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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的沙雕日常-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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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抱着老人的尚有余温的尸体,眼睛血红。
“娘啊,是孩儿不孝,让您死在异乡啊!”
辛夷微微皱眉退了两步,看着那男子哭得昏天黑地。
想了想,辛夷又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辛柳拦了下来。辛夷疑惑地看向她爹,可这时辛柳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辛柳上前,声音难得的柔和,“这位兄弟,你母亲已经驾鹤西去,斯人已逝,节哀。”
那低着头的男子眼睛更红了,他猛然抬起头,像只疯了的猛兽。
他骤然起身,黑黝黝的手臂抓住辛柳的衣襟,眼睛红得似血。
“你不是神医吗,”男子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你不是大晋鼎鼎大名的神医么,为什么救不活我的母亲!”
辛夷眼瞳猛然一缩,清澈的眼睛被一团浓黑覆盖。
辛柳脸色平静,“你的母亲病已入肺腑,来时便只剩一口气,就是大罗金仙也不能保证救得活她。”
“你这个庸医!”男子已经丧失了理智,“我娘就是你害死的!”
“你怎么说话的!”秦蘅站出来,“我师父好心好意医治你娘亲,你反倒恩将仇报了!”
医馆里的病人也替辛柳打抱不平。
“就是,辛神医医者仁心,是世间少有的好人。”
“是啊,看你这人也听老实的,怎么到了这时候拎不清呢。这在场的人刚才都看见了,实话与你说了吧,你母亲被送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令堂不好了。”
“我理解你失去了至亲,但这也怪不上辛神医啊。”
这些话无疑是在激怒男子,他的母亲都死了,这些人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男子发疯地把辛柳拽过来,又猛地把他往外一推。
辛柳踉跄了两步,被动作迅速的秦蘅给扶住了。
男子指着辛柳的鼻子,问周遭的人说:“你们见过哪个大夫把病人的肚子给划拉开的?哪个人被划了肚子还能活的?”
男子虎目一瞪,看着辛柳大吼道:“这人分明是想杀了我母亲!”
“你这人神经病吧,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师父害人了!”
辛柳的学徒一听这话便急了,不顾自己大夫的光洁形象,卷起衣袖就要上来讨说法。
在场的病人神色犹豫。
是啊,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哪个大夫给人治病还划破人肚子的。
那么大的一条口子,人不就死了么。
这群人旋即变了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
男子的行为吸引得无数人涌进了医馆,一时间医馆内窃窃私语,辛柳也被人指指点点。
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出来,威风凛凛的,“就是,医者治病救人,至少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大夫会把病人的肚子给划开的。”
秦蘅气狠了,插着腰与那人理论,“我师父那是在救人!”
“救人怎么把人给救死了。”
“就是,谁知道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真好呢,大夫杀人不用偿命。”
“说到底还是辛神医的治疗方法太过粗暴了。”
这些都是平日里在京城四处游荡的混混,早就看辛柳这享誉内外、受人尊敬的辛神医不爽很久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踩上一脚。
辛夷缓缓扫过这些人的每一张脸,眼睛的黑色愈加沉了,渐渐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这些恐惧的、迷惑的、激愤的一张张脸在她眼前慢慢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她感觉她的头都要炸了。
辛夷半蹲着身子紧紧闭着眼睛,那旋转着的面孔渐渐清晰,与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合——
“一个怪物还想拿基地的资源,那些东西不是给你这种怪物用的。”
“只是会点邪术,就与我们这些前线击杀丧失的战士齐名,你凭什么?”
“辛夷,你别怪我不留你,作为一个能随时读取人心的怪物我们不能留你了。去死吧!”
辛夷痛苦地捂住头,为什么?!为什么她从未做过一件坏事,为基地鞠躬尽瘁,绝无二心,他们非但毫无感激,还要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
眼底的黑得像是死水,沉得像是马上要滴出来。
“你们!”秦蘅看着这些病人,竟被他们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失去母亲的男子冲了上来,一拳打中了辛柳的脸,喊道:“你还我娘命来!”
济世堂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在这撒野,立刻把他给拖拽出去,若不是辛柳早早有令,医馆内不得伤人,不然他们都恨不得趁乱给这个男人一脚。
可能是极度的愤怒与悲伤,那男子的力气大的惊人,在几个成年人的辖制下仍然找到了空隙,捡起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奋力砸向了辛柳。
“去死吧!”
辛夷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石头准确地被砸向了辛柳完美的脸,沉闷地一声响,接着是石头落地的声音。
抱着头的辛夷抬起头,看着她爹额头上被砸出来的洞,血从里面爬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了下颚。
辛夷眼神一凛,嘴角怪异地往上一勾,眼睛没有焦距却紧紧盯着出手的男子,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什么时候救人成了错误,既然你那么伤心,那就下去陪你的母亲吧。
一股无形的气奔流在她每一条经脉,在每一个细胞间流窜,寻找着突破口冲出去。
去死吧。
去死吧!
这三个字像是魔咒围绕在她的心头,前世的光影光速旋转起来,最后画面定格在前世丧尸浪潮前,那高高在上的男子,眼神悲悯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单薄的嘴唇轻启:“去死吧。”
轰——
理智如山洪崩塌。
辛夷站起身,动作迅速地拿起她爹没有及时放进去的手术刀。
她的内心很平静,甚至还冷静地思考着这一刀应该刺中他身上的哪一个部位才能让他当场毙命,至于他身边的其他人已经不是她在意的了。
此时,她的眼里仅有一人。
被医馆的人紧紧箍住的男子打了个冷颤,再定睛一看,那不及他腿高的小姑娘正往他这冲来。
那眼神就像是盯紧猎物的豹子,本能告诉他应该快点跑,可腿像是被钉子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就在他害怕得想要放声尖叫时,那庸医把那小孩儿紧紧地抱住了。
“福妹,别冲动!我是爹爹,冷静一点!”
辛夷此时力气大得出奇,辛柳一个成年男子竟箍不稳她。
“别动!冷静下来!”辛柳大吼。
辛夷在那带着药材香气的怀抱中挣扎了几下,感觉到有温暖的液滴滴到她的脖颈,摸了摸,是他爹的血。
叫嚣的气流慢慢被安抚下来。
眼睛里慢慢有了焦距,辛夷眼泪便下来了,转过身摸了摸她爹脸上的血,“爹爹,您流血了。”
辛柳见闺女儿缓和了下来,松了口气,笑道:“爹爹不疼,别哭哈。”
若无其事地拿过她手里的刀,擦了擦她的泪水,“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这些东西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玩的么,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爹,你头上好大个洞。”辛夷神色还是有些恍惚。
辛柳抱紧女儿,在她耳边呢喃:“爹爹没事,你莫要担心。”
“那女娃娃刚刚想杀了我!”男子险象环生,看到辛夷被控制下来,立马叫道。
辛柳皱眉看向那男子,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千年寒冰直直地刺进你的心脏。男子又打了个寒颤,不自主地闭上嘴,他感觉此时若他再说一句话,眼前的这个男人便能替那小姑娘送他下黄泉。
他没有再开口,秦蘅走上前,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家小师妹要杀你了,你有证据吗?”
秦蘅叹口气,很‘体贴大度’地说:“我知道你刚失去了至亲,但这不是你打了我们师父还诬陷我们小师妹的借口。”
“你!”那男子气急,指着秦蘅,“你莫要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的不是你么?”辛夷眼泪还没擦干,看着甚是可怜。
“我父亲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但难保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若这世上有人能治愈世间所有的病,那在就成神成佛受世人敬拜了,哪活生生地站在这?”
辛柳站起身,由着徒弟包扎伤口,撑着脸看着闺女儿给自己撑腰,露出了老父亲的笑容。
唉,被女儿保护的感觉有点爽。
辛夷抹了抹眼泪,冷静下来。看着那男子,脸色一沉,“但你说我爹救人的手段是杀人,什么时候救人都能说成是杀人了?说句不好听的,你或是你母亲有什么能让我父亲杀了她?”
辛夷一一扫过那些搅混水的人的脸,“我爹慈悲心肠救你母亲,你母亲命不好没能回来,你就想着那我爹的命换你娘的命是不是!”
这话诛心,那男子一听脸色都白了,“你说什么,我并没有这么想过!”
“那我爹爹额头上的大洞怎么回事!”辛夷拉着她爹的手,让他看看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
看着辛柳额头那个血窟窿,男子终于觉得自己过分了,低下了头。
他就是一普通的庄户汉子,刚才敢拿石头砸人那都是一时的冲动,冲动过后让他是再也不敢的了。
辛夷咄咄逼人,旁边有好事的人给辛夷说教:“小姑娘,人家刚失去了母亲,剧烈悲痛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嘛。”
“人之常情,”辛夷怒气上涌,看了那人一眼,双手叉着腰把她爹给护在后边,说:“那他伤了我爹爹,我拿刀伤了他那也是人之常情咯?”
没人说话,辛夷鄙夷地说道:“只不过是各扫门前雪,事情没发生在你们头上你们事不关己呗。”
辛夷心中那股气流又回流上涌,“我爹开馆治病,是皇上都称赞了的大善人,以我爹的医术和身份,想来治病的不知凡几。你们非但不感恩,没有救回一个人你们都觉得我爹罪大恶极!”
就在那股气流要冲破桎梏的最后关头时,辛夷的右肩突然被一个温暖的大手覆盖,是她爹。
看着他爹眼底的担忧,辛夷深吸了一口气。
她已经不是旭日基地的精神异能者了。
想了想,辛夷又说:“既然如此,我爹何必这么吃力不讨好开这济世堂,坐在家里等别人拿着金山银山来求。”
在座的包括那男子无不闻声色变,辛神医不但医术高明,收费还合情合理,遇上困难点的,给两个鸡蛋也收。
若是辛神医不干了,这济世堂也不开下去了,他们这些人上哪治病去?
厅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好啦,把女主前世的死因交代了,emmmmm挺惨的,不过好像这一家子前世死得都挺惨。
第35章
四下无人,辛夷走到背手而立的辛柳身后,轻声唤道:“爹爹。”
“是福妹啊。”辛柳转身,笑了,“找爹爹是有什么事么?”
辛夷往前走了两步,在辛柳身后一米处站定,抬起脑袋,问道:“爹,您为何要放过那个那个人?”
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辛柳摸了摸头上包扎得结结实实的绷带,了然地说:“福妹可是说的今日的那名男子?”
辛夷点头,发髻上的铃铛随着脑袋叮叮当当,“那人今日伤了您,还想要你的命。”
“爹,”辛夷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爹,“你为何放过他?”
辛柳先是一愣,然后把小胖丫给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爹不是已经让他赔了药钱了么。”
“那才几个钱。”辛夷小声嘀咕,小眉毛一皱,就被辛柳给用手抚平了。
“小孩子皱什么眉头。”
“可是他打了你!”
“不放过他,难道你让我要了他的命?”
辛夷一怔,嘟起嘴不说话。
辛灏幽幽地看着女儿,今天辛夷的反常辛柳自然是发现了。他今天隐约地看得到女儿周身散发的滔滔戾气,虽说此间世界不修仙,可若是让这戾气一直呆在女儿身体内,不去化散,他的福妹终究会因为戾气迷了心智,变得面目全非。
而能让这团戾气消散,只有她自己。
辛柳看着闺女脸阴沉沉的,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红霞,说:“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借身命。”
那光镀在辛柳的身上,像是穿上了一身霞光,他的表情淡然,仿佛神明。
辛柳念完这段词,含笑地看去自己的女儿,只见她一脸懵地看着自己。
笑容皲裂开,娘不是说他闺女功课优秀,就连先生都夸的么。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行吧,这还是她的学渣闺女儿。
辛柳说:“这是大圣孙思邈所著的《大医精诚》上的话,他老人认为医者治病,必当怀有一颗慈悲之心,救大众于苦难之中,要去除杂念,无欲无求。”
辛夷胖爪撑着她爹的胸膛,撇嘴,“所以,孙圣人让你们这些大医不仅给人治病,还要挨人家的揍?”
身上高深莫测的从容被撕裂,辛柳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辛夷眨眨眼,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她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辛柳:……跟自己闺女装高人的他脑子怕不是堵了。
这是亲生的,再傻再憨也是他和阿如的心肝女儿。
辛柳闭了闭眼,说:“孙思邈没让我被人揍。”
为了让他的傻闺女听得明白,辛柳解释道:“我行医救人只是为了救人本身,不求其他。”
这话辛夷听明白了,她爹的意思是,他治病救人只是因为想救人,所以他是并不在乎那男子的‘恩将仇报’,亦不在意那些受了他恩惠的人的临阵倒戈、反咬一口。
“另外,我之所以没有送那男子见官,第一个原因是那男子还不算是无可救药,后来他不是也认错了么,第二个原因便是没那个必要。”辛柳说:“再说,就凭那男子根本就伤不到我。”
辛夷:“……”
眼睛慢慢往上移,定定地看着她爹的额头。
辛夷是在辛柳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可以说辛夷屁股一撅他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味的屁。一看她这表情哪能不知她在心里嘀咕什么呢。
心中默念‘这是我闺女,我亲自看着她出生的,亲生的,亲生的’,辛柳手按住闺女的脑袋瓜,“我这是意外!”语气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辛夷又默默地移开眼睛。
捧着自己的肥脸,辛夷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在我们家里竟还出了一个圣人,真是善哉善哉。”
双手合十,对着窗外鞠了一躬。
辛柳手摸了摸头上的绷带,谪仙一般的淡然的脸色有一瞬的崩裂,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她的脸往外一扯,“还学会笑话你爹了是吗?”
辛夷合十的手还没有分开,脸拨浪鼓似的摇着,“木,木有。吾错了。”
辛柳非但没有放下手,另一只手也跟着捏上了。
已经生无可恋的辛夷死鱼眼地任着亲爹揉面团儿似的揉自己的脸。
辛夷:“……阔以了吧。”
辛柳手一捏,辛夷的嘴就成了鱼嘴,眉头紧皱,认真地问:“福妹啊,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一些,怎么手感好了这么多。”
辛夷大眼珠子一瞪,还没来得及发火,秦蘅就跑了进来。
辛夷揉着自己自己酸疼的揉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看着拯救自己脱离魔爪的小姐姐,眼中含泪地问:“秦蘅姐姐是有什么事么?”
秦蘅见她眼中有泪,先是一惊,看了一眼辛柳,说:“下面来一人,而且来的人正是今天在医馆闹事的男的。”
“我不是都让他回去了么?”辛夷奇怪道。
辛夷从亲爹腿上跳下来,挽袖子,“他是不是又是来砸场子的!都大发仁慈没有把他送进官府,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说着食指还捅了捅身边的爹,挤眉弄眼的,那意思就是你看吧,你发善心没把人送官,人家还不领你情呢。
秦蘅表情也是一脸难尽,只说:“师父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辛夷跟在亲爹身后哒哒地下楼,就看见那名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老人,身后还有几个瘦削的小孩儿。
那老人一看见辛柳便‘咚’的跪下了,老人很瘦,他这么一跪,辛夷都担心他骨头会不会就这么碎了。
“老人家,您跪在这干什么啊。”辛柳忙走过去扶住他,这地是大理石做的,这老人跪下去的声音实在惊心。
老人不动,摇头,浑浊的双眼看着辛柳,“辛神医,对不住啊。老头子从我那孽子的嘴里听说他今天冒犯了您,特意向您来请罪。”
老人声音很苍老,可转头吼自己的儿子却中气十足,“还不快跪下!”
男子闷声跪下。
“老子刚刚在路上怎么与你说的,还不快跟辛神医赔礼道歉!”
“辛神医,对不住,今天是我失礼了,您要打要罚,我绝无怨言。”男子闷声说。
老人一拐棍敲在男子的头上,那声音辛夷听得都牙酸,那几个小孩子听到这声音都抱着彼此发抖。
“诚意一些!”
辛柳忙抓住老人又要往下打的拐杖,“老人家,这是做什么,没必要没必要,快快把这些收起来吧。”
老人很给辛柳面子,一听这话便把拐杖给收回来了,颤巍巍地起身。
老人从怀了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辛神医,这是我那内人的医药费。这臭小子竟忘了这个,你先拿着,不够,今天便先立下字据,以后我再慢慢还。
辛柳哪能真跟他计较这些,而且看老板的打扮也不是个富裕的,推脱了两回,见老人执拗,才意思地收了几文钱。
“辛神医,这都是我和这个逆子的错。他娘眼看着就不好,我腿也不利索,只好让这小子背着他娘求到您的跟前,”老人浑浊的眼包着几滴泪,眨了眨又吞了回去,“她命不好,没留下来,这都是我们的命。”
老人停顿了一下,拐杖指着仍旧跪着的男子,“只不过这混小子脾气暴躁冲动,竟敢伤了辛神医。老头我虽然没念几个书,但也是懂得些道理的,您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大恩人,我家小子非但没有感激您,还伤了恩人,罪大恶极。今天,这小子敢大逆不道,我这个做爹的就替天行道,大义灭亲,他就交给您了,该打的就打,该送官的就送官。”
辛夷认真地看着老人的脸色,他竟是认真的。
依照大晋律法,故意伤人者,关两年。更何况他爹虽然在朝中挂了个闲职,却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殴打朝廷命官,可是还要打八十大板的。看这男子瘦不拉几的样子,八十大板一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的。
辛夷看了看那男子,只见他挺直了背低着头任凭他们发落的样子,身后的那几个小孩虽然舍不得自己的爹,但都是抱着彼此不敢吭声。
辛夷看向爹爹,辛柳和煦一笑,说:“你起来吧。”
男子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眼神一览无余。
辛柳:“我知道你因为你娘的死关心则乱才出手伤人,若是真的计较,我早就上报官府了,你还有机会跪在这里么?而且,你打伤了我,我也收了医药费了,已经两清了。”
“您收的那才几个钱,”老人瞪了儿子一眼,声如洪钟,“还不快给辛神医道谢!”
男子一听愧疚万分,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多谢神医搭救我娘,多谢神医大人有大量不与小人计较。”
辛柳把身后的辛夷拉了过来,让男子起身,问他:“我不是让你快些回乡好生安顿你娘亲么?”
那些孩子见自己爹没事了,一窝蜂地跑过来,站在爹爹的身后。
男子摸了摸自己孩子的头,迥然一笑,“原本我也想快些安葬娘,但在路上遇上了我爹,我爹听说了我干的混账事,便立马提着我给您道歉来了。”
辛柳:“那你娘她?”
“神医请勿担心,陪我一同来的还有一名族人,有他看护着我那老婆子呢。”老人说。
辛柳知道他们村子离京城远,在这停留的时间长了,尸身便要坏了,“道歉我接受了,这事情就算圆满解决,你们还是快回去吧,免得耽误了你们回乡。”
老人也知辛柳担心什么,忙给辛柳道了谢。
那男子更是深深地给辛柳鞠了一躬。
走出济世堂时,男子黑黝黝的脸上有一层红色,羞的。
“爹,我把辛神医的头伤成那样,他还不计较,真是个大好人啊。”
老人被两个孩子扶着慢慢地往前走,闻言冷哼一声,“人家辛神医肚量大,我们却不能做那白眼狼。”
“爹您的意思是?”
“我活了这么久了,什么事没见识过。辛神医开这济世堂这么多年,给我们这些穷人看了多少病啊,只怕一些人早就看不惯了,”老人瞥了男子一眼,“以后你来京城做工时,记得来济世堂门口走一走,看有谁在这故意撒泼耍赖的,别管他的,都揍回去!”
男子点头,“我知道了爹。”
直到那一行人离开,辛夷的眼神还未收回来。
辛柳看了一眼辛夷,摸了摸她的包包头。
辛夷抬眼,“爹爹。”
“这下你知道为何我选择放过那男子了吧。”辛柳眼睛眺望到远方,“这人呐,还是要淡定,放人一马也不是坏事。”
“爹,你为什么要从医?”辛夷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辛柳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可能是想要让这段人生留下些什么吧。世人都说,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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