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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公主妻-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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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碧玉沉着脸,没好气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反正我不会少给你报酬的。”
正说话,只听外面响起了高高低低的驴叫声,林碧玉那脸色就更不好看了。那女子完全没有注意她嫌弃的表情,而是笑道:“应当是我相公回来了,你等着,我就让他送你一程。”
寻常百姓家中别说马车,就是一头牛都得借来借去,可是林碧玉从前进进出出都有林府的马车接送,那马车宽敞平稳,里面还有许多软垫和八宝桌案,桌案翻开全是一格格的小盒子,正好放着解腻的零嘴。她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驴车之类的东西了!
很快,那女子领着自家相公进了屋子,她指着林碧玉道:“这小姑娘是昨夜来家里投宿的,我看她慌里慌张的,就让她呆了一晚,她现在说要去城里,你看——”
林碧玉又没想到那女人会带她的相公和她相见,她是大家闺秀,本不该随意见外男的,她抓着衣袖,心中既惊且怒。
那家的男主人容貌平凡,可是眼神却有点不善,他大喇喇地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直接撸起她的袖子看了一眼:“看着瘦骨嶙峋的,不过皮肤却很细腻,应当是哪个大户人家逃家出来的。”林碧玉大怒,用力挣动被他握住的手腕,另一只自有的手还抬了起来,想要扇他耳光。可她的手掌还没扇到对方,那个男人突然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耳边轰隆作响,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应当是当场红肿了起来。她甚至想到,从前她恨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姐姐竟然对她动手,可她现在才知道,被人虐打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女子见她被抽了耳光也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柔柔地微笑道:“这小姑娘脾气可大,我昨晚就已经领教过了,明明是在求人,却还在摆她那架子,怕是还要磨一磨那性子才好。”
“你还不服气?”男人挑起了林碧玉的下巴,“现在不服气也没关系,将来你就知道了,不听话的话,会有什么下场。”他一把抓住林碧玉的头发,用力将她撞到墙上。
等林碧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疼,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痛得最厉害的后脑,结果摸到了一手的血痂。她慌张地坐起身来,只见她的身边还躺着坐着好几个姑娘,有的已经跟她一样清醒过来,正在轻轻啜泣,有些还在昏迷中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中一下子充满了害怕、震惊、不知所措等等情绪,她坐在这辆拥挤的驴车里,甚至开始后悔她为何要贸贸然逃跑?如果她不逃跑的话,她至少还在山上过着穷极无聊但起码还没有危险的生活,可是现在呢?她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她落到了人贩子的手里,那等待她的将是死亡……不,或许说,是生不如死。
……
林缜离家有大半年,中间几乎连一封家书都没写过,他刚踏进家门,林家的门房立刻惊叫一声,一路跑着进去通报。很快,林苏还有顾氏都赶了出来。顾氏一见到他,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越擦就把眼角擦得越加通红,只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道:“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瞧你瘦的……”
林家的管家忙飞奔出去给林缜的三个兄长报信。林兮之就像箭一样冲出来,差点把自己的亲爹给撞倒,正当她想要扑进她的四哥怀里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拐,扑向了李清凰。
李清凰忙伸手去接,还在忙乱中被她一肘子敲在了胃部:“……兮之。”
林兮之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哭唧唧道:“嫂子,我好想你啊,我就怕你万一出了事……”
林苏板着脸,斥责道:“胡说什么,这不是都好好地回来了吗?”他性格要内敛得多,只拍了拍林缜的肩膀,肃容道:“虽说回来就好,但是你也不该连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要不是容娘留了信,我们根本猜不到你去了哪里。”
李清凰的确是留了封信在桌上,这才悄悄离开,毕竟她不喜欢别离,亲口告别就代表她很可能会走不掉。却没想到林缜更绝,他连只言片语都不留,就窝在城外守株待兔等她经过。
“是啊,你们这么久,去了哪里?”顾氏问,“为什么连一封信都不写来?”
赶路赶得紧,根本没时间写家书保平安,等到了白诏境内,要把信送出去会更加困难。李清凰向来都粗枝大叶,根本想不到还要写信保平安这种小事,可是林缜不会想不到,他就是故意不写的——难道,他觉得自己平安归家的可能很小,干脆就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家人?
第279章 196归途(1更)
林缜扶着自己的母亲,柔声道:“娘,儿子是去治病的,之前的怪病就连白神医都查不出端倪,便想去外面碰碰运气。”
顾氏一听他说治病,就想到他离家出走前的那无缘无故的晕倒和吐血,她连忙扶着他的脸看得仔细,只见她这小儿子,黑了瘦了,可是人也更加精神,身板挺直,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憔悴虚弱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那……那病治好了吗?”
“治好了。”林缜也没回头,但就是很准确地把林兮之从李清凰的怀里拉了出来,再把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推到父母面前,“若不是有容娘,我肯定是回不来了。”
现在自己的儿媳妇突然变成了儿子的救命恩人,虽说一家人之间没什么知恩图报的说法,可顾氏还有点尴尬——她想起从前,她还张罗着要把赵铃兰纳来给林缜当妾,跟她这个正经儿媳妇关系平淡,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容娘……”
李清凰很爽快地接过话头:“只要能帮到阿缜,这些都没什么。”
林缜揽住了她的肩头,低着头对她笑:“赶了这么多路,你也很累了吧?先回去歇息可好?”
林兮之突然被四哥从嫂子怀里扯了出来,又看见他黏黏糊糊跟人说话的样子,那笑容,那眼神,那说话的语气,简直让她直起鸡皮疙瘩。她甚至都觉得她四哥跟嫂子是地位倒错了,嫂子这么爽快英勇,反衬得她四哥像个小媳妇。她不满地噘嘴道:“呀,四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夫纲不振?”
林缜抬起头瞟了她一眼,那一眼冷森森的,看得她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他顿了顿,回答:“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嘴。”
林兮之:“……”她再也不要喜欢四哥了,她根本就是捡来的吧,不是他的亲妹妹,也不是亲生的吧?
正当他们一家人别后话团聚,只听一声:“老夫人来了!哎呦,老夫人你慢点走啊——”
李清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林老夫人还是精神矍铄,一个人提着一根沉重的拐杖,大步走在最前面,反而是陪伴她的黄嬷嬷在后面一路小跑,快要跟不上她的步子。
林缜忙伸手去搀扶老人家:“祖母……”话音未落,林老夫人突然扬起了手上那根拐杖,劈头盖脸朝他打去。林缜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了几下,但是那拐杖实实在在敲在了他的手臂上,发出了一声声闷响,李清凰看得目瞪口呆,等到她最先反应过来,刚上前一步,又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原地站好。
据说林老夫人年轻时候特别彪悍,因为生得美貌,等丈夫去世当了寡妇后,附近的地痞流氓欺负她家中无男人,想上门去占她的便宜,然后她就举着一把菜刀把那些地痞流氓杀出十里路。就算她现在年纪大了,挥舞起手上拐杖的架势还是不减当年勇猛。林缜不能还手,就只能站着被她打,可是几杖下来,他也有点吃不消,想躲,林老夫人根本不让他有机会躲开。“好啊,老婆子从前就知道你主意大,家里人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林老夫人嗓音洪亮地怒骂道,“现在好了,你的主意越来越大,突然跑出去也不留个口信,就让你爹你娘为你担心!你知不知道你娘把眼睛都哭肿了,总是担心你在外面吃得好不好,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冷受热,你这个不孝子孙!”
嘭得一声,她那又一杖敲到了他的膝弯,把他打得跪倒在地:“叫你不孝,叫你主意大,叫你一声都不吭就离家出走——你眼里早就没有我这个老太婆了是不是?你现在觉得自己当了大官,就可以不孝敬爹娘,随性妄为了是不是?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去哪里了,读到狗肚子里去是不是?!”林老夫人问一声“是不是”,手上的拐杖就重重落在林缜身上,发出声声闷响。
李清凰就算有意上前相劝,也不敢凑上去送人头。她现在回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好生幸运,她刚来林家的时候一把把林缜的手臂拗断,竟是只罚跪祠堂而已,没有被林老夫人举着龙头拐杖追杀。
顾氏也看傻了,她一反应过来,就立刻冲上去阻止:“娘,你别再打阿缜了,纵然阿缜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现在事情已经过去……”
“慈母多败儿!”林老夫人怒道,“就是你软弱的性情,才能养出这样越来越不知礼的儿子!”
李清凰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估计林缜就得就被老夫人给打得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地,可是她心头发虚,那声音也软软的:“祖母……”
林老夫人雪亮的目光扫到了她的身上。老实说,林老夫人不过是一介妇孺,就算年轻时候再是彪悍,那肯定彪悍不过她这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将军,但是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呐呐道:“祖母,其实也不能全怪阿缜,是我先想着……”
林老夫人一挥手,截住了她的话头:“别说了,你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这事不赖你,这家里就没人敢教训这个不肖子孙,那就只得舍得我这老太婆当这个恶人。”她歇了口气,对黄嬷嬷道:“去请家法过来!”
林缜完全被打懵掉了,现在方才有点缓过来,只端端正正地跪好。
李清凰不知道林家的家法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和林缜跪到一起:“祖母,若是你要罚阿缜,那我们就一起受罚。”她本来还想像对着谢老将军那样讨价还价,最好一人一半,后来还是没敢说。
……总觉得说出来以后,林缜就要彻底被打开花了。
林老夫人盯着他们两人,问道:“阿缜,你怎么说?”
林缜声音不响,语气却坚定:“我一个人受罚就好。”
“好,起码你还能有点担当。”林老夫人指着自己那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的儿子,“家有家规,你来执行家法。”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面是自己的亲娘,林苏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其实觉得林缜离家求医这件事到底也没多严重,也并非当真不孝,可是这些事在林老夫人眼里都是很严重的,而近几年老夫人已经把掌家的权力放给了他和顾氏,平日从不向他们提要求,而现在……他也不好违逆她的意思。
第280章 197归途(2更)
李清凰只偷偷瞟着林老夫人身后,很快,她就看见黄嬷嬷取来了家法——是一块长约五尺,足有两个手掌宽的板子。
“……”这哪里是家法,这是公堂行刑吧?!
她悄悄地用手指戳了林缜一下,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向来都很聪明很料事如神吗?什么上士中士之法也多得很,赶紧想想办法啊!”
林缜摸了摸脸上那一块被拐杖扫到的淤青,无奈道:“我哪有办法?”
办法总归会有的,她才不相信这个世上就没有完全无计可施的绝境。李清凰道:“别气馁,还有时间呢,你赶紧想。”
本来林缜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打抽得有点没面子,可是听李清凰一说,又有点想笑。
可是他才刚露出了一点笑意,就被林老夫人看见了,林老夫人直捂着胸口生气,指着他骂他是不肖子孙,把他骂了狗血喷头。
林苏接过了黄嬷嬷送过来的家法,只得硬着头皮走到自己儿子面前,轻咳了两声:“阿缜啊……不是为父说你,这一回你的确是做得不合孝道。”
林老夫人在大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似乎打定主意盯着自己的儿子怎么给孙子执行家法。她朝李清凰招了招:“你这丫头还跪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到祖母这边来。”
李清凰不甘不愿地站起身,又磨磨蹭蹭地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灰,还盯着林缜看了一眼。林缜嘴角抽了一下,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他是真的没办法,怎么她竟觉得事到如今他还能逃过这场家法处置吗?是谁给她这样的错觉?
林老夫人牵着她的手,叹息道:“瘦了许多。”她顿了顿,又道:“你们在外面,怕是也没吃过几顿安生饭吧?”
李清凰其实并没有如何削瘦,她是属于心大到天塌下来就能随手卷一卷当被子盖的人,不然她在平海关五年早就该气闷得要发疯了。尤其是他们刚远离平远城的那段日子,林缜几乎是每夜每夜的失眠,但是这种痛苦到恨不能剖开自己的过程,就只能他一个人扛过来,她不能为他做什么,也无法拯救他脱离苦海。可他还是就这样煎熬过来了。
林苏举起家法,他原本想着高高拿起再轻轻落下,只要做出用力责打小儿子的样子,林老夫人说不定就能消气了。可是他显然没有把自己那并不算强健的身体算进去,家法是高高举起了,可是落下的时候根本收不住劲,直接嘭得一声砸在林缜的背脊上。林缜直挺挺地跪着,当板子落下的时候,他也只咬了咬牙。他硬撑着挨了几下,嘴角边血迹斑斑,口腔内壁都被他咬破了,满口血腥味。
顾氏最是心软,哪里还敢再看一眼,哭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她心中其实是有些怨恨林老夫人,就算是离家出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为何还要严重到家法处置?林缜这孩子是她花却心思最少的孩子,她早些年一直想要一个女儿,烧香拜佛地告求,可惜一连四个都是男孩,林缜最是安静聪明,从不惹是生非,她便没废心思在他身上,后来有了林兮之,林家家境也渐渐开始转好,她自然更关心小女儿。可是不管怎么样,林缜到底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他吃苦头,她这个当娘的难道还会不心疼吗?
林苏抽到第十五个板子的时候,他都觉得手臂发酸,忍不住停下来休息。顾氏再也忍不住,哭着扑上来拉扯住他的手臂:“不要再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这孩子犯得又不是什么大错。”
“的确不是大错,”林老夫人正襟危坐,“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连犯了错从不惩戒,将来他再犯下滔天大错又该如何是好?他本来就当了官,官位越高,就越不能犯错!”
林苏听到母亲这样说,也只能无奈把顾氏抓着他的手甩脱了:“好了好了,你哭甚,我下手有数,又不会把人给打坏。”
老实说,敢自夸心中有数,在场的人除了李清凰,别人都还差太远。她挨过军棍,而且还不止一回两回,很清楚怎么挨打才能避开要害,不被伤到筋骨,她这位公公的打法可以说一点都没轻重了。但是就算如此,她又不可能毛遂自荐跟林老夫人去说,不如换她来动手。林老夫人对林缜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是如果换成她自动请缨,估计林家所有人对她已经好转的感官全部都要败光了。
林苏再次举起家法,他之前几下都是打在背部,这一下却是朝着腰椎骨的位置去的。李清凰暗自叹了口气,把心一横,一下子扑到了林缜的背上。她身手实在太快,就只留下了一道残影,林苏只觉得眼前一花,他这一板子就要落到李清凰身上。在林兮之的惊叫声中,林缜反扑过去,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体下方,那一板子正敲在他的左肩,然后是一声不详的“咔擦”——
……她怎么觉得这一幕很有点眼熟?
林缜整条左臂都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他就用右手紧紧地搂着她。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李清凰和他的家人,最后那些啼笑皆非只化为无奈的苦笑:“你不是问我有什么办法逃脱家法吗?你哭得伤心点,大概就可以了……”
林苏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亲手把小儿子的手臂都给打断了,但是他反应极快:“快去请大夫!”顾氏捏着手帕,身子一软就要昏倒在地,林兮之连忙抱住自己的母亲,带着哭腔道:“祖母,祖母我娘昏倒了!”
李清凰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哭过几回,哭是肯定不可能哭出来的,但是她很熟练地摸到了林缜脱臼的地方,手腕发力,一下子帮他把手臂接了回去。
他们回到林家的第一日,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是又根本想不起来了。
第281章 198归途(3更)
“我要掀开你的衣服了,”李清凰对着他那隐约有血迹透出来的中衣摩拳擦掌,“就是血迹有点干了,会把布料贴在你的伤口上,有点疼。”林家人看病,都是请城里最有名的白大夫上门。可是请人要时间,就算大夫来了,也得先去顾氏那里,要是等白大夫来动手的话,那会子衣服都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林缜趴伏在床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在她面前,他也不是第一回 这样狼狈了,也许是次数多了,反而让他该有的羞愧都变得麻木起来。
李清凰没有对黏在背上的中衣拉扯,而是抓住了后领的位置,徒手一撕。整一件完好的中衣被她撕成了一条条碎布条,又毫不在意地扔在地下。中衣撕完,还有底下的亵衣,她干脆利落地撕完了,对着他那血迹斑驳的背部和优美蝴蝶骨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撕衣服的感觉是这样的。”
林缜:“……”
他一声不吭地把脸埋在被子里,什么话都不想和她说。
李清凰的手很稳,见了血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处理伤口的确是有一手,只是她的手势忽轻忽重,一会儿让他感觉到伤口撕裂一样的疼痛,一会儿又觉得好似被羽毛轻柔地骚动了一下,简直就是冰火两重,人间地狱两头徘徊。等她把他的伤处都用清水洗净了,白老大夫才姗姗来迟。他摸着胡子看了看林缜的背部,颔首道:“这伤处理得不错。”然后让药童打开药箱,从里面那一堆瓶瓶罐罐中取出其中一个罐子,亲手将罐子的白色药膏抹在伤口上:“林少夫人,这药膏等明早再用温水稍作擦拭,然后再候涂一遍,大概三天后等伤口结痂,就能披一披衣物,再静卧休养十日,方可下地活动一下手脚。”
李清凰接过那罐药膏,自然连声道谢,还把白老大夫送到了院子门口。
她回到屋子里,见林缜还是维持着之前那个姿态一动不动地趴伏着,虽然他的表情惯常都比较淡漠,但是她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感。她顺口安慰了一句:“其实这也没什么,也就是挨了一顿打而已,我从前被陛下罚跪在承正殿前面都被你看过了。”
林缜:“……”真是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李清凰又继续道:“你看长安那些话本戏文,都说我被你拒婚后痴情不改死缠烂打,我也没拿这些人怎么样呢。按照我家里人的传统,难道不该是我被拒绝后就勃然大怒,亲自动手把人给抢回去,来一出‘将军的暖榻丞相’之类的好戏吗?”
林缜终于没崩住,轻轻地笑了一声,但是这一笑就抽动到了背上的伤口,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艰难地侧过头,用那一双黑嗔嗔的凤目望定了她,重复了一遍:“暖榻丞相?”
虽然她觉得这个玩笑也没什么,她就是和手下的将士说话也一点架子都没有,各种玩笑话都能信手拈来,可是被他反问了这一句,就觉得心里有点虚,但她还是梗着脖子道:“说说而已,难道开个玩笑也不行?”
“最好不是玩笑。”林缜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关节上由于执笔而磨出来的粗粝茧子磨蹭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林容娘的这具身体肌肤娇嫩,还特别敏感,她忍不住抽回了手。林缜用他清润柔和的嗓音继续道:“李少将军言出必行,在下还等着将军践行自己的诺言。”
李清凰简直目瞪口呆。所以说……她是被他调戏了?她压住上扬的嘴角,可是眼睛里闪烁着点点笑意:“林大人,我发觉你也学坏了。”
林缜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也会学习一些从前不太会的东西。”
李清凰从一踏进平远城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给忘记了,但是被林家那鸡飞狗跳的一场大戏给惊得什么念头都没了,现在空闲了下来,终于让她回想起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我可把我那个便宜妹妹都忘记了!不行,我得去圆善那边瞧瞧,总觉得她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她向来想到了一出就要去做,立刻就跳起来准备出门,林缜忙支撑起身体,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无奈道:“现在都是什么时分了,你现在就算能出城,也来不及在闭城门的时候回来,祖母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林老夫人的名头一抬出来,就连李清凰也得焉三分。
她只得坐回了床沿:“也罢,等下你的哥哥嫂子都得探望你,你现在这样也不适合迎客。”
之前林家的老管家已经出门叫林缜的兄长回家,谁知最先到的却是平远城知府顾长宁。他甚至连一件便服都没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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