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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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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不是容贵妃头一回提到刑部了,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容贵妃是多么的公允,要将事情交由刑部提审,可知道内情的人却是十分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
  只因那刑部主审是她一手提拔上去的,她要想在刑部一手遮天绝对是比在后宫之中一手遮天容易太多了。
  “臣妾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妹妹的戏到了此刻也该落幕了,臣妾看了这么久,实在是觉得可笑!臣妾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戏文中的狡猾狐狸和妹妹比起来,还逊色了三分。”皇后冷嘲出声,慢慢直起身子,抖了抖袖子拔高音量道,“臣妾……已经找到了那凤钗的来源之处,太子现已将人连铺子一并扣下!”
  容贵妃眼皮登时一跳,她觉得皇后这话别有天机……
  果不其然,皇后侧目撇了她一眼,清晰吐字道:“正是城西的荣源当铺!”
  这荣源当铺的掌柜正是长期替容贵妃拉拢朝中大臣的得力助手,如今这个荣源当铺被查,只怕那些肮脏事都要被翻到水面上来了,容贵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脑中迅速寻思解救的办法。

  ☆、第八十六章 当场自刎

  “那皇后查出来些什么来?”
  听到皇帝发问,皇后才抬眸,不急不缓道:“太子在荣源当铺搜到铁证如山的账本,那账本中清清楚楚地写了这凤钗从何而来,又去了何处……”
  “呵呵……”容贵妃突兀地冷笑了一声,匆忙打断皇后的话,“皇后娘娘说了半天,原来就说了这些,如此就能证明些什么?皇后娘娘未免也太可笑了,这账本原是可以造假的。”
  皇后侧身瞧了她一眼,投去一个极为同情的目光,继续道:“妹妹,最要紧的并不是这账本,而是太子在荣源当铺之中搜到了妹妹和当铺掌柜荣源来往的书信,书信之中的内容真是叫人吃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从前不知道面上与世无争的妹妹竟在背地里替兴王打起了储君之位的主意!”
  “简直胡说八道!陛下,她这是在污蔑我,臣妾的手如何能伸到那什么当铺里去,储君之位,臣妾更是想也不敢想!浚儿这些年的作为陛下最是清楚不过了,臣妾前几日还念叨浚儿懒散不理朝事呢,若真是有争位之心,又怎会如此?”
  容贵妃说到这里已是声泪俱下,兴王也紧跟着跪了下来,高声坚定道:“父皇,儿臣只愿助东宫一臂之力,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之念,还望父皇明察!”
  始终沉默的太子妃早将脑子抛在了掖庭,这个时候竟然也跟着帮容贵妃说话:“是啊父皇,兴王这些年一直帮着东宫,绮儿一直看在眼里,兴王……是绝对不会做那些事的。”
  太子妃此言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季瑶分明瞧到那两位的目光中都闪过一丝狠厉,却是容贵妃抢先开的口,她愤然指着太子妃怒道:“是你!是你串通了皇后设的局,你们合起伙来迫害我们母子,想要趁机除掉所有有可能威胁到东宫地位的人是不是?可你们不要忘了,这些年一直是浚儿帮着东宫,你们不能做过河拆桥这样的事!”
  “不,不是我……”太子妃连连摆手,忽然眼眸一闪,伸手指着季瑶道,“是她!都是她!全是她设计策划好的,是她存了坏心思要害我!姑母!母后!这件事和绮儿无关,全是常季瑶这个贱人搞得鬼!”
  皇后看着容贵妃着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心里实在是爽快,厉声道:“够了!妹妹的戏到现在还没演完吗?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太子很快就会拿着铁证入宫,陛下就等着看吧,这信里头到底写了些什么。”
  皇帝脸色不动如山,目光平稳地看着七嘴八舌争辩起来的人,这样拼死争休的事情他早已不是头一回瞧,可这回心头除了一丝厌烦还多了一些后怕。
  他活到这个岁数,稳重江山,后宫佳丽三千,膝下子女成群,放在民间哪里都该是和乐融融的景象,可他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紧盯着这皇位,不知那可亲可爱的儿子们又有多少在心头盼着他赶紧驾崩?
  他实在是太累了……
  所以当太子将罪证昭昭的书信递到面前时,他不过是略略瞟了一眼,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只是将视线缓缓落在了容贵妃脸上。
  “贵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容贵妃见到这些书信之时,已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些确实是她与荣源来往的书信,可决计不会出现在荣源当铺,十分显然,这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局,连书信都一早准备好了。
  这一回当真是连翻身的机会也没有!
  “陛下,这些事和浚儿没有半分关系啊,都是臣妾一时糊涂昏了头,浚儿……浚儿他是不知情的啊,浚儿是个什么性子,陛下是知道的,对不对?浚儿他没有这样的心思……”
  容贵妃连跪带爬到了皇帝跟前,抓着龙袍撕心裂肺地求情,兴王瞧见平日里风光无限的母妃今日竟落得如此狼狈的模样,一双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
  “母妃……”
  “浚儿你不要替母妃说话,是母妃做错了,母妃一力承担就是了,你不要管!”容贵妃哭地太急,又有气喘的老毛病,急得险些背不过气,待好不容易深吸了口气,又白着一张脸苦苦哀求道,“陛下!臣妾求你了,就当是看在我们二十多载的情分上,放过无辜的浚儿吧!”
  容贵妃如此哀求,没能求进皇帝心中,却是触动了季瑶的心,倘若……倘若她的母亲能有容贵妃对兴王一半的疼爱,那么便是叫她立刻去死也值了……
  “唰”地一声,冷剑出鞘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容贵妃惊呼的尖利声响彻御书房,季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眸看去,只见方才还跪着的兴王不知何时已起身,而他的脖子上稳稳地架着一柄冷剑。
  “浚儿,你这是干什么啊!”容贵妃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攻破,她慌张地看向兴王,只听兴王坚定道,“父皇,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由儿臣引起,儿臣便是这些事情的原罪,这是其一。母妃为了儿臣犯下种种过错又要替儿臣背下所有的罪责,这乃是儿臣的大不孝!所以儿臣……今日要以死谢罪,还请父皇饶过母妃这一回。”
  从事情发生到敲定真相,兴王的神情都未有过太多的变化,不知为何,这些时日,皇帝总觉得他这个话不多的儿子总生出一副厌世的态度来,所以他并不诧异他会做出如此行径,可心头到底是软了一软。
  “浚儿,你大可不必如此,朕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母子离开金陵去守着你们的封地,这些事朕便不计较了。”
  皇帝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令众人吃了一回惊,或许是年纪大了想起从前赶尽杀绝的做法心生愧疚,想要弥补在后人身上,可兴王的做法却是让众人心口大颤,久久沉浸在震惊之中。
  “若是儿臣死了,这些争休必然不再存在,儿臣只求父皇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伤害母妃……”兴王这话说的快,手中的剑更快,抹过脖子的剑身登时一片鲜艳。
  “不!浚儿!”
  容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直直倒下的兴王,扑上去抱着他的尚且存温的身体恸哭不止,皇帝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脚跟一滑险些一头栽倒,好在李公公及时扶住了他。
  “陛下……”
  皇后担忧地上前一步,见到的是两眼发直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皇帝,他紫的有些发黑的双唇微微一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这里就交给皇后善后了,但是有一点皇后要记得,不要废了贵妃的封号……”

  ☆、第八十七章 废太子妃

  “父皇!”太子妃见皇帝脚步踉跄地被众人拥着往外走,顿时急了起来,可是皇帝根本没有理睬她,她又连忙回转过身,膝行至皇后面前,声泪俱下道,“母后!这件事真的和绮儿没有半分关系啊!都是常季瑶陷害的,都是她陷害的!”
  皇后闻言看向季瑶,一双眼睛锋利地紧,季瑶心口一惊垂下了头,余光偷偷打量着呆如木鸡的容贵妃。
  容贵妃如此模样恐怕已是万念俱灰,再生不出半分抵抗之意,季瑶正思量着,仓皇又清晰的脚步声忽然从御书房外传来。
  等她侧头过去,正好瞧见了等在外头的太子定王等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甚至连声请示都忘却了,皇后不免凤眉一扬,十分地不悦。
  所有人见到染满鲜血的兴王被容贵妃搂在怀中,不由得都怔住了,直到皇后身边的宫女轻咳一声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匆匆行礼。
  待众人都行过礼后,太子又上前解释道:“儿子以为父皇走了,所有事情必然处理妥当了,没成想……”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撇了一眼满眼泪花的太子妃,冷冷道:“既然都进来了,那也好,你们都给本宫听清楚了!”
  “日前容贵妃武氏凤钗一案,经陛下圣裁、东宫查证,现定论已成:武氏恃宠而骄、弄权朝政,蛊惑皇子争夺储君之位,实属十恶不赦!但陛下宽厚,念其二十载来倾心助本宫打理后宫,又哀及其失子之痛,遂不革除武氏一切封号,俸禄照常!”
  皇后一口气吐出这话,略微顿了一顿,但众人知道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都屏着气等她吐出后头的话,果不其然,只听皇后提高音量道:“为免武氏再受奸人挑唆,特赐静安宫,以行三思之礼,做闭门悔过之思,期间不得出宫半步!”
  如此一来,那么这静安宫便如同一个活生生的冷宫,失了自由失了权势的容贵妃整日如笼中小鸟,要那些俸禄又有何用?
  饶是如此,容贵妃也无半分反应,只是痴痴地抱着兴王轻声呢喃,而皇后也将视线转到了太子妃脸上:“太子妃武绮儿,与婢女勾结行危害皇家行径,实在是可恶至极,加之其平日里骄纵跋扈,丝毫没有东宫正妃该有的做派,如此不贤良不忠诚之人,不配做这太子妃!”
  “母后!绮儿是被冤枉的,那凤钗是常季瑶送给绮儿的啊!”太子妃慌张地身子都抖了起来,见皇后决绝地没有收回半个字的意思,她又迅速扑到太子脚边,哭诉道,“殿下!绮儿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件事真的跟绮儿无关啊,殿下怎么不说话?殿下快救救绮儿啊,殿下!”
  两人结为伉俪已有三年,太子自然对她有些感情,可到底是抵不过皇后的一句话,他为难地将一方娟帕从袖口取出丢下,猛然侧转过身狠心道:“你自己看吧!这是在荣源当铺找到的,当时这娟帕里还裹了三根黄金!”
  太子妃缓缓拾起那方帕子,在目光触碰到帕子上的良玉二字之际,崩溃地大叫了一声,尖利的声音在小小的御书房中回颤不止,她翛然起身,恶狠狠地冲向季瑶。
  “是你这个贱人做的好事!卑鄙!我武绮儿是如何得罪了你,你要如此报复我,把我逼到这样的绝路上!”太子妃目光抖动,身躯颤抖,俨然一副疯癫模样,她见季瑶冷冷地看着自己,不出半点声,顿时气得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季瑶反手想要推开她,却没有想到发了疯的太子妃力气大的她根本推不开,掐在脖子上的一双玉手就像是猛兽的一对尖牙,狠狠地咬在了季瑶的脖子上,任其怎么努力,也挣不开半分。
  “这……太子妃快些松手啊!”
  一群宫女太监顿时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要把太子妃拉开,无奈却是些没力气的草包,不但帮不了忙倒害得原本就有些窒息的季瑶艰难地喘不过气。
  “你们都给我滚开!我告诉你常季瑶,今日就是死,我武绮儿也要拉着你下地狱!”太子妃后头两字没能说完,便被赶过来的刘珣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季瑶看着那张英气的脸离自己不过一尺之距,不免有些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让刘珣很是震惊,就连目光都忍不住抖动了一回。
  “常季瑶……”皇后似乎并不关心这吵闹的御书房发生了何事,只是眼眸森森然看着季瑶,顾自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伙同武氏污蔑本宫!如此行径按律应当斩首示众!”
  季瑶眉心一皱,抬眸看着一脸威容的皇后,余光却不自觉地望向了角落之中乔装打扮的肃王,见他果然冲动地就要上前替自己求情,心口不由得一紧。
  万幸的是,定王即使拉住了他,可绕是如此,皇后还是察觉到了肃王方向的动静,正要将视线转过去,季瑶忙重重额头大声道:“季瑶深知罪责重大,不可饶恕,只是还想求娘娘从轻发落!”
  “本宫知道你是受武氏威胁,又好在及时跳出来揭穿了武氏,对本宫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倒间接帮助本宫惩戒了奸人,如此说来,一功一过,两两相抵罢。”
  皇后自然没有追责季瑶的必要,一来东宫还需要常家,常季瑶又是个识相的人,自然没有必要打破了这份关系,二来太子妃之位空缺,皇后心里认定无论是从胆识还是智谋,常季瑶都是不二人选,因此更没有理由追责。
  “民女叩谢皇后娘娘!”
  季瑶伏地行礼,直到皇后的脚步声从御书房消失了,才慢慢站了起来,她这一站起来,无疑成为御书房众人的焦点。
  太子、定王、刘珣、肃王无不用各种各样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她,这些都是再熟悉不过的老熟人了,季瑶也不与他们客气,微微欠身行礼后,自顾自地揉着红肿的脑袋出了御书房。
  经过了这一回的事,季瑶才知道什么叫做争斗,可进宫前祝商说的这不过是送给东宫的小小见面礼让她很是疑惑,她现在必须赶紧找到祝商,知道所有的秘密!

  ☆、第八十八章 同仇敌忾

  “季瑶你去哪?”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的时候,季瑶忍不住身躯一震,极度不安的眼珠转了一转,脚步一闪躲进了右侧的拱门之后。
  急促的脚步声擦着她身后的墙远去,季瑶长舒一口气,才直起紧贴着白墙的脊背,缓缓转身往拱门外走去,却不想余光触及到的是一双黑色金丝鞋。
  “季瑶,你打算躲我到几时?”刘珣低沉的声音迎头砸来,仔细一听还带着时长时短的喘气声。
  季瑶仍旧垂眸望着他的这双金丝鞋,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自若:“我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睡上一觉,我没有心思和你说太多的话,我先走了。”
  “季瑶!”刘珣见她转身就走,一把拉着她的胳膊,却被季瑶伸手推开了,他脸上的担忧霎时间变成了震惊,语气焦灼质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哪里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惹你生气了?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多了,不要再让矛盾累积下去了!好不好?季瑶……”
  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那块残布,季瑶慢慢抬眸看着眼前这个眉间都带了几分焦灼的人,一想到那日在马车外遭到刺杀时刘珣冷如骨髓的神情,她就怎么也欺骗不了自己。
  “你为什么不说话?季瑶,你究竟是怎么了?莫非……”
  刘珣的话在瞧见季瑶递到面前的残布上猛然顿住,他是如何聪颖的人,一下便明白了季瑶的意思,眼神里也头一回有了慌张,正想要解释却被季瑶抢先开了口:“你认得这块布吧,那我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
  “这确实是朱三剑身上的,可那日他所为我并不知情,我也是事后才发现半路杀出来的人就是朱三剑……”刘珣见季瑶脚步一抬就往前走,忙闪身拦在了她面前,急急道,“季瑶!你不是说什么事都相信我的吗?我方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今儿个的日光不知怎的,骄艳的很,加之方才在御书房磕头用力了些,血气上涌四散,使得她有些站不稳,身子晃了一晃到底还是勉力站住了,眼眸无力地撇了刘珣一眼,有气无力道:“我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和你争吵,让我先回家好吗?”
  “好……我送你……”
  季瑶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往旁边避了一避,才绕过他直直往端门方向走去,刘珣也不敢太靠近,只是不近不远地跟着,直跟到端门外,竟发现门口早就停着的那辆马车之中探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来。
  那面孔的主人竟还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笑了一笑,刘珣气得双拳紧握,待跑到门口之时,马车已然掉转过头迅速驶去了。
  马轱辘转地飞快,使得这车厢也极为颠簸,季瑶忍不住皱了一回眉,身侧之人掀帘见刘珣没有追过来,才轻声叮嘱外头的马夫道:“慢一点,避开难行的路,竟然走平滑的大道。”
  “是!大公子!”
  “大公子……”季瑶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回,心里奇怪至极,不由自主地便瞧了他一眼,祝商对上她这巡视的目光垂眸淡淡一笑,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药箱,细心地用纱布沾了草药涂抹季瑶的额头。
  季瑶与他近的几乎是脸贴脸了,可她并未察觉到半分尴尬和不适,因为在她心里,她和祝商的关系是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兄弟之情,因此顾自发问道:“你把一切都提前算好了,就不会有失策的时候吗?”
  “当然有,所以我把所有意外通通算了进去,并做好了相应的应当之策,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就像这次……”
  “嘶……”季瑶痛得泪水一下便滚了出来,身子往后一仰,满眼委屈地瞪着他,“你能不能轻一点?下手这么重疼死了!”
  祝商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脸上没有半丝疼惜的表情,一面说着对不住一面倾身抓着纱布凑了上来,季瑶略微犹豫到底还是配合地坐直了身子,念叨道:“别看你一脸文秀的样子,有时候做事还真是不斯文,一点都不文雅。”
  “我祖上几代人都是练剑的,你说说,我能文雅到哪去?”祝商这回下手倒是温柔不少,这也是季瑶头一回从祝商口中听到他的家世,不免暗暗吃惊。
  “那怎么没见你碰过剑呢?”
  额间的手忽然顿了一顿,季瑶分明从他深邃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丝痛楚,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祝商已收手痛声道:“我家里人,上至年过八旬的祖父,下至刚过满月的小侄子,都在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带去了生命。”
  “啊?”
  季瑶未曾想过祝商的身世会是这般的惨烈,她深知经过这样大的伤痛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安抚情绪的,只能尴尬地噤声不语。
  沉默了小半注香的时间,祝商忽然轻笑出声,侧头看着季瑶道:“你怎么也不安慰安慰我?”
  “我……”季瑶顿了一顿,在脑中略微过转便将话道了出来,“逝者已逝,这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你还是好好地生活吧。”
  祝商摇了摇头,神情忽然又凝重了起来,季瑶被他这变脸的功夫惊呆地张大了嘴,只听他咬牙道:“自那夜起,那场大火就永远留在了我的心中,每日每日都让我痛不欲生,只要我一日不找出杀人凶手我便没有一天可以安稳入睡!”
  “杀人凶手?你的家人不是被大火……”
  面对季瑶的疑问,祝商没有丝毫掩饰,直截了当道:“在那场大火之前,整个山庄的人都被灭口了,连一个下人都没能逃出来,这个人就是东宫太子刘昭!”
  听到他将如此重要的秘密毫无顾忌地说出,季瑶怔了一怔,她这才知道祝商的心中一直藏着仇恨,他想要报复的人是太子,可她的后背也因此发凉,因为祝商的城府实在是深得让她后怕。
  “祝兄,你把这样大的事告诉我,不怕我泄露给太子知么?”季瑶带着两分警惕打量着他。
  祝商摇了摇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季瑶道:“我不担心,因为太子是你和我共同的仇人,你没有理由出卖我,从今天开始,我会帮你一起对付东宫。”
  祝商脸色凝重又慎重,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季瑶却是不明白了,诧异道:“等一下,什么叫太子是我和你共同的仇人?我和太子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恨?”
  “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杀人仇人吗?”
  只这一句话,季瑶便激动地站了起来,马车一个晃荡她险些栽出车厢,祝商一把将她摁回软垫,神色沉稳道:“我查到了,只因你父亲打了叛离东宫的心思,被太子知晓后雇凶杀害了你父亲。”

  ☆、第八十九章 庙会开场

  “小姐回来了!”常喜惊喜的声音在触及到季瑶沉寂的目光后,慢慢就轻了下来,“小姐怎么了?这……”
  季瑶跳下马车,满眼疲惫地回身对马车内的人道:“祝兄,今日便到这里吧,改日我与祝兄再好好说一说。”
  “好,你去吧。”祝商一改方才欢脱的神情,脸色隐隐带着些担忧。
  “小姐……”
  常喜忙上前去扶季瑶,虽不知发生什么,可从她家小姐的眼睛中不难看出重重的疲乏,一面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前走,一面道:“小姐可是饿了?我让伙房做些吃的过来?还是小姐想要先沐浴?再不然……”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恨不得睡它个地老天荒!你去找大哥吧,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不必担心,我自个回房去。”季瑶说着有气无力地推开常喜,慢慢转身往闺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地她几乎抬不起脚,好不容易进到屋子里,才走到床榻边,整个人就承受不住一下倒了下去,这一睡足足睡了两天都没有醒来。
  就在这短短两天,外头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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