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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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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童仆的手中竟然亮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叶梧桐的咽喉。饶是叶梧桐反应再快,侧身躲过时,脖子的一侧也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一时间众人惊呼,而看不见的白夜也闻到了常人还不能闻到的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有人受伤了。
童仆继续冲向叶梧桐,而高座下的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再看向高座时,叶秋已站在童仆身后。
童仆的匕首抵着叶梧桐的胸口,而叶秋的木簪子已抵住童仆的脖子,他那如墨的长发因风力飞在三人之间,有些扰人视线。
“为什么要杀我?”叶梧桐漫不经心地开口,白皙的手指抬起缓缓夹住胸前锋利的匕首。然后她看向下方的白夜,此刻白夜已被若白若青刀剑相向。
那童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平静得异常:“同白医师无关,放了他。”
“腹背受敌,你有什么资格同我姐谈判?说!你们究竟有什么意图。”这个“你们”指的是眼前的童仆和下方的白夜。叶秋的簪子因手里已经有一些刺入她的脖颈。
“我要杀她和白医师无关,不过即使你们杀了他,我也不会放弃杀了这个女人。”童仆冷冷开口,一改之前沙哑的声音,显露出清亮的女子的声音。
接下来童仆看向叶梧桐,告诉她一个令她绝望的消息。
“夕夜死了。为了还你的杀戮之债,他被人钉死在天崖上。”她是夕夜的徒弟,叶离。叶梧桐忽然就回忆起来了。上次她见到叶离的时候叶离还是一个稚气的小姑娘,如今却是成熟了许多。
友人之死的消息,骤然听得后,一股莫大的悲凉在叶梧桐的心中瞬间爆发。她跌坐回位子上,目光略微迷惘。眼前缓缓浮现三年前一身血的夕夜的模样,她曾好奇,连一个兔子都不敢杀的人这么会有一身血的模样,可他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他不仅不再不敢杀兔子了,现在已经会杀人了。
夕夜,原名唤为夜夕,同夜无歌一样,是她在北溟的回忆,是最后一点过去的真实感。儿少时的逃亡,追杀时的不离,命悬一线的不弃还都历历在目,而今却有人告诉自己他已经死了,还是被人钉杀在悬崖上这么惨烈的死法。。。。。。
那个用生命保护过她,用生命劝她回头的夕夜竟然死了。她不相信,又怎能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今年夕夜并没有在元宵节那夜找她一起吃酒,她以为他忘了,而却是他已经不能了。
夜夕。。。。。。夜无歌,他们都死了。
叶梧桐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面容十分哀伤。
叶秋推开同样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的叶离,蹲在地上。其面容震惊又无奈,他从未见过姐姐如此的模样。而他也竟然无法做些什么,从姐姐的神情来看,那个叫夕夜的人对她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或许比他还要重要。
虽说活人不用同死人相比,可他仍觉得自己的内心十分失落,因为不仅不能比,还比不了。
恨意积多的叶离不消一刻又卷土重来,手中的匕首此番对准的是叶秋。
而向来懂得如何收敛情绪的叶梧桐快速地从悲伤中自拔出来,推开叶秋直立而起,白皙的手指夹住那匕首,同时牵引着匕首持有者向下放去。
“你爱他?”叶梧桐平淡地问,同时身形快速转变,减弱对方的攻势。
叶离抽出被夹在她手中的匕首,整个身子如箭般冲去,势有与她同归于尽的可能。
【3】痴女叶离
叶梧桐立刻横身以脚尖抵着刀尖,并不采取进攻,而是化解对方的攻势。毕竟对方是夕夜的人,她不会杀她。
不过,白夜会出手是众人所未意料到的。
且不论他为何会帮叶梧桐适时制止了叶离的攻势,单说他能在若青若白未反应过来之前就脱离了她们的控制的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他的武功绝非在众人之下。所以不是他要杀她,这场刺杀与他无关。
白夜扣住了企图挣扎出去的叶离,将她点穴困于地上。而叶离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吐出一口血来。
叶秋从高台飞身而下,来到叶梧桐身边,从她腰际取出自己送予她的巾帕捂住她在流血的伤口,柔声细语地问她:“疼不疼?”
叶梧桐望着他的双眸,许久。最后摇摇头,她看向白夜,又看向趴在地上的叶离。
“他的尸骨在何处?”语气淡然,却相当有魄力。
听此,叶离冷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生前你不愿意见他,死后我也不会让你见他!”
叶梧桐面色一沉,而叶秋注意到她紧捏的拳头,关节处已经泛白。
“若告知我他尸身何处,我只要在三个月内得到北溟圣珠就有机会复活他。”
叶离不笑了,神情所表现出来的可以说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那一种震撼的表情,好像她的精神已经被这巨大的消息给摧毁。
犹豫了许久,她才说:“我已将他火化。”
音落,叶梧桐已经如箭般冲过去,揪紧她的衣领,双目里的情绪很复杂,那眼底的怒意几次想要将眼前之人燃烧殆尽,但最后归于沉寂。
“夕夜说。。。。。。他死了将他火化送回北溟。可如果我知道他还有几乎复活,我是断然不会。。。。。。”
“够了!”叶梧桐冷斥一声,面色已很平静,但心里却因她的话十分悲凉。夕夜做这个决定,她就知道夕夜不会原谅她了。。。。。。
她往前走,试图能避过众人的视线。没人注意到她薄薄的嘴唇边缘开始溢出黑血。血落在地上几滴,但是融入到了刚才叶离所吐的血液里,所以不是很分明。
她一个人缓缓走向高座,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将她送进天牢。”而后她的身影迟疑了一下,身子微不可见地一颤,她侧身绕过座位,从另一方下去了。身后的叶秋紧随。
白夜未因此事受任何牵连,待到大殿里只余他一个人时,他呆在原地许久,然后面露不解,蹲身下来用手在地上轻轻摸索着。直到摸到那未干涸,还透着香气的血,将它置于鼻前轻嗅。微不可见的,他的身影也是一颤。
。。。。。。
叶梧桐一回房间就关了门,任叶秋怎么敲门也不去理他。她不想别人看见自己毒发的模样。
叶秋心里着急,将木门拍得啪啪响。
而屋内的叶梧桐已绕到后屋,和衣跳入冰池里,一下子沉到了水底。
体内强烈的幻夜毒在不住地肆虐,像有东西在不断地侵蚀自己的五脏六腑。然而好在她的师祖为她留下的这一池由莲山山顶的冰雪融化流入的冰水可以压制毒性。
这样被侵蚀的痛苦每年夏天都会犯,可是今日怕是怒火攻心了,所以才春天就复发了吗?
疼痛在冰水的镇压下缓缓减弱,但此刻的她四肢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已无力浮出水面。
她吐出几口泡泡,双目真开,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白影跃入水中。水花声近在咫尺。她看见有人游过来,而那面容渐渐清晰。
她想喊出那个名字,也确实喊了“夜无歌”三个字,只是涌进了更多的冰水。
那伸出的手浮在水中,想要抓住对方的衣服,结果被一只温热有力地手抓住,只感到腰身一紧,而后她感觉一股拉力,自己被拉出了水面。
叶梧桐吐出了卡在喉咙的冰水,不住地咳嗽,脸上苍白无色。虽是苍白的,却一改之前的冰寒,她抬手抚着那熟悉的容颜,然后温声喊道:“无歌。。。。。。”
叶秋不怕冷的,但在刚才他怕了。那一声“无歌”令他如临冰窖,从没有一刻,叶梧桐会让他从头冷到脚。
“告诉我,我是谁?”叶秋一手握着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捧住她的脑袋,而负荷过重的叶梧桐早已在喊完那两字后昏迷不醒。
再想知道答案,但他也不忍她冻着。
将她抱回岸上,用内力烘干了她的衣服,抱着她坐在榻上。
叶秋知道她身体不好,需要冰水泡着,今日怕是气急攻心了。
他就这么一直陪着她,期间有仆从进来换檀香,他都做噤声的手势并让她们出去。
叶梧桐平静的面容不受任何打扰,无了素日里的冷硬更添了她这个年纪里本该有的美好。
叶秋就这么抱着睡过去的她,如三年前的午后,他在山下受了人起伏,也是这么抱着她的,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多好。他是叶秋,而她是他怀里的人。
午后,暖阳中只余静谧,风轻柔地拂过每一个角落,然后什么也不留下。
。。。。。。
那年那日的夜很漫长,天上没有星辰和月亮,乌压压的云似在头顶,风声很响,似能刮破人的衣服。总之刺在脸上生疼生疼。
叶梧桐知道她梦见那一晚。
那时她不叫叶梧桐,而叫夜无瞳。她是北溟族人,但是没有北溟族人特有的蓝瞳,所以父亲为她取名叫无瞳。
正因为没有,所以她特别喜欢和羡慕那拥有蓝眸的人。从而也特别喜欢眼睛十分晶蓝的夜无歌。村子里只有他的眸色最纯正,而夜夕和她一样是黑色。
父亲告诉她,夜无歌是北溟族的王族,因其母怀他那会就被贬到这个村子里,所以他自始至终都在木水村里生活。可即使如此,他们全村人都得用生命护着他。
那双晶蓝的瞳孔里,有上古秘术。而他们一村的上辈都是守护秘术的人,所以父亲特别衷于此。
可她不管夜无歌是什么身份,身上有什么,她就是想同他玩,在一起。即使无意间会伤了他,被父亲打个半死,但她也不会放弃缠着他。
而夜无歌从不嫌她闹腾,去哪儿都会带上她,村里人都叫她是他的小媳妇。她也丝毫不害臊。他们约定一辈子留在木水村,看花开花落,雪飘雪落。
但他只活到了十六岁。
父亲一直以为会来杀无歌的只是北溟那些坏的王族,却终是没有想到会有外邦人。
他们由南北上,乔装为商旅暂居在木水村,而当天晚上在大家喝酒助兴的时刻便开始大肆屠杀木水村村民。
她带着夜无歌一路南逃,她别的不会,夜观星象还是可以做到的。可似乎天注定了他们的在劫难逃。
他们落入杀手们的包围圈里,身后断崖。她记不清当时同他说了什么,只有断断续续的记忆。
“哥哥。。。。。。我们会不会死。。。。。。爹娘都死了。”
“瞳儿怕死吗?”
“怕。。。。。。瞳儿想要爹娘还有夜夕哥哥。”
“好。。。。。。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
叶梧桐睁开双眼,一只手捂住胸口,梦里那失落、恍然若失的感觉,依然还清晰地存在着,那是捂住、绝望、心痛、后悔,还有绵延不尽的恨意。
“醒了?”身旁是略微沙哑的声音。
叶梧桐翻了个身看着本不该出现在她床上的叶秋,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坐起身运功疗伤。
“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故意染上七惑毒的?”叶秋同她盘坐在榻上,好奇地问她。
叶梧桐点点头。
“怪不得我卧病之后,你都未来看我。。。。。。那你还生气吗?”
她又点点头。
叶秋从后面环住她,用脑袋蹭蹭她的脑袋,然后架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不气了好不好,这次是秋儿过分了,可是我就是不希望你下山。”
叶梧桐侧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冷声道:“人我是一定要杀的,后天我就会下山,倒是你呆在山上,哪也不许去。”
叶秋不动声色地拥紧她,在她看不到的后方,双目咻然变冷。
次日,天色迷蒙,春深的早晨,山上雾气弥漫,一切都在沉睡之中。
叶梧桐出了屋门便径直走向天牢。昨晚,白夜派人传话给她,约她在天牢里做笔交易。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交易的?
叶梧桐很好奇,脸上却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当看到白夜在替叶离医治时有些微讶。
白夜发觉她来,抱着受尽折磨的叶离,冷冷开口:“人是我带来的,也该由我带走。”
“可以。不过你得让她把我朋友的骨灰交给我。”叶梧桐伸出手,眉目间的冷意透彻人心。
“不——可——能。”叶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叶梧桐一笑,神情十分不屑。她从铁架上抽出鞭子,一下就鞭击过去,却没有用什么力气,鞭子自然垂落在地,只是鞭子太重,所以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很响。
“我从来不打人,不要逼我。”叶梧桐说的也是实话,从来她都是杀人,且一刀毙命,毕竟对方生前再作恶多端,左右他都要是个死人了,还是得有一些尊严。
见叶离有些往后挪,叶梧桐知道她要松懈了,在想收回鞭子的下一秒,长鞭的另一头已被白夜握在手里,他站起身来,用力将鞭子向自己方向一拉。
【4】下山复仇
叶梧桐顺势往上一跃,放开鞭棍,一个翻身将其踢向了白夜。
而她在此番对招中最后悔的也是这个动作,在她反应过来,想要再抽一根鞭子时,伸出去拿鞭子的右手上俨然挨下一记鞭打,而对方似乎不知道这鞭子的威力,顿时叶梧桐的手臂皮开肉绽,有血浸湿原本已经暗红的衣服。如果不是有血腥味,或许会有人以为她只是弄湿了手臂。
白夜有一瞬间惊愕,在闻到血腥味时。他冷着脸抱起地上的叶离,问着新鲜的空气的来向径直离开这个地方。
叶梧桐只装作没事,淡然离开了。她拦不住白夜,也不愿意同祁山产生隔阂。她只要莲山众徒都稳稳当当地过便好。
天牢里的事情,外面的谁都不知道。所以白夜带着叶离离开,众人皆很疑惑,可是也没有去细究。
。。。。。。
叶梧桐下山那天,天气阴。似乎感受到了山主即将出门远去,山道两旁的樱树也纷纷扬扬地飘起花雪来。
送她离开的人,没有。
连尺的樱花路中,红影在天地之间只一抹孤寂,她转身望去那云雾缭绕的莲山。。。。。。
那里有她的弟子、亲人;有她的愿望、悲伤;有她的执着、杀戮。即使自己不是在这里土生土长,可从未有一刻让她觉得自己与莲山格格不入。
今日一去或许活着回来,或许会死,可她都回不了头。杀一家是杀,杀七家也是杀,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的幸福与幸运皆已丧失,而她现在只想让他们血债血偿。
回望一眼云顶的莲山,她踏步而去。
。。。。。。
长夜,凄风夹杂着水汽,铺天盖地而来。道路两旁的树林黝黑一片,风吹树动,似有无数鬼魅在飘动。
哒哒。。。。。。马背上一抹白衣飘逸着,不沾污泥。他快速且敏捷地架马奔跑在风雨中。
来不及了。。。。。。
叶秋心中一根弦自从叶梧桐离开后便未松下来过。他用鞭子在马背上抽出一道道血痕来。马吃了痛,在疲惫不堪中不得不奔赴下一个站点。
在渐渐平息的雨幕中,一座城越来越近。暗黑色的天空缓缓停了雨,但是风依旧刮得猛烈。叶秋坐在马背上,银色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却愈发显现出他森冷的气质。他望着那笔锋钢筋的“风临城”三个字,思绪有些飘荡。
狠狠一夹马背,马匹如脱弦之箭般横冲到城墙下。
不再管已经精疲力竭的马,叶秋一跃而起,直冲三十丈高的城墙,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在城墙上方。
有守夜的军官绕过来巡逻,但只觉一阵风吹过,带来水的冰冷,然而天地之间再无什么东西,揉揉惺忪的眼,他继续巡逻。
而此刻的叶秋已经奔跑在各个民居的屋顶上空,与时间赛跑。他要赶去城西。
风临城,城西。
整个风临城此刻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严府了。严家当家的新纳了个小妾,正大摆筵席请宾客们吃酒。
严家当家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名为卿。他算是风临城一个奇谈。风临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年前的严卿本是一个江湖浪子,不知碰了什么好运,赚得金钵满体回来,一下子就变成了风临城的富商。其膝下有一儿一女,就是小妾娶得有些多,但也算是和谐的一个家。
此时此刻,他正举着酒杯向半生不熟的几个宾客敬酒,笑容满面,容光焕发。
屋外的风带来了水汽,十分氤氲。潮湿的叶子在树枝上乱舞,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宴请的一半是风临城的百姓还有一半则是当年陪他浪迹天涯的几个兄弟。
闻惯了酒气,突闻见杀气,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行走江湖的经验都使得他们开始拽紧自己的刀剑。
严卿也感受到了那股杀气,他几乎一个马步冲到了院子里,朝着周围看去,边喊道:“是谁来老夫酒宴,若是客就下来吃一杯酒,若不是客,改日老夫再与你一决高低。”
恍惚之中,红色灯笼里的烛火因风而闪动了一下。大门的屋顶上立了一个窈窕之姿,女子长发如瀑,在要灭未灭的红灯笼下只能看出她一身红衣,却不能看分明她的容貌。
“本宫主要你今日死,你还敢同我谈改日?”
话音刚落,原本在屋顶上的女子如魅般来到众宾客的视野里,而她手中的剑一直指的是同一个方向,那便是严卿的喉咙。
谁都未意料到会发生这一幕,所有人为之惊恐。有些知道不敌者已经率先离场。江湖中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得伤及无辜。
严卿年轻时得罪过不少人,一些同生共死过的兄弟都在犹豫要不要帮他。
“爹!”大儿子严响见自己的父亲受制于敌,且对方还是个女子,便没有什么顾忌,举着剑冲过来。
可严响跑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就愣住了,他被眼前的美貌女子给迷了眼,一下子便鬼迷心窍有些下不去手,举棋不定。
也就是在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里,叶梧桐已经将剑毫不犹豫,没有丝毫犹疑地抵进严卿的喉咙里。严卿顷刻毙命。
这一下子场面全乱了。百姓们逃的逃,那些侠客们也是离得远远地静观其变。一时间哀嚎声,尖叫声一片。
叶梧桐见人死,心下有一口气一松,转身便想离去,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一把匕首狠狠扎入了她的胸口内,而握着匕首的是一个小姑娘,她含泪颤抖地收回手。
这估计是她第一次想杀一个人,所以连扎的地方也是不对。叶梧桐笑了笑。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比眼前这个小女孩还小点吧。
叶梧桐面色无改,从胸口处取下扎得不深的匕首,然后举起,当着兄妹俩的面任其掉落,然后转身而走。
“严卿。。。。。。你杀我丈夫,我跟你拼了!”
身后突兀地响起一个妇人的声音。
叶梧桐转身的瞬间,袖子中的红绳也随之射出,一圈一圈将举剑冲过来的妇人扎紧。
“你要杀我?”叶梧桐冷着脸看倒在地上被捆成一团的妇人,冷声道,“你的丈夫本就该死,更何况他背叛了你,娶了别的女人,可你却要为他杀人?”
“你懂什么!即使他再混蛋他也是我丈夫。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北溟族的小姑娘,去年傅家庄的人就死了,就是你杀的!”妇女认得叶梧桐眉间的羽毛,也认出了那是北溟族的装扮。她回忆起同北溟族有恩怨的也就是这件事了。
叶梧桐记得当年去木水村的商旅里,这个妇人也是在的,没想到当年如此貌美如花的人也抵不住岁月的刀剑。她险些没认出她来。
“对,当年全村三百一十二人,如今只有我活着,所以我得报仇。”不然她如今像死了一般地活着是为何?
“不要为你杀人的行为找借口,傅熹即使杀了木水村那么多人,可他的家人无错,为何你也要杀了他们,他的小儿子才三个月大啊。”妇人喊得撕心裂肺,其实内心也唯恐叶梧桐杀了自己的孩子。她死了没有关系,可她的孩子不能死。
叶梧桐嘴角一翘,继而是冷淡的目光:“他的家人只要未参与屠杀的,我一个都没有杀。信不信由你。”
她迈着步伐一步一步靠近。原本站着的小女孩已经蹲下身将自己的娘亲抱在怀里,两人身后是不知所措的男子。不远处都是江湖侠士,或是近观或是远待。
小女孩已瑟瑟发抖,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继续流泪。
“十年前,我曾经求过你放过我襁褓中的妹妹。”叶梧桐蹲下身体,“也在生不如死的那段日子里求你让他们放过我。你没有给我任何机会。。。。。。。”
妇人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啜泣起来。像是不愿意承认当初杀了那些村民的人是自己。
“既然你是当年参与屠杀的人之一。。。。。。我会放过你们的孩子,但你必须死,你愿意吗?”
妇人咬着唇,双目里有犹豫,有哀痛,不舍,最后留下一滴泪,沉重地认命地点点头。
叶梧桐将那躺在地上的匕首放在妇人能自由活动的手里,然后起身,背对着她们,没有温度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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