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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在上-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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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便没有一点什么想法么?
  她觉得,她与阿爹……不,与整个白家都格格不入,白家终究太短视了,她若是想实现自己的渴求,必须脱离白家!
  白义朗看到白落泛红的双眼,微微一愣,虽然也心疼,但还是觉得她太不知好歹了,硬起心肠,哼道:“能嫁到勇毅侯府已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你还想做皇后不成?”
  还是父亲说得对,小妹心太野了。
  白落不吭声,只微微垂下眼眸。
  为什么不能?
  而且,不仅仅是一国的皇后。
  她真正想坐到的位置,可比这个还要高得多呢。
  ******
  春满阁最靠里的一间厢房里。
  看着突然站出来的苏云,陆成霖也是有点愣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要开始出手了?这回略突然啊。
  苗娘看着苏云的表情,心里一咯噔,这表情她一点也不陌生,她们做这种生意的,注定为天底下所有好人家的娘子不齿,特别是一些已嫁作人妇的,更是对她们牙痒痒。
  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狐媚子,四处勾引别人丈夫,你们去死,去死!
  虽然找上门来耍泼怒骂的妇人不多,但她做了这行当这么多年,还是撞见过一两回的。
  此时,这个身着男装的清丽女子,脸上带着的,不正是那种兴师问罪的表情?
  再联想方才和陆少卿争论的事情,苗娘一下子煞白了脸。
  莫非,她是因为那件事来兴师问罪的?
  不不不,一般得了那种病,都是极不体面的事,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把它闹大?
  至少在苗娘的经验里,这种事还从没有过。
  只是,现在看着那女子冰冷的表情,苗娘心底发虚,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贱妾却是不甚清楚……”
  然而她话音未落,面前的女子便冷笑着逼问道:“你真的不清楚?我与我夫君一向感情和睦,他不过图一时新鲜来了你们这儿一回,便遭了那样的横祸,难道你真的不清楚?”
  眼看着苗娘越来越慌乱,脸色越来越白,一双腿也不自觉地摆成了一前一后的姿势,苏云朝她逼近一步,厉声呵斥道:“便是丢尽面子,耗尽我下半生,我也要为我夫君讨回公道!除了我夫君,还有其他郎君罢!他们的家人便真的不痛心吗?不想为他们报仇吗?不,他们只是缺乏一个敢站出来的人!”
  苗娘只觉得脚软得厉害,原本便有的心虚此时更是扩大了数倍,再加上被苏云这彻底豁出去的态度吓到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视线都似乎有点模糊,只会喃喃地道:“不,你不能这样做……”
  她们难道便不是受害者?
  本来这种事你情我愿,你选择上我这儿寻欢,便应该想到可能会发生一些什么事,哪有你爽快了,拍拍屁股便走人,出事了便全赖到她们身上的道理?
  而且,谁知道最开始发病的是谁?被传染的是谁?如果被传染的双方最终都会惨死,为什么可怜的只是你们,她那些可怜的孩子呢?她们也会痛苦,也会绝望,也会就此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只是因为我们是风尘中的女子,便特别卑微么?
  看着苗娘明显有些失常的神态,一直有点懵的陆成霖总算看出了一些门道。
  只是……
  夫人,你说这些话,顾卿知道吗?


第117章 蛇藏身的草丛(第二更)
  苏云一直仔细观察着苗娘的表情,自然看出她除了心虚,心慌,还透出了一股不甘心和怨恨。
  觉得我说的话太刻薄,太不公平,太不把你们青楼女子当人看了,是吗?
  苏云在心里默念。
  那便不甘心吧,恨吧。
  她的目的也不过是扰乱她的心绪,进一步放松她的警惕,再寻找可以一举攻破她心防的那条缝隙。
  她说的话本来便是不公平的,就像现代的极限运动,你选择了去享受那种刺激,自然要去承受可能会有的风险。
  出事了要去闹?
  不好意思,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你,都是成年人了,别像个小孩那么幼稚好吗?
  要讨回公道,那也得是别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你是受害的、被动的那一方。
  但人的心理很奇妙,一旦出了事,或是受利益驱使,或是因情绪转移定律,这个心理学的专业名词听着高深莫测,其实就是迁怒,首先想到的绝对是在外界找一个发泄口。
  所以在现代,别管真理是什么,我先白纸黑字让你签下免责声明。
  可惜在古代没有免责声明,更何况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苗娘她们来就是弱势的,就像长在路边的野花,心情好的时候怜惜着,欣赏着,浇浇水施施肥,也许还要采几朵回去供起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脚踩了,也不影响生活,顶多在心里叹一声可惜。
  真有不要脸追究起来的客人,苗娘心里再不甘,再怨恨,也是没办法的。
  苏云现在扮演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客人家眷,不要脸之余,还很以势压人,话里话外全然不把她们当一回事。
  她眼瞅着苗娘的心绪已乱,眼眸微闪,一扯嘴角,眼里浸着幽冷的厉色,稍稍抬高声音道:“你们春满阁害了那么多无辜的郎君便罢了!现如今竟还敢敞开大门做生意,是嫌害的人还不够多吗?还是你仗着没有人敢出来把这件事闹大?今日我便站出来,状告你们春满阁草菅人命!”
  苗娘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脚一软坐到了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一双眼睛盛满惶恐看着苏云。
  连苗娘都如此了,其他没经过多少世面的小娘子更是吓得心都要停了。
  她们本来便是心虚的,因为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她们之前确实有姐妹得了那种病,且十分严重。
  做她们这一行的,本便最忌讳这种事,平时都会十分注意,春满阁也有自己的大夫,定期为她们检查身体,一旦发现端倪,便会立刻把人送走。
  只是这一回却是出了个大意外,偏偏这个意外还酿成了今天的灾祸。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
  刚刚与苏云说话的粉衣女子焦虑之余,忍不住困惑地看了苏云一眼。
  虽然这位夫人如今的表情神态挑不出一丝错,但她脑子里总浮现方才在长廊上,她对自己展露的和善笑意。
  为了那种事而来的娘子,会这么笑吗?
  而且,这位夫人的夫君竟然不是陆少卿,而是比陆少卿更糟,是个在外寻花问柳的,总觉得这女子找丈夫的眼光,和她给人的感觉,很不相符啊。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躁动的情绪,苗娘坐在地上,嘴唇抖了半响,终于崩溃一般,哑声道:“春满阁没做任何对不起旁人的事,生了那种病的娘子,我们早便全都送走了。”
  陆成霖微讶地半张开嘴,他折腾了那么些天,为的可不就是这个真相。
  如今陡然听到,还颇有些不真实。
  苏云眼眸微动,全都?
  她终于想到自己先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花柳病其实不是一种病,而是性病的统称,而很多性病都有着恐怖的传染性。
  严重起来,不一定要通过交合,便是间接接触也会传染上!
  所以,若春满阁真的曾经出现过患了严重的花柳病而被送走的娘子,很可能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陈子涛是前不久在春满阁染了脏病,开始收敛起来不再去花楼的,而让安生晨再也没去春满阁的尚玲儿,是在一个月前左右离开的。
  两件事相邻的日期,也靠得太近了。
  再回想尚玲儿在离开前曾与安生晨大吵了一架,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拿出天价的银子给自己赎了身,离开了春满阁,苏云脑子里突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忍不住眼神一凛,问还坐在地上的苗娘,“感染了花柳病离开的娘子里头,可是有曾经的花魁尚玲儿!”
  苗娘的眼睛猛地瞪大,如在梦中的喃喃道:“你如何知道……”
  尚玲儿自小跟在她身边,即便她为了一个没心肝的男人忤逆她,在她心里,尚玲儿还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知道她得了那种病,又知道她在那男人处伤透了心,苗娘终究心里不忍,为她设了个局,让她走得干干净净,走得有骨气。
  没关系,他不要你,你就走,别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至少上京城的人都传,是你抛弃了他,不是他抛弃了你。
  你至少留住了一批傲气。
  陆成霖听闻这话,眼睛也猛地瞪大了,万万没想到,最后寻出来的真相竟是如此!
  那么安生晨很可能与那陈子涛一般,也染了那种病,此时也没几天可活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陆少卿,去查让陈子涛和安生晨染病的那两个娘子,若他们真是因为得了花柳病命不久矣,开始行凶,那很可能,梅元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那两个娘子中的其中一个,才是!”
  像凶犯如此自我的人,绝对不会放过毁了他一生的那个人。
  陆成霖顿时严肃了神情,道了声:“是!”
  苗娘和一众娘子完全听懵了,苗娘更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把握住苏云的手,焦急道:“玲儿和紫嫣怎么了?她们出事了吗?”
  她们知道陆成霖是来查案的,可说实话,她们其实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苏云瞥了她一眼,在心里暗叹,苗娘倒是有情有义。
  刚刚虽然是为了查案,但那样吓她,苏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刚想开口说话,外面却突然跑进来了一个府兵,在陆成霖耳边说了几句话,陆成霖的脸色顿时变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陆成霖表情奇怪,仿佛需要好好消化一番刚刚的消息般,半天才缓缓道:“顾卿方才派人,把陈子涛和安生晨都抓到大理寺审讯去了。”
  苏云微微一愣,便见陆成霖表情更为怪异地道:“审讯完后,又把他们放了!”
  苏云眨了眨眼,忽地,嘴角一扬,笑了。
  她知晓顾君玮想做什么了。
  打草惊蛇,没必要打到那条蛇,只要知道搅乱哪里的草丛能惊到那条蛇,便足矣。
  他根本一开始就没打算找到真凶,他是要让真凶自己站出来。
  陆成霖看到苏云嘴角边的笑,不禁暗自纳闷,但也知道这定是顾卿抓捕凶犯的手段,不禁问:“夫人,还要去查那两个娘子吗?”
  苏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果断道:“查!”
  顾君玮的法子再好,也不过堵一个概率,万一凶犯比他们想象的更沉得住气呢?
  还是双线并行更为保险。
  再说了,若那两个娘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总得有人去为她们申冤吧。
  而且,她和顾君玮之间的赌局,还没有分出一个胜负呢。


第118章 要清醒,一定要清醒(第一更)
  苗娘等人听到了苏云和陆成霖之间的对话,哪里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苗娘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咬了咬牙道:“你方才都是骗我的?”
  苏云原本正准备出门,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顿了顿,转头看着她道:“前面是骗你的,我夫君……嗯,大抵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罢。”
  顾君玮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她其实不太清楚。
  稍作停顿,淡淡一笑道:“后面的话我有没有胡说,你该比我更清楚。”
  苗娘脸色一变,嘴角紧抿,不说话了。
  最先生了那种病的,是紫嫣,然而紫嫣知道生了那种病意味着什么,她不愿意承认,也害怕被人知道,脸上出现红疹了,便用厚厚的脂粉掩盖,头发开始脱落了,便用梳子一点一点地把头发在头皮上均匀分布,让人看不出来。
  可时日久了,便是再如何隐藏,也不可能看不出来了。
  她脸上的红疹开始多得掩盖不住,更恐怖的是,它开始溃烂流脓,除了频繁掉头发,她的眉毛也开始脱落,小巧挺直的鼻梁开始坍塌……
  这还是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
  苗娘一发现她的异样,便当机立断把她送走了,然而到底太迟,这种病已经在春满阁悄悄传了开来。
  她发现一个,送走一个,发现一个,送走一个,这些日子是弄得心力憔悴,心里眼里甚至嘴里,都似乎含着一丝苦。
  这位夫人说得没错,春满阁在这时候本便不应该继续接客,陆少卿说找大夫查验她手底下的娘子,她根本不敢答应,只因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身上染了那种病没被发现。
  苏云定定地看着她,只说了一句:“切莫因小失大。”
  便打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这种时候不狠下心来,对春满阁的娘子做一番彻底的检查和观望,只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为了长远的大局,做出一些牺牲,还是需要的。
  陆成霖应该还要问苗娘一些问题,以方便接下来对那两个娘子的查探,苏云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完结,便想去外面候着。
  她刚刚才讹了苗娘一番,苗娘看到她,估计会心里发堵,不利于陆成霖问话。
  而她也想先整理一下目前搜集到的案件信息,看看能否更新一下凶犯的犯罪心理画像。
  陆成霖见苏云走了出去,犹豫了一下,他猜到她应该是要到外头等他,也好,这种地方她也不适宜多待。
  而外头他留了几个府兵看守,只是从这里走到外面,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这回少了苗娘她们起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罢。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唤来一个府兵,低声嘱咐,“出去跟着,不要让无关人等冲撞了夫人。”
  府兵朝他行了个礼,便匆匆追了出去。
  苗娘看得怔然,又想起方才他们两人对话时,陆成霖对那个女子一直毕恭毕敬的,心里不由得又是后怕又是好奇。
  她到底是谁?怎么竟会参与到大理寺的办案中?而且连大理寺的二把手陆少卿都对她如此尊敬?
  更何况,方才她工于心计,不动声色地便把她的心里话逼了出来的本事,虽让她暗恨,然也不得不承认,那种风采和沉着,不是一般女子有的。
  不由得好奇地问身旁的陆少卿,“不知道这位夫人是?”
  陆少卿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一甩衣袖,转身朝厢房的主座上走去,道:“她不是你们可以打探的人物。”
  苗娘暗暗心惊,突然庆幸起来,方才她没有一时气晕头,做出什么得罪她的事情。
  一直关注着苏云的粉衣女子也不由得看了陆成霖一眼,心里却是越发好奇,不知道那位夫人的丈夫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便在这时,刚刚出去了的那个府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砰”的一声撞门声,让房里的人都惊了惊。
  只见他快步来到刚刚坐下屁股还没热乎的陆成霖面前,猛地单膝跪下,惶恐道:“陆少卿,那位夫人不见了!”
  陆成霖脸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道:“你说什么?”
  那府兵多多少少也知道那夫人的来头,此时冷汗都要下来了,听到陆成霖这样问,硬着头皮道:“方才属下出去的时候,已不见了那个夫人的身影,属下以为是夫人走得快,已经出去了,便匆匆跑到春满阁外面,然而在外面留守的人却说,他们从没见夫人出来过!”
  陆成霖猛地站了起来,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稳住了越来越狂急的心跳,咬牙道:“许是夫人在春满阁里迷了路,叫上所有人,搜!”
  “是!”
  看着又匆匆跑了出去的府兵,陆成霖使劲握了握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应该不会有事的,不过是短短几步路的距离,能发生什么事?
  该是郑夫人又想到了什么与案件相关的线索,跑去查证罢了。
  那位夫人先前在上京城几乎可以说毫无存在感,也只是因为上回的簪花会,才一下子为众人所知,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国公府的少夫人,就算真的有人针对她,谁会有那个熊心豹子胆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下手,而且还是选了个他们大理寺的人都在的时候……
  这样一想,心底却是一突,越发惶恐了几分。
  是啊,如果郑夫人真的出了事,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官府的眼皮底下动手?
  ******
  苏云醒来时,脑袋沉得像装了块铅,晕晕乎乎的,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有知觉。
  努力把眼睛睁了条缝,眼前的景物模糊一片,似乎面前是一张床,床上有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身材纤细,一个丰腴腻脂。
  耳边隐隐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和男人粗喘的呼吸。
  她心里一片茫然和焦虑,狠狠地又把眼睛闭上,痛苦地晃了晃脑袋。
  不行,要清醒,一定要尽快清醒。
  这种情况,很不对劲……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女人的哭叫仿佛让这个空间的空气都紧绷而浑浊,男人的声音低哑难听,带着烦躁的戾气,和某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咬牙切齿,狠狠道:“你个贱人!再动!再动!都是你害的!我不行都是你害的!”
  说到最后,竟变成了一种声嘶力竭的嘶吼,含着满满的绝望和痛苦。
  忽地,女人的尖叫声截然而止,仿佛她小时候听的磁带机突然卡机一般,声音消失得无比突兀。
  耳边一下子只剩下男人粗喘气的声音。
  苏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空气中静静悄悄地,弥漫开一股不安的躁动。


第119章 
  许是药效渐渐过了,苏云的脑袋越来越清明,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
  她看清楚了,她现在正在一个不大且略显简陋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张硕大的床榻,旁边放着一张长几,仅此而已。
  床榻上一个衣衫不整的纤瘦女子脸色青灰地侧躺着,一张脸正对着她的方向,已是晕厥过去。
  她身旁,一个脸色涨红、肥头大耳的男人拼命地喘着粗气,身上只穿着一条裤子,露出满身横肉,瞪了晕死过去的女子一会儿,咬牙道了句,“一点用都没有。”
  苏云嫌恶地皱了皱眉。
  脑中却已经在飞速地运转着,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她昏迷前最后能想起的是,她走出了厢房,便见到一个身材魁梧,五官深刻的男人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那男子目视前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苏云分明记得,苗娘为了避人耳目,把他们带到了春满阁最靠里的厢房,这一块区域属于娘子们平时生活起居的后院,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
  春满阁虽然也会聘请男子充当护卫小厮之流,但不多,且他们平时能随意进出春满阁的后院吗?
  苏云恍若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
  那男子虽穿着普通,可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无法掩盖,那股子仿佛从修罗地狱练就出来的冷硬感,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顾君玮。
  然而顾君玮习惯于带一抹笑,来淡化这股从血腥战场上带下来的冷硬,且他本身便出生高贵,从小受到的熏陶和教育注定了他身上气质的多样性,有武将的硬朗,也有世家子弟的儒雅和贵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一个人身上奇妙地交融,却丝毫不显得突兀。
  然而这个男人不是。
  他更像实打实从社会最底层拼搏上来的,身上那股冷硬气质近乎朴素。
  苏云下意识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她脚步微顿,表情自然地转身,想走回厢房里面。
  然而已经迟了。
  她还没触到厢房的门,便感觉一股热气悄无声息地逼近,然后她的腰被人猛地截住,一只大手伸过来,在她大叫前用帕子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用意志坚持了一会儿,隐隐感觉自己被扛了起来,然后扛起自己的人直接跳出了回廊,跑进了院子深处。
  他知道她是跟着大理寺的官兵一起来的,为了避开他们,他选择了走小路……
  苏云迷迷糊糊地想着,终是抵不过药力,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便是在这个房间里,眼前是如此……清奇的一幕。
  她不禁在心里低叹一声,来到这里后,她仿佛跟迷药有仇,已经是第二次被放倒了。
  这倒啊倒的,身体都要产生抗体了吧……
  苏云还挺佩服自己的,在这种处境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床上的男人缓了一会儿后,慢慢地转头盯着苏云,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浑浊一片。
  苏云心里一咯噔,但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是不能失态。
  缓了缓急促的心跳,她沉着一双黑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一股刚清醒的沙哑,“你是谁,抓我过来做什么?”
  男人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的话,突然便慢吞吞地下了床榻,晃晃悠悠地朝她走来。
  他身材肥胖硕大,走起路来就仿若一座小山,走不快,每一步都似乎拖着一个沉重的累赘。
  苏云暗暗地动了动手指,她现在坐在地上,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墙,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束缚,但因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四肢软绵绵的,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眼神一凛,苏云默默地紧咬牙关,借由牙槽与牙槽挤压时产生的那一股酸软微痛,让自己进一步清醒。
  不能坐以待毙。
  脑中无数细节纷涌而过,苏云忽地,冷冷一笑,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道:“你便是想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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