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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公主妻-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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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怕什么老天爷,我看老天也没空管这点小事,不然他们做尽恶事,怎么还能富得流油?!”
林缜见所有人的路人都散去了,便把书箱放在一旁,走到树丛边上,伸出手去扶那瑟瑟发抖的少女:“姑娘,你还好吗?”
那少女虽然皮肤黑黄粗糙,可那一双眼睛却很清澈,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林缜,似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哪怕有一个人对她伸出善意的手,她也不敢再去接受那份善意。
林缜见状,单膝跪地,朝她微笑:“姑娘,他们已经离开了,你也赶紧离开,别再被人捉了回去。”他的嗓音清澈而温和,面上还带着正直的少年意气,极大地安抚了她不安的心。她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他的手指也很好看,手指修长,关节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女终于抓住了他的手指,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她似乎饿了好几天,站起来之后面色白了白,弯腰弓背,有点畏缩。林缜看了看自己的干粮,他还剩下两个馒头,本来还想带在半路上吃的,现在就把那两个馒头全部塞到了她的手里,低声道:“你是饿了吧?”
少女抓着他递过来的馒头,手指微微用力,用力到指关节都发白了。她用力地抓着馒头,见他的确是真心实意给她的,便把馒头死命往嘴里塞,她狼吞虎咽地把整个馒头都塞进嘴里,却又被噎住了,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林缜忙拿出水袋。她吞咽下一个馒头,还剩下一个却没有动,只喝了几口水,又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祈求地望着他:“帮帮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林缜被扯住衣袖,也没有觉得不耐烦,而是语声轻缓:“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你帮帮我!”少女的双手沾满了老茧,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的妹妹还在那些人手里,她才五岁,那些人说要把她卖到妓馆里去——我没有办法,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没有办法救她,求求你救救她!”
林缜低下头,望着她的双手,这少女的十个指头都布满了茧子,手腕关节粗大,他的眸子微微一暗,又哂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少女语塞。她自己这么困难地逃了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被那些人捉回去,她尚且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还把自己的妹妹一并救出?她自己做不到的事,却要寄托在一个跟他仿佛年纪的少年身上,这少年同她非亲非故,又是孤身一人,实在犯不着为她涉险。
她狠了狠心,忽然跪了下来,抓住了他的衣摆,哭道:“求求你——我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妹妹,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救了我的妹妹就是福报——”
林缜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道鞭子抽了过来,正抽中那少女的肩膀,直接缠着人把她给掀翻在地。
“我说你这人还要不要脸?”一个娇嫩悦耳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你让这小哥去救人,他怎么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去帮你救人吗?还敢说好人就会有福报,就算有福报那也是他的,可不是你能赐给他的!”
林缜一转头,不禁呆了一下,那个手上还甩着鞭子身骑花驴的少女可不是那个在永州找他写战书的叫青涯的道士的小徒弟?!他们在永州见过一面,却不想在雍州又遇上了。
少女轻盈地从驴背上翻了下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她的步子很是轻快,每走一步,她身上那条百褶襦裙便犹如一朵绽放的鲜花在小风中轻轻摆动。她拿着鞭子,戳了戳林缜的肩头,笑道:“啊,书呆子,还是你呀。”
林缜作揖:“姑娘。”
她把玩着手上的鞭子,用鞭稍抬起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的下巴:“你运气倒是好,碰上了我,你也别为难人家书呆子,你要救谁,我陪你去。”
她之前甩得那一鞭子只把对方掀翻在地,实际上并没有伤到人。那可怜的少女却倔劲上来,瞪着她道:“不要你救!”
“不要我救,你却要他救?”她吃惊道,“你是傻的吗?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能走两步路都要大喘气,你要他去做这么艰难的事,你怎么好意思?”
手无缚鸡之力的林缜:“……”
……这人到底是怎么说话的,怎么会把好端端的一句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扬着下巴,还顾自洋洋得意:“我叫李青涯,青涯剑的名头你们肯定是听说过的吧?我肯出手,多得是人来求,你怎么这样不知好歹。”
林缜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李青涯,也没听过青涯剑,但是他知道她的师父才叫青涯,之前那封战书他写过这个名字。
“……你干嘛这样看我?”
林缜:“青涯,难道不是你师父的道号?”
少女:“……”
林缜:“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面前的少女长得眉目秀美,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就是平远城第一美人也远远及不上。她若是落到花拍子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少女眼珠一转,正看见身边那头花驴,笑嘻嘻道:“我叫李大花。”
听到“大花”两个熟悉字眼的驴子突然兴奋了,扬起脖子哞哞地叫了两声,还刨了刨蹄子。
林缜:“……”不愿说名字,那就不说好了,还随便拉扯了一头驴的名字按在自己头上,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她又接着问:“那你叫什么?”
三个少年少女互相通了名字。
林缜也没说自己的真名,只说自己是来求学的,是个秀才。那个从花拍子手里逃出来的少女说自己叫顾小花,引得少女咯咯笑起来,似乎觉得自己叫大花,遇见了小花,还挺有缘分。
那秀美少女就是随着师父青涯出门游历的安定公主李清凰。她肯定是不能把自己的闺名报出来给别人听,那就只能胡乱给自己取个名字,她的坐骑是师父送的,是她今年的生日贺礼,统共花了一百五十文,因为那是一头花驴,她便给它取名叫大花。驴子叫大花,她就叫李大花,完全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李清凰听林缜说自己是个秀才,诧异极了,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通:“那你可真是厉害。”
他跟自己的年纪似乎也差不多,却连秀才都考上了,是真的厉害。她见过前几年父皇摆杏林宴,考中进士的许多都是胡子花白的老头,当她的祖父都够,他这个年纪能考上秀才,过两年再下场考试,若是考中怕是很快就能上长安参加春闱了。
顾小花根本就不知道林缜这个年纪的秀才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只一脸懵地望着他们。
李清凰道:“行了,你既然是从花拍子手里逃了出来,应当知道他们把人都藏在哪里吧?”
顾小花眨了眨眼,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也不敢置信,面前那少女是当真要帮她去救出自己的妹妹?她诺诺道:“就那边的山头上。”
李清凰又问:“那座山头,附近是什么地形,地势又如何?你且说得再详细些。”
林缜见她问出那两句话,便知道她倒不是那种一腔热血去做好事,最后还要把自己赔进去的人,她看上去虽然粗枝大叶,可是心思却还算细密,知道要问地形地势,再做打算。
顾小花哪里知道什么地形地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李清凰对着她刚画了一半的地图叹气。林缜又捡了一枝干枯的枝叶,在她画好的图上增增减减几笔,画出了一幅简略的地形图,比她之前画出来的更加清晰明了。林缜道:“就算有简单地图,却还是不够,你师父呢?”
“我师父啊……”李清凰拖长音调,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他管自己跑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啦。”大概还在被追杀吧,于是就在半路上把她给丢下了,她好歹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呢,就这样被孤零零的丢在半道上,让她自己去雍州府等。也幸亏她这一路运气好,也没有师父的仇家来找她麻烦,路上也没碰到什么强盗匪徒,居然真的让那个她一个人平安地到了此地。
林缜简直无言以对。
他敢一个人上路,是因为他是个男人,怎么着都不会碰到什么不好的事,可是她一个小姑娘竟然被师父丢在半道上,这对师徒竟然都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心可真是大。
就连顾小花都说:“难道就不怕你被花拍子捉了去?!”
李清凰捧着她那张洁白秀美的脸蛋,笑嘻嘻道:“我就当你们是夸我长得好看。”
林缜:“……”
……她到底对别人夸她好看有多大的执着?怎么这都能扯得上关系?
李清凰解释道:“我师父总是说我长得丑。”
三人最后决定等到天黑了,再从后山摸上去,直接把顾小花的妹妹给救出贼窝,若是可以,最好还能把别的孩子都一道救出来。
临近天黑的时候,李清凰去附近的茶棚打水,她走到一半就发现林缜跟在她身后,理所当然地问:“你跟着我干嘛?”
林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晚上的时候,你别跟着去了,你赶紧走吧,注意安全,若是方便的话,就去县令衙门递个状子。”他已经想过了,那些花拍子就是村子里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他们依然还毫不收敛地作恶,可见当地官府是根本不管此事,说不好还是官府护着的。李清凰虽然不肯说自己的名字,可他却觉得她并非普通人家出身,或许她去告官,还能有那么一点作用。
李清凰诧异地望着他,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人:“那你呢?”
“我,”林缜停顿了片刻,“我会有办法的。”
她抱着手臂,摇了摇头:“不是我小看你,你能有什么办法?把你送到那些穷凶极恶的花拍子面前,人家伸出一根指头,怕是就能把你给戳倒了,你还能干什么?”
林缜无法反驳,可是话又说回来,把她送到那些花拍子面子,她怕是也束手无策吧?难道她还能像话本里的侠客一样,飞剑取人头颅?
结果他还是没能把人劝走,天色一暗,三人就按照计划摸着山路悄悄上了山。
顾小花说,那些被拐来的孩子都被藏在半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平时会留着一个人看守,这些花拍子怕那些孩子有力气逃跑,饭肯定是不给他们吃饱的。如果他们有十个人,花拍子一般只会给他们八份食物,那些被拐来的孩子为了那一口食物,也不得不同别人争抢,时间长了难免会产生嫌隙,更加不可能联合起来了。顾小花就是抢到一口食物,趁着看守的花拍子出去方便,拼了命地逃出来,若不是遇到林缜给她一口干粮,她怕是也要饿死的。
李清凰听了,却意味深长地望了顾小花一眼:“那你妹妹可不是一直吃不到东西了?”
第430章 番外 山河两万里(下)
顾小花坦然道:“她虽然抢不到,可是我能抢到,我把我的那份分给她一半。”她怕他们不信,还比划了一下大小:“就只有这么小半个玉米面窝头。”
说话间,他们就从杂乱的草堆和灌木中爬到了半山上,不远处正是顾小花说的那个山洞,那山洞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仿佛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的野兽。
顾小花突然脚下一软,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她惊叫的声音虽然不响,可此刻山中寂静,这一声便回荡在山间,就显得很是清晰。李清凰微一眯眸子,手上那条黑色的长鞭甩出,直接勾住顾小花的腰身,把她摔了个狗啃地。她身形一动,步履生风,朝着山洞奔去。林缜想要拉她,却连她的袖子也没沾到,她就乳燕归林一般冲进那个山洞去了。
林缜按了一下额头,抓住一条木棍,也跟着她冲了过去。
李清凰一进山洞,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脑后风声响,她也不回头,一个错步闪避到一旁,手上的鞭子精准地绞住了那个在背后偷袭她的人的脖子,双手抓住鞭子,用力一拉。那人被一根鞭子绞住了颈,呼吸凝滞,几乎就要窒息。李清凰初战告捷,还没来得及得意,埋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人突然伸长手臂,粗粝的大手一把捏住了她的咽喉。她被迫抬起了下巴,手上握着的鞭子顿时松了劲。被她制住的那个人恢复了自由,拼命喘着粗气,骂道:“这小娘们是个硬点子,先把她的双手给打断!”
李清凰虽然被人卡住了颈项,却临危不乱,抬起一条腿,右手探下,拔出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反手用力刺向那个挟制了她的人。只听一声痛哼,那人立刻松开了手,把她摔在了地上。她就地一滚,手上寒光一现,又是一刀刺进对方身上,她出手狠辣,每一招都是朝着要害去的。虽然她年纪还小,力量也不足,可是身体足够柔软灵活,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只要被她找到破绽,她就能展开漂亮的反击。那些花拍子就是彪悍健壮一些,和她那身出自名师的武艺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打断她双手的花拍子显然没有想到她这样凶狠的一个小姑娘,一出手就见血,正要赶上去帮忙,忽然后颈一痛,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举着木棍的林缜。
危机解除。
李清凰才敢呼吸,山间的新鲜空气甫一入口,她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她那身漂亮的襦裙被弄得脏兮兮不算,还抽了丝,白皙的颈项上还有五个青紫的手指印,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散乱了下来,看上去格外狼狈。
林缜想伸手去扶她起来,可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男女七岁不同席,贸贸然伸出手去扶她,却还是太冒犯了。她和顾小花不同,她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规矩会更多。李清凰见他竟然还敢把相扶的手给缩了回去,瞪了他一眼:“还不过来把我扶起来!”
林缜正要开口,却看见她伸出一只玉石一般白皙的柔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拉,险些把他也给拉了下去。林缜蹙着眉,低喃道:“这脾气真不佳……”
李清凰是什么耳力,当然不可能错过他这句话,嘲讽道:“我脾气当然不如你这书呆子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全部都上了外面那顾小花的当了,她哪里是逃出来的?根本就是花拍子的爪牙,想要再带几个人回去呢。”她点亮了手上的火折,朝着山洞里照了一圈,刚好照到那个被她用匕首刺得奄奄一息的花拍子,正是林缜之前在山下碰过的那个叫贺章的壮汉。
她背着手,一本正经地教训他:“人家谁都不找,偏偏就找上了你,根本就是想要把你也给卖了。”
林缜不解:“卖我?我有什么好卖的?”
倒是李清凰,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一旦落到人贩子手里,就是奇货可居。
李清凰托着火折,在幽幽的火光中望着他,脸上还带着淘气的笑:“有一种地方,名叫南风馆,你听说过吗?”
林缜忽然红了脸,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南风男风,他当然不会猜不出那是什么地方。他捏着手上的木棍,忽然道:“那你现在想要怎么样?”
李清凰打了个响指,迈着大步走出了山洞,在经过那个被林缜打晕的花拍子的时候,手上长鞭和一条蛇一般缠在他的颈上,用力一拖,竟是把人直接吊在了山洞外的一棵古树上。她的鞭子很长,是用蛇皮硝制过的,又柔软又坚韧,很能吃重,她把人吊在树上。那人顿时就醒了,只是双目翻白,拼命地蹬着腿脚,那种窒息的痛苦很快就摧毁了他挣扎的力气,他很快就不再动弹。
李清凰把鞭子绑在树干上,又板脸着把摔得哼哼唧唧的顾小花抓了过来,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树底下,双手抱着手臂,冷冰冰地开口:“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还敢助纣为虐害人,你爹娘不能教你做人,那我就来好好教你。”她把“好好教你”四个字念了重音,念得杀气腾腾。顾小花本来就被她那一鞭子抽得半死,躺在地上直哼哼,闻言哭道:“你为什么要打我?我什么都没做,你是觉得我之前绊了一跤是故意想给那些贼杀的花拍子通风报信吧,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说着,她把期盼的眼神转向了林缜。
林缜叹息道:“那个山洞里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你之前说,那些花拍子拐了小孩,就把他们关在山洞里,那怎么会没有任何人烟?倒是其中有个男人是抽烟草的,他埋伏的地方还有一堆烟草灰。可见他在山洞里等了很久。”他顿了顿,又道:“你之前接馒头的时候,不是因为噎住,而是因为吃不下了,才托词说要留给妹妹,这跟你说的好些日子没吃东西根本对不上。还有你的一双手,十个手指全部都是老茧,就算是农家女,也不至于弄得满手茧子。你的手和她手上的茧子分明就在差不多的位置,你平时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清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所以说,他并不是被顾小花骗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前面很可能是个陷阱,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这样一来,他之前劝自己快走,注意安全,倒是全然是一片古道热肠了?
林缜又缓缓道:“破绽还有许多,你想要听我一一道来吗?”
顾小花张大了嘴,显然被他这些话给惊到。
李清凰沉下了脸:“该不会你之前说的自己的妹妹在人贩手里都是骗人的吧?”
顾小花忙不迭地摇头,她现在也顾不到身上的擦伤和摔伤了,连连道:“我妹妹的确是花拍子手里,我没有说谎,可是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这样做,他们就会把我的妹妹卖去妓馆!”她似乎生怕李清凰不相信她的话,又抬手发誓:“我保证现在开始我说得都是真的,如果我再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来世投胎当畜生!”
李清凰抬起头,见树上那个花拍子已经没有声息许久了,大概是被她给勒死了,她抽回绑在树上的鞭子,那人的尸首咚得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正摔在顾小花身边。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又忙捂住嘴,眼睛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来。
吊死的人死相往往很难看,双目瞪出,眼白充血,那一条舌头也伸得老长。
顾小花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只缩着肩膀瑟瑟发抖。
李清凰审视了她片刻,又转头问林缜:“书呆子,你怎么说?”
林缜抬起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一声,正色道:“那些孩子是无辜的,若是能救出他们,自然是好。”
李清凰那股灵动的得意劲简直就直白地挂在脸上了,神采飞扬道:“你说得对!且看我玉面修罗李飞羽怎么把他们给救出来,既然官府都不管这些造孽的花拍子,那就由我来管!”她对着顾小花扬了扬下巴,凶巴巴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再做助纣为虐和那些没人性的花拍子站在一道,我就揍死你!”
纵然有些贫苦人家,实在过不下去会把自己的孩子卖给人牙子,可是更多的却是被人拐来的,他们会把那些孩子的手脚打断,让他们去乞讨,也会挑出几个机灵的,让他们去做引子去诱骗更多的孩子,女孩子是最好卖的,全部都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她们这辈子就此毁了。
李清凰看不惯那些江洋大盗,可是更看不惯那些拐人孩子的花拍子,见到一个就要收拾一个,见到一双就收拾一双。
林缜有点想笑,却又没敢当着她的面笑:“玉面修罗李飞羽?你不是叫李大花吗?”
李清凰:“……”
她恼羞成怒,抬起拳头呼得一声堪堪在他眼前才停住。林缜笔直地站在原地,眨了一眨眼,睫毛蹭在她的拳头上,有点痒痒的。她哼了一声,这一拳拐了个方向,捶在了身边的那棵树上,树干哗啦哗啦摇晃几下,掉下了一堆叶子。顾小花看着她这一拳的威力,一口气没接上来,打了个嗝。
李清凰冷哼道:“顾小花,你要是还敢在背地里搞鬼,这棵树就是你的榜样!”
……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这件大事,李清凰便催着顾小花赶紧带他们去花拍子窝藏小孩的地方,她一边催,手上还提着那条黑色的鞭子,似乎只要她走得慢一点,再耍那些小花样,就准备一鞭子抽上去似的。
林缜觉得她实在是稀奇。他家里三位兄长有两位都是成了亲的,长嫂温良贤淑,性情温柔,虽说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闺秀,可也从不大哭大笑,说话声音低低柔柔,哪里像她这样飞扬跳脱?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她这样的女儿来?
顾小花被她一路恐吓,心情低落,也对她犯憷得很,老老实实地把他们领到山林中一间木屋前:“就是、就是这里了……”
李清凰也不怕她在捣鬼,直接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只见这屋子很拥挤,正中摆着一张桌子和两张条凳,连一张床都没有,几个小小的身影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墙角。李清凰借着清幽的月光摸到了桌上的蜡烛,直接用火折点亮。整个屋子里突然充满了蜡烛的光亮。蜷缩在角落的那几个孩子警惕地望着她,个个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张张小脸脏兮兮的,身上还有散发着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李清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把你们抓来这里的人,我已经把他们都赶走了。你们想要回家吗?我送你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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