既是求醉城的地界,这里的每一处都已被求醉城摸清。
为了便于在山谷中出入,哥舒似情命人在山壁上打造出了这天梯一般的玄铁桩,造就了这番奇观。
不止是这一处,梅山其他地方还有好几处这样的玄铁桩。这山壁上没有任何攀附物,而且险恶异常,能打造出这样惊人眼目的玄铁桩足见其耗费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绝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这出入的方式极其考验轻功底子,普通走江湖卖艺的,即便身怀几分功夫也未必能走这天梯,唯有轻功了得的人才能走,不然半途出错,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周梨想透了这点,殊无多少喜悦,但脸上强装了笑容,“这样就好。重雪哥哥,这样你就能出去了。”
她说你,不是我们。江重雪一怔,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了周梨不会轻功,而这玄铁桩,他一人上去还行,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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