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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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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来想去,季瑶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她要去问问师父的意见,虽然师父自一年前便表示不愿过问朝廷的事,也不愿见她,可这天下事除了师父没人再清楚了。
  那日被当做巫女带进皇宫之时,她将师父说过的龙脉乱说了一通,竟也逃过了死劫,可见师父学识和见识非常人所及。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师父

  穿过几条满是小贩的胡同,是一条荒废了的集市,集市破败不堪,路面坑坑洼洼,这些年来未曾有一辆马车不是绕路而行的。
  季瑶从前劝过师父,只是师父不愿意离开,无非是说一些她听也听不懂的话,譬如什么宿命在此,什么天道轮回……
  眼前这家大门微闭的铺子便是师父的十里裁缝铺了,至于为什么一家好端端的裁缝铺要叫做十里,季瑶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师父的裁缝铺鲜有人来。
  “师父?”
  季瑶小心翼翼地探进去一个脑袋,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气,仿佛是一个空置了多年的小破屋,但桌椅之上未曾有半点灰尘,显然师父每日都在打扫。
  见无人应声,季瑶正要往后院走去,一个苍老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柜台之下传来,“这里没有什么师父,只有做衣袍的李师傅。”
  季瑶循着声音走去,踮起脚尖才看到一个白发老翁躺在美人榻上,举着手中的一本黄帝内经正看得入迷。
  “师父……我有些事想请教您。”季瑶才开口,李老已连连摆手道,“不听不听,我这里是卖布料的,不教人学问不解人疑惑,你要是真有不懂的,去隔壁学堂找先生问个明白吧。”
  季瑶想到之前她托常喜拿着黑布来这请师父解惑,却什么信息也没得到,想来不是师父不知道,而是师父不肯说。
  在她九岁那年,她无意中闯进了这十里裁缝铺,误打误撞认了个师父,当时她还暗自觉得委屈,认了一个怪老头做师父,可是等季瑶年纪再大些,才知晓李老的不同。
  他口中的天地玄时、阴阳五行,是她常季瑶闻所未闻的,有时候没听明白回家去问父亲和大哥,父亲和大哥迷惑的神情至今还清晰地刻在她脑海中。
  李老说的是,并非是普通人未曾接触的学识,而是金陵城内无人能领悟和追及的博识,季瑶记不起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师父才不愿见自己了。
  不论因为什么,亲密的师徒做到今日这份上,季瑶也实在是佩服自己,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人?才会让身边所有人都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
  “怎么还不走?”
  苍老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季瑶回过神来,目光在众多布匹上一扫而过,正要说些买布之类的话,面前的人已打着哈欠开口道:“我不做你的生意,我只做普通百姓的生意。”
  “师父!”季瑶有些听不下去,着急之中带了些许无奈,“师父我真的是有事想问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柜台下的人默了一默,“吱呀”一声,白眉老人扶着美人榻起身伸起懒腰道,“也罢,想来我这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也许下回你来就看不到我咯,看在你我从前是师徒的份上,我便回答你一个问题,当做是这一世送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师父……”季瑶心中有些感伤,她自小便当师父如亲祖父一般对待,如今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难过。
  “好了,别来这套,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立刻问,赶紧问,现在就问!”李老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壶酒,又取过柜台上破了一角的碗,顾自喝了起来。
  季瑶清楚师父的脾气,当下也不敢耽误师父的时间,忙开口道:“师父可知道一个人?年纪约莫二十三四,人高马大的却是一张极其文秀的脸,身受却很是不凡,极其擅长用剑。明明不是金陵人士,一入金陵却权势在手,做事无比风顺,说是身负血海深仇,要手刃仇人。”
  那只被李老端起来往嘴边送去的碗忽然一偏,洒出些许酒来,季瑶难得瞧见李老有这慌乱的神情,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他就没有什么名字吗?”李老说着继续将碗递到嘴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季瑶没敢回话,她已经断定师父心中有数,怕这个时候开口耽误了他喝酒,直到李老放下手中的碗,季瑶才不急不慌地开口道:“他说他叫祝商,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他的化名。”
  “祝商?祝商……”
  李老垂眸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眼眸之中的焦急也随着声音变得越发浓烈,末了,他长叹了口气道:“一定是那孩子……”
  “师父说什么?”季瑶不大明白地往前又走了一步,李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恐怕他是梅剑山庄的后人。”
  “梅剑山庄!”
  季瑶闻言也很是吃惊,他之前听祝商说起过全家被灭的事情,却不知道他竟是梅剑山庄的后人,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错综复杂了。
  “二十年多年前,正是宋国初立不久的日子,梅剑山庄位于奉州,奉州原属陈国,而陈国与宋国又素来不和。皇帝听信谗言说是梅剑山庄通敌欲反,当时便派出去了三支军队,一夜屠尽梅剑山庄,最后以一场大火掩盖了这场劫难。”
  李老吐字间带了浓浓的惋惜和痛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梅剑山庄的人,季瑶闻言却是心中慌乱不已,如此一来,祝商此前说什么找太子报仇,必然是欺骗自己的。
  既是皇帝的过错,那他要报仇的对象只能是皇帝,换言之,他要报复的对象是宋国,季瑶想到后者,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这些日子岂非是在做通敌叛国的勾当?祝商祝商,难不成是诛上的意思?
  “师父觉得他能成功吗?”季瑶当下屏息凝神,紧张地望着面前的人,祝商的实力究竟有多高她也不清楚,只能从更厉害的师父嘴中听得一些什么了。
  李老闻言却不急着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着季瑶,微微摇头道:“那就得看他遇到什么人了?若是遇到了什么命中的克星,只怕大事难为,性命不保。”
  “师父……”
  季瑶听到这个回答很是失望,想要多问些什么,李老已然侧转过身,用坚决的侧脸回绝道:“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余下的我也不知道,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不过……”
  听到李老再次开口,季瑶忙竖起了耳朵,听他一字一顿道:“你要当心,倘若心智不够坚定,必然要失去很多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狐假虎威

  出了十里裁缝铺,季瑶心里一直都乱乱的,倘若祝商真的是为了灭门惨案复仇而来,怎么可能独独对东宫施以报复?
  炸帝陵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他既让皇家颜面荡然无存又让金陵动荡民心不安,更让人吃惊的是,自他出现在金陵后,党争便越发严重了,严重到几乎明着厮杀了。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天下大道,能者居之,定王有此野心,将来势必要与太子斗个你死我活,再加上这一心来复仇的祝商,整个金陵都要长时间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
  无一人能够后逃脱入泥潭的命运,有那么一瞬间,季瑶忽然觉得报仇并非那么重要,并非是支撑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忽然很想逃,很想逃离这个压抑地让人透不过气的金陵,想要带着身边所有的人一同远远地离开这里,就让那些为了权势争斗的死去活来之人烂死在这个大泥潭好了。
  不远处传来不小的动静打破了季瑶的深思,季瑶好奇地循着声音走去,却发现市集之中聚集了不少官兵,这些官兵将百姓们围在一个圈内,正在挨个问话。
  还有不少官兵冲进各大铺子里,但凡见到人必然都拉出来丢进圈子里,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官兵瞧见了季瑶,二话不说上前抓过她的肩膀就往人群中一丢。
  季瑶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来不及准备,一下跌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已经有人喝声道:“画像上的这个人你们都见过吧?”
  季瑶吃力地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抬眸一瞧却是脸色一变,那画像上的人可不就是昨晚与她一道藏身马车的顾沉运?
  “这个人叫顾沉运,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他是西宁村的人,平日里与你们都走得很近。现在,一个一个过来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有人胆敢隐瞒什么,就别怪我以窝藏罪犯的名义将你们投进牢狱!”
  满脸横肉的官兵说话间,手中的画像被他抖得“哗哗”作响,一脸不怒自威的小人得志模样,让人看了很是不顺眼。
  他手下的兵待人处事这般无礼,对待长官倒是客气,就近搬来了桌椅到那人面前,一脸笑呵呵地用衣袖将椅子擦了个干净。
  “朱哥,您坐。”
  被叫做朱哥的那人丝毫不客气地瞪了旁人一眼,手指在人群之中随意一点,不耐烦道:“就是你,过来!”
  被点到的那人是个中年妇女,挎着篮子的手抖个不停,脚步也是缓慢地很,朱哥撇了她一眼,冷笑道:“你和这顾沉运平日里可有来往?”
  “没有!民妇从未听过什么顾沉运,民妇……民妇平日里不爱出门……”那中年妇女说话间牙齿都在打颤,显然是没有见过这仗势。
  可朱哥却不这么想,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大胆农妇!敢骗老子!你要是心中无鬼,慌个屁啊!怕成这样,一定是做了亏心事,来人啊,带下去!慢慢审!”
  旁边两个官兵还没上前,那中年妇女已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嘶声哀嚎道:“大人!民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不要抓民妇,民妇是冤枉的啊!大人!”
  “拖走拖走……”朱哥一听到她的嚎哭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摇头道,“跟老子玩撒泼打滚,让你不老实,牢里有你好受的!”
  “大人!民妇真的是冤枉的啊!”
  中年妇女拼尽所有力气抵抗上前抓她的两个官兵,甚至瘫倒在地死死地抓着树干不肯松手,其中一个官兵抬起一脚便踹了上去,叱骂道:“臭娘们,赶紧的,别耍花招!”
  他这一脚可是踢出了众怒,加上那中年妇女的八岁的儿子哭着大喊娘亲,众人的怒火一下便冲上了天灵感。
  “岂有此理!你们是官就可以这样胡来吗?这可是天子脚下,还有没有天理了?”
  “虫子他娘胆子小,不可能知道什么的,你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着什么急,一会有你们说话的份!”朱哥起身一只脚踩在朱椅上,腰间的佩刀被他重重压在桌上,一下镇住了吵闹的场面,“别给脸不要脸,都说了嘛,让你们乖乖配合,不要给我找事!”
  话音未落,围成一个圈的官兵齐刷刷亮出了佩刀,日光照在佩刀之上反射出刺眼的目光,这道光仿佛刺在了他们的喉口,让他们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见无人吭声,那两个官兵再次出手,一把拽过中年妇女的头发往她往圈子外拖,八岁男童扑在她身上,痛哭道:“娘亲!娘亲!不要抓我的娘亲!”
  可是官兵的手并没有因为男童的哭声而停下来,反倒越发使劲了,男童着急之下扑上去一口咬在了官兵手背上,那官兵瞪大了眼珠子,抬手就要往男童脸上打去。
  “啪!”
  那一掌却是落在了季瑶的肩头,季瑶将男童护在身前,侧转过身对上面前这个健壮的男子,毫不畏怯道:“他还是个孩子,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你是何人?轮得到你来管?”面前的人说着就要伸手推开季瑶,一旁的朱哥却急急忙忙冲了过来,一双眼睛发着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季瑶,摸着下巴笑道,“姑娘可真是善良啊……”
  朱哥说着撇了身侧的官兵一眼,装腔作势道:“他还是个孩子,当然……”
  “当然不能放过他了!”他话语一转,迅速出手拽住了季瑶的胳膊,往后一拽就将她与男童分离,不怀好意地看着季瑶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别担心,我就是按照惯例问问。”
  季瑶见他越凑越近,连连后退,厉声道:“放手!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他是……”
  “他是谁跟我没关系,重要的是……姑娘你……”朱哥舔了舔嘴,瞧了她两眼道,“我看姑娘很是可疑,不如就跟我走一趟吧,也好让我问个清楚明白,嘿嘿……”
  季瑶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拾起一旁的板砖狠狠敲在面前这人的脸上,无奈被他狠狠扼住手腕,竟是过不去半步。
  “放手!”

  ☆、第一百二十八章 脚伤难复

  “放手!”
  气势十足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传来,音调之中浑然天成的威慑和怒气压制住了在场所有人,朱哥听了也不禁眼皮子一跳,却不愿失了面子,粗着脖子对外大吼道:“是谁?立刻给老子过来!”
  围成一圈的官兵之中忽然开了一个口子,只见肃王着一身窄袖骑装正慢慢往里走,他身后跟着的十来个士兵脸上无不与他坚毅的神情一般,让人看了后背一凉。
  只因肃王今日着的是最普通的骑装,所以这朱哥只当来人不过是个军营里的小头头罢了,并不放在心上,反倒将季瑶拉向自己,冷笑道:“老子是京兆府衙陆参军的右卫,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肃王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未有什么反应,季瑶下意识地望向他的双腿,心里难免担心,尤其是这几日未见,肃王的神色便憔悴上了这么多,当真是叫她愧疚地说不出话来。
  “愚蠢!”王蒙见状很是不客气地拔剑,身子一闪便直冲朱哥而去,朱哥倒也不躲闪,迅速夺过身侧之人手中的佩刀挡下了王蒙这一剑。
  “你以为我们京兆府衙的人都是吃白饭长大的吗?老子告诉你们,少在外头吹嘘你们上过战场杀过人,换作我们京兆府衙的人去,照样打得对方屁滚尿流!”
  朱哥说着呸了一口,狠狠咬牙举起手中的佩刀往王蒙头上砍去,王蒙今日带的是剑,本就在兵器上吃了大亏,却不想这朱哥又是力气十足之人,竟让他有些受不住。
  肃王见状,右手一勾,冷剑出鞘发出冷冽的声音,剑光一闪所有人都来不及捕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一剑必然迅速出手的情况下,肃王竟然慢慢踱着步子走上前。
  朱哥奇怪地打量了一眼他的双足,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我说呢,拔剑倒是挺快,可惜了你这剑是出不了了!”
  说时迟那时快,他脚步一闪猛然冲上前,手中的大刀虚晃过王蒙,直往肃王心口刺去,肃王面色丝毫不动,手臂飞速转动,不但挡住了那带着巨大冲击的大刀,还将力道还了回去。
  “彭!”
  朱哥摔倒在地,一脸愕然地瞧着面前的人,万万没想到在力量上从来没有遇过敌手的他今日竟一招败在了眼前人手上。
  他抓过身旁的大刀还想起身,王蒙及时用剑抵住了他,厉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是肃王殿下!难怪京兆府衙落得今日这般田地,都是拜你们这些鼠蚁所赐!”
  “什么……肃……肃王殿下……”
  朱哥一下便愣住了,所有围观的百姓也吃惊地合不上嘴,肃王仍旧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目光直直地落在季瑶身上,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季瑶见状,疾步冲到了他面前,满脸关切道:“你的伤好了吗?为什么今日穿的是骑装,难道你是骑马来的?”
  “比起走着来,难道不是骑马来的更为方便吗?”肃王将季瑶紧绷着神情,低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整理鬓角的乱发,满脸宠溺道,“不必担心,我很好,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是吗?那真的太好了!”季瑶看出他笑容之中的几分苦涩,心中越发内疚,既然他不愿让自己担忧,那自己也只能真的装作释怀地舒了口气。
  可是肃王与季瑶是多年好友,又岂会看不出她这番心思,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转过身子道:“这里太乱了,我差人送你回去,以后出门记得多带几个人,金陵从来没有什么太平的日子。”
  季瑶扫了一眼混乱的人群和一脸恐慌的朱哥,微微点头道:“我能问一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吗?”
  “奉命捉拿逃犯。”
  肃王言简意赅地吐出这六个字,便绷着一张脸再无开口的意思,季瑶深知待在这里确实不合适,当下点头示意抬了脚往外走。
  路过肃王之时,却听肃王刻意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道:“今晚戌时,裕华园见。”
  裕华园自上回解忧借去庆贺生辰之后便未去过半回,眼下肃王竟然约在这偏远的裕华园实在是叫人觉得难以理解,想到解忧生辰,季瑶脑中白光一闪,忽然想到,今日恰恰也是自己的生辰。
  这未免太过巧合,季瑶立刻联想到肃王约自己去裕华园是为了庆生,可刘珣必然也记着她的生辰,难免今夜会来找她,季瑶忽然为难了起来,顿了好一会到底是勉强开口道:“我就不去了吧,毕竟……”
  说话间她习惯性地侧头,陡然发现身旁已无肃王的人影,他早已坐到朱哥的方才的座位,开始一个一个地进行审查。
  季瑶不便打扰他,只得慢慢退了出去,回府的路上,她在心中默念了千万回对不住,今晚多半是要放他孔雀的鸽子了,希望他不要生气才好。
  “小姐!你去哪了!”
  常府门口,在门口来回踱步的常喜瞧见季瑶,兴奋地一下便扑了上来,常季扬紧跟其后,脸色黑沉道:“季瑶你怎么回事?又一个人跑出去了,若是再遇到什么危险,叫大哥怎么办?”
  “大哥……我这不是没事嘛,我有分寸的,知道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大哥你就放心吧!”季瑶见他神情严厉,便上前摇着他的胳膊撒起娇来。
  常季扬实在是拿她没办法,对天长叹了一声道:“我常季扬何德何能啊,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妹。”
  “好了大哥,还玩这个……”季瑶被他这哀嚎的模样逗乐,重重推了他一把,笑道,“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好啊,小姐,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嘿嘿……”常喜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满脸都写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神情。
  季瑶正想打趣她两句,却被常季扬抢先打趣了:“季瑶啊,不是大哥说你,你如今都这个年纪了,不该再是小时候的模样,做人应当斯文一点,小姑娘家家的,力气这么大做什么?”
  “大哥你饿不饿?你不饿我就先进去吃饭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蛇蝎王妃

  此刻正是申时三刻,离吃饭还有一些时间,可大厅之中却是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丰盛的一看便是早有准备。
  偌大的圆桌之上却只摆了三副碗筷,季瑶瞧了这场景,心里酸酸的,实在是笑不出来,听到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将近,她这才拍手大笑道:“哇,全是我喜欢吃的菜!”
  “那你还等什么?快坐下来吧,小馋猫。”常季扬此刻的声音也轻柔的不行,季瑶眼眶不禁一热,强忍住内心翻腾的情绪,入座道,“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些菜通通吃光!”
  “这么多菜,小姐……也不怕吃撑了?”常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可是下一刻当她瞧见季瑶迅速席卷下一只大鸡腿,这才艰难地吞咽下口水,慢慢坐了过去。
  常季扬瞧着眼前这场景,心中又何曾不在唏嘘?顿了一顿,将好菜拼命往季瑶碗中夹去:“来,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多吃一些。”
  “大哥……”
  季瑶停下咀嚼的动作,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常季扬只当是没听见,继续夹菜念叨:“吃吧,多吃一些,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说也不迟。”
  季瑶方才手中的筷子,侧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常季扬道:“我的生辰礼物呢?大哥该不会是忘了吧?”
  常季扬闻言一愣,随即舒了口气,大笑了一声从桌底取出一个木匣子来:“早就准备好了,还能少了你的?”
  那木匣子极其精美,想来里头的东西必然很是珍贵,可是季瑶的眸子却瞬间黯淡了下来,将木匣子往常季扬那推了一推,托着下巴道:“我不要,无非是些什么难得的朱钗,没新意。”
  常季扬被她这话一梗,无奈妥协道:“好吧,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只管说出来,若是大哥能买到都买给你。”
  “真的?”
  季瑶有些不敢置信地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常季扬极为认真地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大哥几时骗过你?”
  “我想要……”季瑶暗暗咬牙,看着面前的人惊奇的目光,略做犹豫,到底是说了出来,“我希望大哥退出定王和东宫的争斗。”
  季瑶话一出口,方才还欢脱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常喜才夹起的红烧肉也被吓得跌落在碗中。
  常季扬眼中的宠溺霎时间褪去,目光逐渐发冷,嗓音也低沉的不像话:“无理取闹!这种事情能拿出来开玩笑吗?”
  “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现在的情形对我们常家越来越不利了,趁着我们还没有彻底陷入泥潭,赶紧脱身的好,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季瑶直接反驳,丝毫不顾常季扬已经铁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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