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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夫人在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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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站起身与画屏走到了外头。
家铭看着两人边低声交谈着,边匆匆往外走,突然便不满地扁了扁嘴,想了想,悄悄地从坐榻上爬了下来,噔噔噔小跑跟了过去。
他下意识觉得他们是要说跟母亲相关的事,他要跟去听听看。
反正……苏娘没说他不能跟着去听!
另一边,苏娘一走到院子里,便焦急地问:“少夫人怎么会失踪了呢?她不是与陆少卿一同出去办事的吗?陆少卿办事定会带上官兵,那么多人看着,少夫人怎么会……”
画屏也是急红了双眼,道:“方才郎君那边的青管事过来与我说,少夫人今晚怕是回不来了,让我们看好小郎君,千万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我……我也是心慌得不行……郎君好像已经召集人手到书房里商量对策了,我让青管事一有消息便与我说,少夫人到底出什么事了?少夫人……少夫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娘心里也是乱得很,郎君召集人手去商讨这件事,只怕少夫人这次的失踪不简单啊,不由得焦急地深吸了口气,刚想说话,却忽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去。
只见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小娃娃,此时正拧着小眉头看着她们,一双纯洁如水晶的大眼睛里,慢慢地浮上了一层水光,却是没有哭,嘴角抿成了一个倔强的弧度。
“苏娘,母亲不见了吗?”
明明是童稚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子故意的老成淡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会来的。
苏娘心里大恸,忙走过去,蹲下,轻声安慰道:“小郎君,没事,没事哈,郎君已派人去找少夫人了,少夫人定会很快回来的。”
家铭感觉眼睛和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就是不让它落下来,憋得狠了,也只是吸吸鼻子,抬起小手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哼,都是骗子。
母亲定是被坏人抓走了,也许还被关起来了,他不能哭,要想办法把母亲救回来。
******
书房里,顾君玮脸色紧绷地坐在主座上,低头看着书桌上的一张地图。
旁边的坐席上,依次坐着李显、白子义和青莱,几人的脸色均是一片肃穆,书房里一时沉寂得只闻噼啪作响的烛火声。
李显一直用扇子轻敲右手手心,突然,他加重了力道,扇子打在手心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这死水一般的氛围让李显倍感焦躁,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君玮,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你倒是给个准信,便是我们手底下的人再多,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整个南吴都翻找一遍,且调动人手、布局都需要时间,再磨蹭下去,那耶律齐……”
主座上的男人依然紧绷着一张脸专注地看着手上的地图,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进他的话,李显却是说不下去了。
上京距离北越本便不远,快马加鞭,最快半个月也就能到两国的边境了,这还要看耶律齐是打算怎么回北越。
北越与南吴接壤的大部分地区都是连绵成片的高山峻岭,那也是南吴与北越之间天然的屏障,要越过重重高山回到北越不是件容易的事,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不花上半年,可能都无法攀越这一座座陡峭险峻的山峰。
耶律齐即便是想避人耳目,也不可能走那条路,何况他还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唯一的缺口便是君玮先前驻守的西北边塞,若是想通过那里回到北越,即便是带着郑云歌,一个月之内也必然能到了。
还有一个回北越的方法是走水路,所需的时间更短,只要能成功上船,最快三日最慢七日,必然就能到北越了,但坐船的地方都是南吴临海的繁华城市,人多眼杂,也不知道耶律齐会不会冒这个险。
而一旦他们到了北越,他们便是有再大的本领,要想把郑云歌救回来,也是一个字难!
而且一个女子落到敌人手里,还被他带去了自己的地方,再救回来,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这些话,李显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当着如今整个人绷得如同那满月之弓的君玮说。
要知道,弓拉得太满,可是会断的。
李显打破了沉默,白子义便也忍不住了,摇摇头,长叹了口气道:“这北越四皇子好端端的,怎么把将军的夫人抓去了?他的目的是什么?先前他想抓的,不是那吴神医的大徒弟秦大夫么?”
李显蹙眉看了他一眼,“那耶律齐特意来我南吴便是为了那秦大夫?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虽知近日耶律齐偷偷溜进了南吴,只是想着他孤军深入,谅他也做不了什么,且君玮已经把他可能会接触到的人或地方,都派了人严加看守,便也没有多留意。
是以他是现在才知道,那耶律齐竟是冲着秦缓来的。
白子义语气沉重地道:“北越王大半年前开始病重,你也知道北越指定下一任王不像我们南吴或西宁,立子以贵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他们有一个由各部落首领组成的长老会,在北越王去世后,会结合他临终前指定的人选,选出下一任王,耶律齐在军事上天纵奇才,政事上也是能力卓越,在北越很受百姓敬仰。他十六岁开始在军事上崭露头角,十年下来,别说北越和我们南吴还有西宁之间大大小小的战争,便是北越与周边少数民族间的争端,也是靠着耶律齐带兵解决的,可以说没有耶律齐,北越也就没有这十年来的安稳平静,唯一让他翻了跟头的人,也就是我们将军了罢。很多部落首领也很依赖他,只是他有个最致命的弱点……”
李显身为一个皇子,自然也十分清楚领国的政治局势,当下桃花眼一眯,道:“耶律齐至今还未娶妻,而且,膝下无子。”
白子义摇了摇头,“何止膝下无子,听说那耶律齐平日里根本不近女色,若不是他手底下还是有一两个侍妾,且先前还曾有过一个儿子,大家可能都会以为,他不喜欢女人。而最近传得最多的是,他其实有隐疾,根本无法行那传宗接代之事,老夫便大胆猜测,他来抓秦大夫,便是为了那隐疾。”
李显却是皱了皱眉,“那便怪了,即便他最后没法从君玮手中带走秦缓,也没理由带走君玮的夫人。再怎么说,君玮的夫人,也不可能帮他医治那方面的问题罢。”
一直默默听着的青莱听到这里,却是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主座的郎君。
旁的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的,夫人曾说,其实人很多身体上的毛病,都是源于心理上的疾病,一个人心理上的疾病,是可以治好的。
她先前不就治好了小郎君么?
若那耶律齐真是为了那件事把少夫人抓去的……
不,这也太荒唐了!
何况,那种病……少夫人一个女子如何能治!
虽然一直在心里说不可能,青莱还是又惊又急,身上生生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事他能想到,郎君就更能想到了吧。
却忽然,他见到坐在主座的郎君,抬手往那地图某处一指,开口的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搜明州,耶律齐他们……只可能走水路。”
第123章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第二更)
明州是南吴上京以北的一座城,靠海,有渡口,上京以北同样靠海,有渡口的城还有三座,分别是茂州、资州和简州。
然而有驶往北越的船的,只有茂州和简州,明州和资州的渡口都规模小,只通南吴国内的航道。
青莱因为想到那耶律齐把少夫人掳走的目的,此时很是焦心,忍不住问出了一连串的话,“若耶律齐走的是陆路呢?走水路虽然较快,然要冒险进城,就是走陆路,也不过是多走半个月的时间,而且沿路可以走山林小道,方便隐藏踪迹。况且,便是他决定走水路,明州也没有到北越的船。”
顾君玮摇了摇头,沙哑着声音道:“耶律齐会走水路,一是他已经离开北越太久,在这风口浪尖,他晚一秒回去,等待他的便很可能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他在掳走……云儿一事上做得如此匆忙,毫不遮掩,便是他赶时间的证据,二是,现如今北越局势不稳,各方势力都在明里暗里争斗,北越王虽然病重,却也撑了半年,很显然,有人不想他死得太早,在那之前,耶律齐也是自身难保,现如今北越驻守西北的,恰恰是那北越王后所出部落的将领。”
顾君玮的声音很沉,带着某种难言的艰涩,合着那微微嘶哑的声线,听得众人心里发堵。
只是他们同时也觉得心惊,便是在这样的时候,他依然能不失冷静,如此清晰而理智地分析耶律齐可能会选择的路线。
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强大得让人觉得恐怖,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担心,这种强行绷直的神经,有朝一日断裂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
顾君玮抬起手,轻轻指了指最上头的茂州,然后一路往下,依次经过明州、简州和资州,“耶律齐生性谨慎,他肯定知道自己选择走水路这件事瞒不过我,所以他会另辟蹊径,不去有走北越航道的茂州和简州,也不会选择离上京最近的资州,所以他会去的,最有可能是明州!届时,只要有船愿意载他,他一样能回北越!”
一边说着,搁在桌面底下的手,却是悄悄捂上了胃部,俊颜苍白了几分。
一向观察细致入微的青莱哪里察觉不出自家郎君的异样,顿时一颗心跳了跳,一股不安如浪潮扑岸般蔓延开来。
他跟在郎君身边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如此丢魂丧魄的模样?
自从这回从西北回来,他在少夫人身边,见到了郎君许多他从没见过的一面。
自此他才知道,郎君也会纯粹因为心情愉悦而笑,还会笑出声。
郎君也会如此渴望靠近一个人,总是挖空心思地对她好。
郎君也会因为一个人精神失常,表面再如何冷静,细节处却是骗不了人。
青莱不禁暗叹一口气,少夫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否则,郎君就要崩溃了。
众人沉默了一瞬,白子义先开了口,“将军的分析不无道理,但耶律齐不仅为人谨慎,做事也一向诡谲,从他带兵打仗的手法便可以看出,此人惯会玩弄心计,若是他反过来利用了将军对他的猜测,反其道而行之,又如何?”
顾君玮抿了抿嘴角,再开口,声音虽依然嘶哑,语气却无比坚定,凤眸幽深慑人:“便是要让他,反其道而行之!”
耶律齐,你最好把我的云儿全须全尾地还回来。
否则此等夺妻之恨,我顾君玮便是穷尽一辈子,也要与你不共戴天。
******
大理寺,陆成霖正焦虑地走来走去,不时叹上两声,往外头看上两眼。
顾卿的夫人是与他出去时失踪的,虽然顾卿没有责怪于他,他终究是心难安。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了进来,朝陆成霖行了个礼道:“陆少卿,先前派去查探春满阁那两个娘子的人回来了,他们说……”
然而,他话音未落,又有另一个人匆匆跑了进来,抢在前头那人之前开了口,道:“陆少卿,顾卿派去跟踪陈子涛和安生晨的人传来消息了!他们说方才安生晨与王家四郎王博逸泛舟湖上时,与那王四郎发生了争执,然后我们的人清楚看到那安生晨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短匕首,意欲行凶,幸好那时他们的船已准备靠岸,那王四郎又是个机灵的,当机立断跳进了湖里,这才幸免于难!我们的人已抓捕了安生晨,现正在回大理寺的路上。”
陆成霖讶异地看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那起美男子凶杀案破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种猝不及防之感。
他虽然自郑夫人失踪后便一直担忧不安,但顾卿临时离去处理他夫人的事,大理寺的事务自然只能由他担着,也就是那时,他才想通了,顾卿这些日子让他一直去春满阁查找线索,却又不急着要结果的原因。
他哪里是想找什么真凶!他根本只是想引蛇出洞!
本来凶犯染了那种病,便相当于有一对黑白无常一直跟在他后头,数着他还有多少日子,初期病症不严重的时候,还能稍作隐藏,到了后期病症发作,他也会如那紫嫣一般,便是脸上涂满脂粉也遮掩不住逐渐腐朽败坏的容颜。
所以就如郑夫人所说,他开始绝望地追逐心底某个影子,而顾卿接二连三的打草惊蛇,终于把他逼上绝路,让凶犯提前出手了。
郑夫人说过,他们在追寻的是一个完美的情人,而于陈子涛和安生晨来说,他们身边的人都不是完美的。
陈子涛买来的那个小厮,虽因为身份卑贱只能屈服于他,却是个不认命的,三番四次要从他身边逃离。
而安生晨与那王四郎,表面上看起来更是只是一对普通友人,谁知道那安生晨突然接近已经落魄的少年神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谁是人谁是鬼,一试便出来了。
陆成霖不由得叹了口气,转向最开始进来的男子,道:“你是想说,最后查探到,尚玲儿那边出了意外吧。”
那人一愣,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低头道:“是,我们的人按照春满阁苗娘的指示,去到那尚玲儿计划落脚的住处,却发现那里,一点近日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陆成霖心事重重地微微颔首,那尚玲儿很可能出事了,便听另一个人道:“陆少卿,我们的人抓捕那安生晨时,他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顿了顿,他困惑地皱起眉,道:“据说他一脸绝望和哀戚,一直念叨着什么,明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样的,都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人,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
陆成霖听得一愣。
这都是什么有的没的?
若郑夫人在这里,定然就能从中听出什么了罢。
第124章 你要把心态摆正(第一更)
南吴资州与简州交界的一处丛林里。
凝秀顶着心思各异的各路眼光,背脊冒冷汗地从今天晚膳的食物里,挑出一些放进碗里,站起来朝身旁的几人行了个礼,便要转身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走去。
却忽地,那个一直坐在火堆旁,一半身子隐在黑暗中的男人,眸光如丛林中某种埋伏捕猎的猛兽般,闪着幽光,淡漠地盯着他,冷声道:“就拿这么一些,够了?”
那随着他说话不自觉带出来的威压,让凝秀的身子颤了颤,僵在了原地,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线,道:“夫人说她不饿,吃不多。”
而且他们这两天几乎天天吃烤肉,对于女子来说烤肉本便腻得慌,不易克化,他们用膳也似乎没有吃蔬菜的习惯,只偶尔采几个果子回来,别说夫人了,便是她都有些受不了。
耶律齐听到她的话,忽地眼光一凛,声音压低,一瞬间仿佛夹杂了冰渣子般:“注意你的称呼,我没有多少容人之量。”
凝秀手一抖,差点抓不稳手里的碗,却是微微抿着嘴角,没说话。
耶律齐看着她不断抖动的手,那只碗在她手里摇摇欲坠,顿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声音更是冷了几分,“滚!别在我面前碍眼。”
凝秀顿时忙不迭地忙了个礼,便逃也似地转身走了。
不远处抱臂靠在一棵树上的黑衣男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笑一声,看向一旁正在月光下清点药材的女子,道:“主子方才,算是在关心人罢?那可真是生平仅见,那南吴的小娘子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两天吧,主子倒像真的对她上了心。”
灵雀嘴角微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依然专注在自己的宝贝药材上,声音里带了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主子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在某些方面,却是比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子都要纯粹,他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认定某件事,便会一心一意地去追逐,这倒是与主子在战事上表现出来诡谲莫测有着天壤之别。”
男子愣了半响,突然意味不明地笑笑,“我还以为,你便是不会反对,也该是会对那小娘子怀有敌意,毕竟你自小跟在主子身边,情谊可不比一般人。”
灵雀挑了挑眉,拿起一根已经有些发黄的草叶,对着月光看了看,有些可惜地道:“这棵鬼针草不能用了,这些天忙着赶路,我都没时间好好处理它们。”
说着,把那根发黄的草叶放到一边,轻笑着道:“我虽与主子一道长大,然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以后找丈夫,并不想找主子那样的。”
男子眸光微闪,笑眯眯道:“哦?这可真是意外了。”
灵雀“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道:“主子某些地方有些孩子气,我更欣赏沉稳一些的男子,像南吴那顾大将军,便很不错。”
生长于大草原上的人,没南吴那些养在闺阁中的娘子那么讲究,说话直来直去的,便是男女之间的情谊,也是讲究坦率。
男子微微挑眉,没再说话了。
两人间一时静了下来。
随即,他们看到他们一直谈论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
他们这一趟赶路,为求轻便,只用了两辆马车,反正他们去明州抄小路,也只需要走四天,需要准备的物资也不多。
一辆马车给主子,另一辆马车给南吴那娘子,和她莫名其妙拽上的一个女子,也足够了。
他们平时跟着主子四处行军打仗,再恶劣的环境也待过,有没有马车对他们影响不大。
主子回到马车后,他身旁的石守敬也站了起来,却是走向了另一辆马车,很快,便有一个身着一袭素衣,相貌清丽身材纤细的女子走了出来,女子秀眉微蹙,离石守敬远远的,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
只是,也没多做反抗,估计也是知道反抗没用,就这么随着他走到了原来男子进去的马车旁,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子摇摇头,纳闷道:“我还真想知道,那小娘子是如何给主子治……那方面的病的。”
他们都是耶律齐的心腹,自然也知晓自家主子长久以来的困扰。
也正是因为知道,当石守敬说这个女子可以医治主子那个病时,才更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荒唐。
而且,对方再怎么说也是那南吴战神的妻,掳走他的妻和掳走他手下一个门客,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虽然主子已经做了严密的部署,但他总有种预感,他们要带着这女子离开南吴,难啊!
******
他们也许怎么猜都不会猜到,苏云虽然已经是第三晚被押来给那耶律齐诊治,但其实她还没开始真正的治疗过程。
先别提她压根不想给那男人治什么病,便是这种病治起来,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如果她面对的只是一个纯粹的病人吧,还好办,她完全可以以一个正经严肃的心理学专家的身份面对他。
可偏偏对方是个强行把她掳了来,手段残忍的男人。
她跟这男人真算是相看两相厌,他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估计他这种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男人,也很难接受自己这种病要一个女人来医治。
她也不想见到他那张一天到晚仿佛风雨欲来的脸。
但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苏云也不能一直试探他的底线,毕竟他即便不会对她动手,也很难说不会对凝秀动手。
凝秀便是那天她坚持救下来的女子,据说她原先只是那柳姓男子府上的一个侍婢,突然便被连同她家阿郎一起抓了过来,一醒来便是那让人扎心的一幕,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
据她说,那柳姓男子是上京城郊外一个县城的土地主,私生活一向荒唐,但她是那柳家一个庶出娘子的贴身侍婢,便是自家阿郎再怎么荒唐,也不会找上她。
这一回完全便是无妄之灾。
于是第一晚,苏云摆正态度,不冷不热地,尝试用学术的态度,向他讲述这个病是种什么情况。
她挖空心思,费劲口舌,努力用他能听懂的话跟他解释。
这种病最主要的原因是身体里的血管出了问题,血管你清楚吧?人身体里有无数血管,供血液流通全身。
血管本来是很细的,因为某些原因,血管壁硬化了,血管就变得更细了,导致血液流通不畅。
血流量太小,就撑不起某个地方了,某个地方本来便是靠着一定的刺激,快速充血硬起来的。
这种病在现代,叫孛力起功能障碍,诱因分很多种,当然,这些更详细的内容,苏云就没说了。
那男人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最后更是隐隐杂夹了一些不可思议,眸子里竟是让她看出了几许懊恼,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滚出去。”
苏云微微蹙眉,却也不恼,依言走了出去,只是心里忍不住吐槽。
男人这种反应,她不意外。
但若无法端正自己的心态,便是把她抓去了,也无法治好这个病。
当然,某些事情,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会与那男人说。
第125章 难以捉摸的男人(第二更)
第一次会诊,苏云其实更习惯于叫咨询,就这样以她被赶出去告终。
她也不在意,能拖一时是一时,只是出来,看到周围那让人分不清自己所在何处的丛丛树影,和远处那重重叠叠的高山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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