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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馐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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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辖难道不是大家的儿子么?此等性命攸关的大事,宫人险些谋害皇子皇后,大家竟然无动于衷?”
“好,就算皇后说得不错,可凶手不是都要伏法了,还追究这些干什么?”先帝不得不放软了语气。
崔家到底也是明争暗斗不少的地方,虽然表姐一直在姨夫姨母的护翼下平平稳稳地长到这么大又送进宫,但不代表她就不知道这些脏事。表姐的神情愈发冷静,“一个宫人,还是妾从前不曾薄待过的宫人,无缘无故为何要对妾下手?自然是背后有人指使的。妾想听一听这背后主使究竟是谁,不能么?”
先帝强笑道:“此事朕会彻查。皇后,方才这罪妇可是在攀咬韩卿,韩卿与你此前从无过节甚至从不相识吧?说是他指使,岂不可笑?”
“若是韩侍郎也是受人指使呢?”表姐不为所动。
“荒谬!韩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亦不依附什么派系,对皇后皇子不利,于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又有谁能指使得动他?”
表姐望着先帝清泠泠地一笑,“大家……不就是韩谨最大的靠山么?”
完了,这事表姐竟然心知肚明!我看了一眼韩谨,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赤红,神色又是羞愧又是愤恨,却隐隐有一丝惊疑。
“放肆!皇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先帝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大家,在这个宫里,最不满妾这个皇后、不愿让妾剩下嫡长子的人是谁,难道还需要妾挑明了说破么?”到底顾忌着这么多人在场,表姐也不能不顾身份地与先帝明着闹起来,传出去实在是丢尽了崔家的脸。
若是帝后吵了起来,是没有任何人敢去劝和的。只是真的放任他们这样吵下去,只怕到时候在场的宫人都会被拉去灭口,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在场的除了他二人,也就凌波身份最高。好在她也见势不妙,连忙开口道:“大家息怒,皇后息怒,此事尚有蹊跷,不如……将这贺兰昭带下去先行看管起来,再一一审问明白。毕竟长孙姐姐还在偏殿停着……也该让韩侍郎先带回去好生收殓的。”
表姐冷着脸不再说话,先帝的脸色却缓了缓,“娉婷所言甚是。徐安泰,先将这罪妇带下去看关起来吧。”
好在这一场终究是没闹起来,我暗暗舒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那贺兰昭便又闹起了文章——只见她忽地膝行至先帝面前,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连额角都有些磕破了,但她却不管不顾,只是激动地道:“大家,大家!婢子有话要说!这个贵妃……这个贵妃她是假的!大家玩玩不可相信啊!”
不好!凌波虽然一直尽量不曾说话,但毕竟曾经也算好友,对彼此也算熟悉的,方才那几句话怕是叫贺兰昭听出来了。不光是我,连韩谨与表姐都齐齐变色。
“徐安泰,还不拖下去!”表姐冷声道。
先帝却看了她一眼,对贺兰昭道:“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婢子不敢欺瞒!婢子虽未见过靖武公家的女公子,但婢子敢说,现在的贵妃绝不是是谢娘子……不是那位谢娘子!”
“住口!”
“皇后怎么又不让她说了?”先帝玩味地瞪她一眼,又问贺兰昭:“不是那位谢娘子?那到底是哪位谢娘子?”
贺兰昭抬头看了韩谨一眼,面上带着恶毒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道:“这位谢娘子,是先前皇后所说的那位,也就是前剑南节度使之女、韩侍郎的姑表姊妹,谢娘子谢凌波!”
第59章 天香汤
“伯英; 今日你送贵妃入宫辛苦了,也算你半个妹子出阁,留下来喝杯喜酒?”
“臣……还是不搅扰至尊雅兴了。许久不曾拜会皇后; 臣想去椒房殿看看。”
“也好; 皇后这段时日一直心绪不佳,你好生劝一劝。”
“臣遵旨。”
……
“阿徵?今日怎的想起到这里来了?不去前面看热闹?”
“臣今日只陪皇后说话就是。”
“难得你这样有心。我能有什么?这些年宫里形形色色的人还少了么?什么身份的没有?不过是多了个贵妃; 是谢公之女又如何?孤一日在这个椒房殿里住着,一日就是皇后; 还能为了嫔妃伤神么?”
“皇后能这样想; 臣很欣慰。不过……臣今日前来; 是有事相求。”
“哦?你又惹大家生气了?”
“并不曾。臣……只是想替贵妃……求个恩典。”
“阿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替贵妃求恩典?”
“皇后……臣与皇后也算是从小一处长大的,皇后是真的拿臣当弟弟在疼爱臣也知道; 眼下弟弟创下了弥天大祸,皇后不救,臣就只有一死了!”
“你……究竟做了什么?”
“眼下进宫的,并不是师父的女儿谢娉婷……而是; 皇后也认识的,从前的尚食局司膳司掌膳谢凌波……”
“凌波?她不是……”
“没有……那是臣……想法子待她出宫所施的脱身之计。谢娘子她……其实一直都在安国公府里住着。”
“你真是胆大妄为!私带宫人出宫被人发现,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你怎会把她带出宫的?”
“是……是师父想救她出去; 做弟子的为了给师父分忧,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对!曾今有一段时日,你往我宫里来往很勤,是因为她吧?之前你说你要求个恩典要个人; 也是她,对不对?”
“不,不是的!”
“阿徵,说实话!若你不告诉我实情,我也救不了你!”
“皇后明鉴……是她。”
“既然你为了她敢犯了宫规更犯了欺君之罪,又怎么会把她送进宫来?阿徵,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怎样?”
“臣知错,请皇后责罚!”
“我责罚你有何用?事已至此,也只好想个法子替你遮掩了!”
……
费了这么多心思,连皇后都被牵连进来,不是没想过此事会被揭穿,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轻易地被一个不相干的宫人拆穿!
先帝听到贺兰昭这话之时,明显愣了,片刻后,才转向韩谨道:“韩卿,她说的是不是?”
“臣……”韩谨面色有些惨白,连忙跪倒在地,“臣不曾见过贵妃,如何确认?何况臣与……表妹三年不曾相见,只怕表妹即使在生都形貌大变了……”
“那谢氏进宫的时候就算只有十五六,如今也最多双十,哪里还能变多少?”先帝怒而转向表姐,“皇后,你来说。靖武公的女公子也是进过宫的吧?”
“妾……”表姐别开眼去,手里的一条丝绢被绞得死紧,“且不曾与那谢娘子说过话,照过面转头也就忘了。贵妃面相如此像靖武公,应该不会有错。”
先帝又转向我,“伯英,贵妃是你一路送进来的,你来说!”
“臣……的确是从安国公府接出人来的。”我亦撩袍下跪。
“贵妃,你自己说!”先帝险些要气笑了。
锦帐后面,一片长久的静默,凌波到底什么都没讲。
“好,很好!”先帝抬手揉了揉额角,“徐安泰,把无关人等全都轰走,带这罪妇自己去验看!”
一见先帝是真的动了肝火,底下的宦官与宫人都不要徐安泰赶,自己便匆匆退下了,唯恐被拉去受了牵连。可见着他发这么大脾气,在场的人竟没一个敢去劝和的。
徐安泰奉命带这贺兰昭走到锦帐后,片刻后,贺兰昭激动地道:“回禀大家,婢子看得清楚,这就是谢凌波!”
“好了,徐安泰,将人带下吧。”先帝语气森冷地道。
“大家?”贺兰昭的声音有些惊慌失措,“求大家饶命!婢子难道不是将功折罪么?大家饶命啊!”
她的声音渐渐远了,徐安泰才又从帐后走了出来,恭敬地立在先帝身边。先帝冷笑道:“原来你们都知道?联起手来欺瞒朕呐?以为朕是什么?是瞎子还是傻子?由着你们这样刷的团团转!”
“大家息怒,当心伤肝。”徐安泰连忙劝慰道。
“息怒息怒,朕怎么才能息怒?堂堂贵妃竟被人冒名顶替,皇后、左翊卫将军、礼部侍郎合起伙来撒谎,大郦开国三百年来,这是破了天荒头一遭吧?”先帝一巴掌拍在几案上,“也真是好笑,冒充贵妃的人,还是个‘死人’……宫里怎么记档的?皇后管不着就罢了,徐安泰你也糊涂么?”
徐安泰虽然是太监总管,但大多数时候也是陪在先帝身边的,后宫诸事繁杂,哪里等得到他一一过问?只是看着先帝气得不轻,徐安泰也不敢辩驳,只能连连告罪。
先帝生了这样大的气,凌波身边的蕉绿端着小碗请他喝一口润润喉咙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慎把碗里的汤水洒出一些来,竟是满室的木樨清香。
大约因着这香甜的气味,先帝神色缓了缓,问道:“这是什么?”
蕉绿早就吓得哆哆嗦嗦,嘴唇翕动半晌也说不出名字。倒是锦帐后的凌波轻轻地接了一句,“是天香汤,消火润肺的。”
“不就是木樨清露吗?”先帝皱着眉尝了一口,“还加了什么东西?”
“是将桂花捡去青蒂,捣烂如泥,加炒盐与炙草粉、梅肉拌匀后晒干密封的,每次取一匙用沸水点服。”
先帝又饮了两口,忽地目光一凝,撂了碗,“朕想起来了,去岁挑菜宴的时候,朕还夸过她的玉兰片做得不错是不是?”
“是,大家谬赞了。”凌波从锦帐后走了出来,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先帝面前。
先帝哂道:“我道是怎的传言中擅长音律的人怎的一曲不会还如此精通易牙之道,原来本就不是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默着,不敢答话。
“韩卿,那次你问朕讨要谢氏未果,怎的谢氏就忽然暴毙然后到宫外去了?”先帝看着韩谨的目光有些阴冷。
但这的确是错怪韩谨了。诚然他有这份心,却实在没有这么做的胆气,何况凌波已经知道了真相,也是不愿与他同去的。
韩谨也因此一愣,叩首到底:“此事的确不是臣所为,还请至尊明鉴。”
先帝盯着韩谨看了许久,大约最终是相信他了,才转向表姐道:“这事皇后也是早就知道的吧?”
“是……”表姐应该也有些怕的,就怕先帝一怒之下牵累家人,但家训家风使然,表姐跪在先帝面前请罪,气度却还是半点不变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贵妃进宫的当日。”
“怎么知道的?”
若是说了出来,只怕先帝不仅不信,还会怀疑到姨夫身上,可表姐吧这个时间都说死了,旁人想怎么辩驳也不能了。于是我连忙道:“至尊,此事全是霍徵一人所为,与他人无关,还请至尊责罚臣一人便是!”
“你?”先帝斜觑我一眼,“那你说,你又做了什么?”
我郑重地叩首,“皇后知道此事,是因为臣在贵妃进宫当日去椒房殿求皇后万万不可揭破此事,皇后一向爱护臣,亦不想连累他人,才不得不答应。至于韩侍郎……若不是意外,只怕连韩侍郎……也不知道贵妃还在世。”还未下旨贬谪亦没有口谕褫夺位份,我仍旧叫贵妃。
“霍徵,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先帝沉声说着,没有怒喝没有拍案,但我能听出这一声里满含怒意。
“大家……此事不关霍将军的事……是妾……看中霍将军与靖武公的关系,求霍将军相助的!毕竟是伯父,也不会对妾坐视不理。”我还没说话,凌波忽地重重地磕了个头,抢先开口。
事到如今,我害得她刚刚脱离苦海却又深陷泥潭,还悲伤了两次欺君的罪名,是我先放弃了她!却没想到在这时候,她竟会站出来帮我说话!
“哦,朕想起来了,你是谢翊的女儿,靖武公果然是你伯父。”先帝眯起眼睛,看不出喜怒,“那你既然把她救出去了,又为何会把她送进来?难道靖武公府还容不下?”
“是妾爱慕虚荣,求着一娘与霍将军施了这李代桃僵之计。”凌波又抢先答道。
“七巧快莫要胡说八道!你是这样的人么?”韩谨情急之下竟唤了她的小名。
果然,一听韩谨这么一喊,先帝的神色又沉了下来,只是问我:“是不是?”
“不……”
“妾所言千真万确!一娘与霍将军起初都不同意的,还是妾厚颜无耻地求了许久的……啊!”
先帝也不知哪来的一股怒火,竟起身疾走几步,抬脚便踹在了凌波的肩上,将她踹得一个身形不稳,便倒在了地上。
我与韩谨都伸手想扶,却又不敢。
到底还是蕊红与蕉绿上前来将她搀起,却一直紧闭双目,吓得二人连声叫娘子,也不见答应。
“大家……要不要叫司药司的人来看看?”徐安泰小心翼翼地问。
先帝也不是个粗鄙之人,素日发再大的火也不见动手的,今日这是……气得太狠了。我虽这样想着,但也抑制不住地一阵心疼一阵怨恨,看韩谨的神色,想必也差不多。
先帝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有些讪讪的,蹬了徐安泰一眼,“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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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皇帝召到贵妃宫里,司药司的裴司药都亲自来了,还带着几名经验丰富的医女。
她们几人尚不知这宫里发生了什么,给凌波诊脉的时候十分谨慎,商议半晌,裴司药才对帝后道:“恭喜大家,贵妃这是……有孕了。”
“有孕?”一时间众人惊奇,神色各异。我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到了一句话——凌波有孕了!是皇子!
表姐的神色有些晦暗,“当真是有孕了?”
“回皇后的话,婢子几人都诊过,确实是喜脉无误。”想着贵妃有孕皇后大约会嫉妒,裴司药回话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紧张。
“好,很好。徐安泰,带下去赏。”先帝面上十分平静,叫人瞧不出在想什么,“来人,传朕口谕,礼部侍郎韩谨之妻长孙氏攸德,温婉淑德、娴雅端庄,封淄川君1,予以厚葬。皇后管辖后宫不利,使外命妇殒命宫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尚食局司膳司典膳贺兰昭,嫉妒成性,蛇蝎心肠,污蔑后妃,谋害皇嗣,鸩杀朝廷命官之妻,实在罪不可恕,即刻绞杀!”
“妾……遵旨。”表姐有些不甘,却又无从辩驳。
先帝长舒一口气,向韩谨道:“韩卿,带着你夫人……回去好生安葬吧。”
“至尊……”
“好了!你还想让长孙氏在昭台殿停多久?”先帝的语气有些严厉,然后又转向我道:“霍徵,你的事还没说完,随朕去紫极殿。”
“臣遵旨。”
第60章 分装蒸腊熊(上)
我还记得; 数月前先帝就是在紫极殿里与我痛陈利害,让我一定要把娉婷送进宫来。想不到这么快我又到了这里,因为我偷梁换柱瞒天过海被拆穿。
“霍徵; 当初朕跟你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的?你说你都做了些什么?”果然; 连先帝骂我的时候也都是这个口气的。
“臣知错,请至尊责罚。”
先帝大约被我这态度气到; 猛地一拍御案,怒道:“责罚?朕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你让朕怎么责罚?还不快快把你做了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从你怎么把谢氏带出宫的开始!”
“是。”我跪直了身子; 一边想一边道:“师父当年为谢公求情未果; 又听说谢氏没入掖庭,因着臣……与皇后份属姐弟,便让臣想办法求皇后开恩放人。只是后来……臣不是故意偷听; 只是在御园中三不知是听到韩侍郎求至尊赏赐宫人至尊拒绝之事……臣不敢再求,便只好出此下策。”
私密之事被人窥破,任谁都不会高兴,何况这人还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我也是豁出去了才敢这样说话; 说完就屏息凝神地等着先帝发落。
我用眼角余光看见先帝忍不住握紧了衣袖,但到底没发作,只是冷声道:“你又没开口问过朕; 怎么知道朕不答允?”
“外臣与宫人私相授受是大罪,臣不敢。”我低头道,“何况……韩侍郎要人没有要到,至尊却给了臣; 不该有人说陛下厚此薄彼了吗?”
“你倒是给朕编排罪名了!”先帝嘴上这么说着,但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生气,“那你说,好不容易把人弄出去,你怎么又给送进来了?靖武公家的谢氏呢?”
这却要怎么说?直言是娉婷不愿进宫么?这么一说谢家依旧难逃牵连,那么凌波进宫的意义何在?我飞快地思索着,也不知能怎么糊弄过去。
一瞬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娉婷曾经在那么长的时日里都用楚煊做遮掩,那我何不……
“回禀至尊……此事……”
“禀大家,信都侯求见。”就在我话要出口之时,徐安泰忽地插了一句。
也是有些邪门,我刚要把他拉过来作筏子他就来请见,未免巧得有些过分了。
先帝闻言也怫然不悦,“他来做什么?”
“信都侯言,前些日子外出行猎,捕获一头熊,便将熊肉做成风干腊熊,今日将腊熊上过蒸制,做成分装蒸腊熊,特送给大家尝鲜。”
“告诉他有心了,只是今日朕这里事杂,没空见他,叫他回去吧。”
徐安泰没有立刻领命而去,只是道:“大家,谢娘子却是信都侯领进宫来的……”
“谢娘子?哪个谢娘子?”
“就是靖武公家的谢娘子。”
先帝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是他领进来的?霍徵,他二人之前认识吗?”
我趁机道:“自然是认识的,至尊忘了,当年信都侯还是郢王的时候,曾在军中历练过一段时日,就是在靖武公麾下。后来……信都侯便时常到谢府走动的。”
“怎么,难道他还想得到谢家的支持?”先帝轻笑一声。
遭了,楚煊身份敏感,先帝对他又从来忌惮,可不能说错了话。于是我连忙道:“只是师父并不待见他的,十次能见他五次就很好了。”
先帝睨了我一眼,“朕从不怀疑靖武公的忠心。”
“至尊明鉴。”
不再理会我,先帝低眉思索片刻,才道:“既然这样,那就传他二人进来。”
未多时,楚煊与娉婷便进了紫极殿,在我边上跪好。
“臣前些日子猎了头熊,特做了分装蒸腊熊呈给至尊,那熊皮送去做大氅还未做好,隔日再送进宫。臣在进宫的路上,见了几个黄门带着谢娘子进宫来。天气冷,正好臣的轿辇也宽敞,便带着谢娘子一道进宫来,至尊……不会嫌臣多事吧?”楚煊笑得温和。
“你有心了。朕记得你自小好文,不曾习武,身子比朕弱,那大氅便不必送过来了,自己留着吧。”先帝淡淡地瞥了一眼徐安泰呈上的炖盅,也没有接过来看一看的意思,只是向娉婷道:“你就是谢氏?”
虽然害怕,但娉婷的气度也仍是在的,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正是。”
先帝仔细打量她半晌,才点头道:“果然比贵妃……生得更像靖武公。”
这话没人敢答,只是都低头静默着,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果然,先帝也没有啰嗦,单刀直入地问:“既然你才是靖武公之女,为何进宫的却是谢翊的女儿?”
娉婷死死地咬着唇,一语不发。
“至尊容禀……”
“朕没问你,朕问的她!”先帝厉声呵斥。
这可怎么好?楚煊不在,我还可以背地里将他推出去,解了燃眉之急也让先帝更厌恶他,顺便还可以报复一把娉婷。可他人就在这里,先帝还不许我说话,这却要如何才推脱的掉呢?
娉婷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但先帝此时却忽然敛了怒气,只是让徐安泰把楚煊呈上的分装蒸腊熊揭了盖子,又用银筷慢慢剔去骨头,才接过银筷夹了一块肉尝了尝,转头对楚煊道:“熏的时候火候不够,盐也少了。上锅蒸制调味的时候少了香料。可惜了这么好的肉。”
“至尊说的是,臣受教了,下次一定记得。”楚煊温声答应着,面上还有淡淡的笑意。
“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毕竟多少庖厨一辈子也不见得有烹熊的机会。”至尊又夹了两著,才停下,问娉婷:“还不想说?”
我忍不住想接话,楚煊却眼珠一转,上前道:“至尊息怒,这话……却让姑娘家如何开得了口?”
“你知道?”先帝睨他一眼。
楚煊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只是谢娘子害羞,难道连霍将军也还有了不成?此事既然都做下了,还是大方与至尊坦白得好。”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楚煊又道:“至尊可否听过一句话?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我并不通诗文,但这句诗里嵌了“青梅竹马”,大概猜也能猜到是什么意思。楚煊倒是够阴的,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也不好驳斥。
先帝闻言眉头一皱,问娉婷道:“是也不是?”
娉婷自然是点头的。
我连忙辩解道:“至尊容禀,臣没有……”
“没有?那你告诉朕,是怎么回事?”
我暗中忖了忖,孤注一掷地道:“信都侯倒是会推诿,将罪名都安到了臣的头上,只是臣实在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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