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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已过万重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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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舟的眼睛中有泪水不住的打转,看着她的那些泪水,竟让万重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想去为她将那些泪珠拭去。
  轻舟一怔,眸中有惊恐之色划过,察觉到她的惧怕,万重山的眼眸无声的黯了黯,他的手指在半空停留了片刻,终是无望的垂了下去。
  “你不用怕我,”万重山收回了自己的胳膊,他的声音低沉,开口道了句;“我不会逼你。”
  我不会逼你。
  就那短短五个字,却让轻舟的心倏然抽紧了,她的手足冰凉,只觉漫天漫地的惊惧汹涌而来,足以将她淹没。
  万重山说完,没有再看轻舟,而是转身离开了院子。
  轻舟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万重山走远,方才有眼泪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无人知晓万重山进宫后究竟与皇上说了什么,轻舟只知道,自那日之后,皇上再未提起这场婚事。
  轻舟心里明白,眼下正是皇上重用万重山的时候,他若态度坚决,想来皇上也不会坚持要万梓安迎娶李云音,毕竟皇上将郡主许给万梓安,本就是为了拉拢万重山,可若等边疆战事一了,当皇上不再需要重用万重山时,这一次的抗旨,皇上又怎会轻易放过?
  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轻舟不是不懂。
  陈府,夜。
  “小姐,您怎么还没歇息?”连翘走进来时,就见轻舟穿着寝衣,正倚着床头,在那里出神。
  听见连翘的声音,轻舟抬起头来,问道;“连翘,娘睡下了吗?”
  “小姐放心,奴婢刚从四奶奶的屋子里出来,四奶奶吃了药,已经睡着了。”连翘声音清脆,一面说,一面倒了杯水,送到了轻舟面前。
  轻舟犹记得那日,万重山命人送自己回陈府归宁,并让她在陈家小住几日,好陪伴母亲。本以为,她独自回到陈家,父亲与嫡母对她自不会有好颜色,可孰知当她刚一回来,就见父亲亲自领了全家老小前来迎接,就连归宁宴上,也是将她照顾的滴水不漏,父亲待她更是过去十六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殷勤,而当宴席散去,便有人领着她去了生母的院子,到了才知道,苏氏已是从那偏僻潮湿的小院里搬了出来,屋中陈设,竟与姜氏毫无二致。
  轻舟起先不解,后来才知,身为礼部侍郎的父亲竟趁着年间祭祀大典(礼部掌管祭祀)时,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私吞了一大笔银子,此事被御史台人知晓,欲在李云召面前参他一本,是万重山派人将此事压下,并为陈晋中将亏空补上,陈晋中得此大恩,自然明白万重山此番出手,是因着女儿嫁给了万梓安,是这一层姻亲的缘故,待轻舟回来,比起往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是以轻舟在娘家的这几日,简直说成让人供着也不为过,连带着苏氏都是尊贵了起来。
  先前,轻舟一直以为万重山身为武将,不曾插手朝堂之事,直到听父亲这样说起,倒是吃了一惊,她从未想过万重山竟会一手遮天,连朝堂上的事也能瞒天过海。
  “小姐,您在想什么?”见轻舟似有心事,接过水也不喝,连翘忍不住问道。
  轻舟摇了摇头,莫名问了句;“连翘,眼下,是不是已经出正月了?”
  连翘听了这话便是笑了起来,“小姐整日不出门,倒是连日子都记不清了,昨日就已经出正月了。”
  轻舟的眼睫微微动了动,轻声说了句;“那再过不久,叔父又要去边疆打仗了。”
  听她提起万重山,连翘唇角的笑意便是凝固在了那里,当日在将军府,万梓安的那些话连翘也是听见了的,她微微犹豫片刻才,才道;“小姐,大将军派人送您归宁时曾说过,您若放心不下四奶奶,那便一直在娘家住着,老爷不敢说什么的。”
  轻舟闻言,便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嫁到了万府,不好在娘家一直住着的,再过两天,咱们就回去吧。”
  连翘听着,顿时答应了一声,服侍着她歇下。
  京郊军营,夜色静谧。
  江镇以走进主帐时,就见万重山孤身一人坐在主位,桌上鲜为少见的搁了一坛子酒,竟是在自斟自饮。
  看见江镇以进来,万重山便是微微颔首,道;“先生来的正好,我正觉一人喝着无趣。”
  看着那坛子酒,江镇以眸心微变,他先是向着万重山行了一礼,而后走到万重山面前,恭声道;“老朽跟随将军多年,倒是头一回看见将军在军中饮酒。”
  万重山不置可否,为江镇以斟了一碗酒,道出了三个字;“先生请。”
  江镇以心知万重山素来严于律己,似今夜这般自斟自饮,可谓绝无仅有,他不敢怠慢,双手接过那一碗酒,在万重山身边坐下,道;“老朽量小,只怕不能陪将军尽兴。”
  万重山淡淡笑了笑,也没说话,只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江镇以看着心惊,虽心知以万重山的酒量,区区一坛酒并不足以误事,可见他这般连眉头都不曾皱下的喝下一碗烈酒,也还是微微皱起眉头。
  “将军,是有心事?”江镇以将酒碗搁下,向着万重山看去。
  万重山捏了捏眉心,他望着手中的酒碗,缓缓道了句;“我行军多年,从未像今夜这般无法入睡,脑子里全是一个人的脸。”
  江镇以闻言大惊,隔了片刻才道;“恕老朽直言,将军权倾天下,若想要谁,都不过是轻而易举,又何须如此烦忧?”
  万重山微微苦笑,他不声不响的又是将自己的酒碗斟满,才淡淡出声;“只有她,我毫无法子。”
  想起轻舟的泪水,万重山眸心有涩然划过,他端起手中的酒水,就见那酒水清冽,清晰的映出她的影子。
  江镇以隐约已是猜出了些眉目,他不敢多说,只避重就轻道,“将军统帅三军,多的是名门淑女倾慕。”
  万重山听了这话,也不过是一笑置之,接着将自己的酒碗斟满。
  “恕老朽多嘴,将军成名不易,日后行事定当主意分寸,免得让些宵小之辈在外说些不利于将军的话,带累将军的名声。”江镇以想了想,还是与万重山开了口,只盼着能点到即止。
  万重山搁下碗,一双黑眸向着江镇以看去,淡淡道:“你怕他们会说,说我万重山痴恋自己的侄媳妇?”
  “将军!”江镇以大骇,变了脸色。
  “事实本就如此,又何须藏着掖着。”万重山的语气却是平静到极点,似是再说一件最为寻常不过的事情。
  “将军不是不顾伦理纲常的人,还请将军三思。”江镇以起身,向着万重山拜了下去。
  “伦理纲常?”万重山咀嚼着这几个字,终不过是微微一哂。
  “将军。。。。。”江镇以见万重山不出声,遂又是开口,岂料他刚唤出两个字,就见万重山一个手势,令他将余下的话尽数咽下,而万重山仍是身姿笔挺的坐在那里,沉缓着声音道出一句话来;“我明白先生要说什么,有些事你明知自己不该去做,甚至不该去想,可你管不住自己。”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承诺
  可你管不住自己。
  听着那一句话,江镇以顿时一震,他向着万重山看去,拱手道;“恕属下斗胆,劝将军一句,少夫人年纪尚小,对将军也一直是好生敬重,将军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也请顾虑少夫人,莫要为难她。”
  万重山闻言,黑眸便是微微一动。
  “恕属下直言,少夫人一直将将军视为叔父,但凡将军吐露丁点心意,您让她如何自处?何况,还有梓安少爷,少爷他毕竟是将军的亲侄儿,还望将军三思。”
  万重山将江镇以的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他沉默了半晌,才终是沉声吐出了一句话来:“你说的不错。”
  江镇以微微松了口气。
  “她视我为叔父,我又怎能难为她。”万重山声音低沉,眸心有怅然划过,他握了握拳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陈府。
  “月儿,等你回到了将军府,一定要好好孝顺祖母和婆婆,姑爷年纪轻,定是会贪玩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要好好服侍他。”临行前,苏氏挽过女儿的手,不厌其烦的细细叮嘱。
  轻舟柔声答应着,只让母亲放心,许是这些日子有女儿伴在身侧,又许是陈晋中为其请了名医调理,就连底下的人也是精心服侍,苏氏的身子比起往日大有起色,已是能下床,在女儿的搀扶下在院子里稍稍走动了。
  轻舟见母亲病情好转,自然也是欣慰,苏氏说完,又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道了句;“还有万将军,他这次帮了你父亲躲过一劫,咱们也要感谢他,等你回去,也一定好好孝顺万将军。”
  见母亲提起万重山,轻舟心里顿时一紧,她想起当日在前厅,万梓安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顿觉脸庞发烫,她不敢去看母亲,生怕让母亲察觉,只点了点头,轻声道;“母亲放心,女儿会好好孝顺叔父。。。。还有婶母。”
  “嗯,”苏氏微微笑着,念起女儿嫁了这般强大的夫家,心底也是有了指望,还要再说两句,就见连翘匆匆奔了过来,也来不及行礼,开口就是一句;“四奶奶,小姐,大将军来了!”
  轻舟眸心一震,就连声音也是带了两分轻颤,“连翘,你是说叔父来了?”
  “是啊小姐,”连翘喘着气,噼里啪啦的说了下去,“先前老爷几次三番的邀请大将军来府上一叙,大将军手下的幕僚都说将军忙于军事,不得空闲,可谁能知道,大将军今天竟然主动拜访,老爷和大奶奶已经把大将军请到前厅去了,老爷让我来请小姐。”
  待连翘说完,轻舟心里微微踏实了些,她知道这些日子父亲为了感激万重山出手相救,曾几次命人送去请帖,邀万重山来府上作客,如今万重山前来拜访,想来也是碍于情面,倒不是因着她的缘故。
  “娘,既然叔父来了,您就和女儿一块去吧。”轻舟看向母亲,温声道。
  苏氏一想着要见万重山,要见那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便觉心下发慌,她刚要拒绝,就听轻舟声音温和,温婉出声;“娘,您别怕,叔父人很好,他不会难为咱们的。”
  苏氏见女儿这样说来,又念起自己毕竟是轻舟生母,有这一层姻亲在,她若避而不见也实在是失礼的,是以,苏氏咬了咬牙,终是点了点头,和女儿一道向着前厅走去。
  大厅中,因着万重山的造访,陈晋中与姜氏俱是换了盛装,一脸恭谨的坐在下首相陪,除了陈晋中夫妇外,厅中便只剩下陈家的两个嫡子,其余的妾侍与庶子女皆是不见人影,就连嫡女轻如,也因着还不曾出嫁,来与万重山见过礼后,便退去了后堂。
  “将军百忙中大驾光临,只让寒舍蓬荜生辉,下官惶恐,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将军恕罪。”陈晋中声线恭敬,神态卑微,向着万重山拱手道。
  万重山闻言,遂是搁下手中的盖碗,开口道;“陈大人不必客气,万某早该来府上拜访,只一直被俗事缠身,今日前来,倒是叨扰贵府了。”
  “岂敢岂敢,将军言重了。”陈晋中听了这话,哪里还坐得住,立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着万重山行下礼去。
  万重山见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样子,倒觉不必如此,他抬了抬手,示意陈晋中起身,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就见一对母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苏氏和轻舟。
  “还不快些给将军行礼。”一旁的姜氏一直是低眉顺眼的坐在丈夫身边,在万重山面前,即便她性子傲慢,在府里跋扈惯了,可也不敢有丝毫不敬,此时见着苏氏过来,念起陈晋中这些日子巴不得将这对母女捧上天的样子,姜氏压下心中的不悦,只出声道。
  然而不等苏氏与轻舟行礼,万重山已是从椅子上起身,向着苏氏抱拳为礼,道了句;“万重山见过夫人。”
  见他起身,诸人自然也是坐不下去,亦是纷纷站了起来,姜氏面色难看到极点,犹记得万重山刚进府时,她是与陈晋中一块像他行礼的,可如今见着了苏氏,他却起身向苏氏行礼,明摆着她这位嫡夫人在万重山眼中,还比不上一个歌姬出身的妾!
  姜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看着苏氏与轻舟的目光中满是不甘之色,倒是巴不得在她们身上剐出两个血窟窿。
  万重山的视线落在轻舟身上,两人数日不见,此时见她气色尚佳,显是在娘家的这些日子,不曾有人与她难为,万重山见状,只将眸心的情绪尽数压下,收回了目光。
  “这哪敢使得,”见万重山竟是像自己行礼,苏氏立时慌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俯下身子,向着万重山回了一礼。
  “夫人不必多礼,夫人是轻舟生母,万某这一礼,夫人担得起。”万重山略微抬手,请苏氏站起了身子。
  苏氏仍是慌张的,她大着胆子向着万重山看去,就见此人比自己所想的要年轻不少,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剑眉星目,鼻翼高挺,周身上下满是男儿气概,竟全然没有武人的粗鄙,他肩头宽阔,身材修长笔直,竟是个十分难得的人物。
  苏氏之前一直以为万重山能以庶民之身位列大将军之位,定是凶残冷酷,不近人情之人,此时见他对自己这般有礼,惶恐外,便是欣慰,只道有叔父在此,想来侄儿也是错不了的,眼见着万重山相貌堂堂,浩然磊落,苏氏只当那位从未谋面的姑爷也与万重山一般,是个万里挑一的男儿,能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苏氏只觉安心。
  陈晋中命人早已备好了酒菜,见过礼后,便请万重山入座,席间,万重山自是坐在主位,陈晋中与姜氏在下首相陪,苏氏与轻舟也是一道入席,席间,陈晋中数次举杯去敬万重山,言谈间满是感激之意,万重山来者不拒,只将酒水一一饮下。
  轻舟十分安静的坐在那里,席间,她一直没有抬起头去看万重山一眼,她只听见父亲问起万重山出征的日期,而万重山声音清冷而疏远,只淡淡吐出了一个日子,轻舟闻言,心中便是一怔,如今已是二月,距那个日子,只不过还剩短短几日的功夫。
  宴席结束后,万重山没有多待,起身告辞,陈晋中顿时让轻舟随着万重山一道回府,万重山听闻轻舟已是打点好行装,他的黑眸如墨,与她道;“难得回来,不妨多留几日,你娘那里,我会和她说。”
  轻舟摇了摇头,轻声道;“谢叔父体恤,归宁已久,轻舟该回去了。”
  “是啊将军,”一旁的苏氏也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轻舟已经嫁到了将军府,不好在娘家一直住着。”
  万重山闻言,再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和轻舟道出了两个字,“走吧。”
  轻舟答应了一声,先是与生母拜别,而后则是走到陈晋中与姜氏面前,向着父亲与嫡母行了大礼,陈晋中碍着万重山在,哪敢让女儿下跪,连忙将女儿扶了起来,而姜氏则是面色沉郁,眼含嫉恨,强忍着不敢发作。
  陈晋中领着众人,在门前相送,万重山跨上骏马,轻舟亦是与连翘一道上了马车,待万重山与陈晋中告别后,车队向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路上,连翘憋闷不过,索性掀开了车上的窗帘,岂料刚掀起帘子,就听她小声惊呼了一句;“大将军?”
  轻舟闻言,亦是透过车窗向着外面看去,果真见万重山骑着马,他并未策马前行,而是守在马车身边。
  “叔父?”轻舟轻声喊道。
  万重山回眸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瞳深黑,只与她道了句;“等我走后,你若想去看你母亲,你可以随时回陈家。”
  轻舟心知他快要去和辽人打仗了,此时听他说起,说不清是心酸还是感激,她垂下眼睫,只小声道了句;“多谢叔父。”
  万重山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你嫡母不是善类,终有一天,我会让她在你面前行礼。”
  说完,万重山没有逗留,只冲着骏马低喝了一声,那马便是撒开了蹄子,向着前方冲去。


正文 第五十章 倾心
  将军府。
  轻舟回来后,先是去了祖母和婆婆的院子里请了安,两人倒也不曾难为她,请过安,轻舟便是回了自己的屋子,连翘从外面打听了消息,只道万梓安这些日子迷上了击鞠(马球),这阵子都是和一些世家公子,官宦子弟玩的不亦乐乎,在马背上一打就是几个时辰。
  宁氏只担心击鞠太过凶险,生怕独子有个好歹,反而万母倒是赞成的,只道孙儿身子不好,击鞠能强健体魄,总比他去那些勾栏画舫的强,更何况万梓安身份尊贵,这京中谁人不知他是镇远将军嫡亲的侄儿,又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去伤他?
  宁氏见万母这般说来,便闭上了嘴巴,唯有心头一直提着,每日里都要派好几个小厮跟着万梓安,生怕他击鞠时伤着碰着的,她那个小心劲儿,只让万母看着都是摇头。
  轻舟听着,眸中仍是安安静静的,她知道,万梓安没有娶上云音郡主,定会将这一腔怒火发在自己身上,在回府时,她已是做好被万梓安羞辱,或被祖母责怪的准备,倒不曾想过她们竟都不曾难为她,就连万梓安每日里也都是早出晚归,偶有遇见,也不过如之前那般视轻舟为无物,倒是让轻舟长长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记日子,轻舟一直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去长辈的院子请安,便是待在自己的屋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距万重山出征的日子,已是越来越近。
  陈府。
  “事情都安排好了?”待心腹嬷嬷进屋后,姜氏抬了抬眼皮,冲着那嬷嬷低声道。
  “夫人放心,一切都已准备了齐全,老奴也从将军府打探了消息,说是温夫人明日要去西岩寺上香,二小姐也会去,老奴已是让人按着夫人的嘱咐,在半路上埋伏着,只等服侍二小姐了。”那嬷嬷声音低冷,最后一句,更是透着不为人知的森寒之气。
  姜氏抿起唇角,眼中有阴毒之色一闪而过,与那嬷嬷接着吩咐;“记着告诉那些人,我不要陈轻舟的命。”
  “那夫人是要?”
  姜氏眸心一冷,一字字的开口;“她与万梓安一直没有圆房,想来还是处子之身,让那些人毁了她的清白,岂不比杀了她更让人痛快?”
  “夫人放心,老奴明白。”那嬷嬷毕恭毕敬,一语言毕,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是低声道;“夫人恕老奴多嘴,二小姐虽是贱婢所生的贱种,可毕竟嫁到了万府,有这一层姻亲在,对老爷的仕途也是百利无一弊,若此番当真毁了二小姐。。。。”
  “你懂什么?”姜氏一声低斥,道;“我儿轻如马上便要选秀进宫,日后她便是皇上的妃子,而陈轻舟,不过是嫁到了将军府,区区一个万重山,又如何能与皇上相比?”
  “夫人说的是。”嬷嬷低下了头。
  “就按我说的去做,让那些人小心些,莫要露出身份。”姜氏压低了声音。
  “是,夫人。”
  待嬷嬷退下,姜氏唇角含着一丝冷笑,向着镜中看去,她轻启朱唇,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陈轻舟。。。。”
  贱婢生的孩子,也终究是贱婢,区区一个庶女,又怎配有如此的风光?
  想起权势熏天的将军府,想起万重山向着苏氏行的那一礼,想起陈晋中这些日子对苏氏母女的看重,姜氏攥紧了手中的梳子,终是一个用力,将梳子“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
  清晨,将军府的马车向着山上缓缓行去。
  温敏懿与轻舟一道坐在车中,温敏懿瞧着轻舟白皙如玉的面颊,便是微笑道;“婶母一早让你陪我来西岩寺上香,是不是扰着你歇息了?”
  轻舟摇了摇头,“婶母言重了,轻舟一直习惯了起早。”
  温敏懿便是点了点头,接着道;“你叔父快要去打仗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总想着去给菩萨上一炷香才好。”
  轻舟轻轻“嗯”了一声,想起当日在燕州时,万重山曾身受重伤,战场上刀剑无眼,也难怪温敏懿放心不下。
  轻舟念起那一日,万梓安当着温敏懿的面,所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只觉抬不起头来,她半掩眸心,不知该如何面对婶母,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安安静静的陪在一旁,与温敏懿一道向着西岩寺行去。
  行至山腰时,就听外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便是侍卫统领拔刀的声音,向着周遭喝道:“有山贼,速去保护两位夫人!”
  温敏懿与轻舟听到动静,都是一惊,只想不到究竟是何人有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对将军府的女眷下手。
  “大胆毛贼,你可知车里的人是谁?”统领一声怒吼,举起手中的砍刀,顷刻间砍死砍伤了两人,这次温敏懿上山进香,并不想张扬,是以不曾带太多侍从,而那些山贼显是有备而来,从密林中源源不断的冲出来,将侍从们尽数缠住,统领心中焦急,就听马车中传来一声惊呼,是温氏的声音,他刚要回身相救,就见几个山贼俱是围了上来,他举刀挡住落在身上的剑招,举目望去,就见几个毛贼从车中掳走了一个女子,他们将她的身子放上了马背,一行人顷刻间走的远了。
  “少夫人?”那统领大骇,已是认出了掳走之人正是轻舟。
  军营。
  再过两日,便是出征的日子,万重山将军中的事一一部署,主帐中站满了万家军中的高位将领,就见传令兵匆匆奔了进来,先是跪地行礼,而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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