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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公主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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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凰这回也没避着旁人的目光,直接在饭堂外面堵人。依照她的身手,她当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对方,但是那样太费时费力,她不想这么麻烦:“小师父,昨天是让你跑掉了,不过今天你肯定跑不了,还不如干脆一点,让我去见他——你知道我说的这个人是谁,对吗?”
  ……反正她现在都是厉鬼了,还能怕什么?
  那小沙弥又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怒道:“你这人怎么就这样不要脸,明静师兄不会想见你的!”
  所以说,褚秦出家了的名字就叫明静?
  “他不想见我没关系,我想见他就行了。”李清凰有点不耐烦,“我能把他怎么样?还能强了一个大男人不成?”
  其实寺庙里从小就出家的孩子,除了个别天生慧根之外,大多都是穷苦出身,可就是穷苦人家出身,也没见识过一个女人口吐如此污言的。他涨红了一张脸,是气的,抛下一句:“跟我来!”转身就飞快地跑了起来。
  他这年纪的男孩子就跟皮猴子似的,脚步迈得飞快,他从一扇不起眼的偏门钻了出去,很快就往山后跑去。因为是寺庙后面的后山,并没有修筑台阶,只有一条前人用脚踩出来得的小路。小沙弥往后看了一眼,见她竟紧紧跟在自己身后,微微露出些诧异的表情:“很快就到了。”
  李清凰问道:“你明静师兄不住在寺里吗?”
  小沙弥根本没理睬她,飞快地沿着浅浅的山路滑了下去,很快就来到一片荒凉的树林里:“他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话音刚落,李清凰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就像铁环一样,紧紧地扣住后就再也挣脱不出来。
  小沙弥吓了一跳,破口大骂道:“你这贱女人到底还想做什么?!你别碰我!被你碰到了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倒霉,你这——”他在李清凰冰冰凉凉的眼神下慢慢地禁了声。李清凰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离着他的脸颊越来越近,他还以为她要打他巴掌,结果她只是轻轻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小师父,出家人本就不能妄言,更不能口出污言秽语,你——破戒了。”
  妈的活见鬼了,为什么就挣脱不开了?
  小沙弥一边在心里大骂,可是碍于他想骂的人就在他身边,他只能憋气地煽动嘴唇,发出无声的怒骂。李清凰一手牵着他,一边往树林深处走去,仿佛对方的挣扎在她眼里就跟一只兔子在撒娇一样。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小师父可不就是咬了她一口吗?
  李清凰看到了一棵树下的墓碑,上面正用红漆写了明静二字。
  所以说,褚秦已经死了吗?
  她松开那小沙弥,严肃地问:“明静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会死?”
  大概是因为她的表情太正经了,小沙弥也没再故意跟他作对,当即大吼道:“他死了有四个月了,就在那天跟你见面之后,他就不想活了,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吊在这棵树上,没有气了。”
  李清凰仰起头,看着墓碑边上那棵大树,原来褚秦是自杀的,就在他和林容娘见面之后,吊死在这棵树上。
  李清凰肃容问:“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想不开自杀?”
  “我怎么知道?”小沙弥朝她翻了个白眼,“肯定是你说了什么,让明静师兄很伤心,最后生出了死志。你走之后,我看到师兄在哭,哭得很伤心,一定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李清凰捂了捂耳朵,她的听力很灵敏,不用这样扯着嗓子在她耳边吼吧。她一把抓住他的肩,疾言厉色道:“他的遗物还在吗?我要看到他的遗物!”
  据说李少将军板着脸训话的样子怪可怕的。
  李清凰自己没觉得过,倒是那小沙弥忽然禁了声,傻乎乎地望着她。
  她在他背后轻轻一推:“快带我去,若是我害的,我给他偿命,可如果不是我……”她顿了顿,承诺道:“我为他报仇。”
  小沙弥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明静师兄当时的确是留下了遗物,他在遗书上也说过,要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他唯一的亲人。他在这世上除了一个表妹,再也没什么亲人了,他的表妹,原来应该成为他的妻子,可他们终究有缘无分,就这样错过了。
  李清凰很快拿到了褚秦的遗物,他留下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本诗集。那本诗集就是褚秦写的。
  他那日在家中读书,忽然跑了出去,愤而出家,身边连一件衣服都没带,却带了这本诗集。开篇的前几首,意境欢快,都是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愫,暗暗的,淡淡的,却又十分勾人。到了中间,那些暗自萌发的情愫改变了,变得满是相思缠绵之意,是一个男子在诉说对女子的爱慕。可是情况很快急转而下,后面的诗句笔画潦草,意境颓废,充满了痛苦之意。她看了看落款上的时间,却是五年多前。
  而五年前多,正是林容娘和褚秦私奔未遂之后。
  那个时候,林缜和她定下了婚约。
  褚秦在诗句中谴责了他心爱女子的薄情和变心,中间还有几页沾了些许血迹,斑斑点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李清凰知道这其中定是有很深的误会。在林容娘苦苦等待却等来了林府管家的那一刻,褚秦却也饱受了苦楚,他在诗中表态,他一定会出人头地,将来衣锦还乡,光明正大地走到那个辜负了他的女人面前。
  一个负心薄情的人,可不会写出这样的诗句,也不会承载如此大的痛苦。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诗集合上。
  “给他剃度的大师是哪一位?”她缓缓道,“我想去拜见一下。”
  为褚秦剃度的高僧正是荣通寺的主持荣晦大师。
  “明静生来就同佛有缘,”荣晦大师缓缓道,“若是他能看淡那些劫数,心境平和,将来总会大彻大悟。可惜,太可惜了。”
  明静若非在不意间和林容娘相见,侍奉佛祖的时间再久一点,心境再被磨得平缓一点,或许并不生起死志。
  但那仅仅是如果,他还是堪不破这一劫。
  于是他的劫数,就成了死劫。
  荣晦大师静静地看着李清凰,又从手边的盒子里出了一封书信:“这是明静最后留下的手记,或许你想看一看。”
  他倒没有像那个小沙弥那样对她有什么恶感,看她的眼神也平止如水,就和看芸芸三千众生并无区别。李清凰接过书信,继续听荣晦大师告诉她关于褚秦的故事,褚秦在出家之前曾经把前尘一一交代,当时他虽心如死灰,却并无死志,他只不过是想了却尘缘罢了。
  ------题外话------
  故剑情深说得是林容娘的故事。小时候看金庸,最喜欢白马啸西风,女主离开成长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家乡江南,她说,江南有燕子有桃花,有英俊的少年,可是她都不喜欢。她喜欢的就只有那片贫瘠的土地,喜欢那个大漠上英武的少年。林容娘也不爱林缜,不管对方有多好,她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至死不渝。
  公主拍肩:不要伤心,只是缘分未到,不代表你差劲。
  林缜:……(并没有被安慰到)


第79章 故剑情深006
  李清凰读了信,又听着荣晦大师的讲述,自己又慢慢把整个故事补全。
  褚秦家中父母早逝,前来投奔姑父姑母一家,可惜姑母也过世得早,后来是靠着姑父林举人资助才继续读书的。
  他比林容娘要年长五六岁,他第一回 见到容娘时,她还是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一双眼睛却很明亮。他当时想,这大约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一双眼眸,清如秋水,天生含情。陈氏刚嫁入林家没两年,也生下了一个女孩,取名碧玉。她虽宠自己所生的女儿,可是对前夫人的女儿林容娘,却也是不差的,至少旁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陈氏不光对林容娘不错,就是对褚秦也颇为体贴温柔。她总是笑着逗弄这位小少年:“将来我把我家的容娘送给你好不好啊?”
  年少的褚秦还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半懂不懂,闻言立刻跳起来反驳:“不好!她长得难看死了,我才不要她!”
  林容娘在一旁听见了,眼泪半落不落,含在那双清如秋水的双眸中。
  陈氏又笑着摸摸他的头:“你这样说话,可知道妹妹会伤心的?”
  她伤心了又关他什么事?褚秦不屑地想。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再说他也没说错,这小丫头瘦瘦小小的,头发也有点黄黄的,的确是难看得很,陈氏那样丰满温柔的模样才是他喜欢的,会让他想起自己已故的母亲。
  褚秦慢慢往屋里走去,手上还拿着一卷书,一面念一面记,忽然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正撞在他的身上,把他手上的书都撞掉了,他瞪了对方一眼,还没说话,却见那小丫头捧起他的手腕用力一口咬下去,咬完就跑。褚秦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她的肩:“喂,你干嘛咬我?”
  容娘转过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眨了一下,大滴大滴的眼泪就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松了手,那丫头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一样跑进小花园里,不见了人影。
  褚秦在近思书院读书,书院在城里,而林府在城外,他每日都要进城。有几天,他都会注意到身后跟着一条小小的尾巴,小女孩自以为躲得隐蔽,一直跟随他出了林家的田产才回去,等他从书院回来,她又会在同样的地方跟着他回家。他又好气又好笑,可又不敢再去惹她,便自己对着空气说话:“喂,小丫头,你到底躲什么啊?就不能走过来,咱们一起说说话吗?”
  没有人理他。他又对着空气说了两遍,见她还是不愿意出来,便作罢了。
  翌日,他却见着那黄毛丫头捧着一碟糕点,等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唔,有点甜了,”褚秦尝了一口糕点,那糕点的样子做得不好看,形状也不太规则,“少放些糖就好了,还有,你做得这个是……猫?”
  原谅他当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只能随口猜一个。他心道,女孩子总是喜欢猫的吧?要么就是兔子?
  谁知那黄毛丫头严肃地开了口:“这是老虎。”她又指着另一块奇形怪状的糕点:“这是熊。”
  褚秦:“……”所以说,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一点可爱的小动物?
  陈氏和蔼可亲,小妹妹林碧玉活泼可爱,姑父并没有嫌弃他,反而资助他继续念书,他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碰上了一家好亲戚。他每回同林容娘说起陈氏很像他已故的母亲时,她的表情都有点不服气,她并不是那种口才好得可以天花乱坠的人,只是哼了一声:“虚伪!”
  林容娘是当真觉得陈氏虚伪,明明人人都夸她会做人,可是她对她做出来的事,总会让爹爹把她推得更远,也更加宠爱妹妹林碧玉。一个做什么都面面俱到,不让任何一个人感到尴尬的人,每回都能显得她特别不懂事,特别稚嫩,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是日子久了,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可即使她心知肚明,她却找不出证据来,如果闹开了,别人只会觉得是她小题大做,小鸡肚肠。
  褚秦自然也不能懂她。
  又有一回,陈氏失手把爹爹书房里的香炉打碎了。那只香炉,是她母亲还在的时候购置下来的,也只有这只香炉还摆在显眼的地方,其余的物件都渐渐消失在这座宅子里。林容娘当时发了好大脾气,怎么可能是失手把这只香炉打碎的?这香炉很大,又沉甸甸的,就算是她双手去抱,也抱不住,这十几年都没打碎过,又怎么会打碎?
  她对着陈氏大发脾气,正巧被林思淼看见,他走上前,给了她一记耳光。
  林容娘简直不敢置信,从前她母亲还在的时候,爹爹对她哪一回不是和风细雨,就算她弄脏了他写的大字,他也没生过气,可是现在却因为陈氏委屈的一个眼神打了她一个巴掌。
  她跟陈氏闹开了,整座宅子里,却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在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她,也没有人相信她。
  她几乎都夜不能寐,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恐惧,再下去,大概只要她一开口说话,就再不会有人耐烦听下去了。
  褚秦安慰过她几句,无非也只是让她不要再闹了,还是跟陈氏和好吧。
  “别人都说,很多后娘都会虐待正妻留下的孩子。但是她对你很好,所有人都说她这个继母当得好,”褚秦道,“你也别在跟她怄气了。”
  陈氏当然没有虐待过她,她的吃的穿的用的大体都和林碧玉一样,可是细节上却又有些不同。比如前几日做春衫的时候,林碧玉的衣裳上绣得是杏花,而她的却是桃花,她根本不适合这种艳粉的色调,也不适合穿上这种大片大片刺绣堆积的衣裳,简直就像是一夜暴富恨不得把最贵的、最艳丽的东西都披在自己身上。
  又比如每日吃食,林碧玉常常能吃到喜欢吃的,又或许有许多做得十分用心的素斋,可是她呢?全部都是大鱼大肉,油光发亮的荤菜,偶尔有虾,她却吃了过敏。
  她每次当着爹爹的面提出来,陈氏总是一副很愧疚的模样,低声道:“是我疏忽了。”然后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不好。”
  林思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觉得自己这长女怎么就这样娇气,大鱼大肉还要挑剔,要知道有多少人连白米饭都吃不饱?次数一多,他就觉得厌烦,反而催着陈氏不要总是这样惯着她,“万一将来到了婆家也这样娇气怎么办”。
  终于有一日,她母亲过去的老人找到了她,那是陈氏来了之后就被调到外院的杨嬷嬷,她过去还是母亲的乳娘,一直跟着母亲嫁到林家。
  杨嬷嬷年纪大了,眼睛已经看不太清楚,手背上皮肤松弛,竟是一道道褶皱,她颤抖着这一双老态龙钟的手,抱着她痛哭:“小姐,嬷嬷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原来是答应了小姐的,若是她不在了,将来也要好好照顾你,是嬷嬷没用,根本帮不了你。”
  林容娘看着老人浑浊的眼中老泪纵横的样子,她也哭了。
  两人一顿抱头痛哭。她当时却觉得,幸好这个世上还是有人能够理解她,知道她,并没有被陈氏蛊惑的。
  杨嬷嬷年纪大了,就算是外院的粗活重活也做不下去了,她不是林家的家仆,家中还有儿子儿媳,她是来告别的。她告诉她,她亲眼看到,陈氏一直都在动用她娘亲留下的嫁妆,那嫁妆原本应当是原封不动留给林容娘的。
  这个家里的沾染过她母亲气息的物件都在一件件地消失,当她听见就连母亲留下给她嫁妆也要保不住时,终于不愿再忍耐下去,不管父亲要怎么看她,会不会再打她,会不会就此厌烦她的无理取闹,她也顾不着了,她只想保住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第80章 故剑情深007
  林容娘再次跟陈氏大闹了一场。
  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杨嬷嬷会欺骗她,因为她是母亲的乳母,现在正因为离开林府才会来找她推心置腹说这一番话的,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陈氏当着林思淼的面,打开了库房,库房里属于那些由林容娘生母留下的嫁妆箱子贴着封条,被挤在一个角落里。杜管家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封条,打开了嫁妆箱子,一件件跟库房清单上的做对比,每找到一样,就在清单上划掉一项。
  林容娘的母亲褚氏,是永州人士,亦是书香门第的清贵之家。所以她的嫁妆中大多是精致的刺绣,名贵的绸缎布匹和一些书画藏品。正因为林府的库房背阴,被挤在角落里的嫁妆箱子受了潮气,那些书画藏品早就不能看了,上面遍布着青黑色的痕迹还有墨迹渗开的墨点。而剩下的绸缎布匹,也因为受了潮,褪色变形,不能再用。
  杜管家一样样地对完,把清单递给林思淼,又道:“老爷,里面的东西一件都没少。我看……或许是小姐听信了谗言,受了骗……”
  林容娘呆呆地看着箱子上头摆着的那匹绸缎,她还记得它,曾经娘亲最喜欢的一匹缎子,是千岁绿的,她总说这千岁绿太老气,要等到老了的时候再拿出来裁衣裳,当个美丽的慢慢看淡年华老去的女人。现在它被随随便便地堆积在箱子上,色泽也不如从前那样光彩,就像是被抛弃的、迟暮女子。
  为什么?她呆呆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杜管家从前家里穷,母亲过世,却还没钱安葬老人,还是她的母亲褚氏出了银子又找人帮忙安排葬礼,他当时信誓旦旦,说会对夫人忠心,可是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呢?
  杨嬷嬷,她是母亲的乳母,是看着母亲长大的,她以为她是府里唯一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可是她为什么要骗她?
  她按照陈氏的算计,慢慢地走进了她的圈套,既证实了陈氏的清白,又一次显示了她的无理取闹。
  她慢慢地仰起头,看着曾经在她心中像是天神一样的爹爹。林思淼扫了一眼手里的清单,一样东西都没少,他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用力把一本账簿劈头盖脸地扔在她脸上:“你闹够了吗?满意了吗?现在什么都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容娘说不出话来,她也没有话可以再为自己辩解。
  她甚至想,即使陈氏有把柄在她手里,大约爹爹也不会选择相信她,而会偏帮陈氏吧,更何况现在她还没有证据。她没有证据,她也找不到证据,她也不知道那些被污了画面的书画到底是不是当年娘亲带来林家的真品,也许真的被陈氏卖掉了,她把假的放了进来,反正她肯定是知道这些箱子都已经受了潮气了,这些书画都已经面目全非,真的假的,都是一样的。
  可同样的,这就是猜测,她没有证据。
  她侧过头,正看见林碧玉站在陈氏身后,朝她做了个鬼脸——她稚嫩的脸上充满了恶意和快意,若是有人看到,定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样一位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她在林府,就好像被遗留在一处孤岛,她不知道该相信谁,又不知道这里还有谁对她并没有心怀恶意……林容娘最后被父亲勒令在家中祠堂罚跪。
  她听见外面有人在套马车,还有人在搬东西。她跑了出去,正看见杨嬷嬷被人扶上马车,她已经很老了,满脸褶皱,手背就像树皮一样。
  她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家丁,愤怒地一把拉下了马车的车帘,正对上杨氏浑浊的眸子。她张了张口,似乎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最后却颤抖着声音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是这么相信她!
  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身边的人,所以她不假思索地相信她!
  她以为这是林家唯一一个站在她这一边并没有被陈氏蛊惑的人,可也是她,几近将她至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她看到了父亲最后望着她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憎恶。
  杨氏笑了一下,整张脸就像菊花裂开一般让她觉得丑陋:“老身听不懂大小姐在说什么……”
  林容娘艰难地爬上了马车,压低声音道:“是不是陈氏强迫你来帮她对付我的?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夫人一直对老身很好,”杨氏道,“还让我儿子去城里的店铺当家,又怎么对老身不好?”
  小姑娘还没见过多少险恶人心,也不知道人的一颗心可以丑陋到这个地步:“你……”
  “你娘死了这么久,早就该被人淡忘了。夫人难道对你不好吗?为何你还要记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林容娘几乎摔下了马车去,她一步一步地往后躲,含着泪摇头:“不,我不会忘……”
  任谁都能够忘记褚氏,但是她绝不会。她记得她是她最温柔可亲的母亲,她对每一个下人都很好,最后是因为染上时疫而过世,她染上病那一天,是去底下的庄子和田地里探望村民,但是她也没有责怪过任何人。
  她以为不会有人忘记如此善心又美丽的母亲。
  可如果全世界都将遗忘了她,她也绝不会忘记。
  不管她的爹爹将来会娶多少妻,又会纳多少妾,不管那些女人叫什么,管她是什么陈氏黄氏又或是别的什么名字,她也不会忘记。
  因为她罚跪到一半中途跑了出来,这件事被林思淼知道,又罚她多跪了一个时辰。
  等她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摸了摸憋憋的肚子,没有人给她留饭,就连那些往常她觉得十分腻味的大鱼大肉都没有。
  于是她敲响了褚秦的房门,轻轻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低声道:“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离开这里,你读书,我就在家给你做饭——我现在虽然还不会,但是我会学的……”
  她衣衫单薄,可是眼泪却是烫的,一滴滴落在他的胸口,一直烫到了他的心底。
  褚秦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受了林思淼的资助,又怎么可以拐带他的长女?他想过将要等到金榜题名,再光明正大地将人娶回家,才不算辜负了她的。
  他心中有一千条一万条理由,理智也告诉他,一切应当从长计议。
  可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们离开这里。”


第81章 故剑情深008
  林容娘跟他约好了时间,就在十日后林府后门见面。
  她开始变卖父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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