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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公主妻-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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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缜才从宫里回到中书省衙门,就有不少人来找他探听消息,还是那种拐弯抹角地打探,他就直接拐弯抹角地把话头给绕回去,把人打发走后,那个被打发的人突然一回味:嗨,林相好像最后什么都没说啊。等到他回到府上,那更是不停有人来拜访,就是一刻也停不下来,他把嗓子都要说干了。
端墨本来觉得这门庭若市,他是该高兴的,可是这上门的客人太多了,他又觉得林大人也真是可怜,要应付这么多前来来打探消息的文官,这实在是太让人烦躁了。他给李清凰送了两本林缜帮她新买来的话本,抱怨道:“夫人,你不觉得林大人太可怜了吗?那些人来来回回说得就是车轱辘话,还不能把人赶走。”
李清凰这两天孕吐的情况已经大为改善,好多吃了就要吐的食物也能慢慢进食了,虽然心里惦记的事情让她很糟心,但总得来说心情不坏,听见端墨抱怨,便道:“我是有办法的。不过到时候阿缜责怪的话,这黑锅可得我们两个一人一半。”
端墨:“不,不要,算了,就当小的什么话都没说!”说完就跑了。
谁还不知道真到了要扛黑锅的时候,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他不是无知小儿,可不会上这种当!
李清凰啧了一声,有难同当不好吗,竟然跑得这么干脆。她看了看身上那件被她躺得皱巴巴的衣裳,便寻了一件鹅黄色的新衣,换上之后,就朝前厅走去。虽然她是不太擅长和文官打交道,但是她很擅长应付文官啊,也很清楚怎么做才能把他们给立刻赶走。她到了前厅,叫住一个正要往里送茶水点心的家仆,亲自端了进去。
林缜正接待的客人还是身为右丞相兼任门下令的张柬之,他自然也是前来打听消息的,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圣心难测,稍微一个不小心站错了队,轻则断送仕途,重则祸及家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消息?
“陛下现在身体状况还好……的确是染了风寒,”林缜应付道,“严不严重看不出来,这事还是太医院更清楚一些吧……只是说了点今年官员考绩的事情,并没有提别的……”
张柬之还是不相信,这么几天下来,女帝谁都不见,就只见了林缜,怎么可能会问关于官员考绩的事情?今年的考绩不早就出了,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问?他不死心,干脆直接了当道:“慎思啊,我同你也算是忘年之交了吧,我们不如把话敞开了说,陛下是不是找你说起将来让哪位殿下继承大宝的事情了?我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了,你跟我说考绩,我还真不相信。”
其实张柬之想得一点都没错,女帝召见他,不但是为了决定下一任新君,甚至连传位诏书都写好了。
“陛下在位多年,政绩清明,是百姓之福,可是定下一位名正言顺的储君,这才是江山永续的根本。”未尽之言就是,若是再不确立储君的位置,这些皇子公主们都要翻天了,从前都是几个皇子在争权夺位、明争暗斗的,现在可真是稀奇了,就连公主们都有了想法。再这样闹下去,就得把这大船都给闹翻了,谁都没好结果。
张柬之又道:“再者说,陛下如此信任林大人你。要是我猜得不错,将来那传位的诏书定当也会让你来拟。”
林缜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太极:“若是我能有机会来拟诏书,那当然是林缜的荣幸。先承蒙张相吉言了。”
张柬之简直都感到憋屈了:这年纪轻轻,说话怎么就跟那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似的,真令人不爽快。他难受地抹了把胡子:“说起来,当年林相你参加春闱,那份卷子可是答得可圈可点,虽然封条盖住了考生姓名,我还是同裴太傅欣赏了一晚上,之后再读别的卷子,那都没点到痒处。一转眼,这也过去好多年了。”
李清凰站在门外,还听了一阵子,听到张柬之开始提“想当年”,不由也笑了,文官就是这个做派,有什么话都不愿意直接说,生怕说得太直白了被严词拒绝丢脸,于是兜着圈子绕半天,最后那意思,还不是要林缜顾念一下当年的推举之情吗?她端着托盘,缓步走了进去,敛袖朝张柬之一福:“张大人安好。”
张柬之虽然没怎么见过林缜的夫人,但还是很客气地回应:“这位是……尊夫人?”
林缜笑着站起身,主动接过她手上的托盘,一手又虚扶着她的腰身:“正是拙荆。”
张柬之觉得这林夫人来得实在不是时候,他这话头被打断了,后面还要怎么续上。他老了老脸皮,打定主意不问出点东西来就绝不主动告辞,于是又安然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第405章 319真相之二(4更)
李清凰朝他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倾,主动靠到了他的怀里,低声在他耳边道:“我今早吃了些东西,并没有再吐出来,觉得好多了。但是顾嬷嬷说,这还是前三个月,最容易动胎气。”
林缜虽然不是很清楚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还是配合地接上话:“顾嬷嬷说得没错,嗯,你可要听她的话。”
李清凰又道:“但是那些药膳的食谱是怎么回事?药膳这么难吃,我可不吃的。”
“那是我娘寄过来的。前三个月你还是注意一点,觉得实在难吃,稍微忍一阵子也就过了。”
张柬之脸上抽了抽,虽然他们说话声音很低,但是他还是能听见的,这些夫妻之前的闺阁话,被他听了去,他都觉得老脸臊得慌呢。但是他还是摆出了稳坐钓鱼台的架势没有动。总之,林缜肯定是比他们的消息都要灵通,只不过他不肯说罢了,而他越是不肯说,那就说明那个消息就越是重要。他就算把这张老脸给豁出去了也要坚持到最后。
李清凰瞟了张柬之一眼,只见这位两朝元老愣是一动不动,也是很佩服,讲道理,她觉得自己撒娇起来是挺可怕的,反正每次顾长宁见到都是一副心肝俱裂的痛苦表情,怎么就对张柬之没用了呢?
她伸手按住小腹,忽然哎呦了一声,然后身体往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林缜连脸色都变了,一把抱住她,但是又怕自己把人打横抱起来伤到她,只敢把人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怎么样了?是不是肚子疼了?来人——”
李清凰忙握住他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两把,这才虚弱地开了口:“我……我没事……”
林缜那铁青的脸色这才缓解下来,可还是板着脸,毫不客气地对张柬之下了逐客令:“张相,拙荆身体不适,我怕是无法再尽心招待了,张相还是请回吧。”
张柬之看着外面那乌漆嘛黑的天色,心都要凉了:老夫磨了这么久,你就给我看这个?!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眼见话赶话都有进入正题的希望了,就直接被打断,说这是碰巧老夫才不相信!
张柬之: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可就算他气成河豚,他也只能道一句告辞,难道他还能让林缜不管他的夫人吗?他愤愤地一甩袖子:“这天实在是晚了,林相还是赶紧去照顾夫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安慰自己说,逃得过今天,难道还能逃得过明天?待明日老夫撕破脸皮也要让你给交代出来。
结果林缜忽然道:“我明日请了假,张相要是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张柬之前脚刚走,李清凰瞬间就恢复了,肚子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还笑得很幸灾乐祸:“我小时候最不喜欢这张大人了,在父皇面前特别的谄媚,人还啰嗦。”
林缜在心里默默道,她肯定不是不喜张柬之谄媚,而是单纯讨厌他啰嗦吧。
李清凰若有所思:“不过他在朝政大事上素来是很会见风使舵的人,这样磨蹭着不肯走,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林缜低下头,看了看她那依旧平坦的小腹,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段肯定是不会显怀的,但只是这样看着,总觉得没什么切实感。他轻嗯了一声,回答:“陛下今日招我入宫,让我草拟了传位诏书,是传位给太子李苌。”李清凰顿时愕然。大概是她的表情实在取悦了他,他边笑边说:“没骗你,真的是太子,传位给李家,而不是谢家。”
李清凰品了品,其实太子继位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啊,怎么她就觉得出乎意料呢?
林缜伸手扶在她的腰上,又道:“前两天我跟你说,骠骑将军刘禅家中忽然多了许多进项,我倒是去找人查了查,很有意思的是,他家人收到的银票都是长安通宝钱庄兑的,再顺着票号追根溯源,这些银票是从长楹公主账上出去的。”
李清凰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把语气放得语重心长:“女儿,希望你以后千万不要学李叶原,就算坏事做尽也切记不能留人把柄,一定要把尾巴扫干净啊。”
“……”林缜很无奈,他突然觉得万一这是女儿的话,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件好事,怎么感觉李清凰自己不靠谱就算了,当了母亲也不太会变得靠谱?
李叶原曾经贿赂刘禅家人,贿赂来干什么?肯定不是想要靠着这点蝇头小利就能够收买他为自己卖命了,刘禅脑子也没问题,更不会同意这么做。那就是想要来买她一命?战场上的确是有不少自己人在背后放冷箭的事情,可刘禅还真的没做过这种事。虽然他每天都对着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副恨不得抽她一顿出出气的样子,但真的也没别的了。
李清凰躺在床上,很明显她白天都睡饱了,晚上就不觉得困,正好在夜深人静时分安静思考人生。她前几天还特意回顾了一番她的过去,觉得她可能在做人方面有点失败。
正巧林缜沐浴回来,轻轻地爬上床,从背后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虽然天已经开始闷热了,但他还是坚持用热水沐浴,热气腾腾地抱着她,就像一个大火炉,热得她只想踢被子。李清凰觉得他们睡前的聊天时间到了,便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做人很失败?大事没做成几件,得罪的人却一点都不少,现在要怀疑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我,我都能列出一堆名字来。”
林缜闷笑道:“你知道就好。不过我也不指望你改变,反正是改不掉的。”
李清凰:“…………”
李清凰:“我会生气的,而且我一生气就对胎儿不好,我这还不到三个月呢。”
她翻了个身,从背对着他变成正对着,只见他就连睡觉时都把亵衣都穿得端端正正,连根带子都没散,领口也十分工整,全身遮的严严实实。李清凰顿时对他产生了由衷的同情,天知道他之前那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是这么一丝不苟,难道就不累吗?
她直接扯了扯他身上的亵衣,问道:“你不热?”
现在才刚入夏,还踩着点暮春的影子,可就已经能感觉闷热了,若是到了盛夏时,长安城就是一处大火炉,里面的人就是被炙烤的肉片。
林缜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不热。”
第406章 320真相之二(5更)
“我觉得很热啊,这样层层叠叠的寝衣我肯定穿不住。”李清凰撑起身,她的亵衣早就松松垮垮挂在肩头,正好露出半边肚兜来,白皙的肤色又正和肚兜那正红色相衬,红的艳丽,白得却越加白腻,她的腰很瘦,腹部有两道浅浅的线条,没有块垒分明这么明显,但是也足够美妙了。
林缜叹了口气,忽然倾身拥抱住她,在她耳边缓缓道:“我真是怀疑老天让我遇见你,是不是要考验我。”
李清凰还笑嘻嘻的:“你的意思是,我是林缜克星了?”
林缜侧过头,碰了碰她的颈部肌肤,凑近了仔细看,还能看见她肌肤下那些青紫色的脆弱血脉。他直接抿住了那块皮肤,还用力吮了一下,就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红印。他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好了,你不就是想要去刘将军那天打听打听情况吗?明天我就陪你去,现在可以歇息了吗?”
李清凰高高兴兴地捧住他的脸,在脸颊两侧各亲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有多好,你都还没见识到呢。”林缜一点都不谦虚地说道,“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
……
翌日一早,林缜便带着她出门了,马车先去中书省衙门转了一圈。林缜从前就连休沐的日子都不放过,也要兢兢业业地处理他的公务,可是这一回,这假直接请了十几天。他昨日同女帝说准备辞官,就直接把辞呈夹在一叠官员调动的调令里,一道交了上去。
既然女帝已经连传位诏书都拟好了,她会渐渐放权给太子,更何况她这几日身体不适,这些奏疏她肯定没有精力去仔细看,说不好还会直接丢给太子的。
他在出门的时候又碰上了裴殊,裴少爷那天给他戳穿了所有的心思,现在猛地见到他,立刻倒抽了口寒气。林缜笑了一笑,就连对他说话的神色语调都跟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已经递了辞呈上去。”
裴殊捏着他那把檀香扇,又摸了摸鼻尖,苦笑道:“林大人,其实我真是挺佩服你的,不过你能不能悠着点,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就跟没穿衣服一样。”反正对方都已经点破了那层窗户纸,他再装傻也没什么意思,他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在偷听他们说话,又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还有殿下都欣赏林大人你,倒不如留下?”
林缜摇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入朝为官挺没意思的。”
永远都有权衡,永远都有牺牲,美其名曰顾全大局,当你大权在握就可以随意践踏任何一个人,随意选一个人当做弃子,随意藐视一个人的尊严。虽说皇权之下是累累白骨,权力争夺总归会有牺牲,可他却不想再看见这样的纷争,参与这样的争斗了。
裴殊不由在心里腹诽,觉得没意思,还年纪轻轻就爬到丞相的位置了,要是觉得很有意思,那还不得上天?
裴殊正色道:“殿下是个有雄才伟略的人,贤臣本就该辅助明君,君君臣臣相辅相成,共济天下,这难道不好吗?”
林缜微微一笑:“当然好,可惜我已经不想辅佐什么明君了,也不想再当贤臣了。”如果时光倒回两三年前,他或许还会被这种贤臣辅佐明君的将来所打动,可是现在,对于这一切,他已经生不出一点留恋之情。
裴殊顿时有点好奇起来:“那你想做什么?”
林缜:“当个教书先生?”
裴殊大笑:“哈哈哈哈哈林相你可真会开玩笑!”
这大概是他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之一。林缜去当教书先生?哪家书院有这荣幸,估计抢人都要抢破头。
林缜把手上的公务交给裴殊,就转身出门,马车还停在中书省门口。车夫正找了个角落抽烟斗,见他出来,立刻把烟斗给熄了,起身赶车。
马车又重新行驶在朱雀大街上,朱雀大街住着的都是达官显贵,现在时辰还早,街面上还是空荡荡的。林缜倒不怕刘禅不在家,他早就打听过,他自从调回长安当参赞,就是挂了个虚衔,整日就蹲在家里,憋气得很,所以他也找过许多门路,想要调到别处去当武将,可是他没有门路也没有人脉,女帝对他也没什么向对陶沉机那样赏识,直接把他给忘在脑后了。
李清凰毫不客气地评价:“真是很惨啊,每天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怀上身孕……不对,怀才不遇,难怪他那脾气比从前还暴躁了。”
军营里大家都是糙汉子,骂骂咧咧很正常,但就属刘禅每天骂天骂地骂人没消停,就是谢老将军也对着刘禅这样很不满,骂他是狗脾气。
林缜忍住笑:“你现在也得每天待在家里,不是吃就是睡,就是怀上了而已。”
“……喂,我听到了,你现在还敢当着面说我坏话!”
刘禅虽然在家憋气,可还是起得极早,按照军营里点卯的时间起来打拳,一直要打得大汗淋漓,才收功去吃早饭。
他们到的时候,刘禅已经练完拳,正闲得发慌,还想着要不要再出门去疏通疏通关系。结果刘泉对他说林相拜访的时候,他还呆了一下,不懂为什么林相会来拜访他。
刘泉也不是很懂。按照林缜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就算他们排着队去林府门口等着,他也完全可以不见他们。
于是刘禅就怀抱着深深的疑虑去正厅迎接。
林缜也挺客气,一见面就朝他拱了拱手,客套道:“刘将军,事先没下拜帖便来叨扰,涵请勿要介怀。”
刘禅很懵地回应道:“不介意不介意。”
林缜和他寒暄两句,就了坐,也接了茶,感觉对面那对叔侄都还是懵的。他笑了一笑,先声夺人:“其实今日突然前来,是出自陛下的意思,想来问清楚一件事。”
李清凰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哪里有什么陛下的意思,他是要假传圣意吗?
刘禅一听还是陛下的意思,立刻连背脊都挺得笔直,紧张地问:“不知是何事?”他想了想,又表白了一句忠心:“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么下官就是刀山火海也去得。”
林缜笑得温文尔雅,就连语气都十分温和:“那也没这么严重。只是陛下只是突然想问一问将军,不知将军是否知道家里人收受了长楹公主的贿赂?”
第407章 321真相之三(1更)
刘禅先是一呆,紧接着整张脸都涨红了,脸红脖子粗道:“林相,就算下官地位低微,也不想被人这样羞辱!我今日招待林相你,是想把你当朋友,可是你一开口就污蔑人,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一生气起来,脸上那道横贯了整张面容的刀疤都鼓了起来,发白的皮肉翻卷,更显得和恶鬼一般丑陋可怖。
林缜对着他这张脸,语气还是十分的轻描淡写,甚至还从袖袋中抽出了一张纸来,有理有据客客气气:“刘将军觉得我是来羞辱你的吗?其实此事,我也是做过一点调查,偏巧长楹公主办事有疏漏,给出的银票全部都是通宝钱庄出去的,我从前在户部任职,虽然现在已经卸任,总归还是有些人脉。通宝钱庄的老板就把这凭据誊抄了一份给我。刘将军可要看上一看?”
刘禅本来就是暴脾气,对文官向来不屑一顾,只是现在被迫蛰伏长安,施展不开手脚,若是还在平海关,他肯定已经抡起拳头动粗了。他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盯着林缜手上那张凭据,想着要不要直接抢过把它撕个粉粹。可是林缜对于人心本就能揣摩到八九成,面对刘禅这种连基本情绪都掩饰不住的武将,他自然能料准十成。他微微笑道:“刘将军先听我一言,这凭据是我亲笔誊写,原来那张还在在下府上。陛下吩咐臣去做的事,微臣自然要去办,不但要办,还得办到最好,这才想来听听刘将军对此的辩解。难道刘将军连辩解的机会都不想要了吗?”
李清凰目瞪口呆。因为她从前也跟林缜在公务打过好多次交道,他的态度都很客气,哪有这样咄咄逼人,句句夹棍带枪过?
刘禅怒目瞪视了林缜好半晌,最终还是坐回椅子上,呼吸沉重。
林缜见他有点平静下来,便又很客气地问道:“刘将军可要仔细对一对这银票号和金额?虽说我相信钱庄老板还不至于故意蒙骗在下,但也还是对一对得好。”
刘禅自幼家贫,未上过学堂,根本不认得字,从前为了不让人在背后嘲笑他不识字,就让自己的副将或是幕僚帮忙写要送去兵部的文书,对外却说自己的字迹拙劣,怕上峰看得眼累,一般是他口述,旁人代笔,他最后再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私章。现在林缜让他对票号和数字,他也看不懂,更不会去接过来看。
刘泉倒是认字的,可是他是什么身份,哪里能去林缜手上接来看,只能一声不响地垂手站在一旁,把自己当成一根木头。
刘禅摆了摆手:“我就是粗人,不懂你们弯弯绕绕说话,这就直说了吧——林相,你既然连凭据都有了,却先来找我,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林缜端起手边的热茶,缓缓抿了一口,微笑道:“不知道刘将军从前有没有听过《长相思》呢?”
刘禅本来也端起了杯子,想要喝口热茶压压惊,他是个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武将,他有自己的狡诈和小聪明,揣度林缜的想法,觉得他这个态度根本就有许多疑惑,若是他只想要完成陛下所吩咐的差事,那证据也拿到手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听他辩解?可等他听到林缜问的这个问题,顿时被茶水呛到了,直接把嘴里茶水喷了一地不管,还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李清凰正坐在两人对面,还被他喷的茶水溅到了裙摆。她不觉得被溅到茶水有什么,可这茶水可是刘禅喷出来的,从前她还是一个小兵的时候总是被他呼来喝去想骂就骂,现在竟然还被他一口茶给喷到,真是太气人:“刘将军,你生气归生气,做什么喷我?难道还要连坐?你怎么不直接吐到阿缜脸上去?!”
刘泉连忙赔笑道:“林夫人莫怪,我舅舅这就是……呛到了。夫人要不去后院梳洗一番,换身衣裳?”
“换衣服?”李清凰冷笑,“我凭什么要去换衣服,我就爱穿这件。”
她演得开心,这可苦了刘泉,那都已经这样了,他还想要补救,可是林夫人不松口,他还能怎么办?
林缜皱了皱眉,佯装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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