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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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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彦眉间微蹙,眼底寒光微闪。
莫三刀拍拍他的肩旁,轻笑道:“自求多福吧。”
正说着,峨眉派的那艘船上人声喧哗,有人嚷嚷道:“到了!不归山到了!”
莫三刀与白彦俱是一震,循声望去,江水尽头,一大片绵亘起伏的墨色山影在暮空里若隐若现,有如一座城阙,遮蔽着半片苍天。白彦眼神迅速变冷,直勾勾地盯着那山影深处,仿佛已经隔着重重虚空看见了那个人。莫三刀先前那副悠闲的神态亦渐渐消失,视线从远山落回前方关押着鬼婆婆的大船,再落至身后住着花梦的船舱上,低声道:“山中危机重重,一会儿多留个心眼,我先去找花梦。”
白彦颔首,抱着阿冬提气一跃,登萍渡水飞掠至大船之上,莫三刀镇定心神,走下甲板寻花梦去了。
三艘船靠岸时,夜色已吞噬了天边的最后一抹残霞,杳无人迹的荒山在黑夜的掩埋下倍增肃杀之气,时不时从林间传来的清啸,更是刀碴子似的,刮得人背脊发凉。张靖山与了缘师太吩咐门下人准备了火把,人手一个,点燃后,将鬼婆婆押到最前头,吩咐她带路。
火光大作,照亮一条蜿蜒又幽深的山径,鬼婆婆没有反抗,任两个峨眉弟子扣押着,一步一步走入山中。
张靖山似乎是怕鬼婆婆路上使诈,一路紧跟在其身后,目光沉沉,一声不吭,倒是了缘师太云淡风轻的,不时跟门下弟子聊上几句,也不知是聊到什么,那林芊芊忽然朝后方的白彦睇了一眼,又与了缘师太附耳几句,了缘师太沉吟少许,向她点了个头。
林芊芊欢喜地拿着火把迎过来,向白彦道:“师父说,路上凶险难测,白公子一人带着孩子,恐怕不方便,让我来帮衬些。”
白彦面无表情,道:“有劳了。”
林芊芊脸上笑容竟也不给这冷冰冰的回答击溃,反像灶里的火填了柴似的,愈发得劲起来,莫三刀在后头看得纳闷,忍不住向花梦嘀咕:“这白眼狼到底哪儿好,这么招女人喜欢?”
花梦向那二人看了眼,轻飘飘道:“你不也挺招女人喜欢的吗?”
莫三刀万万想不到她会回这样一句,登时脸红耳烫,扭开了头。
花梦望着他火光里胀红的脸,道:“你师妹是个怎样的人?”
莫三刀闷声道:“问她干什么?”
花梦坦然道:“我这辈子没输过,所以好奇,这回到底输在了哪里。”
还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莫三刀心想,调整了下情绪,道:“刀子嘴,豆腐心,话多,一人顶三百只鸭子。”
花梦道:“就没一句好话?”
莫三刀道:“饭做得不错。”
花梦“噢”了声,道:“那这确实算我输了。”
莫三刀哑然失笑。
花梦又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莫三刀微微皱眉,琢磨着这个“在一起”的意味,花梦看出他的困惑,点破道:“从第一次亲吻算起,有多久了?”
莫三刀脸上又是一红,窘迫地瞪着她,皮笑肉不笑道:“托你的福,这么算的话,还没开始呢。”
花梦蛾眉一扬,眼底掠过一抹得意之色,却故作不经意道:“原来那是你的初吻啊。”
莫三刀抿紧唇,脚下步子有意无意地放慢,跟前边的人拉开距离来,正想喝止这个话题,忽又听花梦悠悠地道:“难怪那天回应我时那样鲁莽,一点章法也没有,平县那回,更像个木头似的,动也不动。”
莫三刀只觉百爪挠心,咬着牙根道:“怎么,花三小姐在这事上很有经验吗?”
花梦回看他:“是啊。”一双眼睛明媚莹亮。
莫三刀唇边冷笑缓缓僵硬。
花梦拿着手中火把,不再说话,加快脚步上前去了。莫三刀愣是在原地定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迈开双脚,明明晃晃的火光里,一张俊脸又阴又沉。
一行人已经逐渐到了半山腰,四下却仍是密密丛丛的野林子,惨淡的月光被头顶横伸的枝杪割得零零碎碎,刀片似的,随风晃过一条条荒草丛生的幽径。了缘师太见这路愈走愈偏僻,饶是周遭火光簇拥,也难驱散阴冷之气,与弟子们的说话声不由消停下来,隔着张靖山向鬼婆婆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鬼婆婆脚下不停,头也不回道:“师太年纪也不大,怎么才这会儿功夫,就走不动了吗?”
了缘师太面红耳赤,陆采红皱着眉道:“我师父好心留你一命,你不感恩便罢,反倒出言不逊,是什么道理?”
鬼婆婆笑道:“是吗?原来师太是打算留我一命的,真是个慈悲人了。”
是人皆听得出来这话中带刺,陆采红气急败坏,便要发作,鬼婆婆忽地停住了脚。
众人一震。
鬼婆婆站定在一片蓊蓊郁郁的树影底下,叹息道:“师太不累,我倒是累了,山路还长,可否请个人来背我一程哪?”
了缘师太眉峰一敛,与张靖山对视了眼,各自面带惊疑。张靖山微微思索,上前一步,似要请缨,鬼婆婆当即闪开道:“张掌门,我虽然落魄,但心性还是极高的,这儿有如此多的青年才俊,我可还看不上你。”
此话一出,张靖山面色铁青,一众峨眉弟子憋着笑,武当弟子则人人自危。
鬼婆婆佝着腰转过身来,黑色斗篷底下的一双眼越过重重人影,攫住白彦与莫三刀,微笑着道:“这里头,就数你俩最养人眼,过来吧。”
白彦眼皮一抬,迎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念疾转,倒是莫三刀很快便有所领会,在白彦肩上一拍,率先过去了。
林芊芊正在白彦身边待得欢心,冷不丁遇上这一茬,心下恼火,偏又不敢发作,眼见白彦要走,便有意留下阿冬,哪想鬼婆婆紧接着又道:“那孩子就先让花三小姐抱着吧。”
林芊芊咬牙切齿。
相较于林芊芊,白彦自然更愿意把阿冬交给花梦,且莫三刀刚才那一拍,已让他心领神会,当下不再多疑,向花梦道:“花三小姐。”
花梦半信半疑,上前来把阿冬抱了,与白彦一道跟在莫三刀身后,来到了鬼婆婆跟前。
鬼婆婆看看莫三刀,道:“你先来吧。”
莫三刀道:“婆婆先挑我,是因为我比他更养眼吗?”
白彦眉头一挑,鬼婆婆笑道:“你这模样,的确是更合我心意些。”
莫三刀轻勾唇角,弯下腰来背人:“那是自然,我这是正儿八经的英俊潇洒,可不是他那小白脸的长相。”
众人见他们一唱一和,轻松调侃,不由也低声戏谑起来,却在这时,忽听峨眉派中一个女弟子叫道:“有蛇!”
旋即狂风大作,众人如被无形的巨手掀动,东倒西歪,一片片明晃晃的火光亦随之熄灭,张靖山大喝道:“当心!”然而黑暗之中,风声、怪叫声、树叶冷响声接踵而至,众人心神早已大乱,哪里顾得许多,待大风过去,张靖山率先取出火折子重新点燃火把,定睛一看,只见山径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条条被斩断的青蛇,鬼婆婆、莫三刀、白彦、花梦与阿冬已齐齐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7章 境中人(二)
夜色如晦, 狂风像一群破笼而出的困兽,从密密层层的树影深处冲将出来。
莫三刀一个激灵,仿佛惊醒于金铁齐鸣的沙场之上。
大风狂掀, 几乎要将身周灌木、荆棘拔根而起, 莫三刀眯住双眼伏地一滚, 躲入嶙峋的乱石堆后, 休整少顷,猛然想起什么, 不顾狂风跳将起来,向四下里寻去。
仍是深不见底、黑不见底的丛林。
莫三刀逆风而行,头痛欲裂,提着颗心在石堆附近仔细勘寻,待发现被丛丛树影掩埋的那抹身影后, 方松了口气。
花梦昏倒在根须葳蕤的大树底下,鬓发、衣袂皆被风吹飞, 莫三刀上前替她把风挡住,将人拉入怀中,连唤几声,竟不闻回应。
月色冷如冬雪, 铺在她脸上, 使她沉静的容颜陡添冷艳,莫三刀探探她的鼻息,发现气息如常,便也索性不喊了, 抱着人靠在大树底下。
先前山风大作, 鬼婆婆只给他留了句“把人看好。”随后便将花梦送到了他怀中来。
那时情形太过危急,他虽然将人接住, 却很快不省人事,等到醒来,便是这副惨然境况。
峨眉、武当众人显然已经不知所踪,便是鬼婆婆、白彦一行,都不知去向何处,放眼看去,这风声疾啸、惨惨幽幽的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与花梦二人。
虽然事先有所预料,但莫三刀显然没有想到,鬼婆婆会以这样的方式脱身。
她是走了,可自己与花梦,又该怎么办呢?
不归山,不归山……不会真是一座有进无出的山吧?
心下正烦,微歇的风势又隐隐嚣张起来,花梦飞舞的发丝骤然蒙住了他的视线。莫三刀将人抱起,躲入原先的乱石堆内,低头一看,猛地被那双花瓣似的朱唇抓住了视线。
夜光之下,这双微张的唇,实在媚得惊人。
莫三刀皱紧眉,抿紧唇,脑海里情不自禁回响起先前花梦所说的那番话。
——怎么花三小姐在这事上很有经验吗?
——是啊。
火光里,一双凤眸莹亮如雪。
花梦眼下自然是双眼紧闭,可莫三刀却像是瞧见了那两颗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珠一般,心慌神乱,如临大敌。
惶然、不安之余,又陡生几分怒气。
他一直以为那两个吻皆是彼此的初次,心里一度深怀愧疚,甚至感觉玷污了她,耽搁了她,对不住她……哪里会想到,这些日子来折磨着自己的不安、愧怍,不过是一厢情愿、愚人之忧?
也是,这样的脸,这样的性情,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无人青睐呢?
他莫三刀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无双侠士、绝色美男……怎么可能会头一个被她看上?
想到在自己之前,她生命中还有过其他男人,她也像吻自己那样吻过他们,喜欢过他们,莫三刀的心竟然像被人攫住,窒息感充斥胸中。
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以至于怀中人拔剑时,他竟毫未察觉。
等到他终于惊觉的时候,花梦的剑尖已经掠至他下颌。
莫三刀眼神骤沉,提肘震开花梦腕门,飞身闪退。
不及思忖,剑风又起,震荡开一地碎石、落叶,直冲莫三刀面门。
莫三刀拿下一柄长刀,并不出鞘,仅以刀鞘对付,却不想花梦一击不中,后招追至,长剑如灵蛇吐信,倏尔在左,倏尔在右,气势凌厉,咄咄逼人,直缠得莫三刀连步疾退。
莫三刀身形一纵,在半空之中一个跟斗,落至花梦身后,瞥了眼左臂上的伤口,骂道:“你发什么疯?!”
花梦顿足,举着剑转过头来,月影里,一双凤眸竟跟淬了毒般,阴鸷骇人。
莫三刀心头大跳:“花梦?”
花梦如若未闻,剑尖拖曳在地,发足杀来。莫三刀心念飞转,拔下刀鞘扔至地上,挥刀应战。
刀剑相击,冷声震耳,火花炫目。
莫三刀再次确认了花梦的眼神。
那是令他感觉极其陌生、不安、厌恶的眼神。
一种比她手中的剑更锋利、阴毒的眼神。
莫三刀强压心中震愕,反手拔下另一把刀,双手连环疾走,辗转追击,终于克制了花梦一泄如虹的剑势。
他趁这档口逼近花梦,沉声唤道:“花梦,醒醒,是我!”
花梦脑袋微微一垂,猛然发力,长剑又如飞沙般从莫三刀头上埋下,莫三刀猝不及防,肩上又中一剑,本能挥刀格挡,然见刀尖即将没入花梦胸口,忙又收回,生怕伤她,却因这一错神,破绽显出,被她一掌拍中胸膛。
这一掌内力既阴且深,竟硬生生将他打倒在地,莫三刀一手捂胸,一手按住唇角渐涌的血,难以置信地扬起头来,惊见月影纷乱,寒光逼目,花梦剑尖一抖,眨眼已至眉睫之前。
莫三刀瞠目结舌,忙要提刀去挡,却在这时,黑夜之中突然射来一柄寒剑,自后贯穿了花梦的胸口。
花梦手上剑尖凝滞在莫三刀眉心前,整个身体则凝滞于虚空之中,凝滞在那把不知从何处来的剑上。
莫三刀目眦尽裂。
山风凄然,撩动身边荒草,莫三刀望着花梦胸口鲜血淋漓的剑,再望向花梦渐无生气的脸,魂飞魄散。
“噗——”
身后那人抽回长剑,霎时血雾喷溅,蒙了莫三刀一脸。
花梦的身体随之倾倒。
莫三刀几乎无法反应,刀在手中剧烈颤动,愣是在花梦倒下之后,才神魂归位,抓紧刀柄,发疯一样向那把剑的主人杀去。
黑夜里,那人扬剑一格,显然未料这一刀的力量竟会如此狠厉,当下被震开数步。
“刚刚也没见你这么狠呀!”那人撞在树下,恼怒道。
莫三刀听到这个声音,面色骤变,定睛向树下人看去。
这一看后,心头又是狠狠一震。
“花梦?”莫三刀犹自不信,转头又去看倒在地上那人,惊见森森树影之下,仅躺有一个身着彩衣的陌生少女,更无“花梦”人影。
莫三刀满头雾水。
花梦回剑入鞘,揉了揉被他那一刀震痛的虎口,解释道:“是幻境。”
莫三刀眉头紧皱,回忆起刚才与“花梦”缠斗的情形,一时匪夷所思。
花梦走上前来,打量这他惘然的神色,促狭道:“据说,越是心神不定,越容易被幻境迷惑,看来莫少侠面对我时,心思不太集中呢。”
莫三刀想起自己先前抱着那人想到的事,脸上一阵发烫,恼羞成怒道:“你又知道了?”
花梦冷不丁被他吼这一声,微微愣住:“怎么了?”
莫三刀沉着个脸,收回两把长刀,默不作声。
花梦琢磨不透他生的是什么气,见他要走,提醒道:“先把伤处理了吧。”
莫三刀不动,花梦走过来,看了看他小臂、肩膀以及胸膛上的伤,蛾眉渐蹙,沉默少顷,道:“坐下。”
她声音仍是轻轻的,却莫名地很有力量,莫三刀本想作对,身体却硬是很听话地坐了下来,一时气得脸红。
花梦瞥他,也不多问,只是伸手给他解衣服,看伤口。她自备有伤药、纱布,处理这些皮外伤并不算难。
莫三刀冷眼看她,意外地发现她包扎伤口的时候竟十分安静,手法也十分温柔,跟阮晴薇大不一样。
阮晴薇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说话的声音大,手上的力气也大,每回给他敷药,总要给他多整出一层伤来。他敢怒而不敢言,只好躲,躲到后来,若不是什么要命的伤口,他索性一概不管了。
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会如此之大?
莫三刀纳闷,全然没留意自己已经看了花梦许久,更没留意到花梦泛红的耳鬓。他的视线从那双低垂的眉眼下移,移到那双纤长白皙的手上,看着那十根葱似的指头一点点地剥开他的衣袖,试探着触摸伤口边缘的皮肉,挤出脓血。
那是剑伤,皮开肉绽的,莫三刀自己看着都耍稳春敛唤橐猓坏靥统龃善坷矗┓廴錾仙丝凇�
也不知她那是什么药,竟有些痛,莫三刀轻轻抽了抽。
花梦忙把他的手臂握住:“疼?”
莫三刀闷声道:“没有。”
花梦轻笑,低头凑近那伤口轻轻吹了吹气,那气息暖暖的,痒痒的,直痒到莫三刀心里去。
“你在干什么?”他低声喝道。
花梦道:“我娘说,往伤口上吹吹气,就没那么疼了。”
莫三刀愣住。
花梦直起腰来,开始拿方巾给他包扎,语气平淡:“看来在你身上不管用。”
莫三刀脸色一沉。
其实,很管用。
小臂上的伤口处理好,便到了肩膀,莫三刀听花梦吩咐自己脱衣服,忽然间有些局促,想说“算了”,可转念又怕被她取笑自己害臊,只好硬着头皮把上衣脱了半边,露出那孔武有力的肩膀与胸膛。
他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古铜色,身材精壮,肌肉紧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气。
花梦很喜欢这股子野气,索性把他另半边衣服也扒了下来。
莫三刀一惊,伸手想挡,花梦道:“别动。”
莫三刀:“……”
风声阵阵,头顶树层沙沙作响,大大小小的枯叶纷然四坠,花梦轻车熟路地替他包扎伤口,低声道:“你身上的这些鞭伤是怎么来的?”
莫三刀身躯微震,没有作声,花梦手上不停,把伤包好后,指尖顺势下移,摸住了他锁骨处的一条疤痕。
“是你师父打的吗?”她低下头问。
莫三刀抓住了她的手,花梦以为他要将自己的手扔开,可是他没有。
花梦眼神微沉,突然很大胆地、慢慢地将整个掌心都覆盖在了那一条条蜈蚣似的疤痕上。
莫三刀赤*裸的上身在山风中不住发烫。风越冷,他越烫。
他依旧抓着她的手腕,却依旧没有作为。
“他让你去杀我爹,不然的话……就拿鞭子打你,是吗?”
花梦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耳里,像一片撩人的、害人的羽毛,落入他的心湖里。她的指尖和掌心也开始很不安分地下移,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心。
莫三刀抓在她手腕上的手终于动了,缓慢却坚决地拉开。
“你在男人面前,都是这么大胆的吗?”莫三刀声音低沉。
花梦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月半吧”灌溉的营养液、“不拘一格的蛋挞”投的地雷!
——
小梦:“啊,大饱眼福,真爽!”
三刀:“啊,吃醋吃到窒息,不爽不爽!”


第58章 境中人(三)
冷风从身后的密林里卷来, 扬起周遭蓬松的落絮,花梦望着纷飞落叶里莫三刀严肃而冷漠的脸,深吸一气。
“是。”她目光冷然, 斩钉截铁。
莫三刀箍在她腕上的手一紧。
花梦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收起地上的药瓶, 起身走到一边。
莫三刀呆坐地上, 胸口又一阵窒痛,也不知是被那少女打了一掌的缘故, 还是气花梦将自己的质问承认得如此坦然,越想越胸闷气短,甫一起身,竟猛又吐出了一口血。
花梦转过头来,眼神锐利, 掏出药瓶倒出护心丸来要给他服下,却被他扬手打落在地。
花梦恼道:“你不想活了?!”
莫三刀站稳身, 拿手把嘴角的血迹揩掉,眼神冷淡:“死不了,不劳三小姐费心。”
花梦瞪着他固执的脸,胸膛一阵起伏。
莫三刀视若无睹, 将身上的衣服穿好, 越过她径直向上坡的方向走去。
花梦攥紧拳头,沉着脸跟在他身后,衣摆掠过径旁荒草,发出飒飒冷声。
两人一路无话, 只是循径上山, 兜兜转转走了好一阵,四下仍是阴森森的野林子。
花梦到底敏锐, 想起先前所遇的幻境,本能感觉这山中还暗藏玄机,便想跟莫三刀商量一二,却看他闷头前行,一副不愿搭理自己的冷淡模样,一时也懒得张口。
过不多时,耳后倏然传来若有若无的轻响,不似脚步声,倒像是流水哗然。花梦心下狐疑,不解这深山之中何处竟会有水流之声,且还会移动一般,不断向这边靠近,一时竖起耳根,环目四顾。
莫三刀很快也有所察觉,缓缓放慢脚步,反手握住了肩后的一把刀柄。
那“流水声”越来越大,此刻已迫近至两人三丈之内。花梦眸色沉沉,握着剑定睛分辨,终于看清它们的面目——
哪里是流水,这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分明是密密麻麻的毒虫。
莫三刀猛然掉头,抓住花梦手腕直跃树上,杉木高大结实,承载两人重量并无压力,花梦却因意外而脚下打滑,莫三刀忙又把她抱入怀中。
花梦脸颊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顿时心如鹿撞,抬头一看,面前人却仍是冷着一张脸,她隐忍至此,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便要发作,莫三刀忽低声道:“别说话。”
花梦一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心头惊怔。
成千上万只黑黢黢的毒虫很快聚集在一块儿,吞没了一条山径,可它们并没有就此消停,而是耳能闻、目能视般,在原地打了几转后,倏然掉头,沿着杉木树干飞快地向上爬来。
莫三刀眼神骤沉,带着花梦提气一纵,足尖在半空中的丛丛枝杪上一点而过。
他们一面逃,毒虫一面追。树上的,顺着纵横交错、连绵不绝的枝桠追;树下的,顺着崎岖不平、荆棘丛生的山径追……浩浩荡荡,源源不尽,速度竟有如瀑布倾泻,不消几时,便侵占了两人逃遁的路线。
眼看毒虫满山,无路可逃,莫三刀与花梦只好停下脚步,反守为攻。
莫三刀松开花梦,抓住一截枝桠凌空旋转,其时刀挥如电,涌至近身的一层毒虫顿时被砍成齑粉。可一层溃败,另一层又紧追而上,哪里是刀能清理干净的?
花梦立在枝头,转头四看,心知二人已逐渐被满山毒虫包围,沉吟道:“合欢宫地处南疆,护法萱娘是极擅蛊术的苗族巫女,这毒虫恐怕是受她操控的,我们得把人找出来。”
说话间,脚下一重,又有大片毒虫沿着树枝爬近身来,莫三刀一刀斩断枝桠,抱起花梦提气跃至另一片树层之上。
“怎么找?”
花梦神思飞转,突然掰断一截树枝,从衣襟里取出火折子来点上。
枝条燃起火光,爬上树来的毒虫微微一颤。花梦扬眉,将那火光大作的枝条向前一探,树上的毒虫竟飞快后退,散沙一般,直往下落。
花梦轻笑道:“果然怕火。”
莫三刀脸上微露意外之色:“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花梦看向他,眼中含笑:“带酒了吗?”
莫三刀唇角轻勾,把腰间的酒囊解下。
花梦拧开囊盖,将囊中酒朝树下的灌木丛里浇了浇,旋即便将手里燃烧的枝条扔去。
酒被点燃,一丛灌木登时烈火熊熊,不过须臾,便将周遭的毒虫烧作了灰烬。
花梦如法炮制,边浇酒边道:“咱们去找这尊大佛,自然是找不着的,所以只好费些心思,请她出来一趟了。”
莫三刀见她不断朝树下放火,揶揄道:“你也不怕把自己烧死。”
火光明灭,青烟升腾,一片毒虫如临深渊,落荒而逃,花梦扬高声音道:“那就要看她有没有胆量跟我们同归于尽了!”
话声甫毕,虚空中果然有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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