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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肝肉[重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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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出一里地,眼前是大片的花谷。
  商殷好似很熟悉,到了花谷前,他率先下马,也不管姜宓,直接往前走。
  “你……”才开口,姜宓就不晓得说什么了。
  她犹豫了会,慢吞吞下马,不远不近坠在商殷身后。
  远看是种满各种鲜花绿植的山谷,其实走过隘口,里头根本就是片开阔的别庄。
  别庄里分东西,一边像曾经的商府,种着大片的凤凰木林,一边则是如云红枫。
  姜宓愣住,她站在别庄隘口处,看着样式熟悉的别庄就走不动路了。
  不管是凤凰木还是红枫树,都已经生长的葳蕤葱茏,显然是已经种了有些年头才会如此。
  且,别庄后背靠深山,庄里有凉亭曲径往上,在半山腰若隐若现,极像是世外桃源。
  不得不说,姜宓一眼就喜欢上这里了。
  她看着商殷拾阶到门前,庄里的管事毕恭毕敬迎他进去。
  但商殷没进去,只负手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姜宓。
  触及那目光,姜宓莫名心头一悸。
  她紧了紧手,脸上带着潮热,低着头赶紧跟上。
  “宓夫人,您总算是回来了。”管事喜笑颜开,对姜宓半点都不陌生。
  姜宓好奇:“你认识我?”
  管事摸着将军肚,笑眯眯道:“您是主子,小的哪里会不认识。”
  姜宓还想问什么,眼看商殷已经迈过大影屏,往凤凰木林去,她遂赶紧追了上去。
  然,她才初初进林,就听闻一阵咳嗽声。
  “你……你伤还没好么?”姜宓想也不想,上前探身往商殷面前凑。
  商殷单手扶着凤凰木,指腹一擦嘴角,试掉殷红血迹,冷冰冰道了句:“好没好,也同你没干系。”
  被这话一噎,姜宓恼的转身就走。
  可商殷凤眸睫羽轻颤,更为难受地咳了起来,这回才吐了点血。
  姜宓吓坏了,一把扶着他臂膀:“大夫呢?庄里可有大夫?”
  商殷似乎很虚弱,踉跄几步,没奈何地靠在了姜宓身上。
  他下颌抵着她肩,隔着衣料,感受着颌下纤细的骨头,以及鬓角的幽幽发香。
  好一会,在姜宓看不到的方向,他才低声道了句:“不用。”
  姜宓搂着他腰身,试图把人带进屋里:“方圆?方圆还要多久回来?让他去找大夫。”
  商殷没应声,琥珀色的眸光半掩在睫羽下,深邃刻骨,挟裹着压抑隐忍的波澜和悸动,犹如蛰伏的凶兽蓦然苏醒。
  好不容易将人扶进花厅,姜宓出了一身汗。
  这一急起来,她根本就没注意,周围的仆从,早很有眼色呼啦退了下去,视野之内就看不到第三个人。
  “我去找大夫。”姜宓将人扶到黑漆玫瑰三围罗汉榻上坐好。
  “宓宓……”低沉带哑的声音倏地响起。
  姜宓僵在那,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修长有力的手,再次卷上腰身,姜宓跟着那股力道顺势过去,稳稳当当坐在了商殷大腿上。
  她正要推拒,商殷已经将头靠在了她肩膀,并虚弱无力的道:“不要去,让我抱一会。”
  姜宓没有动,浑身紧绷。
  曾经的过往,历经两世的记忆,在她眼前交织更替。
  她眼圈莫名就红了,心里头又委屈又难过。
  “我很想你。”商殷低低的说,语气依旧平澜无波。
  姜宓抿紧唇,所有的情绪都被这句话搅的心烦意乱。
  她,不想见他了。
  “一年,两年,三年,你还要我等多少年?”商殷问。
  仿佛是有叹息,在这句话的尾音之后。
  姜宓喉咙发紧,手心汗濡,竟是半个字音都答不上来。
  商殷也没追问,就那么搂抱着她,静静坐着。
  有风从廊芜吹进来,一点一点抚平姜宓心头的燥热。
  她垂着眼眸,很轻声地问:“你……你可是记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嗯,”商殷回了一声,后又补充,“做过一些有关于你的梦。”
  姜宓眼波颤了下,像是拨动的琴弦,颤巍巍的,经久不能平息。
  她轻呼吸,欲从商殷身上下来。
  “别动。”商殷却是不放,反而越发用力了一些。
  姜宓脸腾地就火辣起来:“你,你放开!”
  商殷顿了顿,抬起头,凤眸深邃,琥珀眼瞳宛鎏金汪洋,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
  “多久?”他问。
  姜宓懵了下,一脸困惑。
  “要我等多久?”即便是问这个话的时候,商殷仍旧是面无表情。
  姜宓羞窘,内里隐秘的羞耻冒头,叫她面颊嫣红一片。
  她咬唇,挪开目光,干巴巴地说:“随便你,我没叫你等。”
  话罢,她一使力,从商殷腿上滑下来,离他远远的。
  手心空落,商殷摩挲了下指腹,思忖片刻:“我预备明日回大夏。”
  听闻这话,姜宓讶然:“你伤成这样,如何上路?”
  商殷眸光微闪:“我的伤,同你有何干系?”
  他这样问,叫姜宓根本没法回答。
  她心头一负气,冷笑道:“是和我没关系。”
  尾音方落,她竟是拂袖离去。
  商殷也不追,只整遐以待地斜卧榻上,鸦发垂落,一泻千里,端的是俊美无俦到让人脸红心跳。
  “咳咳咳……”他又开始咳,就好似姜宓是良药,一旦离了,他就受不住,虚弱到死。
  姜宓站在门牖外头,听着里面的咳嗽声,一时间心头很是不好过。
  但要她率先服软,她又抹不开这脸面。
  况且,她还没想好,到底要如何处理和商殷的这段孽缘。
  商殷咳嗽了半晌,没见姜宓回心转意,他皱起眉头,毫不犹豫扯松衣领,瞅着胸上的伤口,用力一按。
  顿时,鲜血飙涌,浸透衣襟,整个房间里都是厚重的血腥味。
  如此,姜宓还是不回心转意。
  商殷坐起身,表情莫测,他在任何人任何事上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唯有姜宓,他无可奈何。
  从前,两人的相识和相处过程,不算美好,后来他又在感情上走了歧路,幡然醒悟之时,姜宓已经生了心结,很是难消。
  商殷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倍感棘手。
  当天晚上,姜宓也没闹着要回城,直接在别庄里住下。
  别庄凤凰木林里,同样有一座五层楼高的止戈阁。
  她仍旧是住在五楼,商殷住四楼。
  大晚上的,她毫无睡意,遂倚在窗牖边远眺。
  夜半时分,四楼蓦地喧哗起来,护卫和仆从纷沓进出,很是慌张的模样。
  姜宓心头不安,找了瑟虹一问,才晓得是商殷伤口崩裂,重伤接近昏迷。
  “怎的会?”姜宓喃喃自语。
  瑟虹脸色不好:“大夫人,婢子晚膳那会才听方圆说,商殷大人的伤口带毒,毒素不清,自然伤口不愈。”
  毒?!
  姜宓眼神都变了:“何种毒?”
  瑟虹悲戚:“是银月,中此毒者,全身血液在一月之内变为水银色,后无药可解。”
  姜宓睁大了眸子,身躯摇晃了两下:“一个月?”
  “对,”瑟虹点头,“方圆说,商殷大人只剩十日好活了。”
  这话一落,瑟虹只觉眼前一花,再无姜宓身影。
  她顿了顿,低头抹了把脸,脸上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牲口!
  方圆那个牲口,为了逼她说谎,竟然剪了她所有的小衣,不仅如此,还大晚上的说要来钻她被窝!
  瑟虹抓了抓凉飕飕的前襟,面色铁青。
  银蛇暗卫里,谁不晓得方圆那个大臭脚,十里八乡都能把人给臭晕过去,若是来钻她被窝……
  那画面,瑟虹简直不敢想。
  ——
  月白色斜纹被褥里,青年鸦发散落,长眉入鬓,凤眸紧闭。
  这等模样的商殷,无端多了几分舒朗的俊美。
  姜宓愣愣地看着他,不自觉就红了眼圈。
  她抖着手,很轻地碰触商殷冰凉的手背。
  “大夫人,”方圆低声道,“主人交代了,不准小的跟您说这事的,不然您就当不晓得,回楼上歇着吧。”
  姜宓没说话,像是没听到。
  方圆又说:“大夫人您不必忧心,主人早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往后余生保您顺遂安康,小的也归大夫人管。”
  “出去。”姜宓道。
  方圆往纱帐里看了眼,踟蹰片刻,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房间,并贴心地掩上房门。
  “我知道你听得到,”姜宓冷着脸,“你是要死了吗?”
  商殷睫毛颤动两下,没有睁开。
  姜宓继续道:“你为什么不当你的皇帝?”
  她以为自己不敢问的,但话到了嘴边,反倒很自然就问了出来。
  “你当你的大夏皇帝,”姜宓半低着头,晕黄烛火照亮她半边侧脸,“我过我的快活日子,各不相欠过完几十年,死了一切就都烟消云散。”
  这样,不好么?
  “不好!”商殷睁眼,手一翻,紧紧抓住了姜宓的手。
  姜宓指尖一颤,抬眼看向他。
  “你我注定没法各不相欠。”他凤眸幽亮,显得霸道而固执。
  商殷勾了下嘴角:“不过,我也没几天了,你就如从前那般乖顺一些,欠着我,让我好走,可行?”
  这一句话,不知是哪个字眼,狠狠地戳中姜宓软肋,叫她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宛如决堤洪涝。
  “你……”一个字音,喉咙就哽塞了,“你不会死的,你是皇帝,震慑寰宇的商帝!”
  商殷轻笑了声,目光变得绵长:“没甚意思,深宫禁庭的,没你太冷清。”
  他揉捏着姜宓指尖,视线胶着,带着微末缠绵。
  “保不了你救不了你,是我最大的憾事,”商殷叹息一声,“宓宓,陪我十日好不好?”
  想都不想,姜宓接连点头。
  她小小都抽咽了声,低下头埋在被褥里,不敢让商殷看到她哭。
  她没看到,商殷像回光返照般,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这十日,你若对我有甚不满,不必忍着,也不必刻意装乖,尽可倾心告诉我。”商殷斟酌着说道。
  姜宓继续点头。
  “时日不多,你我没有来日方长,我只悔从前没有对你坦诚心迹,我以为你懂的。”
  毕竟,除了她,他也没再对谁这样纵容过。
  姜宓拽紧手,缓和了气息,稳着发颤的声音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存着狎玩戏弄的心思。”
  商殷皱起眉头,差点没从床上坐起来。
  他什么时候狎玩戏弄她了?
  他一直坚定认为,彼此是情投意合!
  姜宓嗤笑了声,带着自嘲,两人开始的时候太糟糕,磕磕绊绊的走了好几年,也没走上正途。
  所以,即便是后来,她隐约猜测到了商殷真正的心思,也拒绝去相信。
  她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想面对两情相悦的局面。
  姜宓扭头抹了把眼睛,觉得难堪。
  “我去给你端盏热茶。”她仓惶转身,带着小狼狈。
  商殷哪里会放她走:“宓宓,我有一心愿未了。”
  他握着她手,扣着指尖就不放开。
  姜宓浑身僵住,好半天才慢吞吞转身。
  商殷目光软了两分:“我们从未成过亲。”
  他跟她拜过一次堂,打着兄长的名义,也有过夫妻之实,但却从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分。
  姜宓触上他的视线,脑子里轰的一声,张了张唇,听见自己说:“那……那就成亲……吧。”
  ——
  既决定成亲,且最多余十日功夫,整个别庄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姜宓没有在对商殷竖起刺尖儿,她心结似乎一夜之间就消弭,衣不解带地服侍商殷,待他发自内心的乖顺。
  但凡商殷提的要求,她就没有不应得。
  就算是商殷不提的,依着对他的了解,姜宓也会矮下姿态。
  一应,都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她明艳乖巧,娇娇得让人心尖发痒。
  几日功夫一晃而过,待到拜堂那日,方圆瞅着身着大红喜服的商殷,嘀咕道:“主人,眼看十日之期将到,大夫人那头瞒不下去了该如何是好?”
  商殷掸了下袖摆:“船到桥头自然直。”
  方圆不敢苟同,但苦肉计这戏码是自家主人出的主意,他能怎么办,当然是陪着一起演下去了。
  “新郎官,吉时到了。”喜娘乐呵呵地进来,甩着帕子催促。
  商殷挑眉,他那张皮相本就俊美无俦,在喜服映衬下,眉宇风华,当真天下无双,哪里有半点孱弱垂危的模样?
  盖因是在别庄里成亲,不用大老远地迎亲,也没有多的宾客,可规矩却半点都不少。
  等两人拉着红绸花,三拜叩首后,阖府仆役都在拍手欢呼。
  ——
  新房里,红烛明艳,灼灼生辉。
  红纱帐里,光影斑驳,两人相对而坐,半晌无言。
  姜宓已经取了凤冠,朦胧烛火里,她那张新颜,娇美如粉桃,美艳不可方物。
  刚饮了合卺酒,她连脖颈都泛出粉色来。
  商殷眸色很深,半隐于帐中,不怎么看得清。
  “时辰不早,该安置了。”他道。
  姜宓眼皮一跳,瞟他一眼,揪着袖子说:“你先安置,我去趟如意房。”
  前脚尖刚触地,腰身就攀上了双臂膀。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潮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起阵阵酥麻。
  几乎是瞬间,姜宓腰姿就软了。
  两辈子,商殷太了解她,况且她现在的身子骨,曾经被奇药调理过,比寻常女子更为敏感。
  一点点的接触,就能撩起一片星火。
  她耳朵尖红的滴血,气息都不匀了:“我……你……你还有伤,我不想做那等事。”
  从背后抱着她的商殷顿了下,语气极淡的道:“你不想就不做,陪我睡一会,嗯?”
  醇厚磁性的鼻音,像毛毛虫一样蹿进耳膜,激烈的颤粟从尾椎骨电过,让姜宓浑身都不对劲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商殷已经按着她肩膀,扯过龙凤锦衾盖两人身上。
  他规规矩矩,姿势端方,闭着眼睛,当真像是要睡觉。
  姜宓心头惴惴,偷看了他好一会,确定没异动,适才松了口气。
  心神一松懈,适才发现背心里衣整个都汗濡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小心翼翼侧身,反手扯松里衣,这才好受一些。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姜宓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再睁眼时,只觉浑身都似在火炉里,热燥难当,且从骨子深处泛出某种空泛的虚无感,非常难受。
  她对这种虚无并不陌生,从前和商殷在床笫快活之时,就总会这般。
  姜宓醒了醒神,惊悚发现,自己居然抱着商殷,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轰”姜宓脸烫的几乎冒烟。
  手忙脚乱的想退开,不想却惊动了商殷。
  凤眸半睁开,睫羽掩映下,姜宓没发现,眸子里头是一片清明。
  “宓宓,不舒服么?”他哑声问。
  姜宓舌头打结:“没……没……没有!”
  商殷伸手抱她:“你身上很烫。”
  “都说了没有!”姜宓恼羞成怒,想打人!
  商殷戳破她:“你面带椿意,可是动了心思?”
  分明是浅淡如水的语气和表情,一本正经不过,仿佛姜宓那点莫名而起的羞耻心思,就和天气变化一般正常。
  姜宓羞死,磨着牙道:“睡觉。”
  商殷看着她,目光绵长而纵容,又似有无可奈何。
  他坐起身,开始解雪白的中衣:“你如今体质异于常人,一旦动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若不纾解,只会淤堵于心,生出病灶。”
  姜宓都懵了,浑然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不过就眯了一觉,怎的就这样了?
  另一滚烫的体温挨触上来,姜宓猛然回神,她伸手去推:“我没事,你下去。”
  商殷眯眼,送到嘴边的肥肉,焉有不啃的道理?
  “宓宓不用觉得羞于见人,夫妻人伦很正常,我决意对你好,自然就要方方面面都好。”他说的一派理所当然,让姜宓无话可说。
  狗暴君的狼子野心,一遭出笼,就再不遮掩了。
  姜宓抬脚踹他:“你骗我是也不是?”
  商殷如何会承认:“不曾,宓宓于我,便是祛毒良药。”
  良药个喵喵汪汪,一听就是唬弄她的。
  火气噌噌上涌,眼看姜宓表情就不对了。
  商殷低笑了声,被褥下的指腹没几下动作,顿叫她软和成一滩椿水,柳叶眸水汽濛濛,脑子里迷迷糊糊,哪里还能再分心想其他。
  隔日,日上三竿。
  姜宓瘫在大红的锦衾里,生无可恋。
  昨晚上的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她至今都没想出个一二三来,一应看似意外,但她总觉哪里不对,太过顺理成章了。
  商殷端了鸡丝肉粥进来,见她像个鸵鸟,还不肯出来见人。
  他道:“宓宓……”
  “你走!”姜宓打断他。
  见商殷目光深深,姜宓掀被下床:“好,我走。”
  说罢,她披上外衫,拂袖往外间去。
  “乖,莫闹了。”商殷几步上前,从后将人抱住,轻轻松松把人弄回里间坐下。
  姜宓眼尾有点泛红,虽说两人拜过堂,昨晚还过了洞房花烛夜,她合该认命,安安心心跟商殷过日子。
  但她心里就是不舒坦,丝丝缕缕的小委屈像是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
  她扭开身,不看他。
  商殷银勺搅动着肉粥,熬的粘稠的米粥里,撕得细细的鸡丝又嫩又香,甚是美味。
  “天大的事,先用膳。”他说着,云淡风轻,舀了一点吹凉了,就动手喂过去。
  姜宓绞着袖子,矫情的眼泪水吧啦吧啦往下掉。
  商殷顿了会:“你心里如何想的?”
  “你总欺负我!”姜宓脱口而出。
  商殷头疼揉眉心:“你可曾见我欺负别人?”
  他当然不曾,以前都是直接要人性命。
  “莫说我不能碰其他女人,就算能,”商殷继续说,“其他女人脂粉重,脸脏。”
  女人都脸脏,大部分心也脏,没他家小嫂子干净舒心,虽然有点矫情造作,但他还经得起折腾。
  姜宓让这奇葩的理由惊呆了,她不自觉摸了摸脸,深以为狗暴君眼神不太好。
  分明,她平日里也是抹了脂粉的。
  不过——
  “你骗我!”姜宓指责。
  商殷一阵心累:“没骗你,受伤为真,中毒为真。”
  说着,他弄破指尖,挤出一点鲜血。
  本该是猩红的鲜血,此时却呈一种红粉色,好似被水稀释过,不复殷红。
  姜宓腾地起身,眼底惊骇。
  商殷慢条斯理擦掉血迹:“还没彻底变银色,我应当还能再活些时候。”
  “如何解?”姜宓一把抓住他手。
  商殷撩起眼睑看她:“不想解。”
  末了,他又多说了句:“你若离开,解了也无甚意思。”
  “不离开!”姜宓一口回绝,“我不离开,你解毒。”
  商殷横量片刻:“一年,同我好生过一年,一年后我解毒,便是你还不想和我有瓜葛,我就再不出现你面前,如此可好?”
  姜宓心肝都在颤:“……好……”
  得了应允,商殷眉眼舒展,整个人都温润了几分。
  他重新舀了鸡丝粥送到姜宓嘴边:“小心肝乖,吃一口,嗯?”
  那日说罢,姜宓收敛起心思不作了,乖乖巧巧和商殷过起小日子。
  两人像寻常夫妻,偶有吵闹,偶有腻歪,总的来说,日子还是和和美美的。
  晃眼两三月过去,两人谁都没提当初协商的那事。
  在此时,也不晓商殷是有意还是无意,姜宓骤然诊出怀胎两月!
  两辈子来的头一胎,初为人父人母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手足无措。
  好在瑟虹很靠谱,大夫和稳婆找了四五个,一并养在别庄里,不为别的,就只围着姜宓打转。
  经过鸡飞狗跳的十月怀胎,姜宓顺利生下个娇娇的小千金。
  小奶娃子初初看不出来像谁,一等满月,五官长开,商殷瞥一眼就愣了。
  小团子奶香软绵,长了张和姜宓非常相似的脸,乍眼一看,根本就是缩小版的姜宓。
  前世今生,头一回当父亲的商殷满心感慨。
  他抱着小团子,爱的心坎发软。
  白白嫩嫩的小奶娃吐了吐舌头,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商殷。
  今个奶娃满月,也是一年之期的最后一天。
  商殷捏着小团子软绵绵的小手手,坐在床沿边,好一会才看着姜宓道:“宓宓,我毒解了。”
  姜宓胸口有些发胀,她伸了个懒腰:“嗯。”
  回了一个字音,旁的却是再不提。
  商殷眸色微闪,抱着奶娃子心照不宣。
  片刻后,他忽的冒了句:“宓宓,早年我觅得一处风水宝地,修了座陵墓。”
  他看着她:“我们两个人的。”
  我们两个人的陵墓。
  生不同时,但死一定要同穴!
  回过味来的姜宓失笑,这人该是多不会说情话,把好好的执手偕老同生共死的深情,说成不受待见的陵墓也真是本事。
  不明白心意的,还只当他是要咒人早死嗫。
  她揩了下眼尾笑出来的湿润,娇娇地翘起嘴角:“那你日后要对我更好一些,不然,谁愿意跟你葬一块了?”
  口吻嫌弃,眼里却是瞒不住人的甜腻情意。
  得来日思夜想的回答,商殷长臂一揽,将世间唯二的至宝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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