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清寥记-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赵庭梧脸色淡淡的:“天底下的人,越亲近,越爱置气,公主和皇上不也常闹别扭么。”
  安平哼道:“是呀,皇上每次和我闹别扭,便往你府上送女人,故意气我。”
  他没说话。
  安平伸手掐他下巴,将他的脸别过来,似笑非笑道:“听闻那个叫香儿的小妾有孕了,你很宠她。”
  赵庭梧默了一会儿,推开她的手,犹自坐起身:“公主不许我续弦,难道还不许我生儿育女吗?”
  “你已有衡哥儿了。”
  他冷笑:“衡哥儿不中用,顽劣成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安平眯起双眼缠过去,趴在他耳边,半真半假道:“我最厌烦孩子,至今也不曾生养,但如果和你,我倒愿意把那药停了,试一试。”
  赵庭梧皱眉,抓住她的肩,按在榻上,沉声低语:“公主莫害我,驸马知道了,要将我碎尸万段。”
  安平大笑,勾住他的脖子:“他早已对你恨之入骨,怎么你不知道?”
  赵庭梧捂住了她的嘴。
  两人在那榻上厮磨半晌,直到传饭时才整衣出去,灯笼照路,影子拉长,头顶是繁星漫天,朗月如勾。


第3章 
  平奚县隶属清安府,距京城两千余里,意儿雇了马车,每日行一百里,晚上宿店,四月底前可以到任。
  走了十几日,虽已入春,天气仍是清寒,黄昏时起风,客栈门前的酒幡幌子和老旧灯笼在风沙里摇摇欲坠。
  意儿下车入店,取下轻纱帷帽,掸掸尘土,忙叫小二打水来用。
  长路跋涉十分疲惫,吃饭也没多少胃口,她又用不惯店家的东西,取了自带的被褥枕头铺床,口中烦闷不迭:“真是糟糕的地方,连套干净的茶具都没有……天呐,蟑螂!”
  阿照嫌她娇气,自顾去后院练拳,宋敏拿酒,邀她灯下小酌。
  “离清安府越近,二小姐的脾气越发急躁了,可是因为新任平奚知县宏煜?”
  意儿百无聊赖地捏着酒杯转,眸子懒懒的,无心言语。
  宋敏笑:“我听说此人乖张,行事傲慢,睚眦必报。”
  意儿依旧默然。
  “我还听说,赵老爷当年将你许聘给他,不久之后你便逃婚了。”
  意儿拧起细长的眉,一副懊恼的样子,口中嘟囔:“我并非针对他,我和他不熟的。”
  宋敏忍不住笑:“人人骂他混账,被你退婚后,名声更不好了。”
  意儿郁闷:“是啊,如今成我顶头上司了。”
  宋敏笑得更深:“难道二小姐怕他公报私仇?”
  意儿恹恹的,胳膊摊在桌上,脸颊枕下去:“怕啥,我这个县丞虽是副职,但怎么也算入流的官员,有独立衙署,只要尽心尽责,何所惧也。”她自顾说道:“我只是不喜欢和共事的人有前尘纠葛,尴尬不说,白白的又添许多复杂。也不知吏部怎么安排的,竟这么巧,将我和他放到一处。”
  宋敏想了想,温言道:“二小姐不必烦恼,据我所知这个宏煜虽性情乖张,但在公务上却也十分雷厉风行,想来不会妨碍小姐做事。”
  意儿缄默,忆起年少时曾见过他几次,只当他是个恃宠而骄的公子哥儿,哪里料到会有如今这光景。
  想来也极好笑,那年族里的七公过寿,搭戏台,摆酒宴,邀一众亲朋贵友与乡绅显宦赴会,宏煜也在。他长得高,模样又十分标致,走在人群里总能一眼瞧见,招丫头小厮们议论。开席时县官到了,那章知县是出了名的贪,隔三差五便想出各种名目索要好处,孩子们听长辈私下骂多了,对他很是厌恶。
  觥筹交盏,正要落座,意儿发现宏煜站在章知县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一只脚,搭住椅子往后一勾,霎时间人仰马翻。
  这倒也罢,他偏还作出一副关切的样子,不紧不慢上前去扶,口中叹道:“哟,章老爷这是怎么了?”眉间笑意藏不住,轻蔑又得意,当真玩世不恭。
  后来意儿一心想考功名,赵父不准,要她嫁人,所以她才逃走,投奔姑妈去。这倒无关宏煜的为人,不管是谁,她都要逃的。只是听说赵宏两家从此再不来往。一年后宏老爷又给儿子定下另一门亲,对方乃同知李大人的爱女,家世样貌与他都很般配,可谁知不久后这门亲事又黄了。
  你道如何,原来那李小姐某日去宏府找他玩儿,岂料竟撞见他和一个俏丫鬟在房里颠鸾倒凤,赤身白条儿,床架摇曳,嘎吱作响。
  李小姐好一个淑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又惊又羞,面无人色,紧接着怒火中烧,气得大闹宏府,嚷得人尽皆知。
  宏煜被他老子吊起来毒打一顿。算来这名声也不是意儿给他弄坏的,他自己本就很坏。
  好在此人还不算一无是处,玩儿归玩儿,学业并未荒废,两年后入京,倒叫他考中了进士。意儿掐指算算,他与赵庭梧同科,不过略小几岁,当时才满二十二,和自己如今一般大。
  那年考中后,宏煜被安排去刑部习学,因参与弹劾安平长公主贪污受贿一事,被皇帝外放到西南绍庆府。据说他在黔县做知县,一年内将二十多年的积案尽数审结,因此得罪了绍庆府不少官员,参他的奏折一本一本递到御前,多以私德做文章,皇上通通只批示三个字:知道了。
  今年二月,宏煜被调往平奚县任职,算算日子,不过比意儿早到十几日。
  闲聊至此,意儿若有所思:“皇上是不是很喜欢他?”
  宋敏说:“咱们这位皇上,自幼长在深宫,拘谨惯了,倒是一向很喜欢那些性子张扬的人。对长公主如此,对宏煜也是如此。”
  意儿稍稍拧眉,觉得哪里不对:“既然皇上这般宠爱长公主,为何不许她与驸马和离?又为何任用参奏过她的宏煜?”
  宋敏只让意儿自己琢磨。这晚两人聊到深夜方才睡下。
  五六日后,终于进入清安府地界,约莫黄昏时分,车马抵达平奚,县里派了两个书吏来接。一路进城,只见人烟稠密,商铺林立,长街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衙门一向建在城中央,居中而治,意儿从车上下来,看见官署头门,三开间,每间两扇漆黑大门,高阔威严,她心跳渐快,振奋而愉悦,抬起下巴走进去。
  后面是六扇仪门,平日并不开启,进出走两侧角门。仪门东侧是土地祠和典史署,西侧是监狱和仓库。再往里便是一个大天井并一座戒石碑,东侧为吏、户、礼科房,西侧为兵、刑、工科房。六房之后还有铺长房、承发房、架阁房、抄案房等办公用房排列其后。(1)
  前方檐廊下正是大堂,匾额书“清慎勤”三字,设暖阁,暖阁当中横摆公案,听讼断狱便在此处。
  阿照扭着脖子东张西望,口中叹道:“这衙门可真气派,只是黑森森的,瞧着有些渗人。”
  宋敏说:“朝廷规定官员造房不许用歇山转角、重檐重拱,且需一派清色,方才森严肃穆。”
  大堂东边为县丞衙,西边为主簿衙,穿过屏门即是二堂,又称“退思堂”,空间较小。从二堂后壁再入一门便是院落,此处有签押房,乃知县日常办公之所。
  书吏送到这里不再往前,意儿问:“宏大人现在何处?”
  他们回说:“大人在醉梦楼摆了席,请您收拾好过去。”
  意儿问:“有哪些人在?”
  “大人们都在。”
  意儿若有所思,带宋敏和阿照走进内宅,此时一个婆子过来引路。
  县丞住在知县隔壁,一座两进小院,收拾齐整,另有丫鬟仆役服侍。
  意儿先命人烧水,简单沐浴一番,洗去风尘,换上干净衣裳,准备出门。
  “我就不去了,”阿照有些怯场,嘿嘿笑说:“小随从,不懂那些。”
  意儿道:“那你留下看家吧,饿了找厨房弄东西吃。”
  “哦。”
  意儿看她两眼:“别只顾着吃,去的时候记得拿钱。”
  阿照愣怔:“拿什么钱?”
  宋敏打量天色,道:“此时已过了用饭的时辰,你要弄吃的,若不给人家好处,怎说得过去?”
  意儿一面束发,一面道:“若嫌麻烦,到街上吃也行。”
  阿照忙说:“那我还是出去好了,顺道逛逛。”
  意儿笑着微微摇头:“敏姐,咱们走吧。”
  “好。”
  说着一路出了衙门,过半条街,只见夜市已起,灯火里软红十丈,人来人往,其间坊巷纵横,招牌林立。又过桥,醉梦楼在东街一处繁华里,意儿只觉得穿过了明暗拥挤的灯笼,流光纷扰,不辨东西。
  “到了,二小姐。”
  闻言,意儿望向宋敏,缓缓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看招牌,提脚走了进去。


第4章 
  引路的堂倌领她们上二楼,走廊一行海棠花样的窗子密密排开,推入一屏描金漆画门,堂倌侧身让路。
  屋内明灯如昼,十来人围坐在一张偌大的圆桌前,其中有几位清艳女子,是隔壁秦馆的姑娘,来此陪酒助兴。
  意儿倒是一眼瞧见了宏煜,他坐在中间,眉眼带笑,皮相极为清俊。桌上铺满菜肴,身后是四扇红木花鸟屏风,他边上有位妖娆姑娘,怀抱琵琶,芊芊玉手时而拨弦,时而随着唱词迂回比划,真是好生妩媚。
  见有人来,席间谈笑渐止,宏煜望向她,上下打量,随后笑说:“赵县丞到了。”
  在座的男女都看着她,目光炯炯,她并没有半分拘谨,反倒十分随性,拱手笑说:“下官赵意儿,见过诸位大人。”
  “你就是新任县丞?”有个五十来岁的男子面露讶异:“果真是个女的?”
  意儿只当没听见,脸上笑意未减,向宏煜介绍:“这位是我家先生,宋敏。”
  宋敏在身后行礼。
  宏煜略点点头,抬手指向方才说话的男子:“这是平奚县前任知县朱槐,现已升山东齐洲通判,因着离任交接,还需在此逗留几日。”
  意儿笑笑。接着他又向她引见主簿曹克恭,以及坐在最中央的那位上面派来监盘的首县陈祁。其余人等与宋敏一样,是各家的幕宾。
  席间很快又热闹起来。宏煜歪坐着看他们说话,姑娘不时递酒来喂,他懒懒的,就着姑娘的手便喝了。
  几杯后轻轻推开,身后的婢女忙把烟送上。那是个铜制的景泰蓝水烟袋,兰花纹样,精巧别致,拿纸煤儿点了一窝烟丝,咬着细长的烟嘴,一时薄雾缭绕,他眉眼迷离。
  姑娘好奇,讨要了去,他便用纸煤儿敲敲烟杆子,教她:“含着这儿吸。”
  众人闻言吃吃笑起来。
  姑娘嗔怪一眼,张嘴含着他方才咬过的地方,正要吸一口,听见他说:“当心呛着。”岂料被烟一熏,竟真呛咳起来。
  宏煜笑道:“有意思吧。”
  “有啥意思?呛死人了。”姑娘把东西还他,他却不要,只说:“送你了,慢慢学。”
  朱槐双眼来回瞟,摇头晃脑,热心张罗道:“宏大人体贴秋娘,我看不如今夜宿在秦馆,不必回衙门了。”
  宏煜笑笑,抿着酒没做声。
  秋娘打量他的神色,垂眸莞尔:“大人定是嫌奴家蒲柳之姿,不肯赏脸。”
  宏煜目光掠过这花容月貌,捻着酒杯轻转,仍旧没有回应。他的幕友梁玦笑道:“秋娘婉约清秀,谁不怜爱?只是我家大人房里有个绝色的美人,恐怕难以分心。”
  姑娘不信:“果真如此?比秦馆的花魁还美吗?”
  宏煜懒懒道:“是个美人,绝色倒不至于。”
  朱槐摸着胡子笑得油滑:“再美也比不过新鲜,对吧,除非宏大人是个痴情种。”
  宏煜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说:“初到平奚,公务繁忙,夜里再被缠一宿,我可吃不消。”
  众人皆笑起来,意儿见此情景,心想坐一会儿就得走了,省得在这儿妨碍他们说荤话。
  几盏酒后,正要告辞,姑娘们却含羞带笑地打量她,小心翼翼道:“这还是咱们县里来的第一个女官,我可算长见识了。”
  意儿抬眸望去,挑眉道:“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可不是,如今这世道与从前不同了。”姑娘轻叹:“当初我在家做女儿时,原本也该入学的,只是父母不同意,死活不同意。后来家里太穷,我也没办法,只好入了秦馆,拿这羸弱的身子养活一家罢了。”
  “女人嘛,念书再多也无用。”那朱槐喝得浑身舒畅,愈发好为人师起来:“你当她们真要济世救民不成?考个功名,无非为了自抬身价,指望嫁得富贵些。辛丑年的进士有好几个都弃官嫁人了,若非金榜提名,凭她们的家世背景是断不能入那高门的。”
  意儿听到这话,面色未改,无动于衷,旁边的宋敏见她一脸假笑,指尖在桌面敲敲点点,知她已被冒犯,心下不耐。
  朱槐又道:“赵县丞,你可别怪我心直口快,我的年纪足以做你父亲,多嘴也是为你好。说难听些,在座的姑娘,初夜便是一百两,你这从七品的小官一年才多少俸禄,倒不如早寻个人家,安心做夫人的好。”
  意儿目光微凉,冷声道:“朱大人,你喝多了吧?”
  席间众人听那朱槐口无遮拦,心中一惊,然究竟见过场面,忙岔道:“朱老爷醉了,来来来,再吃一盅!”
  朱槐静了静,没料到会被新来的县丞当众呛声,心下不悦,但碍于众人的面,一时不好发作。此时又见幕友们劝赵意儿给自己敬酒,他便打算顺着台阶下去,今后再找机会治她。
  可谁曾想这小小县丞竟不识抬举,居然推说自己醉了,不肯敬酒。朱槐脸色难看,转过头去,做出与旁人闲谈的样子,冷笑道:“如今那些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偏跑到男人堆里出风头,知道的当她们要强,不知道的,只当是什么卖弄的货色罢了。出来做事,最要紧得识相,一个人若不知高低,那是连窑姐儿都不如的。”
  在座的姑娘们尴尬望向意儿,面色僵硬,连忙讪笑着斟酒:“朱老爷果然醉了,净说胡话呢。”
  意儿眯起双眼,嘈杂中,宋敏凑到耳边低语几句,她心中了然,抿了口茶,面不改色道:“大人的醉话在这儿说说倒没什么,他日入京朝觐,见了安平长公主,可得当心了。”
  朱槐略微顿住,随即摇头,仍是对着旁人说道:“区区进士,不过读了几本圣贤书,竟敢和长公主相提并论,当真是初生牛犊啊。”
  意儿镇定自若且寸步不让:“大人教训的是,下官年少无知,原不懂什么规矩,不过说到进士,寒窗苦读,三年一考,登科及第者不过二三百人,也算出类拔萃,大人想必也是天子门生,何以用‘区区’二字自贬呢?”
  话音落下,朱槐脸色大变,席间一时鸦雀无声。
  宏煜看了半晌戏,撇着意儿,提醒她说:“朱大人并非科举出身。”
  闻得此言,意儿睁大双眼,做出惶恐又讶异的表情,接着恭恭敬敬地颔首:“下官实在唐突,还请大人莫怪。”
  宏煜心想这人可真会装,一时便起了作对的心思,挑眉道:“朱大人自然不会与你计较,但话说回来,无论出身如何,能为朝廷办事,才算能耐。”
  朱槐相当认同,当即冷嗤:“我早说了,女人懂什么?律令公文一概不通,以为念几句之乎者也就能做官了吗?可笑。”
  意儿暗暗白了宏煜一眼,他置若罔闻。
  在旁观望许久的陈祁漫不经心开口:“宏大人说的不错,咱们做臣子的,只要能为朝廷办事就行,正如赵县丞的姑母,非科举出身,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朱槐随口问:“她姑母是谁?”
  陈祁一向见不得那些灌了黄汤就嚣张的嘴脸,此刻正要借机压压他的气焰,于是慢悠悠道:“监察御史赵莹,目下正在巡按山东,怎么朱大人不知道?”
  一语落下,朱槐默然,半晌后仿佛酒醒一般,对意儿换了副面孔,笑说:“早闻御史大人铁腕,比男子更加刚毅,堪称天下女子之表率,本官心中仰慕已久……”
  陈祁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掩入朦胧灯色中。
  此番虽令对方败下阵来,但因借了姑妈的名声,意儿心里并不高兴,只暗暗立誓:有朝一日我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让这些人心悦诚服,叫他们不敢随意看低我,那才算我的能耐。
  ……


第5章 
  散席时,意儿先行离开,出了醉梦楼,听宋敏说:“陈祁大人不愧为首县,竟连咱们的背景都摸清了。向来只听说要打探上司的底细,他倒不嫌累,连下属也肯用心。”
  意儿恹恹的,自嘲道:“若非姑妈的缘故,陈大人哪里知道我是谁呢。”接着又说:“敏姐你也不愧为大席,究竟几时把朱槐的背景摸清的,我与你每日在一处,竟未察觉。”
  宋敏笑说:“在京时便打探清楚了,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也白拿了你的聘金。”
  两人走在灯下,这时路边经过一个醉酒男子,面颊泛红,举止轻浮,伸手便抓住意儿往怀里揉,口中痴缠道:“好妹妹,你是哪家青楼的姑娘,走,陪我吃酒去。”
  意儿冷不丁吓了一跳,正要发作,突然闻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厉喊道:“哪里来的野男人,还不把脏手拿开!”
  男子不及反应,脸上挨了一拳,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又被踢了几脚,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叫唤着摔到了地上。
  “呸!”来人正是阿照,她对着那人狠啐一口:“不知死活的混账,连我嫂子也敢碰,作死呢你?!”
  说完回身走到意儿跟前,忙掏出帕子擦她被搂过的地方,口中埋怨:“怎么来这种地方吃酒,满街都是浪荡子,你也不当心些。”
  意儿由着她擦拭整理,面色淡淡的,漫不经心问了句:“你方才叫我什么?”
  阿照手一顿,心虚地撇撇她,努了努嘴:“……没什么。”
  意儿扫她两眼,自顾拿过帕子掸掸衣裳,接着擦了擦手,又问:“你怎么来了?”
  “吃完饭,想着过来接你和先生。”
  正说着,身后传来梁玦的笑声,夸口赞道:“好俊的功夫,赵大人身边果然卧虎藏龙。”
  她们三个回头望去,只见乌怏怏一群人从楼里出来,为首的几个一身华服,站在灯下尤为高挺,小厮们则牵来车马候在一旁。
  宏煜打量天色,敷衍道:“赵大人要不随我们一同回衙门?”
  “不必了,我们沿街走走,散散酒气。”
  他点头,抬脚上了车。梁玦拱手笑道:“赵大人,回见。”说完也坐上车去。陈祁和曹克恭等人醉了,另乘轿子离开。
  阿照望着队伍浩浩荡荡走远,犹自愣神,问:“哪个是知县宏煜?”
  宋敏道:“最高的那个就是了。”
  阿照不知在想什么,眉间微蹙,默然思索起来。宋敏见状打趣道:“知县大人确实太俊了些,生得唇红齿白,倒不像个做官的。”
  阿照愣愣点头,闷了会儿,侧脸去看意儿,见她醉眼懒散,只打哈欠,并没什么在意的,她便暂且定下心来。
  那厢,宏煜闭眼坐在微微颤晃的车里,正揉捏眉心,梁玦在边上笑道:“赵县丞果真与你有过婚约?我方才在席上观察半晌,怪道当初逃婚呢,她脾气也真够烈的。”
  宏煜只问:“朱槐呢,怎么没一道出来?”
  梁玦回说:“随姑娘去秦馆歇了。”
  宏煜闻言冷笑:“他还有那心思。”
  “人家升了通判,这会儿只等交接完,好往山东去呢。”
  宏煜轻飘飘道:“做梦吧,我看他是去不成了。”
  梁玦琢磨这话,略笑笑,不置言语。没过一会儿回到衙门,入内宅,宏煜进了自己的小院儿,冷眼瞧见一个玲珑美人靠在门边,身上穿着半掩半开的薄衫,款款出来迎他:“大人喝得忘性了,叫我好等。”
  宏煜有些醉,搭了美人的肩膀回房,一边走,一边垂眸打量那半抹□□,嘴唇贴近她耳朵,冷声问:“大晚上的浪给谁看呢?”
  美人微颤,轻轻咬唇,拿一双媚眼巴望他:“明知故问,除了你,还能有谁?”
  宏煜笑了笑,随手拍拍她的脸:“别招我,累着呢。”
  这年轻女子名唤秦丝,原是宏煜当年入京时认得的,她兄长与宏煜乃同科试子,落第之后一病不起,又因家道中落,门户凋零,临终前便把无依无靠的妹妹托付给他照料。秦丝人如其名,生得妩媚多情,又偏爱风流打扮,很懂得闺房乐趣,是个难得的美人儿。这会子伺候宏煜更衣,又吩咐丫鬟婆子烧水,亲手服侍他梳洗,末了,送上床,陪他睡下。
  屋里灯暗,月光清冷,秦丝趴在他耳边问:“今夜出局的姑娘美吗?”
  他已经乏了,淡淡“嗯”一声:“不及你美。”
  秦丝拿手去摸他:“真的?那小煜哥怎么不要我?”
  宏煜没做声。
  “你都多久没要我了……”
  他略皱眉,翻了个身:“消停些,你若不想睡就出去。”
  秦丝望着他的背,顿时心凉半截。知道他忙,自打外放,从西南到平奚,一直不得闲,自然顾不上她。可她就是觉得委屈,此刻松了手,坐在床边犹自愤懑起来。
  想起刚跟他那会儿,耳鬓厮磨,他又是个纵欲的,受不得撩拨,一个兴起便按着她弄个死去活来,如今不过两三年光景,竟冷淡成这样。
  想着想着,愈发不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