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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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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轱辘声震天响,连带着今日的车厢都震地厉害,季瑶和常喜对视了一眼,忙出声让马夫勒马停车。
  毕竟曾遭遇过一回截杀,这心头多少有些不安,于是三个人瞪大了眼睛围着马车绕了好几圈,才发现是车轴和毂之间有些松动。
  “不是什么大事,小姐稍等,马上就能好。”
  季瑶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目光一闪在马车底下一顿,只见一小块黑布挂在马车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黑布上有些泥渍,想来挂在马车上已有些时日了,常喜见季瑶始终垂眸出神,凑上来好奇道:“小姐在看什么?马车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瑶环顾自己确定无人才躬身一把扯下黑布,小心翼翼地塞到常喜手中道:“你拿着这块布去找十里裁缝铺的师傅问问,这是个什么材质,师傅问你什么你便如实答就是了。”
  “我记下了。”常喜并不知这黑布有什么用意,可见眼前人如此郑重忙将黑布仔细收好。
  “小姐,马车没有问题了,可以回府了!”
  车夫擦着额头的汗看向季瑶,季瑶默然点头正要爬上马车,后头忽然传来骏马疾奔的声音,随后是一句高扬的“常小姐留步!”
  季瑶惊异地侧过身,马嘶声从耳边划过,刺地她耳鼓好一阵嗡嗡叫,一条瑟瑟人影在马嘶声冲出现在她面前。
  正是康王府的侍卫,朱三剑。
  “这是世子的喜帖,还请常大小姐收下。”朱三剑递喜帖的动作倒是十分地恭敬淡然,只是这双狭长的眼眸却不知是在想什么,风云翻转。
  “喜帖?”季瑶心口猛地一震,强稳住心神打开喜帖,只见上头红纸墨字,写的清清楚楚,刘珣与谢玥将于明日午时在康王府大设宴席,邀请朝堂上下、五湖四海的朋友相聚来见证这对生死不离的苦鸳鸯!
  “喜帖已送到,去不去就看常大小姐自己的了,三剑告辞!”朱三剑话音未落人已翻身上了马背,再无只言半语,徒留下一马后蹄扬起的滚滚沙尘。
  “小姐,我们也走吧。”常喜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却见面前的人不动丝毫,笔直地仿佛一尊佛像。
  “小姐……”
  “回裕华园!”季瑶目光坚定地吐出这几个字,她现在必须回去找祝商,有的时候迟了一步就会浪费所有的努力。
  车夫自然不敢有异议,也不敢多嘴问一句,只是老实地扬起马鞭奋力往裕华园赶去,速度之快令季瑶万分满意。
  “常喜,你就不必跟着我了,去做我吩咐你的事……”季瑶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见常喜红唇微启,又抢在她前头道,“还有,回去让二叔给车夫涨工钱,这个车夫我甚是满意。”
  “知道了,可是小姐一个人真的没事吗?我担心……啊!”常喜还欲多说两句,车夫已经匆匆挥鞭驱使马往前走,一个踉跄她便跌回了车厢。
  果然是个好车夫,季瑶忍不住笑出声来,直到马车跑远了,才折身往院子里跑去,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之前还热闹非凡的裕华园此刻竟也冷清无比,除了噤声不语站在院子里的守卫,竟是连半条走动的人影也看不到。
  季瑶下意识地皱眉,她原以为这些人不会这么离开的,实在想不到他们离去的这般匆忙,她又不知祝商家在何处,只怕这一别,想要再找到他得废好一番周折了。
  “诶!”
  “你好端端地一个人站在水桥上叹什么气?”
  儒雅却又不失正气的声音从桥下传来,季瑶侧头一瞥,目光不由得一亮,这么会的功夫,祝商竟然换了一声白衣,虽然素净却架不住他这一身的仙风道骨,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
  “你竟还打扮起来了,莫不是家里的小娇妻等着你回去?”季瑶跑到他面前,没个正经的嬉皮笑脸。
  祝商脸色寡淡,目光却是流波翻转,深不可测,幽幽开口道:“这是丧服,每每回家我都会换了这身衣服。”
  “丧服?祝兄,对不住,是我眼拙了……”季瑶撇开眼,没敢再多问一句。
  “无妨,倒是你忽然折回来是为了什么?”祝商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倾身上前一步,笑道,“难不成是回来找我?”
  两人隔得如此近,祝商说话间的热气全吐在了她的脸上,似有淡淡茶香,竟有些好闻,季瑶忙晃了晃脑袋,推开他一本正经道:“祝兄好本事,竟有这般先知的本事,我此番是来找祝兄讨教几个问题的。”
  祝商闻言没有什么反应,深邃的眼睛仍旧盯着她的脸,盯地季瑶浑身不自在,才缓缓吐字道:“你要问的,可是你家中大事?”
  “是……”
  “可是让你茶饭不思,费尽一切都要知道的事?”
  “是……”
  季瑶抬眸直视他的目光,疑惑道:“祝兄是不是知道什么?可否……”
  “打住打住!”祝商摆了摆手,侧过身望着水桥下的涟漪,不以为意地笑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敢来问我这样重要的问题,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祝兄看上去也不像是这种人啊……”季瑶话还未说完,祝商又投来了惊奇的视线,目光闪闪好奇道,“这种人是哪种人?”
  季瑶定定地看着他,虽不知他的身份背景,可是这些日子与他私下接触,从他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是个正气的君子,卑鄙小人那样的事他是绝做不出来的。
  大抵是自负吧,季瑶深知自己的这个缺点,凡事只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但凡经她目光鉴定的人,便会信任到死,绝不由他人言语改变心思。
  “嗯?”
  季瑶见他催促着笑了一声,忍不住推他道:“好了祝兄,你就别闹了,这一点都不好玩,你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
  “哈哈哈!”祝商爽朗一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来,轻敲季瑶额头道,“季瑶妹子,你放心吧,三日后我们旭飞楼见,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第四十九章 鹿目拂光

  康王府上下皆是一片耀眼夺目的红,府内宾客无不赞扬痛惜这一对苦命鸳鸯的,就连圣上听说了此事,也派人送了一对凤钗来,以示祝贺。
  大厅内,谢景先与他夫人皆沉着一张脸端坐在高堂之上,任谁的女儿嫁给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只怕都是这般反应吧,又或者早已气得不愿来此吧。
  锣鼓喧天声中,只见两道夺目的红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刘珣面容沉静地靠在一个小男童肩膀上,他白净的脸上似乎抹了女子的胭脂,看上去倒是颇有精神。
  他手里紧拽的红绳对头便是谢玥了,头罩薄纱,身披灼灼红衣,薄纱之后的那张脸隐约闪着喜意。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极响,极亮,众人都凝了神看着这对璧人行礼,方才脸上的赞扬之情到了此刻早已消失不见,徒留下唏嘘悲叹了。
  “二拜……”司仪的话说到这里竟戛然而止,眼睛直直地落在大厅外的一道白影。
  众人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见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今日是王府大喜之日,竟有不知名的女子袭一身缟素而来,分明是来挑事的!
  那扶着刘珣的男童也吓了一大跳,托着刘珣的手一滑,竟害得刘珣直直往前栽去,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阿珣!”谢玥吓得一把掀开薄纱,紧张地托起刘珣的脸,猛然抬眸对着大厅外那人厉声道,“常季瑶!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今日是我和阿珣成亲的大好日子吗?”
  “我自然知道。”季瑶冷冷地看着谢玥暴怒的脸,慢慢将视线转到刘珣脸上,做出痛苦的神情,“可今日也是世子的忌日,我这么穿又有何错?”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只知道刘珣病重,却不知道季瑶所说是何意,坐在高堂的谢夫人有些忍不住了,谢景先按住她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站了起来。
  “常大小姐,还请你卖老朽一个面子,今日是玥儿的大好日子,我不管你从前和世子有什么瓜葛,到了今日也该都散了。”
  谢景先此言一出,谢玥却是震惊之极,她并不知道面前的人与刘珣有什么过去,若是她早知道,她必然不会傻到特意让朱三剑去给她送请柬。
  季瑶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两步,对上谢玥惊怒的目光,真挚道:“我今日就是来送送世子,没有别的意思,我发誓我就站在一边,不会打扰你们半分。”
  不等谢玥出言,季瑶已走向了人群,静默立在一边,谢玥和谢景先的脸却越发黑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余光里的这道突兀白影,谢玥将将起身道:“前几日,我听你说要救阿珣,原以为你是个好心的姐姐,心里万分感激!没成想,今日你就穿了素衣咒他死,我真是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
  说到这里,谢玥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瞪大了眼睛震惊道:“难怪!难怪你不肯让我们进去瞧他半眼,难怪御医说阿珣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差了!阿珣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一定都是被你害得,一定是你!”
  谢景先见女儿情绪失控,忙扶住她肩膀,低声道:“玥儿!你要知道你可是王妃,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注意你的情绪!”
  “我不管!”谢玥一张小脸已全是泪水,她愤然指着季瑶,嘶声道,“朱三剑!把她给我抓起来!若是阿珣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要她给阿珣陪葬!”
  倘若这话从一身缟素的季瑶口中说出,围观群众倒还不至于有多意外,但从这天真无邪的小谢玥口中说出,却是差点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好了玥儿!休要胡闹!”一道凌厉的声音自人群中发出,季瑶顺着声音看去,见到的是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正好奇着他是何人,便见谢玥委屈地投去一双眼,带着哭腔道,“大哥,连你也向着外人么?”
  谢世休负手而立,气质凛然又高傲,看向季瑶的一双眸子却是柔和无比,走至她面前低声劝道:“季瑶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季瑶摇了摇头,人畜无害地盯着面前的人:“我不过是来送送世子,三日已过,今日若是不亲眼看着世子咽气,我不甘心。”
  “你!”谢玥才吐出一个字,便被谢世休瞪了回去。
  谢家与康王府交好,对于季瑶和刘珣之间的事,自然也是十分的清楚,谢世休常年呆在金陵自然要比妹妹谢玥通彻的多,听了这令人咂舌的话,却也未露出半分怒气,只是心平气和道:“姑娘和世子的事本就该私下解决,闹到明面上来谁也不好看,何况舍妹是无辜的,她只是个情根深种的小丫头,季瑶姑娘犯不着与她生气,也犯不着为难她。”
  在场所有人听了他这得体的话不由暗暗佩服,亦跟着劝道:“是啊,就请这位姑娘高抬贵手,放过这对情投意合的新人吧!”
  “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的道理,姑娘总该是听过的,还是为自己积点德好。”
  这纷纷杂杂的声音撞进季瑶的脑中,她仍是不为所动,她今日本就是铁了心来的,刘珣害死她的亲人,谢家作为康王府最大的帮手,又怎么脱得了干系?
  她今日一来确实是来看刘珣的咽气的,二来也是想让谢家和王府颜面扫地。
  “呵,世休,你这话怕是说反了,有人上门挑衅,你不将她轰出去,反倒求她高抬贵手,本王可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啊!”沉默良久的定王忽然起身,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季瑶,深不可测的眼眸之中竟然闪过一抹忌惮。
  经定王这么一提醒,众人也觉得颇为意外,正不得其解之时,谢玥却反应颇快地喊道:“朱三剑,还不赶紧进来!把这个歹毒的女人给我轰出去?”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场众人皆是睁大了眼睛,不敢出声,怕吓跑了那一阵咳嗽声。
  谢玥吃惊地张大嘴巴,脸上未有表示,眼睛里却已经藏不住惊喜了,迅速转身冲到了刘珣面前,见他果然抚着胸口睁开了眼睛,猛然抱住他嚎啕大哭道:“阿珣!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刘珣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勉力推开她,目光一扫这四周的灼灼红意,又打量了一眼自己和面前人身上的嫁衣,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我是你的娘子啊……”

  ☆、第五十章 强娶强散

  “我……我是你的娘子啊……”
  刘珣被这没由来的话惊到,胸口一阵翻腾,俯身猛咳起来,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阿珣,我是你的玥儿啊!”谢玥一双水眸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替他抚背的手还未伸出去,便见刘珣惊异地抬头问道,“玥儿?你是谢家的谢玥?”
  “没错,我就是谢玥,阿珣,你能在我们的大婚之日醒来,果然连上天都被我的痴情感动了,才如此眷顾你我。”
  谢玥说到此处,眼中又有了泪水,抬袖嘤嘤哭了起来,刘珣嘴张了又张不知说些什么好,将将起身,一扫这满眼喜意的大厅,目光却落在一道突兀的白影之上,久久未能离开。
  “醒来了就好,先把堂给拜了,其余的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谢景先一张黑脸总算有了些喜意,轻拍刘珣肩膀笑吟吟地转身往高堂走去。
  这冷凳还未坐热,便听刘珣十分自然地问道:“我为何要娶谢玥?”
  谢景先吃了一惊,满堂宾客吃了一惊,谢玥更是大吃一惊,泪眼婆娑地冲到他面前大声质问道:“爹爹说了,你与我是有婚约的,为何不能娶我?”
  “男婚女嫁,这事本就两情相悦才算数,你趁着我昏迷不醒之际大肆操办婚礼,可否问过我半分意思?”刘珣这话已是万分的伤人,偏生他只是顿了一顿,又补道,“你我不过初次见面,我既不爱你,你嫁进王府又有什么意思?”
  “阿珣,你忘了我们小时候……”
  谢玥震惊地不能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缓缓吐字,乞求能够再抓住一丝希望,无奈高堂之上的谢夫人已迭步冲了过来,尖利的声音掩住了谢玥的哭声,“好你个刘珣,康王府世子又如何?你命在旦夕之时我女儿甚至不顾她的后半生,毅然决然地嫁给你,没想到你醒过来竟是这副嘴脸,依我看,倒不如不醒来的好!”
  谢夫人一把将垂泣的谢玥拢入怀中,直直地盯着刘珣,狠厉的目光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是我让她嫁的吗?”刘珣淡淡瞥了面前的人一眼。
  这冷淡的神情被谢景先看在眼里,浑身的气血都倒涌上头,确然,这桩婚事是他们谢家自作主张,可是谢家和康王府这般交好,就是娶了他女儿又如何?
  他谢景先万万没想到,刘珣竟是如此不给面子,尤其是当着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连做做场的姿态也不肯落,难道要他谢家沦为天下的笑柄吗?
  当下憋着口气,一字一顿艰难道:“你父亲在世时,曾有意让我们谢家和王府结为亲家,我当时也答应了,这桩婚事是早在多年前就定下的,难道你父亲说的话也不作数的?”
  “是啊,这姑娘愿在世子病重之时嫁进王府,可见她的一片痴情,这样的女子当世罕见啊,世子莫要错过啊。”
  “不管怎么样,人家姑娘都牺牲到了这个地步了,世子也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这是老天赐婚,世子又何必拒绝?”
  一些人早已看不过去,又听谢玥哭的可怜,纷纷开口劝起刘珣来。
  “不作数的。”刘珣这话语调不高,却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有力,谢景先忽然慌张起来,一张老脸烫的紧,只听刘珣继续道,“我的婚事谁说都不作数的,我喜欢谁就娶谁,不喜欢谁就不娶谁。”
  说完这话,他竟愤然转身往外走,路过那道白影之时,也不过是目光微微一顿,再无更多的表示。
  “刘珣你给我站住!你不能就这么负了我的女儿!!!”
  谢夫人痛声指责刺耳之极,可刘珣的脚步却并未因此而慢下一分,朱红的身影一飘,便闪出了众人的视线。
  “世子果然醒了。”
  一直在屋檐上看戏的朱三剑“嗖”地一下出现在刘珣面前,向来冷酷的脸上还带了一分笑意,刘珣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如此好戏,岂能错过?”朱三剑心情颇佳,脚步闪移,从刘珣的左边绕到他右边,又从他右边绕回左边。
  尽管他如此干扰,刘珣却无半分困扰的意思,只是顾自边走边问:“我回来多久了?”
  “差不多八九日了。”
  “我竟睡了这么久?”刘珣两道长眉一扬看向了朱三剑,朱三剑这才收起没有章法的步子,好好走路道,“世子有所不知,这毒虽然有解药,但是等我找到世子的时候,那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就算是吃十倍的解药也无济于事。”
  “哦?”刘珣有些惊诧,胸腹在这时没由来的翻腾,忙冲到一边猛咳了起来,听到紧跟而来的脚步声,忙摆了摆手,艰难道,“不用管我,咳咳咳……你继续说……”
  “当时太子请了御医来给世子瞧伤,宫里的庸医当然什么都瞧不出了,奇怪的是,那天常季瑶竟然也来了,她说要尽力救世子,我那时已是十分诧异,却不想更令人诧异的是,她竟不记得我了,我看不像是装的。”
  刘珣侧转过身对上朱三剑惊异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朱三剑的眼眸中的奇怪却更浓了,长眼微眯道:“她不准任何人探看世子,我怕她用意不良,便躲在窗外观察,没想到,她竟然用刀划开自己的皮肉,接了血给世子喝!”
  “什么!”刘珣心口陡然一跳,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也曾留有她的血液,浑身的血液便沸腾了起来,喉口不由地一阵腥甜,忙扶着柱子猛咳起来,一丝血迹竟落在掌心,他不动声色地握拳问道,“是她救了我?”
  “那倒不是。”朱三剑略略摇头,拧眉道,“前天夜里来了一个陌生男子,言谈举止间似乎与常季瑶关系匪浅,是他给世子喂了几枚药丸,我依稀见得那墨黑的药瓶之上刻着一朵显眼的朱红梅花。”
  “朱红梅花?那你可曾打听到那人的来历?”刘珣听到这几个字颇为紧张,见朱三剑摇头,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失望,继而低声叮嘱道,“这个人的来历,你必须查清楚了,保不准……保不准是梅剑庄的后人……”
  “梅剑山庄?那不是二十多年前被朝廷满庄屠杀的梅剑山庄?”看多了江湖事的朱三剑此刻也不由得吃了一惊,略微一定神,才颇为郑重地应声,“好!我现在就去查!”
  刘珣等他的身影消失了,才小声地咳嗽着往房中走去,余光一闪,瞥到桌上的雪梅图,神情一震,忙往那冲了过去。
  只见,这雪梅图上竟平白无故多出一只鹿来,鹿脸柔和竟还带着笑意!他极为震撼地看着面前的图,喉口的腥甜压了又压,到底在肺腑翻腾中呕出一口血来。

  ☆、第五十一章 大明寺相逢

  看着他醒来,看着他决绝地拒婚,胸膛里的这颗心不知怎的,“咚咚”跳得飞快,她是越来越摸不准自己的心思了。
  爱,不敢,恨,亦不敢,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是令人觉得气闷,季瑶踢踏着脚步慢慢走出王府,回身看着高悬的康王府三字,只觉得迷茫之极。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季瑶紧闭双眼,尽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道上来,不去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大小姐,我们回府吗?”
  马夫见季瑶怔怔地,发了许久的呆,实在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嘴,季瑶抬眸看向他,刚要出口的话却又被心头的思绪拉偏了,顿了一顿才道:“去大明寺。”
  “大明寺?”马夫低声念了一句,似乎是觉得有点奇怪。
  季瑶不言语,顾自上了马车,马夫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母亲早前搬了出去,躲在大明寺不愿见人。
  其实季瑶明白,母亲并不是不愿意见人,只是不愿意见她罢了。
  听常喜说,母亲从始至终认为,外祖母和父亲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才会说出断绝母女关系的话,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常喜也不知道。
  可是,季瑶总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是不爱孩子的,不管孩子做错了什么,再恨再怪都不会不认自己的孩子的,那些不过是气话,时间一过,什么嫌隙都可以消融。
  季瑶抱着这样的念头,下了马车,眼前这座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寺庙大门紧闭,仅开了一扇侧门,透过那扇侧门,依稀见得二三僧人在古老的银杏树下盘膝诵经。
  季瑶走进院子,才惊觉这寺庙当真是寂寥之极,连僧客都少的可怜,更别提来拜佛的香客了,往来的僧人也无上前与她打招呼的。
  “大师!”
  季瑶拦下一个袈裟披身的老和尚,老和尚当即顿下脚步,微微颔首道:“不知施主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我是来找人的……”
  老和尚“哦”了一声,略显吃惊,毕竟这大明寺里修行的都是男子,一个容貌出众的姑娘忽然上门找人,怕是难为“情”字,当即含糊回道:“入我佛门,修我佛法,早已忘却前尘往事,姑娘要找的人在入门前,又何苦到此执求?”
  季瑶秀眉一扬,惊诧道:“我母亲不过是静修几日,怎么便入门了呢?”
  “你……你是江夫人的女儿?”老和尚双眸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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