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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阙凤华_意千重-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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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不肯接着做这生意,那也就算了,我们并没有什么损失,让她赔违约的钱就是了,还可以趁势找她的麻烦。但以我想,按照她的性子,她只会接着做,而且会努力做大,那就等于是替我们挣钱,因为她不但想要钱,还想要名声。那我就让人把前期买到的这些东西运到各地销售,物以稀为贵,就算是卖高一点价也可以,外地的客商会慕名找上京来,她卖得越多,我们的好处就越多。现在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这油的问题,稍许不注意,就会被人拿了做文章,于父兄也好,于殿下也好,都不是好事。”
明珠说完,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宇文初一眼,低声道:“是我自己胡乱想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宇文初双目放光地看向她,赞许道:“胡乱想的也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还能不只顾着挣钱出气,想得到会影响民生,那就更了不起。为了长远的利益,能做到帮她扩展生意,心胸目光更是很不错。油的事情让我来教你该怎么办,各行各业都有行会,有人新要入行必须要得到行会的允许,行会若是不同意,他便寸步难行。只要找到会长,让他把京中的油坊统一起来,要开榨油坊也好,要卖油也好,都必须按照规矩来办事,必须有资格才能经营,这个有资格没资格的,自然是咱们说了算。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卖油有规矩,寻常百姓买一两斤油,那就是寻常价,遇到大宗需要用油的,那就要加价,买得越多,加的价越多。为了防止有人诟病,加起来的这个钱呢,咱们不要,让户部收了充入国库,用作加强帝都驻军防务。想必任何人都不敢对此有所质疑,这个事情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两宫太后和陛下都不会拒绝。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四舅兄去做,想必四舅兄一定做得极好。”
宇文初说完,笑问傅明正:“四舅兄,你觉得呢?”
难怪老头子说这个人不可小觑呢,傅明正叹了一声,道:“殿下所言极是,咱们这就去定下个章程来,我爹正说国库空虚,没有钱用呢。这回可算是有解决之道了。”
明珠忍不住腹诽,就算是江姗姗能把生意做很大,把那什么香胰子之类的销往大江南北,光凭这点卖油加起来的钱就够加强帝都驻军防务,充盈国库?她才不信呢,毕竟买得起这些东西的是极少数的人。
傅明正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便笑道:“有时候,有些事情只是听起来、看起来很好看,很好听而已。事实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遏制她,不让她太得意,是不是?那么挣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他们刚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都是做给不知情的外人看的,真实目的还是为了折腾江姗姗,把持了行会之后,自然就是他们来定规矩,就是专门针对江姗姗的又如何?赚了多少钱,交多少到国库里,那也是他们自己知道。就算是江姗姗借着长兴侯府的势力私底下开了榨油坊,行会没有办法去管,也可以如同宇文初收拾那个神秘的美食馆一样,随便找个借口就给她扫荡了,让她开不下去。
江姗姗就算是明知这规矩就是要分她的钱也只有忍气吞声,不然就别做这生意了!这就是强权的好处。明珠想清楚了,大笑道:“待我去准备一桌好菜,四哥留下来陪殿下好好喝几杯。”
第216章 秉烛夜话
这一夜,宇文初和傅明正一直说到深夜,明珠先还坐在一旁听,偶尔给他们倒点酒什么的,待到后面实在是撑不住,又觉着这两个人遮遮掩掩的,好像特意要瞒着她什么似的,虽然特别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也知道外头有些事情是不适合自己知道的。例如父亲再怎么宠她,也不会把朝堂上的机密之事随便说给她听,这是原则问题,于是起身告辞,让人安排了傅明正的住处就先去歇了。
傅明正见她走了,带了几分自夸,笑眯眯地道:“明珠被家里惯坏了,又好奇又好胜,眼里揉不得沙子,对自己喜欢的人和物看得特别紧,十分小气。她没有给殿下添麻烦吧?”
宇文初心知肚明他在说反话,更知道他是在委婉地替明珠说好话,妒忌霸道都是因为喜欢着紧自己这个人,小气也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就算是犯了点错误也应该被原谅。这两兄妹还真好玩,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异母兄妹,头天明珠还在替庶兄说话,转眼庶兄又来替嫡妹说话了,倒比他和福宁两个同胞兄妹还要替彼此着想些。
于是微微一笑,道:“还好,脾气大,我是早就知道的,惯坏了倒是未必,很是知道进退,人也聪明好学,好胜是好事,我不喜欢窝囊的人。”小气么,他也喜欢,最恨就是她把他推出去,只有不喜欢的,不屑一顾的,才会不在意。
他不喜欢窝囊的人?傅明正将酒杯捏在手中把玩着,玩笑似地看着宇文初道:“现在是因为新婚燕尔,新鲜劲儿尚未过去,所以哪怕就是瞪一眼,也觉得别有风情,骂一声,觉着是亲近,打一下,更是觉得骨头都酥了。等到哪天突然不喜欢了,这一切便全都变成了罪过,活该千刀万剐才能解恨,到时候,不要说是打骂白眼,就是温柔小意,也是烦的。殿下,古往今来的男人皆都薄幸,是不是这样的?”
宇文初皱起眉头,沉默地看向傅明正,虽然是玩笑的口吻,就好像是两个男人间无伤大雅的说笑探讨,但其实彼此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傅明正不信他对明珠是真心的。觉得他现在的一切包容宽让都是别有用心,等到将来有一天,他不再需要傅氏,便会将明珠踩到泥地里去。纵然是关心疼爱自己的妹妹,但傅明正也太大胆了,无疑于冒犯,傅氏的子女都是这般目中无人的吗?
傅明正见宇文初不回答,目光中多有怒意,却并不害怕,微笑着放下酒杯,将两手一摊,叹道:“殿下不用生气,我就是这样的人,话不吐不快,藏着掖着不舒服,总之我只是家里的一个小小庶子,文不成,武不就,一不用继承家业,二不用光耀门楣,就算是犯点错误,给轰出门去或者是弄死了,也不会对家里造成多大的影响。父亲不缺儿子,亲娘早亡,无有母族,光棍一条,因此我格外胆大,死了也就死了。为着我这样不讨喜的性子,从小不知挨了父亲多少打骂,然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改不掉了。”
也就是说,他只代表他,不能代表傅氏。
宇文初心里的怒气多少低了些,收回目光,抬手给傅明正倒了一杯酒,神情平淡地道:“既如此,你有话不妨直说,本王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听得真话。”
傅明正将手撑着下颌,垂下眼盯着酒水里跳跃的火焰倒影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殿下是明白人,我也知道父兄其实很敬重看好殿下,论理,我该匍伏于地,惟殿下马首是瞻,将来才会有更好的前程。但我没什么野心,就是觉着,这唯一的妹妹虽然不讨喜,却也不是个坏东西。她既然关心着我这个四哥,我总要为她考虑一二,殿下还是不要太纵着她了吧,她做得不合适的地方,你便管着她,管着管着的,她就习惯了,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不要等到将来,她已经被您惯坏了,再被突然间从高处推下来,她会受不了,会被摔死的。”
“你怎会知道本王就会这么做?你怎会知道本王就是这种人?”宇文初怫然起身,想要发作,却又着实觉得为了这么几句话发作太没有风度,但心里确实是被这几句话哽得不舒服极了,特别是傅明正脸上那种胆大妄为不怕死的表情,真是招人恨。他以为他是傅明珠吗?就算是横也让人恨不起来。
“殿下莫要生气,我不过说的是男人的通病,并不是说殿下就是这种人。再没有比我更希望殿下和明珠琴瑟和鸣的了。”傅明正笑了起来,起身对着宇文初深深一揖,“殿下涵养极好,让人佩服。适才若有冒犯,还请殿下看在明珠的份上,不要生我的气。”
宇文初就更翻不了脸,默默地坐了下来,接过傅明正递过来的赔礼的酒,轻声道:“你能护着她是极好的。我不否认娶了明珠会给我带来很多好处,但如果她不能给我带来好处,我一样会娶她。我不是靠着女人吃饭的人,我想要的,就敢自己去拿。”
傅明正正色道:“殿下让人钦佩。家父常常说您很了不起。”
宇文初瞥他一眼,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要溜须拍马了,你不擅长做这个。说吧,究竟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傅明正掀开袖子,把胳膊上绑缚着的袖箭给他看:“殿下请看这个,这个袖箭一次可以装入十二支精钢打制而成的特制短箭,因为难得,所以我通常都会把射出去的短箭找回来继续利用。但是在昨天夜里,我射出了七支,之后只找回了两支,另有五支恐怕再也找不回来了。”
宇文初的神色凝重起来:“怎么说?”
傅明正轻轻一笑:“之前明珠中毒,又有人到玉皇观去寻半剪,我好奇,所以特意把能从这件事里得到好处的人列了一个表,然后一一排除,再留下有嫌疑的人,再让人四处查探。大抵是因为有人看不惯,或者我无意之中碰触到了某些真相,因此,和殿下一样,我遇刺了。”
第217章 嫉妒
“您知道,之前经手香料发放的那个太监张佑康,在事发之后他就畏罪自尽了,想必当时殿下也查过,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亲人,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唯独就是出事前曾和供应香料的商人有过几次来往。但昨天,我却突然得到消息,说他有个侄儿住在胭脂巷,这个侄儿是他从老家带来养老的,我就想,这个人兴许会知道点什么。
因此昨夜我便去堵人,却不想人没找着,进门就是刀光剑影。来人身手很好,我有袖箭,两箭落空,五箭全中,我带的人不少,本以为他怎么都逃不掉,可是很奇怪的,他冲进后院之后,一会儿的功夫就逃得无影无踪。临了,找着个地道,一直通到胭脂巷旁的桂花巷中的一口枯井里,井边能见到血,却不见人。“傅明正说到这里,见宇文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袖箭看,便取下来递过去。
宇文初接过去研究了一会儿,抬手对着墙壁就是一下,剩余的七枝短箭“咄咄”几下深入墙中,再走过去凑近了看,抬手一一拔除下来,赞道:“果然是好东西,杀伤力极强,这样都能逃走,身手当然是极好的,帮手也很能干。”
傅明正见他眼里的喜爱遮都遮不住,十分大方地道:“殿下若是不嫌弃,稍后我再使人备一具新的送过来。这一具不能给您,一来我用过了,二来是别人送我的。”本来送他也没什么,但明珠若是看到,一定不饶自己,且这东西真有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用上了。
宇文初淡淡一笑:“是半剪做的吧?”送的人必然是明珠了,她对她这庶兄还真是好,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就单忘了自己。于是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因为不是滋味,就特别怕傅明正看出来,便换了话题:“我之前带明珠去的那个地方,也有一条密道通往其他地方,关键之人同样逃得无影无踪。即便是知会了五城兵马司,也没什么结果。”并不说自己要这袖箭或者是不要。
傅明正见他不表态,心想大概是不好意思要东西,自己善解人意些,稍后直接给他送来也就是了。因此也就重新把这袖箭戴回去,小心翼翼地转入正题:“看来两件事都有相通之处,殿下去的地方是专做美食的隐蔽之地,而我去的地方则是暗娼云集的胭脂巷,而不巧的,我去的这家那个女儿,正是个有名的美人儿,据称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功夫又好,勾得京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都魂不守舍。殿下以为,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又有这么大的胃口,不但可以如此玩弄人心,还到处修建了密道而不为人知?”
其实两个人都想到了一个人,就是都不愿意最先说出来。宇文初和傅明正对视片刻,突地勾起唇角来,低声笑道:“总之不是本王。”
傅明正也勾起唇角笑道:“总之不是傅氏。”
“那是闵氏么?”宇文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就算是傅氏权盛,似乎也没有到逼得闵氏不得不如此殚精竭虑的地步。天子脚下行此诡异之事,怎么看都是要造反的样子。”
“闵氏怎么看都出不了这种人才。”傅明正十分鄙视地给闵氏下了个定论,再挑衅地道:“难道不会是那位聪明绝顶的江二姑娘吗?她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宇文初轻描淡写地道:“江氏么?野心勃勃,想法也很多,却没有这份人脉和权势,长兴侯充其量只能算是守成之人,她一个十多岁的女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早早就在这京中四处安埋耳目,挖掘密道?虽则这些地方都是这几年才开始营业的,但那密道并不是一日之功,这个布局,少下十年功夫做不来。”
“那就只剩下乌孙了,但是乌孙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么?”傅明正刻意绕过宗室,直指乌孙,他倒要看看,接下来宇文初还能不能避开那个人。
宇文初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地道:“知道我最喜欢明珠哪一点么?”
傅明正彬彬有礼地躬了躬身:“愿闻其详。”
“本王最喜欢的就是她从不会你们这一套,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本王对着外人已然很累了,回到家里还要和自己人玩心眼,猜来猜去的,累不累?”宇文初往后一靠,表情平淡,语气却不友好。
傅明正了然一笑:“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殿下把我当成自己人,我却和殿下猜谜语,这是我的不对。好吧,我们一起蘸了酒水在桌上写字,且看咱们猜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行。”宇文初应了,与傅明正二人各蘸了酒水在桌面上写字,然后再探头一瞧,就都笑了,两个人写的都是“中山”两个字。
这个让人讳莫如深的名字一旦被写出来,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层纸差不多也就被戳穿了,原本互相有些看不惯的两个人之间莫名多了一层惺惺相惜之意。
多了一个同盟,宇文初的心情很好:“我是明珠中毒之后才想到他的,但是并无证据,也不好乱说。四舅兄又是怎么想到的?”
“我啊……”傅明正有些骄傲地笑起来:“我若告诉殿下,是明珠提醒我的,您信吗?”
又是明珠提醒他的!凭什么就啥好事都是他的!自己还带着明珠一起去看热闹,想要帮她成长呢,可她就算想到了都不告诉我!宇文初看着傅明正一脸的骄傲之意,油然生出一种“想把手里端着的酒全部泼到他脸上去”的冲动,手紧了又紧才忍下来,假装惊喜地道:“是么?那可真是太让人惊喜了!我早知道她其实很聪明的,就是不上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傅明正赞同道:“这丫头吧,经常让人很生气,但她有时候直觉准得让人想不到。她第一次提起中山王,还是她将要与殿下大婚之前的事了,之后她中毒,回门时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又十分好心地建议宇文初:“这丫头就是懒的,殿下多逼一逼她,多给她点机会,她一定会给殿下惊喜。”
宇文初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意兴阑珊地道:“夜深了,早些睡吧。明日再抽空商量这事儿要怎么应对。”
第218章 柔软
明珠睡得正香,突然觉着一双冰凉的手探入到她的里衣里去,冰得她打了个寒颤,一下子就醒了。正想发作,就听到宇文初的呼吸声既重又急促,隐隐还传来几分酒味,于是陡然清醒过来,紧张地绷着身子不敢动弹了。
虽然知道他这几天一直只是小打小闹,而没有真正动她的原因大概是她中毒未曾痊愈,他怕她伤了身子,所以才一直忍着,但她最清楚不过,男人喝醉了酒之后有多可怕。宇文佑当年就是这样的,不喝酒的时候虽然可恶却还好应付,一旦喝醉了酒就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珠本能地就害怕起来,如果宇文初真的不管不顾地强来,她该怎么办?他不醉的时候虽然精力太过充沛,但也可算是温柔体贴的,这喝醉了酒哪里控制得住?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又是整日地守着她,也没在外头偷个腥什么的,想必也是不能忍了,他的力气又那么大……她几乎已经想得到那种可怕的撕裂感和痛楚了……
明珠忍不住上牙和下牙磕碰在一起,瑟瑟发抖,闷着头藏在被子里气都不敢出。宇文初也不说话,手掌贴合在她的肌肤上游走着,再围住她的腰,轻轻解开了她的衣带,低下头去,咬在她的肩胛骨上,一时轻一时重的,不疼,还没有他平时亲吻她时那么粗鲁用力,却让人极度害怕,因为她不知道失去了衣衫的保护,下一刻他会不会不管不顾地疯狂起来。
明珠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似的,她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颤抖得更厉害。有那么一刻,她差点就忍不住回过身去哀求宇文初了,但她知道不可以,她怕她一开口就会崩溃,就会万劫不复。夫妇敦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谁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这样恐惧厌恶自己呢?只怕是再大度的男人,都会痛苦愤怒吧?
她不能的,她不能这样。他是宇文初,不是宇文佑,他会生气会愤怒,却从来没有失去过分寸。就算是从前她自己糊里糊涂送上门去,他喝醉了酒强吻她,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也只是浅浅一吻而已,并没有上下其手,也没有做把舌头伸进她嘴里去的那种恶心事。她和他已经一起待了好几个日夜,平时也有亲吻拥抱,他没有那么可怕,她也没有那么反感他的。
她想要个孩子,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不敦伦,哪里有孩子?只要开头那一关过去了,过后就会好,虽然酒醉的人控制不住,但他自控力向来还好……明珠咬着牙,拼命说服着自己,让自己慢慢地平静下来,准备接受。宇文初却已经轻轻放开她,起身下了床,身后一片寂然,唯有夜里的冷风偶尔吹过枝头发出一阵让人心惊胆战的沙沙声。
明珠有种错觉,仿佛宇文初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这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有些害怕,也很是后悔,想要回头说几句软话,却更害怕。
哒哒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从床边一直向着远处去了。明珠突然很害怕,害怕他就这样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她猛地捂住左胸呻吟起来:“好疼啊,好疼啊。”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一直盖在头上的被子便被人用力揭开了,宇文初有些粗鲁地把她翻过去,沉着脸去探她的脉搏,看到她满头的汗就又皱了眉头:“哪里不舒服?”
明珠眨眨眼,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伸出两只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飞速将头埋到他怀里去一言不发,然后她就感觉到宇文初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然后他在她的头顶轻轻叹息了一声。
明珠抱他抱得更紧,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等我病好,等我病好。”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病了,才会如此害怕,亲亲抱抱都还好,就是接触到实质性内容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害怕,所以这是一种病,宇文佑的疯狂虐待留给她的病。因此她这话也算不得是假话。
宇文初许久才道:“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敞开身心,全部接纳我。
“那你躺下,不要走。”明珠跪在床上,攀着他的袖子,哀求似地仰着头,眼睛里浸着泪光,仿佛他若是不答应,她便要哭了似的。
是自己喝多了又被傅明正给刺激了,所以有些情绪不受控制,其实不是早就知道她是这么回事的吗?她对着他,已经再不像之前的激烈生硬对抗,而是自然而然地柔软恳求,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容易的变化——她知道好歹,并且感受和接受了他的善意宽让,她想要努力回馈,却不由自己。
这世上,有些人喜欢吃甜食,有些人却不爱,想要不爱甜食的人爱上甜食,那就只有让他知道甜食的美妙,逼急了只会让他更加厌恶甜食。逼的和自愿的,差别可大了,他才不要这种委委屈屈的,他要她心甘情愿,情难自已。想通这一层,宇文初原本已经有些酸楚发冷的心便又温热起来,他坐下去,抚摸着明珠的头发轻声道:“睡吧。”
明珠小心翼翼地躺下,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勾着他的指尖轻轻晃着,讨好地道:“等我病好了,我给你生孩子。”
宇文初笑了笑,替她拉了拉被子。
他越是这样温柔地忍让她,明珠就越是觉得心虚,她觉得他就算是像刚成亲那会儿和她甩脸子也好,她不管是吵也好,和他作对也好,都算是有对应的办法,不像这样犹如吊在半空中似的,让人十分不踏实。她几乎都要内疚了,觉得自己这个英王妃做得很不称职,又想人家帮自己,替自己卖命,又想一点好处都不给,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天人交战很久,总算是想出了折中的方法,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哼哼唧唧地道:“要不,殿下实在忍不住,我帮你吧?”
宇文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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