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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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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有定王赶尽杀绝的那一日,此时此刻我也绝不会背叛他!说白了如果定王夺位失败,那争夺皇位的人也绝不会是我,我们还是商议商议这太子妃的事吧。”
刘珣猛然侧身,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刚毅和决绝看地季瑶一愣,沉默了片刻后,季瑶才决定暂时将这件事压下来:“你作为定王的左膀右臂,想来很多事情查起来没有半点难度,我相信你一定能查出沈庆之如此行为的目的。但是你一定要悄悄地查,千万不能让定王发现了。”
刘珣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却也听出她对定王隐隐的敌意,更知道这个时候如此是最为妥当的方法,当即爽快应声道:“好,我知道了。”
季瑶点了点头,目光一紧似乎又在打算什么,刘珣朝她走近了一步,认真地看着她明亮却锐利的眼睛道:“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那个祝商你不能再接近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他全都告诉我了,我理解他想要报仇的心,他要的对付的是太子,不会连累我的。你放心,我又不傻,一旦发现苗头不对,马上就会逃跑的。”季瑶知道他一直都不太喜欢祝商,却也不愿敷衍答应,极为认真地向他保证道。
刘珣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都是想法的柔弱女子,心头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彷徨不安,他不知道季瑶到底想干什么,可他隐隐意识到,安静了太久的金陵即将要迎来一场暴风雨,参与夺权的诸君都将无一幸免。
☆、第九十六章 强强结合
今日是金陵城冬日的第一场雪,整个金陵城都被白雪笼罩,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茫然之色,连带着青砖瓦片、残枝枯树的细枝末节都被那雪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样寒冷的大雪天却未能阻止众人的出行,市集里不少孩童举着油伞,欢快地在路上来回地踩着积雪,脸上都挂着孩童特有的纯净笑容。
市集尽头的一间裁缝铺里,几个气质出众的女子正在那里挑挑拣拣,引得铺子外几个小青年们探着脑袋争相往里看,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可真美啊,如果我能娶上这样的媳妇该有多好啊!”
“哈哈哈,你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这样的姑娘出身非富即贵,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一个卖草鞋的?”
“卖草鞋怎么了?想那玄德当年不也是一个卖草鞋的吗?谁能料想到后来他竟然成了汉帝!”
“呸,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惹祸,我不与你扯,走了!”
“喂,你不看美人啦?”
几个青年忽然都觉得有些无趣,正想转身离去,一道藕粉色身影忽然闪进了视线,那修长且窈窕的身姿之上是一张芙蓉出水般的清秀面孔,那双水汪汪的双眸更是灿若明珠,比铺子里头那张清冷的脸更为吸引人。
她的出现无疑让裁缝铺徒添了几分光芒,门外的小青年们都看傻了,眼珠痴痴地跟着面前的人移动,其中一个没注意脚下甚至给门槛绊倒了。
“小姐快看,解忧公主来了。”
专心挑布的江楚绣闻言正要偏转过头,倒是解忧的声音先柔柔地传了过来:“你脸上的伤倒是好的快,只是这布料与你的气质全然不配,我那儿有一匹蜀道的乌玄丝,你可以试试。”
“乌玄丝?”江楚绣有些犹疑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解忧没由来的关心她很是紧张,虽说她与解忧还有季瑶三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可她与解忧之间的关系却是浅乏的很,两人甚至很少有单独出去玩闹的机会,若是有,也只会是无休止的争吵。
若不是季瑶时时周旋,只怕两人早已闹得不可开交了,江楚绣此刻当真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你没听说过乌玄丝?”解忧的视线不经意地在裁缝铺里扫了一圈,虽未露出什么掀起的神色,却是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
江楚绣怔了一怔,忙回道:“自然听说过,只是我听说这乌玄丝很是少见,无功不受禄,不知公主殿下……”
“我听说对面的茶楼不错。”解忧见她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回,“你我确然有过争休,但那都是孩提时的糗事了,你该不会还时时记着吧?”
江楚绣这才微微颔首道:“既然公主殿下赠予楚绣乌玄丝,那么该是楚绣请公主殿下喝茶才合情合理。”
两人目光在这时兀地对上了,竟是默契地笑出声来,略有些尴尬的气氛顷刻间消失不见了。
可到了茶馆,江楚绣坐在茶馆的冷板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如今确实很想借助解忧的身份做些事情,可面前的人与季瑶的关系非同一般,她又如何会帮着自己?
“你才恢复了容貌,便迫不及待地打扮自己,多半是为了那太子妃之位吧?”解忧说完这话眼皮都不抬一下,拿起烫茶便专心致志地品起茶来。
而江楚绣着实被她这直截了当给吓到了,也不清楚她此言何意,踌躇了半日才勉强想好措词道:“公主殿下误会了,我确实欣赏太子殿下,可这太子妃之位却是万万不敢动心思的。”
“误会了?那正好,这太子妃之位很快就是季瑶的了,想来你也不在意。”解忧笑着放下茶杯,饶有趣味地盯着她。
江楚绣的脸色大变,想要强忍着震愤的情绪却是没忍住,冷言出声道:“公主殿下今日找我究竟想说什么?是替季瑶来羞辱我的吗?”
话未说完,她已翛然起身,正要往外走,忽听解忧开口叫住自己,不急不慌道:“我今日,是打着帮你登上太子妃之位的心思来的。”
“为什么?”江楚绣猛然转身,不相信地盯着悠然喝茶的人,见她没有急着开口的意思,仍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不免心中窝火,她从小便讨厌这样高高在上的解忧,非常讨厌!
就在江楚绣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解忧总算开口了:“我与季瑶此前大闹了一场,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可如今却轻易和好了,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你们毕竟是从小好到大的朋友,偶尔起了争执,可总有一天这误会会解释清楚,有什么稀奇的?我看季瑶对你很是……”
江楚绣还未说完,解忧便秀眉一扬,大声打断了她:“误会?那是误会吗!那是她真真实实做过的事,我绝无可能原谅她!她毁了我的一生,所以我也要毁了她的一生,你明白吗?!”
江楚绣被她忽然发作的情绪吓住了,虽然不知道她与季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心底隐隐有些窃喜,季瑶最在乎的朋友竟然在背后使坏,这让她很是欢喜。
这世间,再没有比常季瑶落魄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江楚绣目光一闪,忽然明白了解忧找她的缘由,只因她和自己一样,都想亲手将季瑶推进火坑,亲眼看着她生不如死的神情才好!
“那公主殿下打算怎么做?”
江楚绣的迫不及待本在解忧的意料之中,可当她瞧见江楚绣那双不安分的双眸,又生出些鄙夷来,从前的那些厌恶不由得又泛了上来。
解忧强忍住厌恶之情,声音平和道:“自然是要推波助澜,力助季瑶嫁进东宫!”
“什么?你的意思是让季瑶去做太子妃?!那公主方才说来帮我是几个意思?”江楚绣闻言很是震惊,连连摇头表示不愿意。
“哼。”解忧实在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就这么耐不住性子,你以为季瑶愿意嫁进东宫?我们越是推波助澜,她便越是想逃,她此刻正如锅台上的蚂蚁,正急得团团转呢。”
江楚绣细细一想,仍有些担忧:“倘若……我们将她逼急了,她实在无路可退,真的嫁入东宫该如何是好?”
“你是她表姐,还不了解季瑶的性子?若是将她逼急了,只怕整个金陵都要变色了。”江楚绣目光一紧,似乎已经想到了东宫大乱的场景,嘴角便忍不住微勾,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
☆、第九十七章 活活烧死
“太子殿下,下官觉得此事不妥,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谢家与定王沆瀣一气,我们若是贸贸然做出这大举动,必然会受到猜疑。”
“司马大人,你未免也太小心谨慎了,只要我们把尾巴处理干净了,谁能奈我们何?谁能奈东宫何?”
“张大人此言差矣,刑部尚书可是容贵妃的人,他可是号称包拯转世,若是咬住我们不放,定然会追寻出结果,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呵呵……司马大人以为这容贵妃如今还有几分能耐,兴王都没了,她这手还打算伸到哪里去?”
“不错,张大人此言在理!”
“可难保这容贵妃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茅草屋内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全然不知一场危险正在悄悄接近,安静的郊外,除了瑟瑟冷风呼啸而过,再无其余的声音。
“吱呀。”
就在这时,草屋的木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里头走了出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整整齐齐的声音:“太子殿下慢走。”
百步之外的小山坡上,一个魁梧大汉见状等不久就要动手,祝商忙按住他的手道:“不急。”
“人都要走了!”
“你要知道,我们的最终目标并不是太子,太子必须活着,他是牵制整个朝堂的关键人物!”祝商瞧见茅草屋里有人探出一个脑袋,忙按下身旁人高昂的脑袋,压低声音叮嘱道,“别说话。”
茅草屋里的人不过是探出脑袋往外打量了两眼,又急急地钻了回去,门长长地吱呀一声,无疑是给了隐匿在山坡上的人一个信号。
祝商微微颔首,身后的人便佝偻着身子潜伏到草屋外头,这个茅草屋外头是长长地围成一个圈的篱笆,篱笆上头覆着薄薄的积雪,实则却是浸泡过三天三夜的火油,一点就着。
一群人分成两路,一部分悄悄摸到马车后头干掉马夫,另一部分则迅速将就近的稻草都搬到篱笆附近,火石“呲啪”一声,在郊外显得格外清脆,屋里头说笑的人听到动静顿了一顿,却也不过是顿了一顿,很快又继续阔谈起来。
“嗖!嗖!嗖!”
冷箭数发的声音再也不能让里头的人安心,紧闭的柴门在这时再次打开,祝商见准时机拉开弓箭,他一松手,弦上带着火星的冷箭迅速射~进了茅草屋中。
那如火球一般的冷箭一支接着一支飞向茅草屋,屋顶上、纸窗边、破木桌无一不迅速燃起浓浓的火光,在这白茫茫一片的郊野显得格外显眼。
七八个人冲出茅草屋,惶恐的脸上却只有绝望,因为院子外同样有一道大火正直逼茅草屋,东南西北竟是无一出路!
“啊!!!”
其中一个身子较为臃肿的中年男子来不及躲避,被乱飞的火星燃了衣角,那火星一下便从衣角蹿到了衣袍,猪肉烤焦一般的味道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司马大人!”
“别过去!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他?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别连累我们大家!”
有人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张千硬拉住了,那饱受焦灼痛苦已然成了一个火人的司马儒猛然抬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倒了张千。
这院子里无疑又多了一道惨叫声,不过片刻,那彷徨四处逃避火蛇的人都无一幸免,尽数落了个活活烧死的下场。
“你看这火光冲天的,真是漂亮!”祝商望着这滚滚红光之处,双眼微眯,眼神与他的人一般藏了太多的秘密,让人看不清楚。
—
金陵城内,有侍卫驰马狂奔,马鞭一下接着一下未有半回停歇,行人纷纷被他这不要命的行为吓得跳进道路两边的铺子里,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让开!让开!通通让开!”
一个幼童回身瞧见这一幕,惊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饶是如此,那马背上的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中的马鞭毫不客气地挥向男童喝声道:“滚开!”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而那意料之中的马鞭却迟迟没有落在男童身上,竟是被刚赶回金陵的肃王接住了,他怒目圆睁,猛然发力便将马背上的人拉拽下了马。
“岂有此理!你身穿兵服,就该事事以百姓为先,怎可如此作为?你是哪位大人手下的?”肃王见他重重摔倒在地,久久没能起身,不禁打量了一眼他这小身板,想来这一摔应当是哪里摔断了,不禁冷笑一声道,“金陵的兵就是娇弱,若是到了战场上只怕顷刻间……”
那摔下马背的侍卫艰难地抬起头来,抓住肃王的脚跟子着急打断道:“西郊忽发大火,工部尚书崔大人、京兆内史张大人、中书侍郎司马儒、太子詹事吴大人和太子洗马陈大人都不幸……”
他说到这里喘息回了口气,肃王闻言十分震惊,忙蹲下身去追问道:“如何发生的这件事?宫里知道这件事了吗?”
“不曾,卑职就是赶着去东宫禀报,还请肃王殿下代为禀报,请太子殿下追拿凶手,卑职感激不尽!”
肃王重重点头,翻身上了侍卫跌下来的马,夹在马腹上的双脚一蹬并没有往东宫方向奔去,而是转道去了皇宫。
所以当太子殿下得知此事之时,皇宫里头已是一阵忙乱,几乎所有的三品大臣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皇帝的召见,全然进了皇宫。
“岂有此理!就在金陵脚下啊,朕眼睁睁地看着五位爱卿没了,那司马儒诚诚恳看为朝廷出力二十年,如今就这么没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这样的惨事发生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们还有什么颜面来见朕?”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噤声垂眸,默默地听着皇帝将一腔怒火都洒在头上,这一顿火足足发了大半个时辰才停息。
“秦宗!宋金鸣!朕命你们在三日之人查出真相,揪出纵火恶徒!”皇帝说到这里,刑部尚书秦宗和大理寺主审宋金鸣双双出列,高声应道,“是,臣等必将查清真相,不会让诸位大人白白地丧命。”
皇帝闻言,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眸子一闪,没好气地提醒道:“五位爱卿为何会聚集出现在郊外的茅草屋,你们必须给朕调查清楚,他们是赴何人的约,谋何人的差事!”
太子垂眸站着,一言不发,眼睛里头全然都是恐惧,虽说五位大臣平白无故被贼人烧死在茅草屋很是可惜,可这聚党谋权之时却是皇帝最为痛恨的,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承认是他约的这几位大臣。
☆、第九十八章 血剪子
常府,季瑶走出房门正打算去库房查账,这些日子,二叔总是神出鬼没的,前几日才从太原谈了生意回来,今日说什么又要去苏城做生意了,这实在是让人觉得疑心。
“大公子。”
听到不远处下人们的声音,季瑶才看到常季扬面带焦急,脚步如飞直往门口奔去,不知为何她忽然联想到了定王,担心她的这个率性大哥被人利用了,忙冲上去拦下他道:“大哥这是要去哪?”
“定王府……”
常季扬眉眼都带了焦急,此刻急急丢下三个字,便要越过季瑶往外走,季瑶也不拦他,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去问道:“大哥这么着急,是不是定王府出了什么大事?”
“不是定王府出事了,是朝中几个大臣出事了,约莫六七个大臣活活烧死在郊外,皇上震愤勒令刑部和大理寺在三日内查出真相。”常季扬说话间已到了门外,眼看还有三步便要上马车,季瑶忙闪身挡在他面前,“诶诶,大哥方才说皇上勒令刑部和大理寺在三日内查出真相,那大哥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这几个大臣和定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你可真是!这样的话也能乱说?”常季扬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四周,小声道,“这里头死的两个人都是东宫的,本该由太子协助调查,可是皇上不知怎了,竟让定王殿下协助调查!”
常季扬说着小心地推开季瑶,身子一闪便上了马车,等在一旁的马夫朱让对季瑶露出一个灿然的笑意便挥鞭往定王府赶去了。
季瑶望着马车急速远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明白,只得慢慢踱步往常府走去,脑中白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
远在廊道另一头的常喜瞧见季瑶猛然出声,吓得季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方才想到的事情竟是半点也不记得,她当下真真是欲哭无泪,无奈道,“常喜,你这一脸喜意的是捡到钱了?”
常喜明明听出了季瑶的些许不悦,却仍旧喜不胜收地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大明寺的人来过了,说是替夫人送生辰贺礼来的。”
季瑶闻言有些震惊,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激动,侧头看向她问道:“谁的生辰?又送的是什么?”
“自然是小姐你的生辰啊!应该是夫人提前送小姐的吧,当当当!”常喜喜滋滋地从背后拿出一个素净的布裹来,这素净的青花瓷模样倒像是她母亲惯用的。
季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紧张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变得柔和起来,她便知道母亲嘴上那样说,心里却是记挂自己的,当下迫不及待地便打开了布裹。
只见布裹里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把血剪子,剪子下头还压着一张用血写就的几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啊!”
尖叫出声的却是常喜,她震惊地捂嘴看着季瑶,季瑶面色煞白,目光涣散,虽然未露出什么难过的神色,可那绝望的神情却是让常喜心口不由得一震。
“小姐……”
常喜唤了一声见季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视线仍旧落在那血剪子上,痴痴地没有半点儿生气,常喜轻推她也不见季瑶有什么动静,着急地都快哭出来了,猛然打掉那血剪子,带着哭腔抱着季瑶道:“小姐你不要这样!”
“咣当。”
剪子坠地的声音惊醒了季瑶,季瑶木讷地弯腰拾起那把血剪子,漠然转身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往闺房里走去。
那一把锐利的剪子被她牢牢握在手中,一下便刺破了她的肌肤,血顺着手指不断流落,滴淌在她的裙摆之上,可她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两眼发直愣愣地走向房间。
直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眼眶才一瞬间红透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恶事,竟让一个母亲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女儿。
眼前的这一把剪子仿佛将她与母亲最后的一根线生生剪断了,季瑶咬着牙将剪子放在了放胭脂盒的木匣子里,她要看着这剪子!
每日醒来都要第一时间看到这剪子,以此警醒自己,一定要迅速惩戒幕后黑手,一定要将这些日子所受的痛苦以十倍,百倍还给幕后黑手!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这决然不会是常喜敲门的动作,季瑶一惊,脸上的泪水都因此凝滞,“是我,季瑶。”
听到刘珣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这低沉的声音之中似乎还带了些许小心翼翼,季瑶一想便知道定是刘珣方才碰上常喜,听常喜乱说了些什么,于是慌忙用袖子擦去了眼泪,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带着笑脸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季瑶的嗓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她屏气看着面前的人,生怕被他听出来,刘珣紧盯着她的眸子忽然一变,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侧脸,笑道:“怎么了?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脸心虚。”
听他这话的意思,季瑶只当他是不知晓,于是整个人便轻松了起来,请他入屋到桌边:“来,试试我这好茶,金陵城内可是很少见啊,你今日有口福了。”
“什么样的好茶,让我试试。”刘珣说着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茶杯,目光一闪,却发现季瑶只用左手倒茶,那茶壶大抵有些重,听令当啷地便抖了起来,甚至还洒到了茶杯外头。
季瑶颇为不好意思地看着那半杯茶,吃力地放下茶杯呵呵笑道:“我怕你喝不惯,浪费了,你先喝一口试试,要是喜欢……”
“手怎么了?”
刘珣直勾勾地望着季瑶,季瑶笑容一顿,再勾起嘴角时便显得有些勉强,顿了一会,见刘珣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怕他多想,便伸出了手道:“我刚刚剪红线,不小心扎到手了。”
“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呢?藏着掖着,这伤口就能自己好吗?”刘珣见到这血淋淋的一只手,吓得登时跳了起来,冲上前仔细查看道,“我倒是听说过不小心被剪子剪了手的,像你这样被扎到的倒是少见。”
“是吗?可能是我手比较笨吧。”季瑶见他这一脸关切的,心情也算是恢复了一点,刘珣抬眸见她一脸不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侧头在屋内来回巡视,“你这里没有伤药吗?”
话音未落,刘珣便走向了妆奁,季瑶吃了一惊,那血剪子可就放在那里,若是被刘珣瞧见了,必然要受到他一番追问,于是忙喊住他道:“我房里没有伤药,连纱布都没有,我大哥房间里倒是有不少,你陪我过去吧。”
☆、第九十九章 我是登徒子
“好。”刘珣闻言果然顿住脚步,回身小心地来扶季瑶,季瑶却嬉笑推开他,嗔怪道,“我就是手掌受伤了,又不是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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