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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锦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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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头,一男一女,”齐梦麟哆嗦着回答,泫然欲泣道,“我不会是吃了人肉包子了吧?”
  罗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刚刚那个小乞丐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可疑了。愿意搭乞丐船摆渡的人家,一定不宽裕,哪有把一篮肉包子连篮子都送人的?不过你放心,这两个小乞丐既然会争食,可见包子的确不是他们做的,那篮包子的主人,应该就是你刚刚在坛子里看见的……”
  她话还没说完,齐梦麟便已经冲到河边吐得七荤八素,一边吐一边冒着眼泪恨恨道:“那两个小兔崽子,竟敢诓我吃死人的包子,逮到他们非抽筋剥皮不可!什么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咱们就得替天行道!”
  如今齐梦麟位高权重,他这一发话,另两个捕快也不敢不依。于是罗疏便打发了船家,吩咐一个捕快火速前往寿阳县衙报信,她自己则和齐梦麟及另一个捕快就地埋伏在芦苇荡里。
  “之前那两个小乞丐将船停靠在岸边,应该是在等候自己的师父,我们也不妨守株待兔。”罗疏在芦苇丛里对另二人道。
  此刻齐梦麟浑身湿漉漉活似落汤鸡,正抖开包袱找衣裳替换,罗疏见他竟然大大咧咧地脱光了膀子,只好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齐梦麟倒是对她的尴尬浑然不觉,一身雪练似的皮肉坦然暴露在阳光下,一边将一件大红色绣群鹤的深衣往身上套,一边望着罗疏嘟哝道:“现在你好歹能说了吧?告诉我,咱们上寿阳县到底是来干嘛的?和刚刚船上那些人头有没有关系?”
  “刚才只是意外,你若不惹事,咱们也不会发现那条船上的秘密。”罗疏垂着眼回答,“等我们到了寿阳县衙,我会把此行的目的都告诉你。”
  “唉……”齐梦麟低头系好了衣带,忽然怔怔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低语道,“罗疏,刚刚我都吓傻了,还好有你提醒我跳船。咱们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你要是个男人,我就和你拜兄弟,可惜你是个女的……”
  此时罗疏侧着脸,目光专注地望着芦苇荡之外,唇角微微一挑:“是女的又如何?”
  “是女的我就……”齐梦麟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不知该如何往下说——是啊,她是女的又该如何?自己能认她做姐妹么?眼前这丫头的岁数明明比自己还小,可言行却比他老成的多,硬要认她做妹妹,自己这脸皮好像还不够厚。
  罗疏这时却没有注意到齐梦麟的哑然,径自打开自己的包袱翻出一件夏季的女裳,猫着腰窸窸窣窣钻进芦苇荡换衣裳去了。
  她走时牵动了芦苇,苇叶擦过齐梦麟的鼻尖,蹭出丝丝酥…痒。他不禁愕然地睁大了双眼,目光却穿不透眼前碧绿的纱帐,芦苇茎叶在几步开外微微地颤动,像藏着天地间最优美的那只白鹭。齐梦麟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干,于是喉间不自觉地吞咽,像一条不知不觉吞下诱饵的鱼。
  是啊,她是女的又该如何?
  一时脑中思绪万千,他神使鬼差地想到了大牢里的某个夜晚,自己扯着她的手生拉硬拽,她的手骨骼纤细、肌肤细腻冰凉,只可能属于女孩子——怎么早没发现呢?
  正当齐梦麟还在恍恍惚惚失神时,改换成妇人打扮的罗疏已经拨开芦苇现了身。他顿时心神一凛,一颗心在胸腔里止不住地狂跳起来:“你你你,忽然换衣服干什么?”
  罗疏不理他,伸出食指往唇间比了比,示意他噤声,随后又挨到捕快身旁,与他悄悄耳语了几句。
  齐梦麟就这样被他们抛在身后,顿时觉得无比落寞。
  三人埋伏了大约有半个时辰,便发现先前那两个小乞丐又撑着船出现在了河中央,小船来来回回转悠了几次,最后终于解除了戒备,再次缓缓地停泊在了岸边。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三人远远地就看见两个老乞丐向河边走来。那两个老乞丐衣衫褴褛,面容狞恶,一看就不像良善之辈。小乞丐一看见师父走来,立刻讨好地招呼着,似乎没敢说出方才的经历,只等两个老乞丐跳上船后,便撑起竹篙准备离开。
  这时罗疏便抱着一把凉伞钻出了芦苇荡,撑开伞往前小跑了两步,向那船上高声喊道:“船家稍等,劳烦载奴家渡河!”
  齐梦麟顿时傻眼,蹲在芦苇荡里不敢出声。
  那箬包船上的乞丐听见了罗疏的呼唤,这时齐刷刷回过头来张望。罗疏将脸藏在凉伞的阴影里,尽量不使小乞丐起疑,好在之前那两个小乞丐只顾和齐梦麟说话,后来又忙着逃跑,所以并没有将齐梦麟的三个同伴认清,此刻也根本认不出乔装改扮的罗疏。
  “敢问几位艄公,奴家正想渡河,却不知搭您的船要多少钱?”罗疏甜甜一笑,准备与那两个老乞丐讨价还价,尽量拖延时间。
  不料那两个老乞丐也是老奸巨猾之辈,这时竟笑笑说道:“小娘子想要渡河,就上船吧。举手之劳而已,哪要什么钱?”
  “哎,白搭您的船,可怎么好意思呢?”罗疏心中一沉,脸上却不改笑意。
  “老身也不敢勉强小娘子,我们正急着过河,小娘子若是不上船,不妨就等等别的船家吧。”老乞丐作势就要撑船离开。
  “哎,等等。”罗疏立刻收了伞,迫不及待地提着裙子上船,嘴里还假意催促道,“劳烦您快些吧,奴家也急着过河呢。”
  老乞丐便应了一声,命令小乞丐撑船,这时眼看小船已缓缓离岸,齐梦麟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瞪着眼咬牙道:“这是干什么呢?想找死吗?”
  他正想冲出去阻拦,却偏偏被身旁的捕快抢先了一步。但看那捕快也拨开芦苇跑了出去,几步便冲到水边望着船上大喊道:“等一等!你们是什么人?敢拐带我家娘子!”
  船上的四个乞丐顿时愣住,却见罗疏已经吓得跌坐在船板上,一边哭一边拽着老乞丐的裤脚哀求道:“求几位行行好,快点撑船吧,他不是我家相公,我根本不认识他!”
  乞丐们听了罗疏的哭诉,又看了看岸上凶神恶煞的捕快,却是纹丝不动。这时那捕快便指着一船的人破口大骂道:“这女人是我花钱买来的!今天一早起来就不见她人影,你们又是什么人?莫不是和她串通好了的,专门靠骗婚讹钱的骗子?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过官了,你们识相点就把这女人还我,我便不与你们追究!否则今天拼个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想走!”
  “你们别信他的,他是个拐子,我好容易才逃出来,”这时罗疏脸色惨白,跪在船上向那两个老乞丐磕头道,“我再落进他手里,非得被打死不可,两位老人家你们就行行好吧……”
  那两个老乞丐交换了一下眼神,下一刻便吩咐小乞丐撑船靠岸,又对跪在地上的罗疏道:“小娘子,实在对不住,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看你还是到岸上去,自己和他商量吧……”
  就在老乞丐说话间,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一大群寿阳县衙的捕快,正呼啦啦蜂拥着向他们这里跑来。岸边的捕快回过头看见了,立刻指着罗疏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官差来了!我看你这女人还能往哪儿跑!船家你快点把船撑过来,老子我只要这个女人,绝不给你们找麻烦!”
  箬包船依言靠岸,那捕快立刻跳到船上,一把揪住了罗疏的头发,得意洋洋道:“看你再往哪儿跑!”
  这时乌压压一群捕快也已赶到了岸边,跑在前面的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船上跳,纷纷亮出兵刃抓人——当然,他们抓的肯定不是罗疏。
  远处的齐梦麟蹲在芦苇丛里看傻了眼,这时一屁股坐在草窝子里,直着眼睛喃喃道:“这女人……”
  这女人,真是钻了他的心了……

  第三十二章 同庆楼

  寿阳县的捕快如此风风火火地赶来抓人,自然是为了邀功求赏。
  如今各县长官为了扬名立万,平步青云,都喜欢破大案、奇案,普通的民间纠纷往往草率了结或者随意拖延,以至于为了赢得县令的重视,寻常人家打个小官司都爱夸大其词,何况这么一件耸人听闻的大案,实在是个捞油水的好机会!
  于是一群捕快杀了乞丐们一个措手不及,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拿下。这时揪着罗疏头发的捕快已经松开了手,一个劲地点头哈腰道着歉,诚惶诚恐地将她扶起来。罗疏不以为忤地笑了笑,下船时正好瞧见一身红衣的齐梦麟神色不宁地从芦苇荡里钻出来,于是径自上前招呼道:“走吧,咱们先上县衙去,这件案子还要你作人证。”
  齐梦麟望着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破天荒头一遭地乖乖听了她的话。
  这天晚上,寿阳县令喜破大案,于是很慷慨地安排罗疏一行住进了县衙寅宾馆。齐梦麟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惦记着白天时罗疏的一颦一笑,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
  现如今,他终于隐隐地想明白,为什么罗疏会是鸣珂坊里的一件宝——她没有令人一眼惊艳的美貌,可一旦忽略外表去打交道,就能发现她的千变万化、深不可测。她就好像一汪深潭,随他怎么扑腾都探不到底,这可太有意思了!
  锦囊?小锦囊?齐梦麟枕着手臂默默笑起来,白亮的牙齿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第二天上午,罗疏在刑房调看了卷宗之后,便在徐刑曹的陪同下,前往大牢探访死囚。她在死牢中见到了那两个供认杀人的盗匪,便隔着牢门问道:“临汾县的富户马天锦,可是你们两个杀的?”
  “是我们杀的,”牢中的死囚此刻身戴枷锁,却半点也不减匪气,傲慢地望着罗疏嗤笑道,“你这小白脸是什么人?”
  “我是临汾县衙的人,专为马天锦一案而来,”罗疏冷冷看着那两个死囚,故意套话,“真是你们两个杀了马天锦?如果不是就不要冒认,免得死者含冤九泉。”
  “哼,笑话,我们几个兄弟杀的人多了,还需要冒认?”
  罗疏听了这话却微微一笑:“我已经看过你们的卷宗,你们供认杀害马天锦是临时起意,既然杀的人多了,何以只将他记得那么清楚?”
  两个死囚听了罗疏的质问,立刻辩解道:“我们是临汾人,知道马家有钱。虽说是临时起意,也不会忘了他的名字。”
  “那好,我看供词里说,当晚你们俩是在大堂中将马天锦一刀毙命。你们既然是为了劫财,事后必然会在堂中翻找财物,二位可否大致描述一下马家大堂里的摆设?”罗疏紧跟着追问。
  那两个死囚便回答:“堂中有一套细木桌椅,还有红木花几、镶大理石壁桌,桌上摆着铜烛台、熏炉、还有一把供春壶。”
  罗疏闻言冷笑了一声,语带嘲讽道:“你们记得倒清楚,不知道的人还当你们是背书呢。”
  两个死囚面色一惊,这时徐刑曹忽然在一旁催促道:“罗都头,中午县衙的几个弟兄在同庆楼里摆了个东道,眼看时候不早,不如咱们一道过去吧。”
  罗疏望了徐刑曹一眼,心中隐隐生疑,却不动声色道:“弟兄们如此破费,在下怎好生受?”
  “哎,这酒是拿赏钱请的,昨日若没有你们,我们也破不了那无头案。吃水不忘挖井人,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徐刑曹一边笑道,一边往后让了一步,明摆着在催罗疏离开。
  罗疏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暂时放下手中事,跟着他一同离开了大牢。
  至于请客吃饭这一点上,徐刑曹的确没有打诳语。当罗疏跟着他走出县衙时,同去吃酒的衙役们已经在县衙门口聚齐。他们同样也邀请了齐梦麟与另两个临汾的捕快,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显然已经混熟了。
  齐梦麟如今没有连书伺候,衣服自然也没法一天一换,此刻他身上仍穿着昨天那件大红色深衣,站在一班皂衣隶卒当中,鹤立鸡群像个大姑娘。围在他身旁的捕快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纷纷指着他笑道:“齐大人这身衣裳,怎么倒像女人家穿的?”
  “去你的,你们懂什么?”齐梦麟白了众人一眼,一本正经地驳斥道,“南方如今最流行大红大紫的衣裳,哪像你们少见多怪。”
  说话间,他佯装不经意地瞥了罗疏一眼,见她脸上毫无反应,不免有些失望。
  同庆楼是整个寿阳县里最气派的酒楼,厨子虽是北方人,竟也能做上几道像模像样的南方菜。齐梦麟自从对罗疏上心之后,便有心在她面前显摆,于是等一群人在雅间坐定,便听他大声招呼道:“诸位兄弟想吃什么就尽管点,今天都记在我账上!”
  众衙役顿时喜出望外,嘴里却还客气道:“齐大人远道而来,是咱们的贵客,哪好意思反倒叫您破费的?!”
  齐梦麟在上席翘着二郎腿,故作潇洒地摇着川扇道:“你们手里统共才几个钱,只怕花光了也是隔靴搔痒,哪能让我觉得痛快?倒不如由我来摆这个东道,只图个‘相逢意气为君饮’,何必拘泥谁来请?”
  他的胡诌立刻受到捕快们的热捧,很快店家便拎来几坛好酒,水陆珍馐也流水一般端了上来。只见各色鸡鸭鱼肉装了满满十几个攒盒,果品蜜饯在高脚盘上堆得像浮屠塔,菜蔬则用小磁碟添案,一应菜品全都用木漆架架高,五光十色堆满了整张大桌,看得人眼花缭乱,也不知该往哪里动筷子。
  齐梦麟一向好的不学学坏的,自从读了《金…瓶…梅》,也把“潘驴邓小闲”五个字奉为金玉良言,再对照野史中绿珠跳楼的佳话,认定泡妞的第一要诀便是对自己相中的女人摆阔、疯狂地摆阔——否则石崇要是没钱,绿珠又怎么会为他跳楼呢?再加上貌比潘安,那绿珠还不得跳上两次?

  第三十三章 美人计

  一时酒桌上觥筹交错、杯盘狼藉,罗疏却对齐梦麟慷慨的大手笔毫无反应,随便捡了些吃食填饱肚子。齐梦麟拿着酒杯坐在她身旁,不甘寂寞地凑过去问道:“你喝酒不喝?”
  罗疏摇摇头,兀自望着徐刑曹陷入沉思。
  “那你喜欢吃什么?”齐梦麟见她心不在焉,又笑着追问道,“我点的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你尝尝这醋鱼……”
  直到一筷子醋鱼落进碗里,罗疏这才正眼望向齐梦麟,回过神后怔忡地笑了笑:“挺好的,你可真是大方,这一顿饭估计要花掉你四两银子了吧?”
  “只不过才四两银子,”齐梦麟立刻摇着扇子得意洋洋道,“等有机会你同我去扬州,十倍价钱的大筵我也能请你!”
  罗疏听了他纨绔气十足的吹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午后罗疏再探监牢,却意外地遇到了阻力,这次无论她如何激将,牢中的死囚却再也不肯开口。她隐隐猜到这两个死囚是受了徐刑曹的提点,却不便点破,哪知徐刑曹却走到她身边劝道:“罗都头,你这样仔细追究,本意是好的,只是这帮粗人杀人不眨眼,你哪能问出个所以然?”
  罗疏盯着他回答道:“凡事总要有个为什么,何况杀人这等大事?”
  “当然是为钱呗,还能为什么?要不这样,罗都头你能不能明天再审?”徐刑曹笑了笑,对她解释道,“这两个死囚的内人来探监了,已经在外头等了好久,我看着怪可怜的。”
  罗疏听他这样说,只好做出让步。在走出牢房的时候,她与两名拎着食盒的妇人错身而过,留心多看了一眼,便回寅宾馆悄悄派遣与自己结伴的两名捕快,分头去跟踪那两个妇人回家,令他俩务必牢记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回来事无巨细地向自己报告。
  这时候齐梦麟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便在她身旁歪着头问:“你打算从那两个妇人身上入手?”
  罗疏点头承认:“人死一了百了,他们愿意为吕万昌多背一条罪名,无非是为了给家人留条后路。”
  “既然是为了给家人留后路,那他们就更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替人顶罪了。”齐梦麟将心比心,忍不住皱起眉,“这下要翻案可难了。”
  他的话合情合理,罗疏没有反驳,只耐心地等待结果。
  傍晚时两名捕快便各自带回了消息。其中一人道:“我跟踪的那位妇人,半路上经过一间熟肉铺,买了一人份的酒肉,回家后便关门闭户,寂然无声。”
  另一人道:“我跟踪的那位妇人,回程时买了些杂合面和蔬菜,回家后也关门闭户,不过在外面能听见屋里有孩童的嬉闹声。”
  他二人将话说完,罗疏还未表态,齐梦麟已一拍扇子插话道:“有了有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依我看,咱们可以专攻那个独居的妇人,她丈夫关在牢里自己还有心情喝酒吃肉,可见心是活的。何况她又没有子女,老公死后肯定要改嫁,我们从她入手,没准就能挑唆她丈夫翻供。”
  罗疏听他如此分析,嘴角不禁一翘,点头赞许道:“齐大人果然足智多谋,你这想法真不错,但不知大人可否纡尊降贵,略试身手?”
  “咦,你要我上?”齐梦麟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道,“难不成你要我牺牲色相?”
  罗疏忽然笑得很贼。
  齐梦麟望着她的笑容,脸不知不觉渐渐红起来——关于牺牲色相这档子事,他本人是乐此不疲啦!只是此刻他还是对眼前人比较有兴趣,不过……为她办案去牺牲一把,好像也不赖?
  齐梦麟瞬间大义凛然地说通了自己,于是立刻很认真地问:“那妇人长相如何?”
  “你放心,沉鱼落雁。”罗疏郑重其事地保证。
  ……
  这天一早,金氏照旧将门打开,倚在门边等送水的贩子,不想却迎面撞上了一位英俊的青年。那人手牵一匹肥马,身穿蜀锦猎装,在初夏的旭阳下冒了一脸细汗,越发显得唇红齿白、面如芙蓉。
  金氏打眼瞧见如此标致的郎君,一颗心不由猛跳了两下,只见那男人此刻也直直望着自己,一双桃花眼里含着柔情,笑得极讨人喜欢:“在下途经此地,好像迷了路,天又热得慌,不知可否向嫂子讨碗水喝?”
  那金氏立刻笑起来,大大方方地将他往屋里让:“不过是一碗水,有何不可?公子里面请。”
  齐梦麟不禁笑得更欢,赶紧将马拴在门外,跟着妇人进屋。他一路走一路后悔——亏他昨晚还特意花了大半夜时间温习《金…瓶…梅》,早知道临场发挥这么顺,就不看书了,害他回头还要多洗一条裤子。
  那金氏进屋后,给齐梦麟倒了一碗酸梅汤,又将浸在水盆里的浮瓜沉李一并端上桌,坐在一旁甜甜笑道:“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孟,单名一个麟字。”齐梦麟笑着回答,喝了口酸梅汤,涎脸饧眼地望着妇人赞道,“嫂子这甜水,好解渴……”
  金氏听了齐梦麟这句不正经的浑话,红着脸笑了一声,却岔开话问道:“这大热的天,孟公子还去打猎?”
  齐梦麟之前故意拿孟浪的话试探金氏,却见那金氏非但不发怒,还继续拿话问自己,便知道她有七八分肯了,立刻笑道:“我打的是夜猎,结果和朋友走散了,天亮才下山。这一路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多亏了嫂子肯收留……嫂子家中只有一个人?”
  “是呀,我命苦,家中长年累月也没个人陪伴,只有我一个孤寡鬼。”金氏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绞着手帕,故意露出一脸委屈。
  她这一说,齐梦麟心里便有了九成把握——如果一个妇人惧怕男子纠缠,那就算家里没人,也要骗人说家里有人。这样坦然承认自己独居,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暗示了,于是齐梦麟立刻佯装好奇地问:“我那大哥是出门跑生意的人?”
  金氏一听这话,立刻攥着手帕抹起眼泪,口中啐道:“他若是个跑生意的正经人,就是我上辈子烧香积德了!我说出来孟公子你别害怕,外子是个杀人的劫匪,如今人在县衙大牢里,只等秋后问斩了。”
  “呀!”齐梦麟立刻两眼一瞪,装作一脸惊惧地嚷嚷起来,“嫂子,恕我直言,你这般风流的人品,怎么会嫁给这样的恶人?”
  “呸,你还当他是三媒六聘娶的我?”金氏听了齐梦麟的感慨,哭得越发伤心,“我是他抢来的老婆,残花败柳之身,有家归不得,这些年也只能认了,谁叫我命苦?”
  齐梦麟便在一旁温言相慰道:“嫂子别说丧气的话,想你正当青春,又貌如西施,还怕今后没人疼你?”
  金氏听了齐梦麟这句话,便把泪收住,斜睨了他一眼慢慢道:“若真应了公子这句话,便是我的造化了。”
  这时齐梦麟见时机成熟,便从袖中掏出一锭二两重的银子放在桌上,起身与金氏告辞:“时候不早,再坐下去只怕嫂子你不方便,小生这就告辞了。这锭银子略表寸心,多谢嫂子的酸梅汤。”
  “哎,孟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金氏立刻飞快地拿起银子,往齐梦麟手里塞,“不过是一碗酸梅汤,哪值得公子如此重谢?”
  “嘻嘻,我这银子不是为了酸梅汤,而是为了报答嫂子这份恩情。古人一饭千金,我这也是效仿圣贤,”齐梦麟露出一脸痞笑,为了讨便宜先卖个乖,在金氏耳边悄声道,“嫂子若是过意不去,倒不妨拿这银子请请我?”
  那金氏立刻又气又笑地瞪了他一眼,却把银子塞进了荷包:“罢了,孟公子既然这么说,我也少不得办下一桌好酒好菜请你的。”
  她这一答应正中齐梦麟下怀,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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