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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已过万重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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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母。
  “照顾好自己和小宝,在这里等我。”万重山松开了轻舟的身子,他低声吩咐了一句,说完,甚至不曾再去看儿子一眼,便是大步离开了轻舟的帐子,领着麾下的将士,一路呼啸着离开了军营。
  轻舟抱着小宝,倚在帐口遥遥看着,但见万重山统领着千军万马,转瞬便是去的远了。
  万重山这一走,十多天都不曾回来,轻舟带着孩子待在后营,偶尔也会听得一些消息,只知道万重山率兵所向披靡,那豫州总兵饶世仁压根不能抵挡,麾下士兵死伤无数,就连自己亦是差点被万重山生擒,这一仗一雪前耻,大大鼓舞了万家军低迷的士气。
  相比旁人的兴高采烈,轻舟的心却一直是揪着的,她也曾去打听,希冀着可以从那些将士的嘴巴里听得父母的消息,这样的胜仗打下来,那饶世仁定是恼羞成怒,轻舟甚至不敢去想,他会如何处置自己的父母,可几番问下来,那些将士虽对轻舟都是毕恭毕敬,可却不曾有一个人告诉她一星半点的消息。
  轻舟的心慢慢的绝望了下来,她每日里并无旁的事情,只得日复一日的待在自己的帐子,照顾着小宝的衣食起居,对父母的担忧侵蚀着她,只缠着她数日不得安眠,一张脸泛着青玉的颜色。
  豫州军营。
  饶世仁胸部袒露着,一旁的军医在为其疗伤。
  剧痛之下,饶世仁面色惨白,忍不住破口大骂,只将万重山祖宗十八代都是翻了出来,骂完,饶世仁仍觉得不够尽兴,对着左右吩咐道;“去,将万重山的岳丈给老子带上来!”
  “是,大人。”侍从得令,顿时匆匆退下,未几,便是将陈晋中五花大绑着押了过来。
  “小人见过总兵大人。”陈晋中毫无骨气,刚看见饶世仁便是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陈大人,你这女婿,可害的本官好苦啊!”饶世仁刚动了动身子,便是扯到了伤口,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晋中听着饶世仁的话,顿是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哀求道;“总兵大人,那万重山以下犯上,老夫早已和女儿划清了干系,还请大人明察,这等谋逆之事,和老朽绝无半点干系啊!”
  听着陈晋中的话,饶世仁便是气不打一出来,当下,饶世仁冷哼一句,眸心中有杀意闪过,“看着先前同朝为官的份上,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陈大人,既然你这女婿一心不想要你活命,你也怨不得本官,你要怪,就去怪你女儿和女婿吧。”
  说完,饶世仁便是对着左右吩咐道;“来人,将万重山的岳丈给我押下去,把他的头砍下来给万重山送去!”
  “总兵大人,饶命啊!大人!”陈晋中面色如土,整个人都是瘫在了地上,不得不让两个侍从搀着。
  “告诉万重山,他若再不把株洲城给我,就等着给他岳母收尸!”饶世仁又是吐出了一句话来。
  说完,他再不看陈晋中一眼,也不理会陈晋中的哀求,一个手势,便是命人将他押了下去,一直走出了老远,还能听到陈晋中的求饶声,未几,便是一声惨叫,军营中终是安静了下来。
  万家军军营。
  陈晋中的头颅已是搁在了案桌上。
  帐子里的人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汉,可瞧着这一幕,见那陈晋中双目圆睁的样子,多多少少也仍是觉得幕拧�
  万重山一语不发,只亲手取过一面布,将陈晋中的头颅盖上。
  “王爷,那饶世仁放下话来,说是咱们若再和他打下去,他就要把。。。。陈夫人也一并杀了。”
  “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万重山知道,在轻舟心中,母亲的地位远非陈晋中可比,听得饶世仁提起了陈夫人,万重山再不敢轻举妄动。
  “他还说,要咱们把株洲城交给他。”属下一五一十,将饶世仁的话传达给万重山知晓。
  万重山眸心漆黑,帐中安静极了,几乎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可以听见。
  不知过去了多久,万重山终是出了声,缓缓吐出一句话来;“那就依他所言。”
  晚间。
  轻舟哄睡了孩子,自己刚要歇下,就见嬷嬷匆匆走了进来。
  “嬷嬷,怎么了?”见她这幅样子,轻舟心下不解,当即便是问道。
  “娘娘,出事了!”那嬷嬷心慌意乱,额头上满是汗珠,开口便是这么句话。
  “出什么事了?”轻舟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陈大人。。。。。让饶世仁给杀了。”那嬷嬷颤着嗓子,将方才听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轻舟,“那饶大人人还说,王爷若不把株洲城给他,他就要杀了陈夫人!”
  轻舟闻言,顿觉一阵天旋地转,骤然得知父亲被杀的消息,轻舟虽然难过,可念起母亲的安危,仍是将那股难过压下,她咬了咬牙,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她看着那嬷嬷的眼睛,道;“那王爷。。。。可否答应了他?”
  “这,老奴也不知道啊,可这事哪怕是王爷想答应,只怕江大人她们也不会同意啊!”那嬷嬷说起来也是着急。
  轻舟脸色如雪,只低声唤了一声娘,她看了孩子一眼,养儿方知报娘恩,眼下的情形,她又如何能做到置身事外?
  “看好小世子,我要去找王爷。”轻舟咬了咬牙,终是道出了一句话来。


正文 145章
  那嬷嬷听了轻舟的话,先是一震,又是念起轻舟如今的处境,亲娘在旁人手里攥着,只怕换了谁都是按耐不住,当下,那嬷嬷点了点头,只道;“王妃放心,老奴一定照顾好小世子。”
  轻舟匆匆收拾了些东西,又是抱了抱儿子,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亲,小宝年纪虽小,可也是懂事了,眼见着母亲要走,万小宝搂住了母亲的颈脖,糯糯的问道;“娘亲,你要去哪?”
  “娘亲去将小宝的外婆接回来,小宝也有很久的日子都没有瞧过外婆了,小宝乖乖的,等着娘亲和外婆,好不好?”
  万小宝对外婆自是毫无印象的,他攥着母亲的衣角,只依依不舍的开口;“那娘亲早点回来。”
  “好。”轻舟揉了揉儿子的碎发,狠下心,头也未回的大步离开了帐子。
  一路上,轻舟都是心绪不宁,只得不时的催促着,让赶车的马夫快些,再快些。
  终于,到了豫州前线。
  轻舟下了马车,就见军中安静极了,除了一些驻守的士兵之外,其他的将士们显是上了战场。
  看见她,顿时有侍从上前行礼,轻舟心中挂念着母亲,只问道;“王爷呢?”
  “回王妃的话,昨日豫州总兵突袭,王爷已是率兵上了前线迎战。”侍从不敢隐瞒,告诉了轻舟。
  轻舟听着,心下顿时一紧,她知道,两军一旦开战,那豫州总兵饶世仁定是会拿她的母亲去要挟万重山的,万重山虽答允过自己,定会为她救下母亲,可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要她如何不忧心?
  轻舟几乎在瞬间便是下定了决心,她要去前线,要去前线找万重山!
  豫州战场。
  刚经过一场大战,双方俱是死伤惨重。
  饶世仁眸心几乎沁血,在战场上,他向来不是万重山的对手,此战亦是如此。
  想来,饶世仁心下愤懑,只对着手下吩咐道;“去,将万重山岳母给老子带上来!”
  饶世仁一语言毕,顿时有人应声,未几,便有侍从一左一右,押着一个身形消瘦,面容苍白的妇人走上阵前。
  “王爷,那是陈夫人。”张兴之看了清楚,顿时压低了声音,在万重山身后开口。
  万重山也是看见了苏氏,念起轻舟,万重山慢慢攥紧了手指,又见苏氏被折磨的形销骨立的样子,显是这些日子没少遭罪,见状,万重山竭力将怒火压下,冲着对面的饶世仁看去。
  “万重山,这娘们是你的岳母,你若胆敢上前一步,你信不信老子手里的刀在你岳母身上戳几个血窟窿!”
  陈晋中已死,对饶世仁的手段万重山是清楚的,知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狠角色,万重山看了苏氏一眼,只沉声道;“我已依你所言下令退兵,是你咄咄逼人,领兵突袭,饶世仁,你究竟要如何?”
  饶世仁听着万重山的呵斥,唇角竟是慢慢浮起几分残忍的微笑,他看出了万重山对苏氏的在意,心下更是毫无忌惮,念起自己先前数次败于万重山之手,此时只盼着能一雪前耻。
  “我不要如何,我只要你当着两军的面,下马给我磕几个头,我保管不会为难你岳母!”饶世仁冷笑着,故意刁难起万重山。
  “饶世仁,你不要欺人太甚!”张兴之当先忍不住,冲着饶世仁喝道。
  万重山一个手势,命他止住了声音,张兴之忧心忡忡的看着万重山,只低声说了几个字;“王爷,此事万万不可!”
  万重山唇线紧抿,没有出声。
  “老子数三下,你若再不肯叩首,老子先卸了你岳母的一只胳膊!”饶世仁好整以暇,眸子的狠意却是作不了假。
  “一!”他已是唤起了数。
  苏氏抬起头,向着对面的万重山看去,许是隔着远,也许是老眼昏花,苏氏并未看清万重山的容貌,可男人矫健而笔挺的身姿,与记忆中融合,但是那一个身影,她便是知道,那个男子,定是万重山无疑。
  犹记得第一眼看见万重山时,她就已经认定此人定是人中龙凤,日后是要飞黄腾达的,女儿能跟着这种人,她也是足以放心了,此时,又怎能让他因着自己被敌人要挟?苏氏虽是个妇道人家,可也知道万重山是主帅,让若他当真向着饶世仁下跪,别说他这一世英名付诸流水,就连万家军也是军心大落,这以后还要怎么和饶世仁手下的兵打仗?
  想通了这些,苏氏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向着万重山喊道;“王爷,您无需顾忌我这把老骨头,您别管我,我只求您能好好对待月儿。。。。。”
  听得她开口,饶世仁心中有怒火闪过,只从马上一跃而下,上前便是一个巴掌,将苏氏狠狠的打在地上。
  “饶世仁!”万重山的怒喝声响起。
  饶世仁也不理会,刚弯腰扯起苏氏的身子,却见苏氏竟是不知从何来的力气,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饶世仁吃痛大怒,一脚踹在了苏氏胸口,口中只骂道;“你这疯妇!”苏氏却伸出手,趁机抽走了他腰间的佩刀。
  “母亲不可!”万重山见苏氏取过佩刀,心头顿时一凛。
  “这老婆子想自杀,快拦下她!”饶世仁见状,顿时破口大骂,苏氏握着刀,毫不迟疑的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凄厉道;“你们谁敢上前,我立马死在你们面前!”
  见她如此,周遭的人倒都有些犹豫,纷纷向着饶世仁看去。
  “这疯老婆子!”饶世仁啐了一口,压根不以为意,抬腿就要上前夺过苏氏手中的佩刀。
  苏氏慌忙向后退了两步,只仰头高喊了句;“王爷,求你照顾好我的女儿!”
  话音刚落,苏氏便是闭上眼睛,手下一个用力,毫不迟疑的将佩刀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恰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轻舟已是匆匆赶到,不等马车停稳,她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此一幕。
  轻舟心下大骇,只凄声唤了句;“娘!”
  诸人听得声音,皆是纷纷侧目,万重山看见轻舟,亦是下马拦住了她的身子。
  轻舟眼睁睁的看着母亲自刎在自己面前,待苏氏的身子倒下,轻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挣扎着往母亲身边奔去。
  饶世仁不曾想到苏氏当真会寻死,看着苏氏倒地,一时间也是愣住了,万重山抓准时机,搭弓拉箭只在瞬间,羽箭带着风声,已是射在了饶世仁身上。
  张兴之等人亦是瞅准了机会,领着身后的大军乌泱泱的向着前方冲去。
  这是男人的战争。
  轻舟眼中,却只有倒在地上的母亲。
  她奔到了母亲身边,在两军的厮杀中,竟也无人有心去理会这一对母女。
  “娘,您醒醒,您别吓我。”轻舟抱起了母亲的身子,只觉凄惶,无助,绝望,悲伤,种种情绪一股脑儿的涌来,她的眼泪顺着眼眶不断的往下掉,整个人都是颤抖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苏氏脖颈中涌出的鲜血已是将衣裳都给打湿了,她尚未断气,还能听见女儿的声音,她的脸上并未有太多痛苦之色,似是能在临终前还能见到女儿一面已是心满意足。
  方才的那一刀割破了她的喉咙,她已是说不出话来,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轻舟的脸。
  “娘,是女儿害了您。。。。”轻舟的眼泪打在母亲的面颊上,瞧着母亲身上的鲜血,一颗心几乎痛到麻木。
  若非她那般不守妇道,不顾礼义廉耻的跟了万重山,母亲。。。。。又缘何会有这一场劫难。
  苏氏吃力的缓缓摇头,她眼瞳中的光渐渐散去了,就连手也是慢慢垂了下去。
  “娘,您别走,您别丢下我。。。。。”轻舟不住的哀求,然而无论她如何哀求,苏氏的眼睛都是合上了,再也不会睁开。
  “娘!”轻舟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战场上空。
  万重山在她身边单膝跪下,望着苏氏毫无生气的一张面容,心下也是涌来一阵苦涩。


正文 146章
  轻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甚至连一旁的的万重山无论如何呼唤她,她也不曾理会,她忘记了一切,就连那些厮杀声,也不能令她的丧母之痛有稍许的缓解。
  她记得,自己和母亲在陈府相依为命,那样多的日子,面对嫡母的欺辱与下人的轻蔑,是母亲护着她,疼爱她,是母亲一次次的将她揽在怀中,是母亲熬尽心血的抚养她长大,而今,她还不曾在母亲膝下尽孝,母亲便已离她而去,让轻舟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是母亲因着她的牵连方才失去了性命。
  “娘。。。。。”轻舟声音很轻,她的眼神空洞,已是再也流不出泪水,万重山压下心中的钝痛,只不由分说的抱起了她的身子,眼见着万家军已是打的饶世仁的余部溃不成军,饶世仁的部下本就不是万家军的对手,加上如今主帅已被万重山一箭射死,众人更是犹如无头苍蝇般,军心早已散了,一些士兵甚至落荒而逃,万重山顾念着怀中的轻舟,不愿再战地上继续待下去,只将战事交给了江镇以与张兴之等人,自己则是带着轻舟离开了前线。
  后营。
  轻舟似是让梦魇住了,她一身的汗水,在梦中也是极其不安稳的,母亲自刎的那一幕总是一次次的向着她袭来,她看着那些滚热的鲜血从母亲身子里迸出,打湿了母亲的衣裳,而她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不论她如何凄厉的呼喊,母亲却仍是不曾将手中的宝刀搁下。
  “月儿?月儿?”万重山守在一旁,看着她如此,漆黑的眉峰便是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握着轻舟的手,不住的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终于,轻舟睁开了眼睛。
  起先,她有些恍惚,待想起梦中的情形时,轻舟打了个激灵,白日的那些事汹涌而来,无一不是提醒着她,那不是她的梦,她的母亲,的确已经去世了,是她亲眼看着母亲自刎在自己面前。
  “月儿?”看见她醒来,万重山微微松了口气,他抚上了轻舟的面颊,为她将那些汗水与泪水拭去,看着她漾着凄楚与哀伤的眼睛,万重山心中有痛楚划过,他缓缓收回了手指,黑眸中是难言的歉疚与心疼,他声音低沉,只吐出了几个字来,“是我没保住娘。”
  轻舟心里一酸,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只是躺在那儿,由着眼泪一行行的掉。
  万重山一直陪着她,期间有侍从送来刚炖好的米粥与小菜,万重山喂到轻舟唇边,轻舟却也不吃,万重山心下无法,看着轻舟的样子,只得让人速速去株洲,将万小宝接来,心里只盼着等轻舟见到孩子,哪怕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也不会再这般消沉下去。
  夜渐渐深了,一直到轻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万重山站起身子,为她将被子掖好,看着轻舟脸上的泪痕,万重山眸心一黯,只无声的为她将泪水拭去,他守了片刻,又是抚上了她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烧,方才放下心来,向着外面走去。
  江镇以一行人已是在主帐等候良久,看见他进来,顿时齐齐行礼。
  “都起来。”万重山眉宇间满是倦意与萧索,即便这次打了胜仗,也不见他的面上露出丝毫喜色。
  “王爷,饶世仁手下的将士大多已是被咱们所擒,余部也是尽数被咱们击杀,眼下大军已是攻进了豫州城,还请王爷早日入城,以安民心。”
  万重山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对着手下的话也是不曾走心,闻言也不过是淡淡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见万重山浓眉不展,诸人心下了然,明白他是为了王妃丧母之故,帐子里的人都是跟随着万重山南征北战过的人物,全是他的心腹,也都晓得轻舟在他心中的分量,此时见他不吭声,一时间倒也没人敢说话。
  “还请王爷节哀,陈夫人和陈老爷的法身,属下已是命人盛装入殓,眼下已是送到了豫州城里的义庄,是就地安葬,还是等日后运回京师,还要请王爷示下。”到底还是江镇以上前,与万重山开口问道。
  万重山也不曾抬眼,便是吩咐了几个字;“运回京师,厚葬。”
  “是。”江镇以拱拱手,不曾多说。
  万重山想起轻舟,便是无心理会这些俗事,他看着这些手下,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倦意,他冲着诸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都下去。
  诸人见状,便是纷纷告退,唯有江镇以与张兴之两人却是留了下来。
  “王爷,属下知道,看着王妃难过,您心里也是跟着难受,可恕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眼下的情形不论对王爷,还是对万家军都是大有裨益。”江镇以微微上前,向着万重山进言道。
  “皇上此次欲用陈侍郎夫妇来要挟王爷,可如今逝者已去,皇上手中再无可要挟王爷的人,王爷如今总算是可以毫无顾忌,向着京师大举进攻。”
  江镇以的话说完,却见万重山的脸上仍是淡淡的神色,就连他眼瞳中的光也是如此,如今天下已是唾手可得,可万重山竟无丝毫的喜悦与狂热。
  江镇以与张兴之俱是暗暗对了一个眼色,皆是大为不解。
  万重山闭了闭眼睛,只道;“我累了,你们都出去。”
  两人一震,尤其是江镇以,在万重山身边待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从他的嘴巴里听见这一个“累”字,江镇以还想再说,就见万重山已是一个手势,命他不要说下去。
  江镇以无法,只得与张兴之一道退下,耳边终是安静了下来。
  万重山唇角慢慢浮出一丝苦笑,他向后一仰,就那样看着帐顶,半晌也没有动一下身子。
  他想起了轻舟的那些泪水,那些泪水仿似一颗颗的打在他的心上,打的他生疼。曾几何时,他曾暗自发誓,这一生都绝不会再让她落泪,可因着他的缘故,却害死了她的父母。
  他想起了那一条条的人命,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死伤的部下,想起因着两军交战,而深陷战乱之苦的黎民百姓。。。。。
  万重山心下沉闷,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心知,眼下的日子绝非轻舟所想,轻舟想要的,无非是一家三口能待在一块,三餐一宿,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他带给她的,却全是杀戮与征战,绵绵不休。
  他甚至,连一天安生的日子也不曾给过她。
  万重山念及此,心中顿觉一股怅然与无能奈何,他收紧了自己的拳头,勉力将轻舟母子从心头压下,整个万家军便是瞬间浮了上来。
  万重山睁开眸子,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到了眼下这一步,回头已无可能,他们走到如今,是无数的兄弟用自己的鲜血为他们铺就成的道路,而留在他与所有将士们面前的路也只有一条,那便是和朝廷死战到底。
  这是属于他的担子,他躲不开,逃不了。
  他做不到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一家人去逍遥自在,而将这样一幅烂摊子留给手下诸人。他也做不到让万家军群龙无首,任由朝廷宰割。
  他们陪着他走上了“造反”的这一条路,临了,他又如何能退缩。
  嬷嬷领着万小宝,在侍从的护送下,一路从株洲赶了过来。
  刚到军营,万重山便让嬷嬷将孩子送到了轻舟面前,自醒来后,轻舟便一直是滴水未进,她也不再哭泣,整个人都好似了无生气,她躺在那里,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甚至让人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直到看见孩子,轻舟的眼瞳中才凝聚了一些光亮,万小宝看见母亲,顿时从嬷嬷怀里挣开,向着母轻舟扑了过去,轻舟几乎本能般的张开胳膊,紧紧的将孩子抱在了怀里。
  刚抱住孩子的身子,轻舟的眼泪便是落了下来。
  一直到夜间,万小宝已是睡着了,万重山方才过来。
  轻舟的脸色仍是很不好,她只是守在孩子身边,烛光下,她的身影羸弱的不盈一握。
  万重山眼角向着桌上一瞥,见上面的晚饭虽剩下许多,但终究能人人看出动了的痕迹,见她终于肯吃东西,万重山心下微松,他向前走了两步,却在快要走到轻舟身边时,堪堪停下了步子。
  轻舟抬起头,向着他看去,万重山没有说话,只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他垂着视线,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万重山。”轻舟轻声吐出了三个字。
  见她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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